免費論壇 繁體 | 簡體
Sclub交友聊天~加入聊天室當版主
分享
返回列表 发帖

《沙上春秋》第三编 文史卷

早期的沙上教育事业

徐祖白

明清至民国时期,张家港沿江地区即盛行重教兴学、读书上进之风。地方士绅无不以知书达礼、耕读传家作为立身之本,纷纷办私塾,设义学,建学堂,以儒家经典教育子孙。普通老百姓也宁可省吃俭用,一定要把子女送进学校,以求“书包翻身”。沙上人家这种重视教育、建办学校之风,可谓代代相传,从未间断。& I$ L6 z, J! T8 r# b; h$ B/ Z
据史志书籍记载,沿江地区兴办较早的学校有两所文社,即南塍文社和柏林文社。# l/ Z/ E7 T* Q7 v3 v
南塍文社在后塍镇南街,创办于清光绪十年(1884)(见《江阴续志》卷六《学校·文社》)。当时后塍属于大桥镇。大桥镇的地域相当于今后塍、南沙一带。开办之初,文社有文昌祠的祠田四十余亩作为经济支撑。按照旧时规制,左庙右学,学校应该设在文庙或文昌庙里面,可能当时的后塍文昌祠已经不复存在或者实在破败不堪,所以南塍文社只得借用武庙——关帝庙作为课文之所。据《后塍地名志》记载,关帝庙建造于明代正德十六年(1521),有两进各七间正殿,两侧有厢房相接,文社可能就是利用厢房作为学习场所。具体负责筹办文社的是地方士绅陈宝明。陈宝明是晚清监生,热心社会公益事业,曾倡导建造慈善机构勉善堂,堂内设“是岸社”,“是岸”即“回头是岸”之义,该社宗旨是劝诫吸毒嗜赌之徒改邪归正。在陈宝明的奔波努力下,南塍文社正式开张,规定每月三次会课,参加者有地方上小有功名的读书人和青年学子,主要内容是研习四书五经、策论、诗文等,学习方式以学员自学和相互讨论为主,不定期命题作文,限期交卷,请镇上有学问的长者阅卷并加以点评。每年还要举行一次考试,以考查学员知识长进情况,并对优秀者予以褒奖。
( k1 p3 y  I3 B4 f# V5 X. e  U南塍文社建办不久,由于要求参加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关帝庙已经容纳不下,于是,地方人士集资捐款,在后塍典当南侧购买地基建造校舍,从此文社就有了自己的学习场所。南塍文社存在的时间大约不到二十年,在清政府颁布建办学堂诏令之后,就改为两等学堂,时在光绪三十一年(1905)。所谓两等学堂,就是初等和高等合办在一起的学堂,这在乡区是规格最高的学堂了。学堂设初级、高级部,有7名教师,校长为俞翰飞。据后塍地区长者回忆,由于学堂建办于晚清、民国鼎革之际,师生十分关心时局走向和世界大势,经常举办时事新闻讲坛,登台演讲者无不旁征博引,慷慨激昂,畅抒己见,很有宣传鼓动力。南塍两等学堂后来发展成为县立后塍中心国民学校、后南小学、后塍中心小学,为后塍及其周围地区培养了大批人才,是后塍地区颇有影响的一所学校。至今后塍地区的老人还能清楚记得南塍两等学堂的校歌:“吾校建何从,南塍文社,勉善遗踪。门盈桃李,正以养蒙。钟灵毓秀,长江襟带。香山耸,人才蔚起,真无穷!”(见《后塍地名志》第333页)' q) D6 l; k5 n  F
柏林文社在南沙柏林庵,也创办于清光绪十年(1884)。柏林庵是曾是我市西部沿江地区影响较大的一座寺院,建造于明代崇祯十五年(1642),最初称关帝庙。清康熙二十年(1681),寺院重修,并增建新的屋舍。因寺院后面有大片古柏,遮天蔽日,浓荫森森,故更名为柏林庵。修葺后的柏林庵有正屋三进,旁有庑廊,共计十二间。光绪十年,南沙七房庄望族吴氏为解决里中子弟读书需求,同僧人商议,借用柏林庵创办了柏林文社,经济支撑是从附近渡船庵的田亩收入中拨付的(见《江阴续志》卷六《学校》,蒋诒谷文《古庙柏林庵》)。学子在此主要研习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目的是应考科举。柏林文社存在时间大约有二十年,当时是南沙地区的最高学府,为培养地方人才起到了推动作用。光绪三十年(1904),清政府废除科举,柏林文社停办。文社虽然停办,但地方上崇文尊学之风不绝。南沙一带的有识之士曾先后在柏林庵内创立过书法艺术社、民间音乐社,柏林庵的霄树法师就是一位擅长书法、精通乐理的人才,庙宇依然是推动地方文化事业的重要基地。据说,民国四年(1915),民族音乐家刘天华回乡探亲,还专门到柏林庵与音乐社同仁即兴演奏,切磋琴艺,至今仍为地方人士津津乐道。
% K% V  O1 M8 h3 S南沙地区还有两所学堂,一是育德学堂。学堂设在三甲里,创办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校舍主要借用慧凝庵的房屋,一说在丁家祠堂。学制四年,此校后来是大南乡第二初等国民小学、南沙中心小学。香稷学堂设在占文桥,占文桥文昌阁内原来就设有义塾,光绪三十二年(1906)义塾改设为香稷学堂。之所以称“香稷”,是因为学堂北倚香山,南有稷山。
# \: ?8 M4 I" p$ m0 Y值得注意的是,晚清至民国年间沙洲的中兴、德积、晨阳、大新等沿江地区也涌现出一批学堂。其中较为有名的是春旭两等学堂和三贤庙学堂。春旭学堂在大新年丰镇的宝善堂内,创办于光绪三十一年(1905),创办人是地方士绅陈冀毓。春旭学堂的经济支撑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由县令汪坤厚在同治年间为当地义塾核定的塾师津贴费,由官方支付;二是宝善堂每年拨付的款项二百千文;三是学堂施教区福善、德顺两个镇的庙产租息,也用于补充学堂经费(见《江阴续志》卷六《学校》)。春旭学堂后来发展为年旺街小学、年丰小学,抗战时期这里是沙洲地下党的秘密活动点。
! a' s- R+ R; q. N3 ~8 f2 h6 J* j三贤庙学堂实际上一所很普通的农村私塾,在桥头街北面的三贤庙内。它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庙内发生了一件惊动全县的事情。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清廷皇冠落地。在三贤庙学堂担任塾师的赵彝鼎,字焕文,是典型的前清秀才,具有浓重的正统忠君意识。他眼见江南各地纷纷响应武昌起义,“愤不欲生,绝粒三日”,然后爬上三贤庙的西楼,面向北方,上吊自尽。留下的遗书称:“不死家而死此,以此为吾讲学地,所以明伦也。”(见《江阴续志》卷十五《人物》)然而前清遗老遗少的愚忠和哀号怎能阻挡得了浩浩荡荡的时代潮流。三贤庙学堂后来发展成为福善乡国民中心学校、桥头小学。& ^4 p" g# v# \' n: T6 {
此外沙洲沿江地区还有一批设置时间较早的学堂,其中中正乡(今中兴)有两所,一所设在猛将庙内,一所设在崇善坛内;德顺乡(今德积、中兴)有两所,一所设在护漕港文昌祠内,一所设在九思街;福善乡(今大新、晨阳)除了一所设在三贤庙,还有一所设在纯阳堂(见《江阴近事录》卷二《学校》)。这充分说明,沿江地区虽然比起南部地区成陆较迟,但崇文兴学之风十分浓郁,这也是近现代沙洲地区人才辈出的一个重要原因。% K- `5 g$ V0 b8 l  s* H

0 h1 \+ e4 A) b# k+ U% ~( }

民国时期的合兴民众教育馆

渔也

1898年,以康有为为首的“百日维新”以失败而告终。然而,他所主张的学习西方,提倡科学文化,改革政治、教育制度,发展农、工、商业等改良主义内容,对国人产生了极为深刻的影响。广大民众认识到民族振兴,国家强盛,惟兴办教育为首。1906年(光绪32年)锦丰地区的西港、合兴、牛市、郁桥等地,先后创办了初等小学堂。辛亥革命后不久,店岸、锦丰、南兴、联兴、庞家桥、双福、天福、悦来、北新等地又如雨后春笋,相继创办了数十所初等小学,让广大民众子弟有了入学读书的去处。& t# m- Q& N8 y* c4 I) |
1930年前后,为提高民众文化水平,合兴地方上有识之士倡议创办成人教育,后经常熟县当局同意在沙洲片办起了合兴民众教育馆。其办学宗旨为学习文化知识,提高农业技术,增进健康常识,转变社会风气,以拓宽诸方面知识视野。当地知识界人士如袁世忠、蒋希贤、李梦春、殷宝良、潘芝香、俞达淮、陈君谋、汪兆南等,悉心任职施教,以报效桑梓。前后由袁世忠、蒋希贤、李梦春、陈君谋等任馆长,并多方奔走,各地联系,约集好友,筹集资金,添置设备。地点设在合兴东市梢城隍庙内东西两侧厢屋内,西侧五间厢屋为图书室和标本室,东侧厢屋为教室,另有乒乓室和篮球场。入馆学习的多为本地青年人,也不乏中年人。所有学员“晴耕夜读”,(有时也“晴耕雨读”,或农闲时白天上课),白天在家种地,晚上进馆学习文化知识。因此,每天入夜时分,城隍庙内东西两侧厢屋汽油灯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煞是热闹,也引来了很多好奇者,轧闹猛者。学员虽只有数十人,但大家热情很高。( M. i! J6 g) a9 J1 ~
为养成学员学习的兴趣,上课时,几乎每节课都配以放幻灯片,学员既听讲又看图,加深了对所学内容的理解和记忆。教材有上面的民众教育统一教材,也有结合本地区生产和生活实际情况自己编写的乡土教材,所有教学内容很受学员的欢迎,很少随意缺席。东厢屋教室里专心听讲,西厢屋图书室里则静心看书。
' ^" B& b: G  H图书室有三间屋,藏书有千册之多。图书以连环画和明清通俗小说为主,其中有《三国演义》、《水浒》、《封神演义》、《隋唐演义》、《说岳全传》、《平妖传》、《杨家将》、《说唐》、《七侠五义》、《西游记》等等。每晚前来借阅图书的人非常踊跃,正如88岁高龄的陆明德说:“我喜欢读小说的兴趣和习惯就始于当时民众教育馆的图书室,通过阅读,懂得了较多的历史文化知识,也提高了阅读欣赏能力,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忘记。”
$ n) _: ~6 E# Z! G# v& R1 f( G. E图书室边上是标本室,藏有较多的动植物标本和人体解剖挂图,如稻、麦、棉花、蔬菜等农作物标本,还有蚱蜢、蝴蝶、蜻蜓、蝗虫、蜜蜂、螳螂等昆虫,以及兔子、穿山甲、黄鼠狼、青蛙、野鸡、猫头鹰及各种鸟类和鱼类的动物标本。所有标本,上课时能用上的都进行演示直观教学。另外,还养了一只猴子,由官田埭一钱姓人氏驯养,有时也向学员介绍猴子习性。可以说整个教学过程直观、生动、活泼,效果彰显,深受学员的赞成和肯定。
+ H& _! R1 A4 e" E馆内体育器材有滑梯、浪木、木球、篮球架、乒乓桌等,农闲时间,组织篮球和乒乓球比赛。每逢春节、中秋节除组织体育活动外,还组织学员参加文娱表演,动员学员组织合唱队,演文明戏(话剧),演双簧、说滑稽。演出节目都由汪兆南组织排练。文体活动,丰富多彩,赢得了大家的赞赏。+ G9 a9 C3 l' p( y
合兴民众教育馆虽不足百人,但其办学宗旨,教学内容和方法,为时人所赞许,其时对提高民众文化知识和改变社会风气产生过一定的影响。抗日前夕,国难当头,危机四伏,由于众多的原因,教育馆难以后继,不得已而终止,前后办学时间有六年之久。
% B) y* u+ V  F  h. l. v% O(附记:文中所叙情况,大多由陆明德先生口述。)
- N# R4 ^7 ]  n" p
' ~( i$ R9 Y0 q* F, z* ^) e" [6 s4 r' e8 [

2 Z3 [% X  K, {0 T

后塍女学及民众教育

季诵华

沙上人历来有崇教好学的风尚,这从沙上众多的学校可体现出来,后塍的女学及民众教育尤其可见一斑。7 x$ ^8 X  Y9 @+ A7 j% o
后塍的女学为“闺训堂”,后塍人俗称为“女学堂”。民众教育则主要依托于“民众教育馆”。两校距今,年代虽不久远,但资料缺失。笔者在上世纪80年代参与后塍镇志办工作,得只言片语。再与蔡新久先生主编的2004年的《地名志》核准,去伪存真,简述如下,为彰显沙上文化添加一粟。" |8 y, p# P/ t4 i4 P
后塍女学是以“闺训堂”为代表的。“闺训堂”学习者,均为女生,所以当地习惯称其为“女学堂”。“闺训堂”其实隶属于崇真小学,初建于1912年初。当时,后塍天主堂神父朱季球,见后塍沙上一片,教育力量薄弱,尤其以妇女被束缚在家,于是,就在后塍南横套北岸的天主教堂旁,创办教会的“崇真小学”。分两个部,一个是男生部,一个是女生部。出于当时人们的传统思想观念考虑,男、女两部地点分开。男部在教堂东首,女部在教堂西侧,独门独户独立院子。校门单独开在套沿边,门墙上方雕有“闺训堂”三个大字。进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宽宽的过道,直通里边的院子场地。场地边是一排砖木结构的教室。所招学生均为天主教友的闺女,无一男孩。连教师也是教堂的修女,真所谓“连一只雄苍蝇也难以进入”。女学生们除了学习文化知识外,尚需参加教堂“做礼拜”。到了1933年,学校觉得,“闺训堂”光招教友的闺女,面太狭窄,社会上有不少女孩子需要接受教育。于是,就“对外开放”,接受社会上非教友的闺女。学生多了,光靠几位修女上课已属疲于奔命。于是,男生部的男教师也进入到“闺训堂”为女生上课,打破了“闺训堂”女子一统天下的局面。但好景不长,由于日寇侵入沙上地区,1937年“闺训堂”停止上课。1938年的下半年,崇真小学复课,男女不再分部,统一在教堂东首学校内上课。“闺训堂”就空存一个校名留在门墙上,一直到解放后。期间,改作他用。
8 {0 c! S9 W, L9 Z至于民众教育馆,乃是人民大众接受教育的地方。学员大都为后塍地区的商店职工,普通老百姓。该馆于1930年秋筹办。次年冬,由雪天圩乡绅谢庭兰在后塍南横套上的通兴桥北处建造教室19间(相当于如今的北街与澄后公路交汇处的“金色佳园”处)。到了1933年夏,成为江阴县立的“民众教育”学校,行政规模扩大,有教学、研究、总务三个部。学校以文科教育为主,下设通兴桥、新苗头两校。并设立夜校,学生有80余人。由于日寇的侵入,民众教育馆于1937年停办。后来,演变为通兴桥小学。
3 O/ t3 P1 J3 z: X+ i' w/ ]8 P( @以上两所学校,规模不大。但是,教育对象却是值得称道的。一个是受封建礼教束缚的女子,一个是在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由此可见,沙上人的崇教好学之风,当年已从少年儿童延伸到社会上的冷僻角落,它对沙上文化的发展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9 i) R& {9 o' i* T) K! y9 D

崇实小学简史

葛德本

废科举、办新学是民国的建国纲要之一。民国元年(1912年)三兴境内的张渐陆、汤静山、倪守谦等开明人士,倡议兴办学校。他们将三兴镇北街龙王庙内的偶像搬掉,并募款在庙东侧建房8间作校舍,由富绅顾氏兄弟捐献庙前后田地10亩作校园操场,私立崇实初等学堂就此诞生,倪守谦任名誉校长,重金聘任海门籍教师5名,当年有学生79人,3个班级,学制定为4年。
; U4 ^/ G2 Y5 f& c# y7 X7 K+ l& }1914年8月,地方士绅集资开办高级班,取名崇实高等小学,学制定为7年。1916年8月,南通教育部门批准转为公立。1922年在西侧造房4间,入学学生达222人,分6个班,教职员增至11人。开设课程有修身、国文(包括作文、书法)、算术(包括珠算)、历史、地理、英文、体操等,与私塾教育内容和教育方法绝然不同,所以当时社会上称它叫洋学堂,也是沙上地区办得较早的洋学堂之一。. {8 \( M" ~% X  G, x% M# \  r- u  w, z
1927年,崇实高等小学改名为刘海沙小学,南通县教育局任命石守瑜(女)为校长,在东部又建校舍4间。当时在沙上地区由女性任校长却是罕见。由此产生了社会影响,女孩童陆续入学,学制由7年改为6年。教师由县教育局委任或聘任,对学历要求相当严格,待遇按学历定薪。由于教育经费充裕,师资力量雄厚,教育质量稳步上升,学生成绩明显提高,社会上尊师重教蔚然成风。同年被南通县政府表彰为“一等小学”称号,大江南北都有学生来此入学,从此学校声誉日隆,除为社会输送了大批人才,还为高一级学校输送了一批新生,其中报考师范学校的学生较多,为以后沙上地区教育事业的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 e2 g. b. R7 D  w4 Z
1937年,抗日战争开始,10月三兴沦陷,学校被迫停课。1938年,青年教师黄步章、范茂龙借久生圩张家民房复课。1939年,由于学生数增多,学校返回原址。1942年,因创办私立沙洲职业中学,刘小迁至务本庄。抗日战争胜利后,1946年秋,又迁回原址。1947年起,学校面貌有所改观,有7个班级,300余名学生,12名教师,2名工友。刘小教师在社会处于动荡不安和设备简陋的情况下,任劳任怨,为社会培养了大量人才。其中知名的学生有顾同奋(女),1947年毕业,后去西德留学3年,曾任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辑。朱士清,1944年毕业,后于北京外国语学院毕业,曾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波兰大使馆翻译、外交部世界知识出版社编辑等。居玉鑫,1944年毕业,后留学苏联乌拉尔工学院,曾任核工业部武汉动力运行研究所副总工程师。; q0 V; E9 |6 M3 x+ @/ e) N9 u
1950年秋,刘海沙小学升格为中心小学,更名为三兴中心小学。. o" I" E" }: b( f" E6 D4 |

* B; Y& V" a1 D  J+ v! ^

追忆私立静山中学

钱人龙

静山中学创建于上世纪40年代初。时日寇侵华,沙区伦陷,敌伪横行,人民怀国破家亡之恨,学生痛求学无门之苦。地方有识之士,深知救国之道,莫重于振兴教育。于是有围垦沙田而发财致富的地方士绅汤静山等人,选雁行头为校址,创办静山中学。这里僻处乡隅,地处乐余、西港、三兴等集镇之间,相距各有三公里之遥。环境清静,可避敌伪干扰。教师有邹莲芬、刘公溥、刘公泽、汤尚素、杨嘉澍等人。他们是抗日战争前常熟县教育界有名人物,为了逃避汪伪利用,避居乡间,受聘任教。学校经费,大多来自学生缴费(每名缴大米一石);另由汤静山捐助三兴镇市房二十余间,月收房租,充作办公费用。设备简陋,不谈规模。办初中三班,每班有学生30~40名,也有少数高中生在校补习。静山中学,于此诞生。: E3 c3 s& h) i3 r" E. @4 K5 Y5 }" v
1945年抗战胜利,常熟县流亡政府入城办公。县长安蔚南委刘公溥为民政科长,刘公泽(即刘剑白)为第七区(即沙洲区)区长,赵可师为教育科科长,邹莲芬、高才佐为督学。静山中学骨干教师,相继离去。校长一职,由高才佐兼任,但其忙于督导全县学校,无暇来校视事,而由教导主任代行校务。学校管教不力,校风不振,群众不满。3 O7 _$ @; _6 L2 g/ X# T6 L9 w
1946年秋,校长高才佐托人介绍我任教导主任,并代行校长职务。我曾在梁丰中学与虞西初中任教。高才佐每学期来校两次,一次是主持开学式,一次是举行休业式。我出于爱国激情,明知力不能任,但迎难而上,欣然受聘。2 j+ @# `. @+ x! `" G, T
秋季开学,学生来校报名注册者寥寥,观望游荡者不少。根据实况,学校进行了为时三天的家庭访问,东至泗兴港,西及南兴镇,北抵双桥,逐户拜访学生家长。所见者多数是淳朴的农民,有的是土生土长的老农,有的是从启东、泰兴等县迁来的新居。他们大多数家庭贫困,其子弟读书至小学毕业已不容易,不敢再想读中学。由于读书少,文化低,常受土豪劣绅欺侮。就近办了中学,就有“书包翻身”的希望,他们认为这是天大的喜事。也有少数富裕农民,耕读传家,胜利后政局初定,不敢去远地读书,热烈拥护办好静山中学,使子弟能就近入学,朝出暮归,费用既省,人也安全。但顾虑乡村新办的私立中学,政府是否会承认学籍,能否报考高一级学校,学生成绩能否跟上?通过家访,心中有了数。于是拜访了社会上有影响的各界人士,如十一圩港曾在南通纺织学院任教授的虞卜盘先生,三兴镇工商界开明人士章太和、管鸿斌、柯兰舫先生,乐余镇名医黄彝鼎医师,双桥镇士绅苏良卿先生,以及学校附近农村有影响的人物施、黄、倪等多家父老,动员他们的子弟率先入学,群众子女便接踵而来,贫苦农家子女给予减免学费后也欣然而至。于是教室满座,难以容纳。时汤静山年逾古稀,寓居常熟,经济并不宽裕,添建校舍,暂缓进行,而立案问题,则急不可缓。汤静山以滩照(围垦沙田报领的省财政厅许可执照)五百亩、三兴镇市房二十余间,作为立案基金,报请省教育厅立案,经省督学下乡视导后批准。群众顾虑消失,学生人学增多,学校气象一新。1946年暑假,升学率达90%。时学校内部有少数学生,在敌伪时期沾染了赌博、打群架等恶习,不服管教,破坏校规,甚至公然撕毁学校整顿学风处理学生的布告。学校与家庭和地方政府三方面密切配合,整肃校纪,对个别屡教不改的学生进行了果断处理,由此歪风遂刹,学校步入正规。为了提高教育质量,逐步调整了教师队伍。新聘的大多数是大学本科毕业生,诸如郑钧声、狄宗培(中央大学毕业)、朱良希(西南联大毕业)、钱昌鼎(暨南大学毕业)、张惠泉(复旦大学毕业)、钱光烈、周宗烈(大夏大学毕业)、沈天声(光华大学毕业)等。他们知识深厚,管教严谨,学校教学质量不断提高,社会影响声誉日高。学生来校者,远及妙桥、塘桥、鹿苑、黄桥、马嘶等地。校舍不能容纳,汤静山想方设法新建了两只教室,让出私宅四间为教师、女生宿舍。这时期是静山中学的最盛时期。
" K( t7 t" y7 g* Y9 T/ j- u1949年4月21日,沙洲解放,社会安定,学校正常上课。暑期中部分教师参加了苏州专署开办的中学教师爱国主义教育学习班。新学期开始,专署教育局委任钱人龙为校长,在“教育为生产建设服务、学校为工农开门”的方针指引下,课余时间,组织师生开办农民夜校学文化,并进行阶级斗争教育,男女农民济济一堂,政治空气活跃;又应工商界的邀请,定期举办科学讲座;星期天下午,组织部分小学教师来校学习地理知识;秋收时期,课余组织师生为生产队拾稻穗。开展以上活动,既教育了群众,也教育了教师自己,学校与社会各界紧紧团结在一起。在抗美援朝时,学生纷纷响应党的号召,积极参干、参军,如张爱清等十多个同学被录取走上了保卫祖国的光荣岗位。+ z4 Z6 B: {2 `/ {0 Q
1950年春荒,是学校最困难时期,农民粮食不足,学校收费无着。校无粮食,教师不能枵腹办公,远地教师,不能来校。然而,困难没有吓倒我们。西港青年教师朱见吾(金陵大学毕业,后任上海宝钢冶金建设公司高级工程师)、熊黎(女,江南大学毕业)、三兴刘纪一(法政学院毕业)主动来校上课,饭食自理,其爱国热情激励着师生奋发求进。时俞肇章老师任教导主任,领导师生开展生产自救活动,将大操场与圩岸两旁翻地种植大豆、瓜果蔬菜等作物。三兴镇工商界人士管鸿斌先生,向租用学校市房的商人按月收取房租而后交给学校,章太和、柯兰舫先生给学校资助粮、油,使学校逐步克服困难,保证正常上课。苏州专署督学吴友明、常熟县教育局长崔希唐先后来校视导,对学校开展生产自救活动,艰苦奋斗克服困难的精神,慰勉有加,井在常熟县报上作了通报,全校师生深受鼓舞。
" e% y0 \  x& u( ]- [- s1952年土改运动后,私立静山中学易名为常阴中学,学校还是私立,校址仍在雁行头。1955年5月,学校迁至乐余镇,更名为常熟县乐余中学,归属县办。于此静山中学便成为历史。* s4 r. z  m- f# m0 K% z
静山中学从1940年到1955年共16年,为国家培养和输送了一批优秀学生,在各条战线上担负着建设新中国的光荣任务。诸如:中国科学院院士章申教授,清华大学高能物理原子核能研究员黄芳芝(女),清华大学物理系副教授张廷华,南京工学院(东南大学)教授苏谦(女)、杨怀祥、包允芳,南京化工学院院长黄殿臣教授、严明德副教授,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党委书记施广成,合肥工业大学教务长余世杰,北京航天部研究院设计师倪汉昌,江苏省冶金局设计院工程师倪霖,苏州大学教授倪汉彬、俞朝卿,西安交通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徐廷相,北京大学经济系副教授张德修,外交部苏欧司高干季振荣,常州电力公司修造厂工程师刘万兴、葛雪琴(女),常州市郊区政协主席陈学清,上海华东医院外科专家黄恬藩,抗美援朝参干复员后任暨阳中学支部书记的张爱清,参军复员后任南京部队常州军分区师政委的陆荣,苏州市体委主任何志仁等,都是静山中学的校友,可谓教书育人,桃李芬芳。
. P: S) ?* ^2 x: V7 o0 h静山中学是在抗战时期由当地人所创办的私立学校,时间虽不长,但历经千辛万苦,克服重重困难,调动了各界人士的积极性,为当地群众子女就近入学,培育人材作出了显著成绩,在我市教育史上是值得书此一笔的。
; R* i) H& x  q' S
2 n0 r& ?/ {4 o/ M# b) \2 d/ ]

沙洲学社琐忆

陆新球

沙洲学社是解放前二十多年间江阴东乡沙洲地区知识界在城内的一个旅居的寓所,虽说不上是一个学术团体或组织,但对江阴旧沙洲片的年丰、福善、中正、德顺四乡人士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印象和影响的。性质类似江阴东南乡学社。抗战胜利后的一段时间,曾经开展过一些有益于地方的工作。现在查不到学社的有关历史资料,老一辈也没有留下任何记载,只能就记忆所及,简述其概略,以便了解其往昔的情况。2 W3 _3 Z7 B! X' Z
原江阴的沙洲地区,昔日系滨江之地,沙土变迁,涨坍无定,文化极不发达(“沙上人”到处受人歧视),清季秀才也没有多少。辛亥革命前后才开始办学堂,上高小得去城内进辅延或礼贤,近则入杨舍梁丰,当时四乡以乡董学董为权力者。最初江阴城内设有“沙洲赐馆”,供考生借住之用。1920年(民国九年)前后,东沙筑成老海坝,围垦新田,年丰乡学董陈其常,乡董孙庭,向有关部门预先报案,得到沙田千余亩,将所收租金仍以“沙洲赐馆”名义,在城内西大街小庙巷口张家饭店(此店系本乡人所开,一般均宿该店,收费甚少)后面,租屋四间,供沙洲学子上城住宿。后来改称沙洲学社,这便是学社的由来。沙田租收虽然不多,但社中住宿只收一些茶水费,清寒学生还可申请得到一些资助。这些完全由陈、孙两家负责处理,无人过问,现在也无从查询。0 U& W$ d2 ]0 p* H, Z# @4 h8 L
迨后几年,学社即迁到寿山公园前面巷内,以押租办法向郑姓租到五六间房屋,添置起居设备,有一位老茶房为来者服务。也有人常住社内,记得1936年前后,本乡烈士孙逊群曾借住此间,进行地下革命活动,烈士周水平与孙联系时也来学社。因为我父亲与孙是同村知己,故我投考南菁初中时借住社内,曾与孙同铺几晚,只知他日夜忙碌,进行秘密革命工作。社内每日来往的沙上人很多,只知道读书有困难者,可以商请帮助。学社具体内情,则完全不清。
5 m8 |( G! f6 @) K; L0 T2 L2 {% K抗日战争时期,沙洲情况比较复杂,沙洲学社亦无人过问。1941年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县长蔡悲鸿,教育科长黄达英接受地方要求,曾经征收沙洲学社田租,供给各学校恢复之用。迨后几年,情况亦不甚清楚。
" w- g; j6 j4 a3 Q1945年抗战胜利。46年春,旅外及地方人士曾在城内商讨重整沙洲学社事宜,到会有廿余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与筹备,47年春节后,于天妃庙召开沙洲学社大会,各方人士参加者有百五十余人。旧沙洲四乡(那时为江阴三区),事先由区乡各校号召,故到会者较多,这是抗战胜利后沙洲各界人士集会的创举。会上通过了学社社章,组成了理事会,选举陆福遐、陆新球为正副理事长,陈冰清、何吉人、韩晋藩、黄达英等七人为理事,分成财务、补助、教育等小组,分头组织人员进行工作。这个领导组织均是旅外及本县的教师,没有一位地方行政官员。学社性质明确规定为教育、文化的群众组织,田租公款主要作为扶助教育事业使用。沙洲学社才开始成为大家共同关心的地方事业,改变了过去少数几个人掌握公产的状况。大会之后,大家还自己出钱进行了简单的聚餐,可见情况的热烈。理事会决定聘请南新街顾俊玉负责征收及清理事宜。顾君一心为地方事业,出力不少,将过去田亩清册搞清,确定田租收数,估计每年有近百石米的收入。当时陈冰清(现任上海市五十一中学校长室顾问)由沪调江阴县银行工作,与在澄各理事就近处理事务,将原来郑姓几间房修理一番,添置家具床铺,成为一个沙洲人士旅居聚会之地。无论旅外或乡间人士上城,往往爱住沙洲学社,甚至有常住的人。这里设备齐全,环境也好,又都是同乡熟人,办事均较方便。所有田租收入,转账存入银行。乡间各校添置,经过协商,分别拨款,受益甚大。清寒学生的津贴,由补助小组分配,学生直接向县银行领款,受益匪浅。沙洲学社公款的合理使用,得到了各方面的赞誉,这可说沙洲学社的极盛时代。陈冰清热心本乡教育事业,出了大力,迄今还在人们想念之中。一年后,陆福遐写好一年的工作报告,所有章程及各项活动,记载甚详。此份报告乃是学社的极好资料,可惜在十年动乱中全部遗失。6 r* X- L* G7 a! w9 t1 ~) D8 {. I
解放后,沙洲学社的一切,均交给人民政府,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解放前的几十年,它是做了一些有益于地方教育的事,故略述概要,以志纪念。
% `1 v% j" {9 L! A( O# O- D  X4 f) U. w9 J' [$ A

追忆陆新球教授

曹融南


: Q2 O, L3 u. j% l陆新球,字景一,1910年生于张家港市大德村(原江阴县德顺乡),1936年毕业于国立青岛大学(后改为山东大学)生物系,获学士学位。先后从事科学研究并任教于多所中学、高等学校,发表了大量学术专著。陆教授多年在外工作,对家乡一往情深,他尽其所能,积极为张家港市两个文明建设牵线搭桥,献计出力。其道德学问,堪为青年楷模。
2 y- M3 Z1 ~7 A2 \, b: z: @- r+ s3 X

一、困境自励

新球先生的父亲卓群公,早年附读于南沙三甲里郁咏棠家馆,结识了乡先贤殷念乔、郁介祉等知己。辛亥革命后,曾在江阴听过孙中山先生的演说,受到新思想的薰染和影响。后到上海就读于江苏教育会主办的法政讲习所。毕业回乡,先设家馆,一度任乡议会长。鉴于家乡文化落后,风气闭塞,便悉心兴学施教,约集好友,创办“德顺第二国民小学”(后改为九思小学),自任教职。卓群公仗义正直,为时人所尊重。他和同村孙逊群,本属知交,后又共事,情谊特深。1926年孙赴广州参加第六期农运讲习所学习时,曾慷慨资助。孙逊群牺牲后,卓群公受到株连,家境日趋艰难。; w# l: R. N' ]
新球年少志盛,发愤读书,在读完南菁中学初中后,考入省立无锡师专。他品学兼优,深得科主任吴伯昂先生(本市杨舍镇人)器重,师生往还有如家人。抗战时期,吴先生在上海主持太仓师范沪校,师生晤叙机会更多。后来吴先生患中风,携家返乡,陆先生背负着上下车船,一路护送。吴先生作古已久,但这位恩师的音容笑貌,迄今仍活在陆先生心中。近年,九旬高龄的师母郭宛琴(本市著名教育界前辈郭漱芬先生之女)还与新球先生书信往来,音问相通。在锡师求学期间,他还得到楚辞专家姜亮夫先生和生物教师刘楚材先生等名师指点,为他以后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还结交了两位情同手足的同学,一位是聪颖好学的王承绪(本市三甲里人,庚款留英多年,著名教育家,杭州大学教授,原浙江省政协副主席);一位是隽朗善文的庞翔勋(本市西张人,中华职教社上海分社副主任)。三人都来自清寒家庭,自励求进,成绩都属班中翘楚,相与意气投合,亲密无间,在同学中有“锡师三兄弟”之称。5 ^" g! V3 H  f+ T8 I
新球毕业后留锡师附小任教,一年后考入青岛大学。青岛依山面海,风光优美;高等学府的师资阵营坚强,实验设备完善,学术空气浓厚,这样优越的环境,更激发他旺盛的求学热情。. m% q# }$ }, [/ X( O) W. V9 O; M* d
青大生物系聘有很多专家名流,新球得到他们的悉心指导和帮助。如著名胚胎学家童第周教授,国内有数的英皇家学会会员、人类学家刘咸教授,我国生物科学开拓奠基者秉志博士,硕德饱学的郭斌和先生(本市杨舍镇人),当时都在青大任教,他们对新球这位后起之秀都十分器重和赏识。
) k5 z" M, j  B+ o6 u当年青大文学院的梁实秋、闻一多、洪深、舒舍予(老舍)、沈从文等教授,都是名流作家。陆先生虽在理科学习,但对文学兴趣不减。他常随同学好友徐中玉(江阴华墅人,后为华东师大教授),去旁听几位名家讲课或登门拜访。那时陆先生求教于老舍先生甚多,获益非浅。6 Q5 ~9 P( b. |3 k- s) E
远去北国的高校就读,使陆先生家庭经济负担加重,特别是母亲去世后,家中愈见拮据。其经济来源,除偶而得些稿酬和乡里一些相知亲友资助外,主要依靠学校颁发的奖学金。青大教学严格,要求极高,奖学金限制条件更多,一学期每门功课成绩须在85分以上(包括体育)。陆先生在校四年,成绩优异出众,有七个学期每次获得五十元奖金,这在当时,殊非易事。2 ]- I$ }4 I% d- U/ g& W/ z% N$ n! j

二、辛勤执教

1936年夏,陆先生在青大毕业,获理学士学位,留校任童第周教授助教,合作进行胚胎学新领域的研究。童教授休假期间,陆先生南返就聘于江苏省立洛社乡师,兼管学校农场。每周还去城内母校锡师任课。& t+ B6 x' l9 H# l( w
洛社乡师是有名的培养小学师资的摇篮,教师大多是锡师老师和校友,学校学生都是农家优秀子弟,风气极好。陆先生刚踏上教育工作岗位,工作热情十分饱满。当时乡师还没有外语课程,但陆先生乐意给锐意进取的学生补习英语,虽然增加了工作量,但并不以为苦。我国应用数学家徐利治(本市东莱乡二圩港人,大连理工大学教授、数学研究所所长),当时曾承教于陆先生,几十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恩师。
& s2 k" p2 d0 ~' s1938年底,陆先生受秉志老师函邀,到上海中国科学社生物研究所工作。秉志老师是一位有民族节气的爱国科学家,上海撤守后,他洁身自好,一心在沪坚守着亲手创办的中国科学社,尽力培养生物科学新生力量。陆先生到社后,朝夕追随,从事研究工作,并系统地为社办的《科学画报》撰写生理方面的科普文章。由于学社的经济来源发生问题,秉志先生先后介绍他去新陆师范、江阴在沪续办的南菁中学、太仓师范等校兼课,这一方面解决了经济困难,另方面也促进了科研与教学的有机结合。
% R/ u9 o8 O; a1944年夏,南通地方为重振张謇创办的公立南通中学,派专人来沪邀聘办学人员。友人们集议,认为该校经乱损失不大,校中留有不少爱校如家的资深教师,有几位还是锡师时期的老师,如相约前去.可以有所作为。况且南通与沙洲只是一江之隔,去那里工作也可以照顾家庭。主意已定,陆先生遂偕部分新聘教师赴南通任教,陆被推任校长。先生与通中原有教师协力合作,和衷共济,一时学校颇有生气。学校在陆先生主持工作期间,培养了不少人材,如曾任华东师大校长的袁运开,江苏省副省长、全国工商联副主任张绪武,昆虫学家尤其儆等,都曾得到陆先生的言传身教。
0 k  u8 u0 i. H. D1 r/ u; |( S抗战胜利后.陆先生担任上海临时大学注册组主任,后受聘暨南大学任教。解放后,暨南大学一度停办,后南迁广州,先生调复旦大学生物系教多门课程,教学效果甚好。, x0 L' V: x. I
1954年,上海师范专科学校成立,陆先生从复旦大学调来筹办生物系,担任系主任,并讲授专业课。学校随着国家教育事业的发展,由师专而师范、而师大,数十年间,他坚守教育岗位,辛勤耕耘,硕果累累。今日上海各中学生物教师,大部分出自该系。被识拔而留校的同学,在教学和科研上都有较突出的成就。如菌类专家、发明抗癌名药云芝糖肽(PSP)的杨庆尧教授,就是先生高足。在教学行政事务之外,先生还从事我国生物科技史料的搜集与整理,对中学生物教材与教法等课题,都进行广泛深入的探讨。他编写的有关教材与论文,均属生物教学方面的可贵资料。
' Z2 K+ m+ P  ]" L在繁忙的教学工作之余,陆先生还担任多种社会职务。他是九三学社上海师专支社主委,原上海西郊政协委员,中国动物学会上海分会理事,原上海生物学会理事长。曾被评为市科普工作积极分子。首届教师节,上海师大授予先生“优秀教育工作者”的光荣称号,这是对他半个世纪来尽瘁教育事业应有的定评。
5 l9 d  D( Y7 v; p7 G

三、科研硕果

陆先生从事生物科学研究和教学,均有论文和心得记述,先后发表于有关刊物。
/ j- ?# t2 z. i: @/ l% |1 }& r他的科学研究,早期以动物胚胎学为主攻方向,在童第周教授指导下,做过“动物性的变异”、“动物的再生作用”、“果蝇遗传试验”等课题的研究,先后有论文发表。译述名著《实验胚胎学》一书,童教授特为作序,早年由中华书局列入“大学用书”出版。
2 Y* y, @: A$ Z在人类学研究方面,陆先生发表过多篇论文。解放初,他参与设计策划在上海主办的大规模的“从猿到人”展览会,获得各界好评。
/ j; G& d  J" O6 _* e早在抗战期间,陆先生就在秉志博士领导下,对田螺进行解剖,以探索其神经系统。这是较高的研究项目,在动物解剖生理上具有科学价值。( q3 w7 l9 n9 y. P
陆先生所著《进化遗传与优生》、《动植物学纲要》两书的出版,受到教育界好评。
" U6 F, m# h) H陆先生很早就重视生物学与民族振兴的关系。还在洛社乡师时,他曾概括有关生物教学改进的方案与办法,撰写成文,发表于当时教育厅主办的《江苏教育》,受到各方面注意。1937年6月,厅方通知学校,请他到镇江(当时江苏省府所在地)参加《江苏中学、师范生物学科教学大纲及教学进度表》的编订。被邀参加编订工作的还有镇江中学校长薛德、苏州中学校长吴元涤两先生,他们都是当时著名的教育界前辈。这次编订的大纲与进度表,对全省中学、师范生物学科教学,具有指导作用,影响久远。
- N9 B5 C, C5 c' n- m1 {  {% ^0 Q在上海师范时期,陆先生曾进行“我国中学生物教学发展史”、“高师生物教学法探讨”的研究。所撰论文在浙江师院、福建师院主办的华东高师学术研讨会上宣读,得到了好评。
$ c- N# T- E! r5 V, D7 o0 H' u30年代初,小品文特见盛行,以这种文体传播科学知识的“科学小品”也随之兴起。著名学者陈望道先生主编的《太白》半月刊,首辟“科学小品”专栏,求学时期的新球常在该刊发表文章。近年出版的《中国科学小品选》一书,还见选录。其他在《科学》和《科学画报》上,也屡见他的佳作。0 h& T; I9 B# E1 O2 v9 M
陆先生多才多艺,他曾为北方大报天津的《益世报》编过“益世小品”副刊(刊名系老舍所定);1939年为上海《文汇报》编过“科学知识”副刊。陆先生在传播科学知识方面,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6 ~, O( L0 p6 a; ]8 Z  }

四、故土情深

陆先生少小离家,长年在外,可乡情不减,乡音未改。他没有忘记当年投考南菁初中时,跟着父亲知友革命前辈孙逊群烈士在江阴城内沙洲学社同榻而眠的情景。那时孙一再勉励这位同乡少年:“进人中学,应该切记将来要为劳动人民服务。”先辈的嘱咐,一直在他耳畔回响。
0 Q9 j* V* ]6 J& {抗战时,他避难苏北,阻于交通,未能西去,回到沦陷的家乡。当时学校关门,儿童失学,他十分痛心,经与地方人士商量,首先恢复了九思小学,自己则去五里外的天妃庙小学给中学生补习功课。这年暑后,他和老同学何吉人(南菁中学教师)、刘徵(后去美留学,学地质)、王恩洽、黄达英及后塍天主堂神父李维光商量,借用教堂小学教室,开办中学补习班,大家分别任教,自己还兼理教务工作。学校完全恢复战前各门课程,远近学生纷纷前来入学,其中还有一些苏北学生。后将校名定为“崇真中学”(今日的后塍中学)。陆先生等人此举,在当时确是一件挽救教育事业造福学子的好事。0 X) e: v4 d  s% K2 W
1940年,旅沪沙洲同乡陈贯吾先生等十多人聚会筹商在家乡创办一所中学,以利子弟入学。在中国科学社工作的陆先生,也被邀而积极参与。商议结果决定先借用合兴镇小学部分校舍作教室,租用民房作宿舍,以后逐步发展。当谈及校名时,久议不决,陆先生当即提出学校位于大江之南,就称“大南中学”好了,大家一致赞同。还介绍了一些资深教师到校任课。
/ C9 u9 H, o, C$ L1941年2月,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陆先生和沙洲旅外人士参加了在锦丰店岸召开的成立大会。当时县政府文教科长黄达英同志,就是陆先生向蔡悲鸿县长推荐的。会后,陆先生还向县政府提出了不少积极的意见和建议,如兴修水利、发展教育、开发张家港港口、发展交通等等,这些积极的意见和建议,得到县政府的重视和采纳。解放初,蔡悲鸿同志任华东财经会秘书长,两人沪上重逢,分外高兴,几度畅叙,蔡对陆先生爱国爱乡的精神,深表赞赏。2 ?$ e/ r* c- l- n0 X( t/ |  `: ?( a
解放前,张家港市有个沙洲学社,这是一个知识界团体。抗战胜利的次年,旅外及地方人士曾提出整顿学社的倡议。1947年春节后,学社在天妃庙小学召开大会,到会者有150余人。会上选举陆福遐、陆新球为正副理事长,陈冰清、何吉人等七人为理事,新球先生当时主持补助小组的工作,依照规定公平合理发放补助金,使不少学生受到实益。
1 o6 S& ^' N+ e6 j陆先生对家乡公益事业一直十分关心。抗战刚胜利,他努力促成有关人士办了两件好事:一是由任职江阴县银行的同乡好友陈冰清主持集资成立汽车公司,开通了江阴到后塍的汽车;二是跟余品重、黄菊芬等乡贤发动集资建造了大德镇。以上两事,大大方便了乡民的交通和商贸活动。  e! [8 B4 l$ b( p  t
陆先生故里与邻居刘家几代相处,十分亲密。刘家后辈荣培先生,幼年家境清寒,后外出谋生,到了台湾,任台北市中荣钢铁厂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1987年前后,他几度返乡探亲,在沪时多次与陆先生晤面叙谈。荣培先生一再表示要在家乡办些好事,经商定由他提供资金,重建母校校舍,并重托陆先生全权办理此事。陆先生不顾年迈,来往沪乡几次,请人设计筹划,订立承建合同。在张家港市、乡两级政府的关心支持下,工程于1990年4月开工,到9月顺利竣工。合计运用刘先生捐资六万元美金,建成建筑面积一千多平方米、外型美观、内部设备齐全的二层教学大楼一幢及其它辅房。主楼题名“荣培楼”,楼下立碑云:“荣培楼系旅台企业家刘荣培先生捐资建造,委托陆新球先生承办,于1990年9月落成”。当年9月9日举行落成典礼,陆先生由小女儿贻芳(上海市复旦中学总务主任)陪侍返乡参加大会并剪彩。陆先生报效桑梓的一片深情,家乡人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 o5 O9 V8 C) G7 k陆先生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老一辈科教精英,无论是功业成就,还是襟怀情操,足令同辈和后辈敬仰。每谈及此,他总是忘不了与他风雨同舟的已故夫人刘杏官:“没有她这位贤内助,我的事业难以成功。”年登耄耋的陆先生,深深怀念着安眠于杭州玉皇山陵园的伴侣,他对爱情的忠贞如同对故土的眷恋一般矢志不渝。
- p. S' J/ G/ ]) w
1 W/ v# `' t, Q/ l  K8 h6 t

初创时期的大南中学

陆有德

没有大南中学 就没有我的今天

从大南中学建校的那天起,我就插班上初一,初中毕业又继续读高中,直至1946年夏高三毕业,是大南初创头五年半的见证人。后来到了北方上了国立北洋大学,毕业后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直至退休。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大南中学,我就上不了中学和大学,也就缺少为新中国和解放军做贡献的本领,不可能成为高级工程师。一想到过去,就不由地感激母校和老师们的教诲,适逢建校60周年,谨把我当年在校时的感受献给母校!+ K# Z) m  j5 {4 L( }4 x

建校正适时 不念私塾上中学

我于1940年夏在合兴小学毕业后,因经济原因未能去外地上中学,就到九圩埭汪仲伊老先生(汪是老秀才)的私塾补习国文(语文),读四书五经,共有十多个同学。另有一些年龄较大的人原在梁丰中学学习,如龚企桐、陆明德等,抗战后因经济困难而辍学,不得不学医或从商。
5 `8 _, c! r1 P1 @- \. j1940年底得知我们街上要办中学的消息,非常高兴,学校就在家门口,不要缴住宿和伙食费,家中还能负担得起,我就可以不念私塾,上正式的中学了!' ?6 c; I& E* a) Z
    记得报名那天,雪后初晴,和煦的阳光融化着屋顶的白雪,雪水滴滴嗒嗒地流下,汇入小河,预示着丰收的年景。没有经过考试,就插入了初中一年级下学期。汪氏私塾的几位同学也同入一年级学习,但仍有一些留在那里。+ U9 r" Q0 w, h$ A. g
学校于1941年2月上旬开学,校长在第一次周会上说,因为我校地处大江(长江)之南,所以叫大南中学。当时上初一的学生很多,约有八、九十人,但其中很多人同我一样,没上过初一的第一学期,英语要从ABC学起,于是把这些学生编为初一乙班,学过英语的为甲班。我们一年级的国文老师是钱士奇,英语老师钱蝶梦,数学老师孙居仁,动植物老师蒋希益,史地老师杨秋丹,体育老师姓黄。课程排得满满的,每天有六七节课,教材采用上海各中学用的教科书。美术课由刘剑白老师教绘画,记得只上过两、三次课,画过一只狗,老师经常不来,形同虚设。第二年常阴沙新办了静山中学,由刘任校长,不教我们绘画了。. k% f: i6 I1 }
我们乙班除英语外,其它课程同甲班一样,虽然是插班,倒也不觉得难,能跟得上,只是觉得课程种类太多,一会儿动物课,一会儿地理课,似乎有些应接不暇。# h% X5 P1 X- Z1 n& R
这年的春末夏初,新四军东进到江阴一带,派了工作组到我校做抗日救国的宣传组织工作,同学们群情激昂,抗日热情高涨,在工作组的组织下,纷纷成立各种组织,全校有,各班也有,班里开会选干事和委员,从提名到举手表决,非常热烈,我还被班里选为干事。由于很快就放暑假,接着日伪“清乡”,新四军为避其锋芒,撤离学校,我们缺少主心骨,同学东分西散,热情被压了下去,没能开展活动,但轰轰烈烈的选举情景,使我记忆犹新,在我脑海里种下了革命的幼芽,解放后才知道当时校内已有共产党及其外围地下组织进行秘密活动。2 o$ B5 L( _$ W1 \+ t; Z, f4 Q, h  U

日伪“清乡” 人民遭殃

暑假刚开始日伪就下乡“清乡”,封锁长江江堤和港口,以合兴街为北段“清乡”中心,占我校为“清乡司令部”,妄图以拉网战术搜捕新四军,常在清晨围堵集市。有一天早晨刚起床不久,就同家人、左邻右舍和赶集的农民一起被赶到我校的操场上,先“训话”,然后排着队挨个儿往前走,一个个地检查,看谁不顺眼或姿态有点像游击队,就被拉出来审问,我校高年级同学陶松坡等人被吊在学校教室的大梁上拷打,我们家里则被搜查一遍,值钱的东西被抢走。有一次我的自来水笔被拿走,另一次我家的自行车被抢走。如此围堵共有三次。) z9 M+ a9 s1 h; w0 j/ Y
有一次清晨,远处有枪声,大家躲到附近的麦田里。机枪声大作,子弹从头顶飞过。我们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久枪声停了,才敢出来。那次有数户农舍被烧毁。象烧房子这样的事还发生过多起。后来在合兴街的四周建起了竹篱笆,只留东南西北四个口进出,并要检查“良民证”。一年多后,篱笆才逐渐荒废。$ A0 C$ v4 b: |* a! b5 s: V
街上还驻扎过一个班的日本鬼子,住在张若的宅院里,每天上街巡逻一遍,大家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到日本投降前不久才撤走。
2 v: X8 q) s! d' W' I( \" T有一个时期,街上驻扎了伪警察一个连,其中有一个小钢炮排,经常在我校操场上训练,我们正在上课,只听到外面喊:“××正前方,××米达……”,对我们的学习干扰很大,师生们只能充耳不闻,努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a: N; J1 [7 `- B: l! N. ?7 Y
    1944年6月6日,日军认为合兴街是抗日游击队的基地,下令把整条街烧掉。迫于无奈,每家每户只能把能搬的东西都搬到附近的田里去,留下空房子。我搬得筋疲力尽,两手合不拢。后来街上各界贿赂了翻译官,才没烧成,但这个耻辱的日子,大家一直牢记在心。
3 k  S) R* D" ?1 t- {% _5 U8 g7 y5 `

瞒天过海 日语课学英语

暑假结束,学校复课。由于日伪的统治,人民生活困苦,局势不安定,很多人上不了学。我们初一的两个班,只有四十余人升入初二,合为一个班,全校学生从180余人减至120余人。部分学生返沪求学,高中部也停办了。1 |9 L* l/ K5 Z/ B5 l7 X) A
有些教师走了,但请来了刚从上海交通大学土木系毕业的周朋寿先生。周先生教初二、初三的英语和初三的数学和物理,成为教师中的主力。教我们初二国文的是蒋希益,孙居仁教代数,朱远公教化学,杨秋丹教历史、地理,新开日语课,由钱士奇任教,取消了体育和美术课。$ P- ^( I$ C* y, _4 F" H/ E
课程表上写着日语每周七节课,英语两节课,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日语课上英语,英语课上日语。这样做是为了应付日伪的检查。老师告诫我们,如外面有人问起,一定要按课程表上的时间说。由于全校师生一致的爱国热忱,此事一直瞒着当局。我在母校打下了良好的英语基础,上大学时学英语不费力,为日后工作和出国考察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5 N$ i* q. |  d3 C" S

终身难忘失掉的一分

我们初一乙班的英语水平当然比甲班差,升入初二只能随甲班学同样的书,第一课的生字就很多,学起来有些吃力,除了加倍努力没有更好的办法。第一课刚学完,周老师就进行听写测验,要默写20个单字,每个字念三遍,我们根据他的发音把单字写出来。第二天公布结果,我得99分,单字全拼对了,只因字母C始笔弯的不够,老师说写得不正确,被扣掉1分。这事对我影响很大,印象很深。首先我写的大写字母C不正确,所以扣分,铭记在心,终生难忘;其次我在学习上的努力获得初步回应,从此学习更加用功,到期末英语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 C8 ?3 x9 R& {- t4 E

扩建校舍 师资雄厚

1942年春天以后,局势略为安定,学校为适应沙洲学子求学的愿望,要逐步发展,遂筹款兴建校舍。为节省开支,拆取已作废的杨舍至十一圩港公路的桥梁(七七事变前建的公路,已完成大半,未能通车使用)和少数庙宇的木料,作为新建校舍的梁柱,先建操场西侧的一排房子,后建东侧的一排,共20余间,与北侧原有的一排,合成一个U形,并租典东邻的沙姓民房9间,作为学生宿舍。& R9 g/ \$ ]8 P9 x6 n7 J
自1942年春至1945年8月抗日战争胜利,学校稳步前进,高中部学生逐渐增多,至1943年夏,有了第一届高中毕业班,共12人。学校能发展,主要得益于教师人才济济,很多本乡教师宁可在乡下教书,不愿外出,如张劲公老师原为安徽大学英语教授,来我校教过一年书;有一年原是上海名牌中学的三位英语老师都来我校任教。总之,师资充足,水平又高。$ V) H2 _- B- u

最受欢迎的老师

母校的老师都兢兢业业,以教好学生为己任,敬业精神强,很少有无故缺课的,只是教学方法上有差异。最受大家欢迎的有孙居仁、周朋寿、周景濂、陆福遐等。
! c" X0 h" C$ c+ H# Y: r孙居仁老师在我们初一、初二时教过数学,高一时教过生物,逻辑性强,口齿清楚,讲课易于使我们理解和接受。有一年担任我们的班主任,专门让我们自由提问,然后一一解答,很受大家欢迎。他还带领我们到三甲里的香山远足,一路上有说有笑,使大家忘却了疲劳。日伪县教育局为推行奴化反共教育,要各中学派人去集训,我校派他参加。回校后他只讲集训时的艰辛,从不推行上面的要求。
! b& O7 r  h! @周朋寿老师在母校最困难的1941秋来校,到1945年底离开,一直是学校的顶梁柱。他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热心体育运动。讲课头头是道,条理性强,深入浅出,同学们都能听懂,是公认的好老师,深得大家钦佩。他对学生要求严,有一次考试,有少数同学不知为什么,进行抵制,卷子发下不久故意交白卷,周老师照样给他们判零分。
* @% ~4 }$ l6 A- n3 F" [- }3 j周景濂老师教我们高一、高二的国文和历史,并担任过教导主任。初中时国文课都要背诵,高一时就不背了。高中学的都是文言文,他精心备课,讲起来有条不紊,循循善诱,使佶屈聱牙的古文变得容易懂了。出的作文题大多联系实际,有一次就出了“盍各言尔志”,叫大家谈自己的志向。他母亲去世后,自撰了“祭母文”并念给我们听,母子情溢于言表,使人感动。1943年秋,他被匪徒绑架勒索,有一个多星期我们上不了课,后学校帮助其家属备款赎回。
, ^( l; b" |  O5 c, U0 Y蒋希益老师一直是事务主任,校长不在学校时,教学以外事无大小他都得管,勤勤恳恳,以校为家,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校的建设上,几次建校舍都是大管家。我认为他是大南中学的第一功臣,当之无愧!3 o! s5 i" B, W% q
    当时学校订了几份上海的报纸,只有老师们能看到。朱远公老师最平易近人,开始时在课堂上透露一些报纸上的消息,后来逐渐发展到同学们要求他抽几分钟讲时事,他也愿意讲,使我们得知一些二次世界大战的战局。自1944年秋天起,经常有成群低飞的大飞机自西向东从我们头顶上飞过,从报纸上得知,这是大后方的美国飞机去上海轰炸日伪军,大家莫不拍手称快,盼望早日打败日本鬼子!
/ b, S: m' I6 L* ]$ Y( [+ @

周会上的故事

每周一的第一节课是全校的周会,也叫周纪念会,由校长朱丽天主持并讲话。首先唱国歌,向总理(孙中山)三鞠躬,并读总理遗嘱,由校长念一句,大家跟一句:“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这样每周一次跟着校长念,念了五年多,也就记住了,当时能背得下来,现在有些句子还记得。校长的讲话现在尚记得的有两次,一次是教育我们不要浪费好时光,要好好学习,才能成为有用之才,说:“天助自助者”,并对这句话做了解释,我的印象很深;另一次是3月12日孙中山逝世纪念日,他说了孙中山的很多事迹和贡献,但又说他“死得其时”。我对这句话记得很清楚,由于不了解历史,当时没有觉得它不对,解放后学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历史,才感到这句话是错误的。在他看来孙中山晚年实行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错了。他表面上是孙中山的信徒,实质上是叛徒,所以解放后才有反对新政权的行动,被镇压掉了。$ M2 ]/ c4 b3 a( G+ @+ u
有时周会也请在校老师讲话。记得最清楚的有两次,一次是周朋寿老师刚来不久,在周会上讲了三个W,第一是WHERE,弄清问题是在何处发生的,发生的条件是什么?第二是WHAT,教育我们凡事要搞清楚是什么问题,第三是WHY,对问题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他讲的这三个W使我终身难忘,受益匪浅!    另一次是张劲公老师以亲身经历,讲峨眉山游记,讲得生动有趣,特别是讲到半山上有很多不怕人的猴子围着游客要东西吃,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40年后我也到了峨眉山,看到了猴子,并在肩膀上扛了一只照了相。& c: S- S( r6 a: H# B, ~* n8 [

从未做过实验 没有体育音乐课

由于学校初创,战乱不断,政局不稳,缺乏经费,无力购置理化实验仪器,老师只能在课堂上纸上谈兵,无法进行演示性的实验,更不用说让学生做了。只是在初一时蒋希益老师借来一架显微镜,在上动植物课时,让大家看过一次显微镜下的实物。
9 m) _4 r3 M' ~% ?+ E& P当时教科书也很缺乏,高中数理化教科书都用英文原版,但有些在上海也买不到。我父亲在北平图书馆工作,曾寄回过这方面的书,同学们得知后,托他在北平买了一些寄回。* `8 D5 a; B! H) Z" J6 M
我们从未上过音乐课,也没有课余的合唱队,我这个音乐爱好者到了大学才参加业余合唱团,并演出了《黄河大合唱》等歌曲。从初二起,再没有体育课和美术课,但大家爱好体育的热情未减,操场上唯一的一副篮球架,成为篮球爱好者的“天堂”。当时沙洲有一批失学青年,业余时常以篮球运动锻炼身体,用以表达他们不甘做日伪“顺民”的意志,所以打篮球还算普及,街上就有一个黑鹰篮球队。自大南建校后,既有了训练场地,又有了切磋对象。后来学校建了排球场地,当时是九人制排球,但爱好的人不多,未能推广开来。有几年也举办过全校运动会,主要是田径赛。有一年沙洲区在静山中学召开区运动会,只有中学生和少数市民参加。中学只有大南和静山两所,我校参加者约四五十人,我在本校选拔赛上800米跑了第二名,也有幸参加。四支篮球队中,黑鹰队得冠军,大南队得亚军,大南的团体总分比静山高,很多大南同学获得了冠亚军。0 q5 }0 L+ I: Q5 n% N1 ~

仅有的一次演讲比赛

我在初二时参加过一次全校的演讲比赛,分高低两组,我们是低年级组。先由国文老师出了作文题目:“破除迷信之我见”,然后由班主任在班内选拔参赛者,让每个人到讲台上按自己的作文用国语(普通话)讲一遍。我居然被选上了,于是要把作文背下来,还要纠正发音。比赛时请了地方绅士和本校老师担任评委。我未取得名次,可能是讲的内容不好,更糟糕的是我的国语说得一点都不标准!后来再也没有举行过类似的比赛。
  l7 e# v8 ?8 d7 l0 T) S" @

寄宿生租房住 自己做饭吃

当时的学生分走读和寄宿两类,走读生中离家近的中午回家吃饭,远的带饭,找亲友或学校食堂热一热。寄宿生的伙食由学校找附近的厨师承办,实行包伙制,八人一桌,办得不好,早餐只喝稀粥,午晚餐的菜量少质次。有一次临放暑假,寄宿生应该吃了午饭回家,但承包商偷偷地溜走了,大家只能忍饥挨饿地离校。接受这次教训,学校采取了一些措施,部分寄宿生也想出了在镇上租房住和自办伙食轮流做饭的办法。一般4-6人为一伙,总共近20人,虽然辛苦点,但吃得实惠,经济上合算。但大多数寄宿生仍住在学校。
- D" D. @4 b% t$ V4 J

抗战胜利了 教师留不住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全民欢腾。合兴乡在我校操场上召开了庆祝胜利的大会,新任乡长朱焕南等在大会上讲了话。余兴有当地的道士演奏曲子(昆曲)镇上青年布商李士贤口琴独奏。
7 T: c" ?/ b7 {: _9 D4 [9 e抗日战争胜利,中国人民不再做亡国奴,可以扬眉吐气,是大好事,但对我校高年级学生来说,又面临新的危机,尤其对我们高三来说更是如此。1945年底至1946年初,周朋寿、陆福遐等老师相继离校,开学已两、三个月,我们的英语、解析几何和物理课一直没有老师上课。校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南通请来了一位顾宝良先生。他什么都敢教,既教我们英语,又教数学、物理,还担任了高二的课。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但他的水平比周、陆两位差远了,我们耽误的课程根本不可能补回来,就这样凑凑合合地把我们送毕业了。. c8 }% v7 q7 ~; u) }  k$ ~
我和一些同学暑假里到上海报考了几所公立大学(私立大学学费很贵,上不起),由于水平太低,又无人辅导,都未考上,只有一位被某大学的先修班(在大学补习一年)录取。
) a4 U2 \2 L" O% s! P3 n# z& S弹指一挥间,六十年过去了。随着岁月的流逝,有些事在记忆中已模糊不清,但有些事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回顾母校初创时的艰难,再看看今天的沙洲中学,更加缅怀老一辈辛勤园丁们创下的基业,更加珍惜今日的辉煌成就,更加激励我们开创美好的未来。
5 y7 [. D5 M2 v8 G7 J0 t& [- Y! Z  u

6 f5 E$ C( f; d8 Z2 P

一生无悔献国防

——记国防通信技术高级工程师陆有德

徐振旗

“没有大南中学(今沙洲中学),就没有我的今天。”年逾古稀的陆有德先生回顾自己的成长历程时,对母校依然一往情深。如今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通信部技术5级高级工程师的陆先生,当年踏上革命之路,正是从沙洲中学开始的。
. L  r7 n/ [* u" O, c; w7 m陆有德1929年4月生于今张家港合兴镇。1940年毕业于合兴小学,适逢建办大南中学,遂从私塾(补习国文,读四书五经)转入该校就读。1941年初夏,新四军东进,派工作组到沙洲中学进行抗日救亡宣传,陆有德作为学生中的先进分子,积极参加了革命活动。在日伪“清乡”的白色恐怖时期,陆有德家庭先后三次遭到敌人洗劫。在国难当头的岁月,陆有德度过了他的中学生涯。3 s! O  N0 k) l: F/ T" b+ t
1947年,高中毕业生的陆有德考入国立北洋大学(解放后改为天津大学)电机工程系。1951年毕业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军委通信部(1980年代后归属总参通信部)工作。195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1950年代开始,陆有德为国防通信事业倾注了大量心血,做出了杰出贡献。抗美援朝时期,曾四次赴朝执行通信任务,均圆满完成。1954年以前,他先后负责6个载波站的设计、施工和调测开通,荣立三等功。1955年到1958年,参与了北京-莫斯科保密电话热线建设和维护,任北京站站长。1958年至1964年,参与酒泉卫星发射基地和新疆原子弹爆炸基地的通信设计和建设。1968年,为建设西宁-格尔木-拉萨的长途载波,曾克服种种艰难险阻,三进拉萨。1970年代,陆有德参与国防长途地缆多路载波网的建设。为了引进3600路载波电话设备,他多次去西欧考察、谈判、培训和验收设备,直到开通使用。1980年代初,在陕西黄龙县有人增音站建成后,因发现地方病,基层要求迁站,但需投资200余万元进行电缆改造。为了避免经济损失,陆有德通过精密计算,用已生产而未使用的导频无人增音机代替有人增音机,经两年多运行,试验成功。1987年,深县南直接埋地无人增音机箱腐蚀严重,陆有德将牺牲阳极用到机箱上以防腐蚀,经试验成功后推广全线。由于工作需要,他的足迹遍及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
# f  ?4 P& W& w+ G; v5 w2 [& |8 i1964年,陆有德被选为通信兵部第一届党代会代表,同年晋升为少校军衔。现为技术5级高级工程师(享受副军职工资待遇),中国通信学会线路专业委员会一至三届委员。著有论文多篇(部),其中《小同轴电缆300路和960路线路扩容为3600路载波的经验和体会》被评为优秀论文。有关著作被张家港市图书馆和《通信战士》杂志社收藏。/ w0 N; w! A& g" m$ d7 [, H9 a$ n
“六十年过去弹指一挥间,随着岁月的流逝,有些事在记忆中已模糊不清,但有些事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在国防通信战线奋斗了半个世纪的陆先生在深情回忆“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中学生涯时写道:祝愿母校乘改革开放的春风,狠抓素质教育,培养出更多更好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才,使我们的祖国在21世纪以更快的步伐走向现代化的辉煌!
% Z* W2 S: ?  U5 B3 K& @' a+ P$ o  ~1 W" i5 f9 e" M; P( e) R& z* l7 }- ~

大南中学历史沿革及地下斗争史实

张一鸣

大南中学(沙洲中学的前身)创办于抗战中期,前后经历了十二年。
5 j* [1 a: w2 y- y! v+ G/ V1940年底,热心教育的地方名流陈贯吾等,考虑到当时家乡子弟外出求学不便,邀集有声望的士绅、名流陈桂清、冯有真、张振球等15人,成立董事会,创办“常熟私立大南中学”。随后推朱印离(字丽天)为校长,主持行政事务,商借合兴小学部分校舍作教室,租典沙姓民房数间为宿舍,1941年春节后,在合兴街西正式开学。
  g0 j+ Q7 t& N( y. b  L& U; K7 E$ g创办初,设初一双班,初二、初三、高一单班,计五个班级180余名学生。朱在民、钱蝶梦、蒋希益、丁君彦分别担任教务、训育、事务、会计职务,最早聘用的教师有曹赞虞、朱砚农、周朋寿、朱远公、孙居仁、孙轶千、钱品珏、钱士奇、杨秋丹、张成之、周景濂、陆福遐、曹克明等。当时,东南有常熟中学,西南(江阴)有南菁中学,与大南中学成鼎足之势。方圆二十里内,仅有梁丰、静山两所中学,与大南中学互为犄角。由于“大南”办得颇有成效,不仅在沙洲地区深受各界欢迎,而且几十里外的常熟、江阴,甚至隔江的南通一带,也有不少学生慕名趋身就读。
' F& J  a0 a6 w6 f大南中学创办不久,新四军江抗部队(江南人民抗日义勇军)派党的干部秘密到校,点燃了革命的火种。1941年春,中共东路特委和地下党沙洲县委,派共产党员何洛、杨琪华(女,不久入党)到“大南”,以学生身份为掩护,从事革命活动。此后,为了增强革命力量,党派民运工作队陈学勤、俞炳生(均为党员)和王涛到校,发动并组织学生进行地下斗争。这样,一个党的核心组织便在大南中学初步形成。/ R: d1 D* x$ \
当时,合兴地区的革命斗争十分艰苦。日寇骚扰,土匪横行,“忠救军”疯狂进行暗杀活动,“大南”校内的国民党、三青团反动分子也乘机兴风作浪。为了团结进步青年,扩大党的影响,校内成立了进步学生的秘密团体“求知社”,作为党的外围组织,由何洛和李桐明负责,骨干有陈洁、朱鹤轩、钱士堂、钱益人、闻明远等。
9 d9 L; Q- i; ^* l) c9 t1 q8 h求知社有明确的章程和周密的联络方式,明为“求知”,实为追求革命真理。在地下党组织的关注、指导下,求知社开展了一系列活动:创办秘密图书室,从周庄地下党机关领取《新民主主义论》、《展望》等革命书刊200多册,借给求知社成员和进步青年学生传阅;出版《求知》油印刊物,宣传抗日救国道理;开展“红五月”活动,以团结爱国抗日进步师生;挫败反动学生的嚣张气焰,设计捉拿恃强凌弱、寻衅闹事的恶少张某;对标榜不问政治、企图逃避现实的教师,则婉言相劝,晓以民族大义,以便孤立极少数顽固分子。求知社在斗争中成长壮大,很快由五、六人发展到四五十人,在学生中有深厚基础。与此同时,校内还成立了以管理学生生活为主的公开组织——学生自治会,由程雁秋任会长。( V, d3 i( g/ h. ?, l$ ]5 J# I
党组织的有效工作和革命团体的发展,给学校带来了生气,抗日民主政府在大南中学的影响日益增强。同年4月底,地下党在求知社成员中,发展了李桐明、陈洁(女)、朱鹤轩三人入党。约在清明节前后,正式成立了大南中学党支部,由何洛任党支部书记。0 B: W9 F; ^+ d3 P  d/ S  z
大南中学党组织建立后,有效地开展了各种革命活动:向群众宣传抗日救国、不做亡国奴的道理,坚信新四军才是真正的抗日部队;通过交朋友进行串联,发动群众抗丁、抗粮、抗捐;布置党员和积极分子打入敌伪组织的壮丁队,了解敌情随时上报;切断敌人电话线,破坏敌伪军事设施;大力培养争取积极分子,发展壮大党的队伍。为有利于开展革命活动,党组织曾在师生中发起过校址迁移的签名运动,但未能实现。有个自称不过问政治的语文教师,批改学生作文时,凡抗日内容一概用红笔勾去,县抗日民主政府得悉后,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促使他提高了认识。对敌伪派进校内的反动骨干,则组织力量进行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迫使他们捣乱活动有所收敛。
4 `: d. H9 U- p! P是年7月,日寇勾结汪伪和“忠救军”在苏、常、太地区大规模“清乡”,妄图用拉网方式一举摧垮新四军的有生力量,沿长江下游南侧的码头、要道,到处构筑了电网、竹篱实行封锁。合兴街成为“清乡”的重点地段之一,大南中学一度被敌伪强占,设立所谓“清乡指挥部”。当时,斗争形势十分险恶。为了保存革命力量,苏南新四军主力北撤苏中,留下一部分中坚继续斗争。在敌强我弱的不利情况下,大南中学党组织暂停活动,求知社也无形中解散。
0 v! E' p9 l, p6 T1 `- s- o8 @/ H: y1941年9月,因局势险峻,部分师生离散,在校学生仅120余名。秋季,日伪军撤走,学校陆续筹款兴建校舍,使之初具规模。此后几年中,学生数逐年有所回升,教师进出变动较多。校长依旧,教导部门工作则由张成之、周景濂、陆福遐、曹克明等主持。此期执教的教师有李龙汉、徐德琪、张心石、林汶清、张劲公、王均愚、汪虎才、杜克操、陆颂石等。: ]3 J, f  F9 G, O* Z0 D! u! p
大南中学党支部第一任书记何洛随军北撤后,于1942年初,与焦康寿一起秘密回到合兴常家埭,以私塾先生的身份,坚持地下斗争。李桐明离校后,担任党的区特派员,在年旺街小学谋得合法身份,通过秘密联络渠道,继续在大南中学党的工作方面发挥领导作用。1943年秋,组织上委派党员学生陈玲仪(女),负责大南中学党的工作。
# S: ?$ C- z/ U$ k4 Q+ ^) H+ y1944年初,陈玲仪在学生中发展了新党员郑平(女)。同年4月,又发展学生孙介人、陆士清、李楚才、周永生加入了党组织,并指定孙介人担任党小组组长,约定单线联系,定期在中兴街北的一个牛栅里联络。这些学生入党后经受了革命斗争的锻炼与考验,日后都成为党的干部,为革命作出了一定贡献。$ T* ]$ C  i9 m
1945年8月,盼来了抗战的胜利。次年4月,私立大南中学在江苏省教育厅立案,为教育主管部门所确认。( \# ]0 w) z. V& j% U' O
由于国民党反动派执意反人民、打内战,大南中学内部各种政治力量再次进行较量。1946年春,焦康寿代表上级党组织趁一天黑夜秘密来到“大南”,召集部分进步学生,分析了时局,宣传党在新形势下的政策,鼓励大家坚定革命信念,与反动派斗争到底,并预告新四军北撤后一会很快打回来。年底,孙介人等地下党员编印名为《奔流》的油印刊物,宣传反饥饿、反内战,在校外印发。此后,进步学生黄德明等,发起成立“沙洲文艺社”,有社员30多人,出版过数期油印《文艺丛刊》,也给师生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 U) o/ ~9 b4 I9 O2 B' d& W当时,原在大南中学任教的一些教师,因时局有变,纷纷离乡进城,校内教师奇缺,高中学生一度停课待师有两个月之久。后来临时凑集数人,又从苏北聘得一位能教多种课程的“万能教师”顾宝成,勉强维持到暑假。秋季开学后,仍请不到合适教师,适逢当时清华大学助教徐利治回乡探亲,便请他临时代课一段时间以救急。1947年前后,在大南中学工作过的教师,还有刘沐华、徐质夫、季鼎璘、杨同伦、林公藻、王振国、耿心湛、徐德基、林渭青、郭田清、陆厚德、何方等。
: `. `* i1 s" t. _1947年,是大南中学大发展的一年。值得一提的是礼堂的兴建与竣工。乡绅张爱康捐田20亩作基金,资助大南中学建造一座礼堂。蒋希益负责设计并督工,当年10月举行落成典礼。那时,校长朱印离兼任国民党常熟县参议长,为隆重庆贺,特邀常熟县长张礼纲、江阴县长徐玉书等要人到校揭幕剪彩,社会各界赠送幕布、烟火,并捐款演戏三天。此外,还组织了篮球邀请赛等活动,一时盛况空前。
# {1 ^" B+ T, _) j0 Q1947年前后,大南中学有过两次学生风潮。一次是高三学生对校方收费过高大为不满。校方杀鸡儆猴,开除了个别学生。地下党组织发动高三学生罢课抗议,时间延续近一星期。另一次,是一个姓王的英语教师,在校公开发展三青团组织,还从别处弄来匣子枪、手榴弹,带到教室里炫耀武力,威胁进步学生。孙介人等联合全班同学,在英语大考时一齐交白卷,以示抗议。事后,王某虽然暴跳如雷,但知道众怒难犯,从此再也不敢耀武扬威。
' A. p9 o6 o6 ]) O大南中学制定的办学宗旨是:锻炼强健体格,灌输民族意识,充实生活知能,培养科学基础,启发艺术兴趣。对学生的总体要求是:陶冶公民道德,注重纪律训练,培养合作精神,发展创造能力,养成劳动习惯。开设的课程有公民、国文、英文、数学、博物生物、化学、物理、生理卫生、历史、地理、美术、音乐、体育。初中部每周29课时,高中部每周30课时。据1949年9月统计,计有学生319人(其中女生仅21人)。初一为88人,初二为67人,初三为62人,高一为44人,高二为29人,高三为29人。教职员总数30人,其中专职教员18人。教员中拥有国内外大学毕业学历的10人,高师专科毕业学历者7人。教员阵容整齐,不乏名流,如高中部语文教员钱仲联,离“大南”后先在常熟师范工作,继而,在苏州大学(原江苏师范学院)中文系执教,是国内有声望的学者、教授。
- Y8 V0 o+ B6 `9 P  V解放前夕的大南中学,有校基九亩半,陆续兴建教室、宿舍、办公室计四十余间。
& J. [$ B7 U1 d三年解放战争期间,越来越多的大南中学师生觉悟起来,向往光明与和平,痛恨国民党反动派的反人民行径。经过党的教育引导,走上革命道路的学生很多,内战一开始,就有陈宝珍、陈福根等参加了新四军;1948年10月,徐文富、袁星光、朱忠扬和仲建忠去苏北参干学习;1949年初,陈全根等三十多位学生结伴偷渡江阴港口,准备北上参加新四军,被国民党驻军阻拦,责令校方领回。渡江战役开始后,陆士清、孙介人、姜天佑等参加了新四军南下部队。更多的大南学生则在解放前后经过高等教育,相继参军、参干,走上各级重要岗位,如陆德生1950年从华东人民革命大学毕业后,历任《红旗》杂志编辑、安徽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朱宝琦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历任福建省计委综合处处长;王再生,任民革中央对台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民革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黄南山(黄光),原空军某师飞行训练处处长;谭启鑫(谭振),海军指挥学院干休所离休干部;何霭兮,南京电子工业研究所离休干部;陆士林,北京中建一局干部;林建公,国防大学《思想战线》哲学编辑;耿兆铭,复旦大学毕业后,赴美国美利坚大学研究院攻读工商管理学位,后在纽约某大公司任职;蔡少卿,北京大学深造并工作多年,后任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顾关福,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工作,研究生导师。. m" {5 X! u# @
大南中学党组织的党员,在祖国各地留下了光辉的足迹。如:原镇江地区农科所书记何洛,苏州市委统战部顾问李桐明及苏州地委组织部副部长陈玲仪,上海华东电业局干部陈洁,江苏省无线电厂干部孙介人,上海广播电视局党委副书记杨琪华等。
; y1 B, G$ S! D' `% k* G解放后,党和政府十分重视发展教育事业。常熟县委派县委宣传部部长洪明、县团委书记吕英对旧大南进行了整顿,任命王同书为校长,李旭初、王琳元为副校长,孙居仁、陆厚德为教导主任。总务主任为蒋希益,工会主席为杨扬,龚企桐兼任校医。县政府又提款扩建教室、宿舍五十余间,并大力添置教学、生活设施。解放初,大南中学已拥有初、高中十六个班,学生八百多人,教职工六十余名,校基扩大到二十亩左右,学校规模已远非昔日可比。! u" t; w2 r- P8 w8 B
旧大南中学走过了十年多艰辛曲折的道路,于1953年1月改为“公立”,称“常熟县沙洲中学”。单添友任校长,于淮、王琳元任副校长。从此,这所大江之南的中学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发展时期。
2 h% F- G$ w8 [
1 w  p4 g+ c$ f; ]8 K

“大南”沧桑

张一鸣

上点年纪的人,说“老洋话”时免不了要“带”到“黑心街”的“洋学堂”。地名是谐音戏谑还是典出有故,早已无人推究查考,但这所极负盛名的学堂的过去与现在,倒还真有点令人神往且乐此不疲地“神聊”的魅力呢。这就是坐落在张家港市合兴镇西首的沙洲中学,其前身叫做“大南中学”,名字响亮而有气势,一直叫了十二年,是地地道道大江之南一所名不虚传的学校。7 g  C9 n! Q6 L) Q$ `
1985年初秋的一天,一辆小轿车疾驶到沙洲中学校门口。只见一个“紧煞车”,车上走下三四位鬓发半白但精神焕发的老人。其中操上海口音的一个女干部兴致最高,一进校门就问:“当年老房子还有口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旧地寻踪以寄情怀的“老大南”。“老房子”最终没有找到,好不容易在一处颇具历史陈迹的断垣残壁前,她摆正姿势,童心十足地招呼旁边一个脖子上挂照相机的学者:“阿拉四十多年前读书的地方,侬替我拍几张!”咔嚓几下闪光,她遂愿了,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了不虚此行的甜甜笑意。, {& t) Z9 }1 Z7 N) K, H8 z
原来,这位不速之客叫杨琪华,是大南中学最早的学生、沙洲中学最老的校友,刚从上海广播电视局领导岗位上退居二线,便偕老伴——原《解放日报》总编王维故地重游,在沙洲县政协领导同志陪同下,回母校寻“根”来了。据《沙洲人民革命斗争史》记载,她是“大南”创办之初的1941年春,受党的派遣,以失学青年继续求学为由,与民运工作队的何洛等革命青年一起,到“大南”边读书边从事革命活动的。星换斗移数十载,看到母校树木森森、秋花灼灼、新楼成片、学子满园的景象,抚今追昔,老校友的眼角湿润了,喃喃唏嘘:“变化格嫩样子大,实在想象不出!”
5 Q; M9 S9 M0 @* b6 `0 i; B& Z2 B  k“大南”的创业者们,致力于地方教育的热忱和执着精神,诚然是很可钦佩的。尽管他们那时在主观上不会也不可能“开明”到把办教育与抗日救国大业联系在一起,但后来“大南”在客观上竟“异化”出相当一批冲破樊篱的“叛逆者”,扩大了地下党的影响,壮大了革命斗争的声威,为抗日战争和后来的解放战争输送了许多宝贵的革命中坚和文化精英,这是参加校董会的士绅富豪们所始料未及的。5 p/ j# \0 X# V$ g  |- P5 z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沙洲中学校园里的“快乐王子”,是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昔日“大南”热血青年的艰难历程的。为寻求革命真理,“大南”进步学生,在党组织领导下,成立过秘密学生团体“求知社”,创办过地下图书室,出版过红色油印刊物,开展过罢课罢考斗争。他们一面在中华民族万古不竭的文化长流中奋力游泳,一面与校内外敌伪顽势力和国民党三青团反动骨干周旋格斗,可以说,他们是“把脑袋提在手里”上学的。( ^- {6 t* K# P+ q; [  Q; s3 a
流年似水,当年在“大南”工作过的教育界前辈,现在健在者已寥寥无几。“元老”之一的蒋希益,以设计、督造大南礼堂名彪校史,虽年届八十,仍耳聪目明,蹬车如飞。语文教员钱仲联,后执教苏州大学中文系,学识渊博,著述甚丰,是国内外有声望的国学大师,素有“江南三钱之一”美誉。名师出高徒,“大南”桃李遍中华。从中央部属单位到省地县各级,从欧美各国到港台一线,从军界到地方,从高等院校到各级各类学校,只要稍加查询,到处都可以找到“大南”的“传人”。
* s+ e* @( l5 f2 s/ w" F4 y/ G别致典雅的小礼堂,无声地镇伏在校门入口处不远的地方。这所“大南”时期的厅堂,建造于1947年,是“大南”留存的唯一建筑,也是从大南中学到沙洲中学发展演化的历史见证。解放前,它是数百名学生集会的场所;解放初,它做过全校所有任课教师的大办公室;之后,校内更大的礼堂建成,它就“俏也不争春”,专派图书阅览室用场。它的奉献精神和大家风范,足以成为年复一年交相更替的师生员工的楷模。可惜,“文革”中那些“破四旧”的勇士们,偏要与古建筑的饰物过不去,“砸烂狗头”之余,连屋脊两侧的龙头也彻底砸烂了,那是怎样的一种作践呵。/ K3 E5 u+ o% A- ~3 D
萧瑟秋风今又是,逝者如斯气象新。旧“大南”自1953年2月改为“公立”的沙洲中学后,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发展时期。三十多年间,校基由不到10亩拓展到60余亩,学生从数百人增加到一千四五百。师资堪称雄厚,校舍逐年更新,环境恬静优美,设备应有尽有。上乘的办学条件加上稳定高产的教育教学质量,使这所学校一直享有“专区重点中学”、“市重点中学”的殊荣。作为开拓者和“法人代表”,单添友、王民、刘大震、张凤楼、陆振兴、王培康等,层层递接各显神通,率领部属艰苦创业,继往开来年年创新,为沙洲中学的事业发展作出了有口皆碑的贡献。如今,这所张家港市无人不晓的重点中学,以其特有的风貌,隆盛的声誉,继续在大江之南占有一席之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东西南北,上下左右,只要振臂一呼,到处都有沙洲中学的毕业生。谓予不信,不妨一试。; Y# X1 I% n) O8 w4 v  q- J
抬眼望,小礼堂前四棵粗壮的香橼树,象四大金刚,拱卫着这所学校。正是深秋时节,亭亭如盖的绿叶丛中,只见黄澄澄,圆滚滚,密匝匝,荡悠悠,果实累累,煞是惹人喜爱。那一只只沉甸甸、肉鼓鼓、香喷喷、甜迷迷的香橼,压弯了枝头,笑闪了腰。凝神驻足,绵绵联想也许会造就你的幻觉:那是一张张胖乎乎的圆脸,是济济人才荟萃一堂。到树下去追踪你那不竭的诗情吧:那里有旧大南的苦涩和艰辛,也有新沙中的欢欣和香甜;有培育者的汗渍和故事,还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之类的遐思与启迪……( Z! U# [( e: S6 K* B4 J% ~" T1 X
1989年盛夏,一位在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大学从事等离子体物理实验合作科研已达一年多的中方科学家,在大洋彼岸写信给母校沙洲中学的一位同窗好友:“现在这儿是一片劝我别回去的声音,但报国之心未泯,总还想回去干点事,以报答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我希望这是一条正确的选择!”这位不忘故土的“赤子”名叫姜同文,是沙洲中学五九届高中毕业生。三个感叹号,是这位海外赤子发自肺腑的拳拳真言,也是他献给祖国献给母校的一份最好的礼物。
5 b& {9 @0 g8 D  V
% I% f( D0 T( K" l. i后记:
" c! l5 f9 l3 @: W6 Z1、蒋希益谢世于九十年代初,钱仲联仙逝于2003年。
* W9 H9 [' o: b$ L. J4 X  |2、大南小礼堂已于九十年代初拆除,原址上建造了图书大楼,仅保存了两根笔立的水泥圆柱供校友观瞻。
1 K, ]. E" z; Z/ b. Q6 p! n3、沙洲中学现在已“鸟枪换飞机”,是占地百余亩办班五六十拥有学生近三千的四星级省属高级中学。
' M( |- |7 z; T+ s* k3 ], C* q4、此文作于1989年10月,2006年6月补记。. B- y* K" }7 r' \
后记续:
4 [" |) S0 \9 V7 Y" R    根据宏观调控、协调发展和前瞻性教育布局调整的需要,2007年前后,张家港市人民政府果断决策并报请相关机构核准,将江苏省沙洲中学由合兴镇西首迁入市区繁华地段沙洲职业工学院原址内(该学院已先行迁往城郊大学城)。经一年多时间的精心设计、精心打造,一所受人瞩目的全新的现代化学校展现在市民们眼前,2008年8月正式挂牌开张。从当年“小米加步枪”式的原始包装,到后来“鸟枪换大炮”、“鸟枪换飞机”一步步发展,现今又“鸟枪换宇宙飞船”了,真是盛世出壮举,一步一登天。喜庆连连之余,也有当年的老校友略微感喟:迁址后大南小礼堂的水泥圆柱湮灭无存,不无可惜;但愿有象征意义的四株吉祥树香橼,易地栽种后能 “龙体”大安、根深枝茂、硕果满枝、香遍港城。/ Z' y- J1 ^3 Z+ H+ D
2009年5月再记
; C, J" C" ^. k8 }* a2 e7 Q- A; y- }$ p

马相伯与崇真小学

徐祖白

马相伯(1840-1939),名建常,晚号华封先生。他1862年入耶稣会,1869年任神甫,是国内著名的神学博士。抗战时期,马相伯赤心爱国,为全国人民所敬仰。1939年他虚龄百岁,全国各大城市为之遥祝寿诞,传为世纪美谈。崇真小学是张家港市后塍中心小学的前身,创办于20世纪初叶。这样一所普通小学怎么会同马相伯这位蜚声中外的大人物结下不解之缘呢?
6 e5 R. i+ E& s2 G4 p$ @原来,崇真小学乃是一所天主教教会学校,这所学校的创办人便是马相伯先生的嫡亲外甥、后塍天主堂神甫朱季球。朱季球(1868-1960),字开敏,上海董家渡人,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到后塍天主堂担任神甫之职,负责后塍及其周围地区传教布道。刚到后塍时,天主堂仅有几间破旧平房,朱季球锐意创业,不仅在后塍建造了规制宏伟、金碧辉煌的天主教堂,而且在后塍周围的南新街、杨舍、周庄、章家巷、许南村等地兴建或扩建新堂,形成以后塍本堂为中心、以周围十几个分堂为传教点的天主教网络。, B. H9 a! `7 T; E) t, U$ n& F; [
当时,马相伯先生力主“文化兴教”,早年曾任上海徐汇公学校长。1903年,他在上海创办震旦学院,后更名为复旦大学,并两度出任校长,为发展我国教育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在其舅父影响下,朱神甫在传教布道的同时,也热衷于兴学育才。资金不足,他把母亲马氏传给他的一份可观家产(相当于400亩田和50两黄金)捐献出来,垫付建校资金。经他矢志不渝的努力,一手创办成功后塍崇真小学和闺训堂(女校)两所学校,还在鹿苑镇办成有原初级小学,成为张家港市市境内20世纪初叶教育界的一件盛事。& o+ Q: ^5 F2 m- `: t% L/ L& f7 ^
清宣统三年(1911),崇真小学落成开学。应朱季球神甫邀请,马相伯先生专程从上海赶到后塍,在开学典礼上作长篇演讲。他从历来主张的“崇基”(即信仰基督),讲到“崇真”二字的深刻含义,希望老师认真执教,为人师表,致力于传道授业解惑;希望学生努力攻读,戒骄戒躁,日日有所长进。并且,即席作对联一副,上联曰“学而习之,己百己千进吾往”,下联曰“校者教也,语大语小用其中”。马老先生的精彩演讲,博得在场人士热烈掌声。后来这副对联镌刻在校门两旁的圆柱上,成为学校师生教学相长、砥砺志向的珍贵校训。
/ z7 s7 r8 j8 @; a应马相伯先生之约,清末状元、实业家张謇也欣然命笔,为崇真小学题写“敬爱”二字,取“敬师爱生”“敬老爱幼”之义,此二字制作成金字匾额,悬挂在校厅中堂上方。由于崇真小学校风严谨,讲究教学质量,深得地方人士信赖,后塍百姓有口皆碑。在崇真小学建校10周年之际,当时的江苏省省长韩国钧为表彰崇真小学办学有方,亲笔题赠“育才锡类”金字匾额,悬挂在礼堂正梁。省教育厅同时赠送“鹅湖风月”匾额一块,悬挂在学校厢房内。朱神甫因传教成绩斐然,于1926年升任中国第一批五名华籍主教之一。2 l# I& `! m' _( T- R9 ^! c
岁月沧桑,物是人非。而今,马相伯、朱季球已作古多年,先哲所题对联、匾额也难以寻觅。然而,他们所创办的事业如老树新花,依然生机蓬勃,在世纪岁月里泽被后世,源远流长。后塍地区有许多家庭连续几代人接受过这所学校的启蒙教育,得到学校师长的关爱培养,并以此为起点开始走上人生学习、工作和生活的奋斗历程。9 p/ M& e! s' `
/ [3 j$ C* P' \6 f% _( A: r

崇真补习班

孙海航

1937年7月7日,日本帝国主义策划了“七七”芦沟桥事变,对我国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战争。前所未有的危机,使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9 j% d( X) j! M! O- S4 w
1938年8月,后塍地区的学生家长为孩子们的秋季上学问题日渐头疼。读者有所不知,后塍当时虽然是江阴东部的商业重镇,但在学校教育上却有许多盲点。那时的初中、高中称为洋学堂,上洋学堂要去无锡、江阴、南通等地。已安排好子女在外地上学的家长,因为江南许多城市的沦陷,只能让子女在家避难。还有随家长到乡下来避难的学生,还有因为时局动乱而使崇真小学停办了的六年级学生,家长们都皱着眉头搓着手喊怎么办。" R- v3 v1 O% k: T, V+ s/ D7 v. I
找谁?有几个找到了何吉人。
5 }# f, g% `# E; h- F. }$ C) {何吉人,张家港市原晨阳镇纯阳堂人。曾经在上海暨南大学英文系读过书,1932年因学分积累超过而提前毕业,毕业后即返母校南菁中学任教。何吉人专长英语,通晓俄文,写得一手好文章。又是30岁的男人,正值人生的好时光,集精力、体力、经验和才智于一身,事业上渐入佳境。无奈江阴沦陷,只能在纯阳堂家中闲居。听着家长们的诉说,何吉人心中有一抹说不出的感觉在翻滚。面对严重的民族危机,提高民众的文化水平刻不容缓!目若朗星的何吉人,忽的高扬双眉,对几个家长说:“不管怎么说,有我们教师在,就能解决孩子们的读书问题。”
) H! x" m* ]  d' J6 Q* u4 ]5 {" {) d0 W何吉人到后塍镇上走了一圈,知道几个失业在家的教师也被家长们围问过。何吉人问:“在后塍镇上办个初中补习班怎么样?”几个失业教师都说,这倒是个好主意。他们又说,数学、物理两科教学,最好请王恩洽出山。% t; _" L4 w8 x( z8 m
王恩洽,1932年毕业于浙江大学土木系,毕业后为侍奉南沙占文桥的老母,回家乡先在江阴县立初中后在塘头桥职业初中任教数学、物理。1935年又应聘担任上海新亚书店编辑部主任。何吉人想,这倒是个好人选。% K( i/ f3 e/ Y8 [5 E/ E
王恩洽31岁,去年11月12日日军占领上海后即失业回到南沙占文桥母亲家里。何吉人找他商量办初中补习班,王恩洽当然同意,这也正中他的下怀。两个谈得投机,便成了知交。王恩洽说,停课的崇真小学课堂,租用下来挺好。于是何吉人与王恩洽就去找天主堂神父李维光。身材魁梧的李神父,有着明确的“救人灵魂”的办教理念,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不过李神父说,天主堂教会的经费拮据,教友的生活比较困难,租用课堂要付些租金。何吉人说,他有点积蓄,每月二元大洋还付得起。- p9 O+ _$ k& m* M# }' G/ g
9月上旬的一天,初中补习班正式开张,第一天报名的就有十来个人。第二天陆新球又带来5人,使报名人数接近二十。' O9 k! O5 W, x# t$ f
陆新球,张家港市原中兴镇大德村人,1936年夏毕业于青岛大学(后改为山东大学)生物系,毕业后即留校任童第周教授的助教,合作研究胚胎学新领域。1938年那年28岁,在德积天妃庙带卢汉臻等5位学生补习功课。陆新球的父亲卓群公是九思小学的创办人,陆新球兴教办学与其父一脉相承,也就成了创建初中补习班的主要的支持者、活跃的参与者。
9 k+ G5 T( I- A* p5 z1 x' ]1 d进入初中补习班的学生相互传递消息,10天后就使补习班人数超过了三十。因为该补习班办在崇真小学课堂里,所以大家又称之“崇真补习班”。据当年的学生卢汉臻先生回忆,崇真补习班教师的任职任课情况如下:陆新球,初三班主任,任语文。王恩洽,初二班主任,任理化。刘震(又名刘徽),初一班主任,任数学。何吉人,任英语。沈育才,任数学。孙明伯,任体育,兼总务、会计。
" n' x! L2 W/ a; H, B2 W- v: s崇真补习班内学生年龄层次很不一样,小的十来岁,大的好像有二十几岁。但他们都说上课效果很好,说听名师的课,犹如涓涓细流,滋润着心肺。他们非常欣赏几个名师上课不带本本就能出口成章,讲得滴水不漏。有些学习困难的学生说,坐进这样的课堂里,就觉得是一种极好的心理安慰。他们听了何吉人的英语课说,一课跃进一大步,一课抵得上三五课。所以后来就在社会上流传这样的说法:崇真崇真,价也贵,货也真。
8 y6 G; L. P% v4 A$ T+ r1939年2月,崇真小学复学。看到崇真补习班有强劲发展势头,李维光神父认为把它办成一所初中能产生更好的社会效应,也能吸引到更多更大的办学力量,于是决定由教会接收创办崇真初中。由于补习班办学时期赢得了极好的口碑,崇真初中一开学就招收到了100多个学生,按照当时的办班能力,可以说是“爆满”。学生不仅有来自本地江阴县的,还有外地丹阳、宜兴、高邮、靖江等县的。
4 w: e5 |; d# ?+ Q" k$ r在崇真补习班中就读尔后又转进崇真初中的学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邢忠修。邢忠修在1984年出任中国驻爱尔兰大使,他说,1938年崇真小学里办起了初中补习班,使他学习没有中止多久,就又有机会继续学习。邢忠修说,如果说他在外交战线做出了一点成绩,应当说还归功于家乡早年的栽培。
分享到: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沧桑岁月倍艰辛  百年老校犹青春

蒋萌华

   张家港市合兴小学创建于光绪三十二年(1906),至今已走过了一百年漫长而光辉的历程。6 T8 g: W, H" o3 D- S
   一百年前,清朝当局“废科举,兴学堂”,地方有识之士杨同时先生怀着“自强之愿,莫于兴学”的坚定信念,组织各方力量,以青屏沙合兴街沙洲文会旧屋为校舍,创办了“初等小学堂”,后更名为“沙洲二等小学堂”,开启了合兴小学现代教育事业的序幕。
9 ]5 a* l& ^4 @   百年合小,经历了旧中国的雨雪风霜,迎来了新中国成立的朝阳,遭遇了“十年浩劫”,沐浴了改革开放的春风。从“沙洲初等小学堂”到“沙洲二等小学堂”、“沙洲市立高等小学校”、“常熟县沙洲小学”、“天屏乡中心国民学校”、“常熟县合兴中心小学”、“沙洲县合兴中心小学”、“张家港市合兴中心小学”,直至今天的“张家港市合兴小学”,百年沧桑,校名、校址几经变更,许许多多的地方干部、群众,乃至许多已经作古的先辈都为学校的建设与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r3 d  C! P0 d- z& h5 ^
百年来,合小在岁月尘沙的洗礼中,经历了艰苦创业,开拓创新,锐意进取,开创未来的曲折而又光辉的历程,以其独特的人文精神和厚重的历史积淀,在改革大道上一步一个脚印,为国家和社会培育了大批优秀的人才,其时,学校与大南中学前后相连,进中学学习非常方便。国内著名学者、专家如蔡少卿、徐利治、孙宏开、程理嘉、施仁宝、陈元兴、陈士林、周宋才、林建公、陆有德、耿兆麟、顾关福、院士曹楚南、将军耿正望等都曾就读于合兴小学,可谓“群星灿烂,人才辈出”。# ~. ?. O( h' \+ n4 Q
近几年来,合兴小学坚持以学生为本,以乒乓教育办学特色,结合“三个文明”建设,努力构建办学新理念。1994年6月,学校创办了“合小少儿业余乒乓学校”,引进了全国著名乒乓教练殷本新(曾培养过奥运冠军阎森、世界冠军杨影和全国冠军张勇,主抓过世界冠军孙晋、董伦的训练)来校担任主教练。十多年来,在上级党委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下,合小的乒乓训练设施不断得到更新:座落在原省重点高中——沙洲中学内的600平方米乒乓训练馆里,拥有乒乓球台15副,装有空调和饮水机等设施;在殷本新的悉心指导和全体教练员(现有教练员3名)的共同努力下,乒校取得了骄人的成绩:队员丁广宇代表江苏少年队夺得全国业余体校南方赛区团体第一名,连续15年组队代表张家港市参加苏州市小学生乒乓赛,并始终保持在苏州市前二名的水平;在张家港市各级各类乒乓赛中获冠军120多人次。1998年,乒校加入了“江苏省乒乓协会小学分会”。2005年4月,日本佐贺清禾女子高等学校乒乓队来校交流。2006年9月,江苏省乒协副主席兼秘书长胡忠干来校指导工作。2006年10月,韩国主媒体记者来校采访殷本新主教练。至今学校已向江苏省集训队输送了5名优秀乒乓苗子。学校自编的乒乓操在张家港市教育局组织的课间操评比中荣获一等奖,乒校多次被评为“江苏省发展乒乓球运动先进集体”。2008年五月份在张家港举办的“迎奥运亿万学生阳光体育运动”推进会上,合小的乒乓运动得到了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刘延东的高度赞赏,刘延东委员铙有兴致地与我校乒乓队员李璐莹过招并合影留念。4 z& A* n8 {. H8 E! S
在素质教育不断深化的今天,合兴小学将始终以新课程改革为抓手,坚持“为学生的终身发展奠基”的办学理念,以“给学生最美好的童年,给人生最坚定的起点”为追求目标,努力培养自强、自信的一代新人。* K- i+ K& A; y' I

3 ~4 b0 y$ \7 \8 |! C+ _! F

百年老校 风姿犹在

锦 西

百年老校西港小学,座落在锦丰镇西港街西侧,老三干河西岸。现紧靠港丰公路锦丰段,与张家港市乐余镇、东莱镇毗邻。
4 w) z; [4 A. r' x: d: u清光绪末年,西港附近文人借用西港关帝庙西首正屋两间,定期相聚,作文字,评点文章,成立敬业文会所。光绪三十二年(1906)用敬业之名,由杨震寰(又名杨同时,前清秀才,省参议员)、曹忠、黄炳南、姜熊巨各捐银百元,创造敬业学堂,即西港小学前身。光绪三十四年(1908)更名为敬业初等小学。学校除借关帝庙正屋2间外,另增侧厢3间,几经修葺,分设两个教室,一间教员预备室,学生82人。1912年,学校定名为沙洲区第二初等小学,学生增加到近百人。先后由杨同时和当地文人曹如(又名曹文璞)任校长。
9 I1 U4 E: }, G2 F二十年代至抗战前夕,学校规模基本上维持原状。其间历任校长有杜培汀、江济舟、朱玉吾、朱振亚、丁君彦、尉迟坚、丁光宇、刘公溥。: @4 P! o, K, ]0 V' y. b& V
1937年冬。日寇侵扰沙洲地区,百姓为避劫难,四处逃亡,学校因此停办两年。学校停办期间,因无留守人员,教学设备、课桌椅等遭到严重破坏,损失惨重。
  o( B  b" ?% h' i当时在共产党地下组织领导下,沙洲地区抗日力量迅速发展。1941年春季,新四军领导的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委任深得群众信任的原学校教导主任范鸣歧任校长。抗日民主政府为了办好学校,在1941年曾拨款给学校补充办学经费。这位第十三任校长范鸣歧在学校发展史上起着很大的作用,在群众中享有一定声誉。
2 \# n- I5 o! A% w) M1942年,日伪接管学校,因为沙洲区政府设在西港镇上,所以1943年后,学校改名为沙洲区西港中心小学。此时到抗日战争胜利前,学校发展到8个班,教职工12人,学生数大幅度上升。1946年秋,由西港镇商界人士捐大米20石给学校,另外校方也自筹大米10石,添建草屋3间。1947年秋季,校长范鸣歧负责又筹措大米40石,又新建草屋4间。西港中心小学规模不断发展,到解放前夕,已有700多人,11个教学班,教职员达20人。
: d2 l* ?, b/ j7 q& g解放后,学生数猛增。为适应教育事业发展,政府多次拨款翻建西港的小学校舍。从1953年到1959年,西港中心小学共建新校舍33间。这时,西小已发展到18个班,教职工30人,学生总人数1200人左右,占地15亩。校舍65间。
% r% {: }, {9 t( r0 Z7 |- X: ]西港小学这所闻名江南的老学堂,人才辈出。学校早期毕业生冯有真,靠亲友的资助考入上海沪光大学深造时,是该校的高材生。大学毕业后的1928年,冯先生被任命为国民党中央通讯社记者,以后又提升为采访部主任,编辑部主任和重庆分社、上海分社社长,是中国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随团记者。
% q/ Q/ h( M( c2 E! C0 {许亚,原名徐耀华,我市东莱人,二十年代就读于西港小学。幼时读书非常认真,建国后历任福州市市长、书记,福建省省计委主任,省委书记。曾当选为中国共产党“八大”代表,五届全国人大代表。6 F, ]- Z1 D5 W
出身豪门的杨知方,是威震大江南北的新四军中一员虎将。他幼时也在西港小学就读。是个有正义感和爱国心的人。他在表兄许亚的引导下走上革命道路。1940年,22岁的杨知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次年被任命为“江抗”警卫一团团长。解放战争时期,杨任第三、第五野战医院政委。全国解放后,曾任南京市公安局局长。1959年转地方。“文革”期间被迫害致死,1981年为其平反昭雪。
0 j- x2 L) K  R  b西港小学培养的学生中还有张光亚、江林等闻名海内外。解放后,西港小学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新中国的建设人才,更是遍布全国各地,真是桃李满天下。
& r  A9 T" m; t4 j7 c1 t  j
; O# p+ k4 T8 t9 p

抗战时期的年旺街小学

新  史

抗日战争时期,大新乡的年旺街小学,在我党的正确领导下,成为革命活动据点。1 [0 e" R/ }* X  I# X
1941年10月,日寇“清乡”结束后,地下党员李桐明、孙刚、徐锡彬等,恢复由于“清乡”而停办的年旺街小学,作为革命活动的据点。至1943年上半年,学校建立党支部,直至抗日战争胜利后,尚继续活动。当时,全校有十位教师,其中六个是党员。还有九个学生是候补党员。学校以各种形式学习和宣传抗日救国道理,从而影响社会,使许多青年团结在共产党周围。有些还加入了党组织或参加了抗日部队,对日、伪、顽进行坚决的斗争,取得了很大的胜利。学校搞得生气勃勃。
$ n: i( _4 Y' h3 A4 y8 ]当时年旺街的形势十分复杂、严峻。挂上和平军牌子的国民党“忠救军”头目包汉生,委任龚赋为国民党特三区的区长。于是,这个方骥龄的力行社分子就踌躇满志,粉墨登场。不几天,他以商人的身份来到年旺街活动,先在肉店老板姚锡林家吃喝嫖赌,与喽啰们为非作歹。又结拜了“十弟兄”,网罗地痞流氓,借以扩充势力,准备搞公开武装活动。“虾找虾,蟹找蟹,乌龟找的是王八。”他广收门徒,不久就建立五个行踪诡秘的所谓“行动小组”。组长、区助理有费良祺、郭万青、秦祖林、沈保生等人。所以,当时年旺街是“忠救军”秦祖林等的老窝。十二月,国民党还在年旺街设立警察署。
' z6 @7 ^+ M8 j可是,就在“忠救军”眼皮底下的年旺街小学,却成了我党的活动据点。
; f% o9 ]! U: E& g1941年7月,由于日寇清乡,年旺小学停办了几个月。10月,日寇第二次“清乡”后,因为支部无活动经费,孙刚从上海回来后无职业掩护,李桐明就和徐锡彬、孙刚等计议,恢复办校,动员了五、六十个学生到校上课。他们则以教师身份作掩护,坚持地下工作,开展革命斗争。$ B1 g- K! r  Y+ C, W6 Y: [. Y2 a
12月,陈静波(赵惕义)约了李桐明到耿斌家里(当时耿斌在苏北,后叛变),取得了联系,以后就每个把月碰头一次。1942年春节,李桐明和孙刚又在年旺街东南的常家埭陈纪林家与焦康寿、何洛碰了头,接受了焦康寿布置的“恢复发展党组织,继续开展对敌斗争活动”的任务。所以沙洲地区的我党活动,实际上没有中断过。
! T& M) L: K* |4 h( t9 \; i寒假期间(1942年春节),李桐明和孙刚研究决定聘请肖玉琦任校长(后去大南中学,1948年在上海由李桐明与孙刚介绍入党)。教员有韩亦奇、姚碧连、何秋明(徐锡彬因患肺结核在家休养),又布置了陈玲仪到大南中学读书。这时,李桐明以学校为据点,在年丰、福善、大新乡恢复和发展了几十个党员,他自己担任中心支部书记。1943年,又发展了教师陈令仪、王竹友、申仲仁等入党。在学生中,由李桐明亲自发展了蒋进才、孙介人、闻玉珂、陆中林、林仁根、李楚才、丁志良、陆士清、周永生九个候补党员,李桐明兼任支书。年旺街小学发展党员是用“母鸡孵小鸡”的方法和“树杆逐节分枝法”。如发展了石飞入党,石飞又发展肖国衡、吴金书等,吴金书再发展陈三宝、孙大福等。还利用同行亲友,穿针引线地发展。* r! T+ o# }0 |( Q) q5 [' h
为了跟龚赋及其爪牙秦祖林、秦祖宏等进行斗争,李桐明等从1943年10月至1944年春节,先后动员、选送年丰乡(包括校内学生)十五名党员和积极分子(周锡宝、张金保、陶斗荣、孙云宝、徐玉保等),去苏北学习、受训和参军。其中有一部分后来回沙洲参加何洛、余静德、李桐明、陆留保的武工队。
" L, [2 d7 i2 P  {+ q0 j  h1 w0 @, X1942年至1944年,为了宣传抗日,团结师生在党组织周围,李桐明等还在教师中组织了“进修会”,除了组织教师学习业务书籍外,还学习进步书刊。“进修会”建立了一个读书室,秘密借阅进步书籍,还扩大到社会知识青年,只是在借阅时看对象而定借书内容。书刊有:《苏中日报》、《扫荡报》、《新生一代》及抗日宣传册子;还有鲁迅的《呐喊》、《彷徨》,巴金的《家》、《春》、《秋》等。还教唱革命歌曲,如“流浪三部曲”、“黄河之恋”、“毕业歌”等。同时,还排演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上课时结合各科内容,有机地进行革命教育。如地理课中讲东三省,就串讲日寇如何发动“九·一八”事变,侵占我国东三省,烧杀抢夺,奸淫掳掠。自修课时,抽时间讲抗日革命故事。总之,抗日救国教育,搞得比较活跃,提高了学生和教师的革命觉悟。; T# [  a1 f4 m! m0 D& @+ L
1944年8月,李桐明同志去苏北党校学习(因已引起“忠救军”秦祖林的注意),回来后改任海沙区特派员。学校由陈令仪担任支部书记。1945年5月,李桐明又任海沙区委书记,直至11月改任留守地方部队指导员,12月北撤。当时,组织上鉴于学校内党员太集中,就派孙刚于1944年春节后去新街小学任教。孙后去苏北学习,45年8月回来任沙洲县委组织部长,直至北撤。
# T; s* y  a" k: l后来,肖玉琦去大南中学教书,由较为反动的黄浩胡任校长,但李桐明等搞统一战线,继续开展斗争。
/ y4 P# R, r3 e) O/ J) I' |$ [1945年5月,陈令仪任海沙区宣传员,年旺街小学又由王竹友任支书。王竹友很注意斗争策略。党员学生丁志良请她去吃晚饭,她不去。而倾向反动的校长黄浩胡请她去吃晚饭,她却去了。这就使黄浩胡对她深信不疑。有一次,黄浩胡事先将龚赋要娶年旺街小学教师余青芳做小老婆的消息告诉了王竹友。王竹友连夜去后塍把消息转告了余青芳,并立即向组织汇报。后来,组织上派陈凤才(中圩里党支书)负责接送余青芳同志去苏北。这就使黄浩胡的阴谋破产。龚赋不久就下台。由陈维翰任伪区长。陈维翰由于我党对他做了工作,1947年后为我方提供了一些可靠情报。
9 Z- W# H3 F9 v: t) L8 m虽然年旺街包围在日、伪、顽的白色恐怖之中,但年旺街小学这一革命活动据点,却在我党的领导下,始终不断地开展工作。- h9 |# {- l* y* r% P/ i- U
抗日战争胜利,国共签订了《双十协定》,新四军及党政机关人员和面目已红的党员都奉命战略转移去苏北。年旺街小学党支书王竹友因上级组织未能与她接上关系(当时她化名王仁),故未能在上级领导下开展工作。但是,在她任支书的后期,蒋进才等四名党员已去苏北参军和从事别的革命工作,孙介人等五名学生党员已去大南中学读书,仍由她领导。孙介人任党小组长。1947年,王竹友去无锡从事银行工作期间,与陈令仪、李桐明等接上关系。1948年,李桐明还与大南中学几个学生党员继续联系,并约定他们到无锡当面布置工作。年旺街小学在这时期有不少革命师生逐步成为我党各级组织的骨干力量,为党的事业作出了一定的贡献。
/ ]: B: ?6 P3 F/ i& e) p  X- W3 @4 N" \

江南书店概况

谢文灏

江南书店是新四军在东路地区(指江阴县东)开设的唯一书店。1941年3月13日新四军《东进报》载:江南书店于1941年3月1日在后塍正式成立。该书店设于原后塍北街曹志泰家。租借街面房屋两间作门市,第二进两间作宿舍。负责人陈林,杨舍镇人,时年三十余岁。工作人员有江秋华、江秉君姊妹二人,也系杨舍镇人,其时均未婚。炊事员李金才,后塍镇人。业务人员每月工资十余元。当时,书店出售书籍很多,有鲁迅、茅盾、老舍等进步作家的著作;也有有关辩证法、唯物论等内容的马列主义著作二十余种。书籍来源,一般都是专人负责,秘密从上海运回。该店开业之后,经常向璜土塘、长泾一带扩展业务,尤其注意农村分销处的建立,常利用农村庙会节日,设立流动书摊推销书籍。一次,利用农历二月十九日杨舍庙会到杨舍镇挂牌设摊。在兜售书刊过程中,有些顾客欲购无钱,书店人员则采用半价,赊欠甚至赠送等办法,方便顾客,扩大影响。书店利用合法地位,在内部设立情报站,进行各种地下革命活动。如有一次为了要到上海领回加盖硬印的新四军发行的流通货币,由陈林和江秉君二人负责,用一麻袋刀鱼作伪装,将货币夹带回沙。
) y" U) \9 W+ o8 D8 L1941年7月,日寇“清乡”到后塍,新四军北撤,书店提前停止营业,工作人员疏散。* s5 j7 }) z$ Q1 R# q8 q
江南书店从开办到关闭,时间虽然只有三个月左右,但在沙洲人民中间,却留下了较大的影响,不仅直接为抗日斗争作出了贡献,还有很多青年学生,受进步书刊的启迪,纷纷走上了革命道路。$ x! ^9 E5 [- T0 Q; T. }

无锡滩簧沙上行

周  浩

锡剧,也和越剧、沪剧、淮剧、绍剧、甬剧等剧种一样,在没有学京剧严格区分旦、生、须、净、末、丑行当之前,几个人或十来个人搭班唱戏,行头简陋,化妆简单,乐器量少且单调,被称为“草台班子”。几人一伙,穿街走巷,到村去乡,随便圈一个地方,也没行头,也不化妆,乐器仅二、三种,几个人共说唱一段戏文,一个人要说唱多种角色,同时也要轮流演奏乐器,这就叫“滩簧”。在无锡地区用无锡方言演唱的,便称为“无锡滩簧”。4 a+ `7 v7 r! }. v: y
听老辈里人说,沙上在段山二夹坝未筑成前,在各沙头上的大多数茶馆店里,在逢年过节时,只请说苏州白话评书的人来说书(单档),德积街周围也有请扬州评活来说书的。只有南沙沿老夹北滩的几只沙头上的几个大镇,如西五节桥(中兴街)、晨阳、汊江头、东莱等较大的茶馆,才会请“无锡滩簧”来唱戏文。原因是,这些地区有从江南、江南脚上到老夹北岸滩地、沙头上来围垦沙田的江南财主的后人,他们听得懂、喜欢听“无锡滩簧”。
: J% l5 o$ B1 \+ G- J听老辈里人说,清朝末年,自从“江南路东道苏常太缉私营”统领杨在田,买通了杨舍驻军守备(据说是横沙海匪四大家丁氏一脉),开通了七圩港经悦来,出汊江头(福前),过杨舍,到乘航、塘市,进入无锡境内,沿太湖西,进入浙西,江西……的一条私盐大通道后,“无锡滩簧”开始出现在沙上南沙地区的几亇沙头上。特别是1910年后,杨在田当上缉私营统领后,调整走私盐的布局,为了敞开黄泗浦私盐大通道,为了加强七圩港经悦来,出汊江头,过杨舍的私盐大通道管理,将缉私营马嘶哨所,搬迁到刚围垦好的天福沙东北高沙头上,建成缉私营天福沙哨所。由此无锡地区的文化、经济、语言、风俗习惯,与沙上的相通、相融性加大、加广、加深,“无锡滩簧”得以沿这条私盐大通道进入沙上南沙地区,直到带子沙店岸镇、东平沙大新街一片。而且沙上南沙地面,就有了“无锡北门外某某”的平信地址。沙上二夹坝成后,沙上交通发展迅速,特别是无锡到杨舍通了小火轮后,“无锡滩簧”也演变成了“锡剧草台班子”,沙上人也自然将“锡剧”作为自己的唯一的地方剧种。人们从小就会唱锡剧,大陆调、老簧调、玲玲调……各人都会来两段。4 h8 Q% G/ J5 q( t5 @% S. ^
当年缉私营天福沙哨所,在正月十五过元宵节时,常请一档叫“十三百搭南腔北调梅家班的无锡滩簧”,来哨所唱“无锡滩簧”。当时天福沙哨所年年正月半放春灯,总会邀请附近几个沙头的乡绅、贤达闻人、亲朋好友前来看灯,听“无锡滩簧”。“ 十三百搭南腔北调梅家班”的来哨上唱滩簧的那晚,还邀请了不少附近埭上的人前来听戏。听老辈里人说,要毛二百人。也可见当时沙上人喜爱“无锡滩簧”的一斑。$ j* P+ \2 a7 y! t' N( l- u
当时奌了“双推磨”、“庵堂相会”、“庵堂认母”、“小尼姑下山”、梁祝“十八相送”、“拷红”、“纺棉花”等好几出戏。“十三百搭南腔北调梅家班”,其实就班主梅麻子夫妇和刚成年的儿子、女儿四人。他们的滩簧唱得邪气好,“双推磨”由父女配对演出,其母敲板鼓、打锣、打起钹、吹唢呐,由儿拉胡琴;“庵堂相会”由兄妹配对演出,戏母敲板鼓、打锣、打起鈸、吹唢呐,由父拉胡琴;“庵堂认母”由母子配对演出,父敲板鼓、打锣、打起鈸、吹唢呐,女儿拉胡琴;“小尼姑下山”,由父女配对演出;“十八相送”,由兄妹配对演出,母除敲板鼓、打锣、打起鈸、吹唢呐外,还不时上台充当书童、丫环、家院,父自始至终拉胡琴;“拷红”由母女配对演出,父还不时上台充当书童、丫环、家院、和尚,儿自始至终拉胡琴;“纺棉花”由父女配对演出,母不时上前充当书童、丫环、老翁、老妪,由儿自始至终拉二胡。
3 [6 A$ O: S$ h3 l: j因演出精彩,喝彩声不断。当场有人说:“我不仅在沙上常听滩簧,在无锡、常熟、常州、江阴也听过,还没有这档戏子演得好,演得入门,赏啦!”他带头向演出的场所抛了一把银角子,紧跟着不少人也抛了铜板、银角子。梅麻子不断抱拳鞠躬致谢。( ]  Z+ O# a' j6 |, g4 q
演出结束,周边埭上来听戏的众人,久久不愿离去……- J& A9 f5 h9 f% s+ m1 z% R) Q

' \& L! w5 h( Y

“战时后方青年服务团”追忆

周  浩

1937年‘八·一三’,日寇在上海发动侵略战争,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奋起反抗,打破了日本侵略者三天占领上海,三个月占领中国的痴梦,但在当时蒋介石中央政府不抵抗政策下,被迫撤到福建西部。: r- z9 e* Z/ }+ k2 M3 m
杨知方(1918年生),时年十九岁,上海沪江大学二年级学生,积扱投身救亡运动。他大老伯杨在田(杨老九)在开战初,就叫他送几位姨娘和弟妹到沙上西港老家避难。为此,杨知方一回到西港,他马上联络了一批因战争影响,学校停课回乡的上海、苏州爱国学生,成立“战时后方青年服务团”,他出任团长,在家乡沙上中沙地区开展抗日救亡宣传募捐活动。7 d+ S4 G8 s2 |" ^& ^% k( b
听老辈里人说,当时看过西港爱国青年学生“战时后方青年服务团”在三兴镇的抗日救亡文艺戏曲宣传、募捐活动,有些记忆:
, D! X; B5 l$ S) _8 _3 y……下午一点敲过,三兴小学堂操场前,已坐了三、五百个人,很多人正肩扛着凳子从四面八方朝小学操场里涌进来,用课桌拼成的舞台上的锣鼓,也正敲得起劲,操场上人声喧哗,一片噪杂,热闹非常。一点半敲过,三兴小学校长就走到舞台前摆了摆手,锣鼓停后,他慷慨激昂地做了一番演讲,校长首先表示感谢杨知方带队的“战时后方青年服务团”来三兴镇上为家乡父老文艺演出,宣传抗日,功不可灭。接着他痛骂日寇,不顾全世界人民的谴责和反对,竟于七月七日,在北京芦沟桥首先向中国人开枪开炮,发动侵华战争,又于八月十三日,在上海北郊,首先向中国人开枪开炮,又派飞机轰炸,妄想占领上海。他赞颂了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在陈铭枢、蔡廷锴、张鼎臣等几位将军的指挥下,奋起反击日寇的英勇事迹。最后他呼吁,现在保卫大上海的激战正在展开,前方非常吃紧。十九路军受到上海、苏南乃至全国人民的敬爱和支持。现在国难当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要有力出力、有钱出钱,用实际行动来支援十九路军将士们的英勇斗争,希望三兴镇的父老乡亲们慷概解囊,钞票不论多少,表示我们的一片爱国诚意,父老乡亲们!为了支持前线打胜仗,大家前来募捐吧!, h/ j; a3 Q0 g, g: i; N
这时操场上有近二十排坐着凳子上的人,后面已站满了一大圈人,再后面的人就都站在了凳子上,估计这时操场上有千五百人不止。校长的话刚一讲完,前几排坐着的人就马上站起来,依次走到放在舞台边上的募捐箱募捐起来。这时有二位大学生走到舞台前沿,带领大家高呼起抗日爱国口号。台上的锣鼓又敲了起来,还有人放起了鞭炮、炮仗。会场上的人群涌动起来,大家纷纷上前捐款。据估计,现场掏钱捐款的不少于四五百人。) r2 K! k4 E7 {. ?0 B9 F" ?
两点刚过,文艺演出开始了,除唱歌、跳舞、诗朗诵外,还有几出街头小活报剧,那鼓舞人们抗日爱国斗志的剧情,和生动活泼的演出场面,让所有观看的人都大受感动和教育。这可是沙上人从来没有看过的文艺表演形式。4 _: P% U; k" f7 i
杨知方当时除参加大合唱、集体诗朗诵外,还参加了《放下你的鞭子》和《芦沟桥事变》两出“街头活报剧”的演出,他都是扮演一个有胡子的大爷,黑胡子夹在鼻孔上,一翘一翘很动人,虽然形体、服装、扮相象个五十多岁的大爷,但他的声音再装老腔,还是听得出一个靠廿岁青年的脆刮气质,他的脸皮再抹上黑灰色油彩,但他脸面上的嫩气,还是直透三尺外。特别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h" @& `; C7 T3 Y8 p
1937年八月份,在沙上发生过的抗日救亡运动的抗日文艺宣传活动,无疑是沙上文化史、文艺史、戏剧史上的光辉一页。他们是沙上最早演出“街头活报剧”的文艺团体。& |; j0 i$ O0 u5 n- W5 p* |% U
听老辈里人说,当时(1937年)八月里,沙上其它地方返乡的上海、苏州青年学生,还在好几亇地方也组织开展了类似的抗日救亡宣传活动,如合兴街就有陶松坡等人。
* ]; b8 ]5 z4 e% ?. H( k; K; i& A3 K当年沙上,参加抗日初期救亡运动的青年学生中,有一直追随共产党抗日到底的,杨知方(抗战时化名董文)就是坚决追随中国共产党抗日到底的人中的杰出代表。
) U5 u; A4 Y& J# N. b/ C! q, V6 s, d- P

后塍“青联剧团”

季诵华

现在很少有人知道后塍有过一个“青联剧团”。该剧团成立于解放初期,存在时间虽然不长,却曾轰动一时。笔者儿时曾看过他们的演出,又走访了一些知情者和当时剧团的演员,了解了一些情况。
. }, z3 V/ `0 m* c青联剧团成立于1951年春。当时有文艺爱好者提出,后塍文人荟萃,票友众多,何不成立一个剧团呢?此番话赢得文艺爱好者的赞同。时任后塍税务所所长的一等残废军人吴云出来牵头,联络了10多名后塍街上的店员、学生。其中有“武生”胡雪飞、徐中一,“老生”黄守道、王定章,“花脸”王瑞章,“花旦”吴巧仙,还有封祥和、钱同仁等。“乐队”有黄进生、杜雨金、胡荣、黄守仁、程德懋等。人人一专多能,乐队、演员可以互换。因团员都是青年店员、青年学生,故起名“青联剧团”。当时的后塍人称之为“青联京剧团”。8 y& w: A; c) G; w' y: }, |
剧团成立了,第一次演什么戏呢?有崇高革命责任感的吴云,编了一出《唇亡齿寒》,配合抗美援朝运动,开始排练。当时演员中,因票友多,练武术的人多,所以,声音宏亮,唱功做功俱佳。在“纯阳堂”(晨阳)第一次演出就引起轰动,一炮打响。第二次在后塍天主堂演出,又是盛况空前。于是,剧团开赴江阴周庄演出。第一场赠票,火爆周庄。第二场卖票,竟然引来抢购潮。邻镇华士立即邀请青联剧团前去演出。吴云特地租了一条“飞轮”号小火轮,将剧团接回后塍休整后再去华士演出,又大获好评。' ]7 z6 Z6 r1 s4 z% a6 w
华士演出回来不久,正想上报将青联剧团列为专业剧团时,程德懋、王瑞章、徐中一被外地学校录取,纷纷外出求学。各店员亦回店铺。剧团无形之中偃旗息鼓。
6 u+ O( l/ Y# `$ C- z青联剧团历时虽仅半年之久,但在四乡影响很大。$ Y/ S' F6 A" [* H8 `
& ^, F! K3 B6 e9 y

第一个采访奥运会的中国记者冯有真

蔡  琼

1936年8月,第十一届国际奥林匹克运动会(以下简称奥运会)在德国柏林举行。中国奥林匹克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奥会)的“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派出的“中国体育代表团”男女运动员共77人,加上工作人员和随同前往的“中华赴欧体育考察团”成员共143人。在这143人中,有一位就是我们沙上锦丰人,他是中国政府首次派出采访奥运会的记者冯有真。* [  ?3 k3 p: ?! _* n" T' _; s
我最早知道冯有真是上海郑逸梅对我说的。郑逸梅是办报八十年的老报人,我国著名的掌故专家,补白大王。他知道我是沙上锦丰人后,和我讲起冯有真。后来,我又遇见了从大连回乡的黄本仁,他曾在冯有真手下工作过,他向我介绍的冯有真就更为详细。* p) d3 ~9 }' n% _% ~
冯有真,张家港市锦丰镇西港人。1905年生,在杨同时创办的乡东局第二国民小学(今西港小学,建校已逾百年)等校读书,后靠亲友资助考入上海沪江大学。毕业后即参加了国民革命运动。
  V; Y& Q" J' W) Z, w1928年,冯有真任中央通讯社采访部记者。冯有真在新闻工作中所表现出来的非凡才华,受到了上峰的重视和社会各界的赞许。1933年,冯有真升任中央通讯社编辑部主任。
- k; W- y: s( I7 a" `4 n1936年8月,德国柏林举办第十一届奥运会,中国政府第一次派记者采访。其实,中国和国际奥委会早在1894年就有过联系。国际奥委会曾致函中国,邀请中国派人参加1896年在希腊雅典举办的首届奥运会。但清朝政府没有回信,从此失去联系。1924年8月,“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在南京成立,直到1931年国际奥委会才正式承认“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为中国国家奥委会,1932年第十届国际奥运会在美国洛杉矶举办,中国政府第一次派出代表沈嗣良、教练宋君复、运动员刘长春(日本原要以伪满州国名义派刘长春和中距离跑运动员于希渭2人,遭到举国反对)、工作人员申国权、刘雪松。刘长春100米成绩11.1秒,列小组第4名,200名成绩22.1秒,均落选,未能参加复赛(1928年第九届奥运会在荷兰阿姆斯特丹举办,中国派宋如海为观察员,参加开幕式)。
- e: d' l+ ?  Q. @2 w& _1936年8月,第十一届奥运会在德国柏林举办(当时的名称为“世界运动大会”)。这是全球性的国际体育竞赛大会,中国政府派出的记者冯有真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之前,冯有真曾受命赴菲律宾马尼拉市采访过第十届远东运动会(1934年5月)。冯有真深知责任重大,他研究总结了1933年10月10日至20日在南京中央体育场举办的第五届全国运动大会的情况。如刘长春11日100米短跑成绩为10.7秒,12日200米短跑成绩为22秒,比1932年在美国洛杉矶第十届奥运会的成绩有所提高,弄清了这次派出体育代表团的实力(1934年4月20日进行了预赛,如王季淮的五项运动,陈其松的500米自由泳,郭振恒的200米仰泳,共选出各项代表110人,工作人员34人);了解远东运动会历届成绩,尤其是这次日本和远东各国派出体育代表团成员面貌;摸清我国体育代表团各位运动员的脾气和专长,真正做到了知彼知己。所以写稿时得心应手,且具个性特征。
& O7 v4 T: P# D0 d1 y2 U为了迎战在德国柏林举办的第十一届奥运会,中国奥委会于4月至6月进行了预赛和中外对抗赛等进行挑选。如跳高的吴必显于5月4日进行了测试成绩为1.871米;标枪周长星于5月22日其训练成绩为53.85米;800米中跑贾连仁于4月27日训练成绩为2分2秒;贾连仁1500米中跑于6月7日中外对抗赛成绩为4分11秒;100米高栏黄英杰于6月7日中外对抗赛成绩为15.7秒;三级跳远王士林于6月7日中外对抗赛成绩为14.36米;16磅铅球陈宝球于5月25日对抗赛成绩为13.26米。这次挑选的男女运动员共77人,参加的项目有田径、游泳、足球、篮球、自行车、拳击、举重和国术表演。这次派出的中国体育代表团,除77名男女运动员外,还有政府代表郝更生、沈嗣良、陈时,记者冯有真,顾问柯德,翻译黄元恺、梅馥香,医师施正信,总教练为天津的田径教练马约翰。还有随同前往的“中华赴欧体育考察团”共143人。在这次奥运会上,只有田径选手符保卢的撑竿跳高进入复赛,他的成绩为4.015米,其余的均在初赛中被淘汰。不过,在这届奥运会上,我国的国术表演队表演了太极拳、对拳、单拳以及棍棒刀剑等器械对打,历时1小时,获得了世界各国观众和运动员的好评。由袁敦礼、程登科等体育理论学者组成的“中华赴欧体育考察团”,借观摩奥运会的机会,赴欧洲各国进行了考察,考察的内容有体育师资培训、体育行政、学校体育、社会体育、青年训练以及古代体育遗址等。中国大学校长王正延还是我国第一个国际奥委会委员,篮球教练董守义,后来成了我国第三个国际奥委会的委员。5 U; J( A4 M4 n* i& Q6 h! M
第十一届奥运会采访获得成功,冯有真声誉鹊起,刊登奥运会消息的《中央日报》订数也为之大增。冯有真返国后不久,即被任命为新成立的中央通讯社上海分社社长。
+ R' f% p; L: T+ _5 U  P9 K) ^; M- ]! F* q8 m

黑鹰篮球队事略

陆明德

抗战时期,曾有一支活跃在沙洲地区的篮球队,这就是合兴镇的黑鹰(合兴谐音)篮球队。7 L* z! c- ^" k5 M& N: P8 p, y
合兴镇地处老沙中心,历史悠久,文化发达。在外地求学的青年较多,其中热爱体育活动者也为数不少。早在30年代,即有倪士良、卢立志等人,曾参加过上海篮球队,多次和外国球队进行比赛。当地的中小学校和民众教育馆,都普遍有篮球场。“七七事变”后,沦陷区的学校停办,在外学生纷纷失学回家,终日无所事事,只好浪迹街头,思想甚感苦闷。于是,许多爱好篮球的青年,就在一起打打篮球以作消遣。有时组成球队,以锻炼身体,联络友谊为主旨,与附近各地球队,进行友谊比赛。合兴篮球队由是而建,队长林汶清,队员有林渭清、徐景良、杨光荣、龚企桐、蒋寿石、朱琴安和我等七、八人,时聚时散,球艺平常。  K/ u) n0 i: Q  |- }1 Q
1943年初,伪常熟县第十区(包括原常熟县的沙洲、常阴、南丰三个区)区长屈重光,为了粉饰太平,筹备举办区运动会,开展田、径篮球等项目的体育竞赛,不管工农商学兵都可参加。当时大南中学(沙洲中学前身)已经建立,理所当然要报名参加。可是,林汶清、林渭清、杨光荣、徐景良等都已去沪、宁等地继续读书,队员星散,力量薄弱。于是由我和龚企桐发起,邀请了过去同学江望千(杨舍人)、曹雪胤(福前人)参加,自费购置了篮球、运动背心和短裤等,正式定名为“黑鹰篮球队”,报名参加比赛。队内经队员协商推举江望千为队长,队员有龚企桐、蒋寿石、朱琴安和我。赛前一个月,我们集中训练,经常同大南篮球队进行友谊赛,切磋球艺。大南篮球队是师生混合组成,队员中如曹剑南、陶松韵等都是过去大中学校的篮球选手,球艺精湛,实力雄厚,大有夺魁之望。他们瞧不起初出茅庐的黑鹰队,叫我们不要组队或者并入大南队。因此,大大挫伤了我们的自尊心。大家都憋着一口气,更加坚持刻苦训练,发誓非把大南队打垮,决不罢休。
5 N! q' {, j" ]8 x& b是年四、五月间,常熟县第十区运动会在静山中学(常阴中学前身)举行。各个项目的比赛相当激烈。当我们黑鹰队打败了实力坚强的蓝白篮球队(由十二圩港和乐余镇联合组成),进入决赛圈,将与大南队争夺冠军时,大南队才有所觉醒,知道不可轻敌。有些好心人前来游说、说情,黑鹰队手下留情,让大南队得冠军,以保持大南中学这块沙洲最高学府的牌子。我们黑鹰队对此付之一笑,决心在球场上一决雌雄!比赛中,大南队虽然技术高超,但他们体力较差,难于持久。我们黑鹰队六个队员中,除蒋寿石已参加了长跑比赛后体力有些不济外,其他五个人始终坚持到底。中锋江望千、右锋曹雪胤的“满场飞”;左锋龚企桐中距离投篮的百发百中;我和朱琴安象“铁闸门”的后卫防守,都给大南队以沉重的打击。最后,黑鹰队终于夺得了常熟县十区运动会篮球赛冠军。赛后,当时的裁判长俞鹤龄(苏州市体育场场长)、裁判时寿之(常熟市体育界名流),给我们以极高的评价,并感慨地说:“目前苏州市也很少有这样勇猛的球队。”
/ \) g+ V2 q+ }! _1944年夏,东来镇举办“三营杯”篮球锦标赛,正好在外读书的几个队员都放假在家。我们当即组织力量,报名参加。经过商量后,确定了队员名单。全队有林汶清(队长)、林渭清、曹雪胤、曹献南、陆厚德、蒋寿石、龚企桐、朱琴安和我共十名(其中大南中学学生一名,因忘其名,不能列举)。经过几场搏斗,打败了实力雄厚的鹿苑镇回乡学生组成的青云队和东来镇各界人士联合组成的、准备夺魁的强队——东来篮球队。黑鹰队又一次获得了“三营杯”的冠军。% a8 f- J  w& N3 w* l# C
嗣后二、三年内,黑鹰队参加过杨舍镇举办的“维熊杯”篮球赛,鹿苑举办的篮球锦标赛(名称已忘)。由于队员分散,有的在外读书,就在当时主力队员未能参加比赛的情况下,我们仍坚持报名参赛,并夺得“维熊杯”的季军、鹿苑锦标赛的亚军,维护了过去的荣誉。5 u1 O2 M% g8 w% m1 Y
记得当年参加“维熊杯”篮球赛时,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足以发人深思。当时参赛篮球队,大都是江阴县东乡的篮球劲旅。其中有一个严家桥篮球队,装备精良,球艺高超,是久负盛名的强队,队员们个个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经过几场比赛,正好与黑鹰队遭遇。当双方上场亮相时,严桥队服装鲜艳,队员们又白又胖;黑鹰队恰恰相反,服装陈旧,队员个个又黑又瘦,场上双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当时,好些观众嘲笑我们:“沙上人到底是吃麦粞饭的,看来打不过吃白米饭的江南人。”这种只重衣衫不重人的议论,反而激起了黑鹰队队员们的志气,决心为沙上人争口气,一定要在球赛中打败对手。比赛一开始,我们就奋力进击,致使严桥队措手不及,力不从心,赛中失误,节节败退。最后,我们打败了严桥队,长了沙上人的志气,使那些专说风凉话的闲人,明了“黑”和“瘦”是经过艰苦锻炼所致,正是我们胜利的力量源泉。观众钦佩地说:“黑鹰队果然名不虚传。”
) @: k+ j' P: L4 [6 t" b& h2 X% @随着岁月的流逝,人们的年龄渐增,黑鹰队队员为了谋生,各奔前程,球队也就自然地解散了。抗战胜利后的沙洲球场上,已不复再见黑鹰队队员矫健的身影。现在,往事已成云烟,但是,黑鹰队球队这种刻苦锻炼、顽强拚搏的球风,仍旧长留在老一辈人们的记忆之中。& c. J, Y, w; s* W: i4 f1 }
4 ]) k7 t" e1 R) z. X- p

寻访沙上宝卷

葛德本

沙上人称讲唱宝卷为讲佛,每逢信众家里发会都会讲佛,也是那些善男信女、念佛婆婆们最最喜欢的一项内容。外婆没有文化,但她信奉佛教。我小的时候,每逢外婆从“观音会”烧香回来,总会给我讲述当天在会里听来的故事,什么孟姜女哭长城啦,梁山伯祝英台啦,以及白马驼尸刘文英,汆来生和尚陈子春等等,这些流传民间的经典故事,最早就是从外婆嘴里听来的。
3 G  @' |; f  J7 d宝卷,作为一种民间讲唱文学的底本,从宋朝至今的千百年来,大多是以手抄本的形式传世的,作为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如今要公开出版,这真是千年等一回的好时机,也是我市举办的又一件有价值有意义的文化工程。2007年4月的一天,隔壁邻居家发观音会,使我第一次与宝卷亲密接触。联想到大安先生寻访宝卷的艰辛,我即借了《乌金与玉镯记》和《金牛宝卷》两本宝卷,于4月24日,第一次来到《河阳宝卷集》编辑部。沙上地区也有宝卷,为《河阳宝卷集》的搜集拓宽了领域。编辑部的先生们,要求我继续寻访、搜集、借阅“沙上宝卷”。出于对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事业的挚爱,开始了寻访沙上宝卷的历程。当年从春到秋,我骑着自行车,奔走于三兴、锦丰、乐余、兆丰、南丰和常阴沙管理区之间,先后八次借得宝卷122卷,经编辑部比较、筛选,有35卷编入《中国·河阳宝卷集》。
6 ]: Y5 @+ I" x0 M2 }( C: D  Q$ J在寻访沙上宝卷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有识之士的热心帮助,有的为我提供线索,牵线搭桥,有的冒着暑热,陪我奔走借阅。也遇到一些宝卷收藏者,他们担心借出宝卷后今后会挨批,受到过冷遇,吃过闭门羹。但更多的是借到宝卷后如获至宝般的喜悦。+ ?3 x, f" m3 a' Q3 J, n
在众多宝卷中,有数十本署名为陆文淦的手抄本,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的抄本格式统一,字体工整、端秀。有一本《李荣春僧鞋记》末页记“公元二○○一年即农历辛已年四月初立,善门弟子陆文淦沐手抄程章。八九。”时年,陆文淦已89岁高龄,同一年还抄写了《八宝山宝卷》、《小金牛太子》等宝卷,次年辞世。为寻访更多他的抄本,在友人的陪领下,顶着盛夏烈日,我们来到了他的儿子陆芝铨的家中,受到了热情接待。虽然他现存只有4本宝卷,但使我认识了一位为沙上宝卷的流传传播付出毕生精力、受到世人尊敬的老先生。4 c$ O: ^) m* {# P) G* l$ D
家住南丰镇永联村的陆文淦先生,生于1913年,卒于2002年。幼时读过几年私塾,爱看《三国演义》、《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唐伯虎点秋香》等古典小说,也喜读佛经宝卷。永联村永联片为新围垦的沙滩田,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外地迁入众多沙田的新农民,其子女上学念书困难。1955年,陆文淦与几位同乡合资办了常乐小学,还把自家门板捐出做黑板。他热心乡间公益事业,乐善好施,乡民尊称其为“陆先生”。陆文淦本人并非宝卷讲唱者,但他毕生热衷于宝卷的抄写与传播,所抄写的宝卷经书,累计有一千余卷,往往无偿赠送给乡邻、宝卷讲唱人。同样乐余镇已故的吴华岳老先生,也是位热衷于宝卷抄写传播的有功之人。吴华岳,生于1925年,卒于2003年。他出生于贫苦农民家庭,读过两年私塾。喜读新旧小说,爱听故事、讲故事、唱过春。数十年中抄写过《贤良传》、《玉带记》、《金牛宝卷》、《何文秀》、《郭二娘割股宝卷》等宝卷数百卷。现时,其侄吴忠义及周边的宝卷讲唱人李玉珍、许秀芹、秦兰芬等保藏有吴华岳抄写的宝卷共计30余卷。锦丰镇联兴村的退休工人秦怀国先生,得知我在搜集宝卷,特地把家中珍藏的清光绪三十年出刊的木活字本《升莲宝卷》、《灶君宝卷》和靖江出版的《瑤池圣母谕》专程送来,使我深受感动。* {# Y/ n$ h8 n* K; o
隔行如隔山,没有熟悉内情的人士支持,搜集宝卷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这里特别要感谢乐余镇红联村的李玉珍女士,她本人就是宝卷讲唱人,在她的引见和帮助下,使搜集的区域范围不断扩大。记得有一本《顾鼎臣双玉玦宝卷》,因复印时有缺漏,需要重新复印,经电话联系后,她冒着酷暑专程从兆丰送到三兴,使此宝卷完整地收入于《河阳宝卷集》中。
7 W$ d; @+ U' ^, k7 g* V- O" h# S2008年9月12日,锦丰镇在联兴村召开了“沙上文化”组稿工作会议,执行主编杨子才先生委托广泛收集沙上宝卷,拟出《河阳宝卷集》的姐妹卷《沙上宝卷集》。由于有了上一年的经历,这次搜集时就有目标了。由于这次要求所搜集的不同卷本需原样复印好,为编辑出版作准备,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对复印本与原件一本一本地进行校正,化工量大了,但却给了我一次较系统地阅读宝卷的机会。在边阅读边整理的过程中,我对沙上宝卷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有了较为完整的认识。$ _- J, _% v, {6 @( V# u
在历代封建统治期间,宝卷具有一定的社会教化功能。在我搜集到的宝卷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反映忠君,忠朝廷,爱民、怜民、惜民的教化,以及要做清官,勿要做贪官的告诫。很多民间故事宝卷中,都有清官与贪官的不同下场与惩恶扬善的思想体现。这一伦理思想无疑对一个皇朝巩固其统治是极其有利的。这也是宝卷在明清时期有了长足发展的主要原因。
) c! X- S+ q+ g, {4 g: W  J乐余镇红联村李玉珍的藏本《徐妙英宝卷》,为宝卷起源于宋代提供了有力的佐证。这本宝卷的封面注:“公元一九九三年癸酉年桂月订,一心堂□明抄。”7 A: Z2 D! I3 A! `5 ^# k  V
尾页有一段文字,颇值得注意:
/ R$ N3 h# g$ Q: ~此卷出在宋朝,甲子年杏月出板(版)。到今流传下,腾(誊)抄写。光绪九年三月,抄人马明生沐手转腾(誊)抄。宣统二年桃月抄,又转抄。民国十一年桂月抄,又转抄。一九五三年正月腾(誊)抄,在常沙乡第五村一组。陆正明亲笔。2 z4 O( T( K2 Q
此书四十板,订簿面底板不算。
) E( p3 o; W" W& H# }; n学术界已有定论,宝卷最早的刻印本出在北宋(《香山宝卷》有崇宁二年——1103年刻印本)。《徐妙英宝卷》又名《小香山》,查宋朝有六个甲子年,可以初步认定,这个传抄本的母本为南宋绍兴十四年(1144年)刻印的卷本。上段文字记录传抄起始于光绪九年(1883年),对照封面文字告诉我们这样一个事实:自1883年至1993年的110年间,此卷经几代人传抄,连续不断。" g4 z+ b" `) w$ B
所搜集到沙上宝卷,大体可分为三种类型:
2 z3 D4 v: Z) B2 _* u" f第一类是专门叙述佛道界著名人物本生故事的卷本。如《玉皇宝卷》、《灶皇宝卷》、《观音十二圆觉全传》、《徐妙英(小香山)宝卷》、《大香山宝卷》等。第二类是以民间传说故事、传统人物故事为载体的宣传道佛经义的卷本。如《受生宝卷》、《梁祝宝卷》、《陈子春恩怨宝卷》、《李翠莲宝卷》、《珍珠塔宝卷》、《秦香莲宝卷》、《董永孝子宝卷》、《双珠凤宝卷》、《何文秀宝卷》、《孟姜女宝卷》等。第三类是道佛经义仪式本。如《请送佛登科》、《荷花结缘宝卷》、《花名宝卷》、《荷花宝卷》、《延生妙经》、《地母真经》、《升莲宝卷》、《造莲船结缘宝卷》等。值得一提的是,在所搜集到的沙上宝卷中,也有未见他处收藏而是属于沙上地区独特的珍品。即在傅惜华《宝卷总目》、李世瑜《宝卷综录》、车锡轮《中国宝卷总目》等总目类的书目中都未见的作品。它们是:《后娘宝卷》、《张义宝卷》、《红杏宝卷》、《郑三郎宝卷》(又名《屠户宝卷》)、《魏金龙宝卷》、《盂日红宝卷》、《攀弓带宝卷》、《游四城宝卷》、《勤俭宝卷》、《磨刀宝卷》、《姐妹相换宝卷》、《李荣春僧鞋记宝卷》、《八宝山宝卷》、《玉带宝卷》、《天作之合宝卷》等。
2 v5 h8 R+ |* H$ Z1 p沙上宝卷是在沙上地区佛教信众家中举办法会时讲唱的。法会,民间又叫发会。其形式有观音会、愿心会、预修会、延生会、眼光会、盂兰盆会、龙华会等。如今在沙上地区至少有10多个讲唱宝卷的班子,他们三至五人一组或更多,仍在活动。他们在观音会上,讲唱《观音试心宝卷》、《陈子春恩怨宝卷》等,在延生会上讲唱《男延寿宝卷》、《女延寿宝卷》、《纯阳宝卷》等,希望借助佛道的力量,使药到病治,虽然有点唯心观念,但使病人得到精神解脱,增强战胜疾病的信心。沙上宝卷在民间讲唱有唯心色彩的一面,但从宏观上考察,是宣扬佛、道、儒三教所主张的一种和谐的大同社会,尊重自然法则,达到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从这方面来看,与我们当今社会所提出的反腐倡廉、建设和谐社会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 F' g2 F1 _9 C: x' Z% E前后两次寻访沙上宝卷,花费约半年时间,共搜集到240余卷,新复印整理的59卷,加上已入选《中国·河阳宝卷集》的35集,可出版的有93卷,约80余万字,如能付梓出版,这将又是一件造福桑梓的文化工程。
5 p- _3 R, S) g4 D
* C/ v4 Z: k  V6 O5 d; U

三兴元宵锣鼓

葛德本

元宵锣鼓,旧时作为闹元宵的主要项目之一,是农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直接参与敲打的民间音乐,配合舞龙、舞狮,节庆、祝寿等民俗活动,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它分布于张家港市北部沿江的各个乡镇,尤以三兴地区敲打的元宵锣鼓最负盛名。6 I& M; y. ]! U8 p9 O
三兴地区是长江下游南岸江滨的几块沙洲成陆和逐步并联围垦而成,至今已有130多年历史。由于境内居民多为崇(崇明)、启(启东)、海(海门)、通(通州)、如(如皋)等地的移民,形成了本地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存具有不同区域的综合特点。三兴地区的元宵锣鼓就是在这一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发展起来的。* S2 [: ~3 c9 O! l
元宵锣鼓的乐器有大铜锣(简称锣)、小铜锣(又叫铴锣)、钹(又叫闹钹)、皮鼓(简称鼓)四样,只要四个人配合敲打就行,它具有热烈欢快、声音宏亮、铿锵有力、节奏感强等特点。
, C' d8 r! N; q" [/ A- u元宵锣鼓的敲打曲目,亦称“锣鼓经”,是根据锣声、鼓点的节奏快慢,音量的高低、抑扬顿挫而敲打的曲目名称。近百年来,经民间艺人的加工、挖掘、整理而流传至今的主要曲目有:花七句、扑浪头、蛇脱壳、双龙会、双刀枪、鲤鱼跳龙门、鲤鱼翻泡、鲤鱼扑水、文明结婚、七五三一脱、金橄榄、银橄榄等三十余种。每逢春节和元宵节期间,农民们欢聚一起,敲打比赛,其乐融融。俗话说:“锣鼓响,脚底痒。”欢乐的锣鼓声引来了四乡八村的男女老少前来呐喊助威,热闹非凡。" {. P7 ~. |& h3 y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人们欢庆翻身解放,元宵锣鼓敲得更热闹了。当时农村中流传着这样一段顺口溜:“东庄红旗飘,西庄锣鼓敲,敲锣打鼓为什么?土地改革完成了。”以后每到节庆日,村里有青年结婚,老人祝寿,慰问军烈属,欢送新兵入伍,欢迎老兵退伍,欢送职工光荣退休等,敲打元宵锣鼓是一项不可或缺的节目。* Y' o6 i; ]1 O! r; }+ Q& q2 f2 a
元宵锣鼓可以在喜庆场合定点敲打,也可以在迎送队伍中边走边敲打,可以单队敲打,也可以多队一起敲打。尤其是在大型的庆典活动中,在广场上由多支锣鼓队同时敲打比赛,真是锣鼓喧天,再配以红旗招展、鞭炮轰鸣,其声势之浩大、气氛之欢乐、人气之旺盛,可使庆典活动推向沸腾的顶点。
) n4 l) `2 R# e! H1 f1 g# }( {愿这枝扎根于群众之中的民间音乐奇葩永不凋零。
# X: q% G) g9 d5 ~' z2 M+ D7 a6 ?" f+ T4 R0 b  s
编者附言:
7 u0 ~% \1 N9 X5 d" @        “三兴元宵锣鼓”已于2009年3月批准为张家港市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
7 L7 w6 f& P0 d3 ]% I代表作。
: A) s* f6 {; Q& B
4 a1 x& O0 `7 D7 p

漫话沙上春调

孙长富


+ \8 S0 L2 s6 `! ~/ _沙上春调是沙上人喜闻乐见的民间曲艺。几百年来,它在沙上这方土地上生长、繁荣和传承,使沙上人知识得以丰富,情操得到陶冶,在沙上文化中,它应占有一席之地。
% ]$ g1 h& ~" K6 @老沙唱春的成型与发展决非一朝一夕之事。先是一些能说会唱的沙上人,把所见所闻、亲历亲为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唱着玩,内容充实、唱句磨合到一定程度后再配以春锣,并以上门串唱为主要形式慢慢固定下来,逐步形成今天的唱春格局。
% s' r# ?8 @# r! Y4 T唱春,顾名思义,与春有关。旧社会唱春都在春节前后,一般在旧历腊月廿四以后到第二年正月半为止,其余时间,几乎看不到唱春的。究其原因,无非是从前春节一过,人们都要忙于劳作。而现在的人则有更多的空余时间,且婚庆喜事也不那么集中,所以现在唱春的时间也不那么集中了。9 [) d8 v0 e# o
唱春一般都是由一个人(最多两个人)走乡串村,上门演唱。道具也极其简单——只要一面春锣,一个锣具。尽管唱春人的目的与叫化子有相似之处,可两者的本质却大相径庭:叫化子是纯粹的讨,匆匆而来,得物便走,但唱春人却给人以音乐的享受和情感的陶冶。当你正埋头在家打理家务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铁—铁—嘡,铁—铁—嘡”,舒缓清脆的春锣节律已随着唱春人踱着官步的身影,紧扣人们的心弦,无论男女老少,早已翘首以待。
9 V+ L) m- v( E( N! f; O唱春的内容分为三套,即门套、中套和谢套。门套,类似于见面打招呼的套话,中套是唱春的主要部分,谢套是主人给唱春人钱物以后唱春人的感谢语。门套和谢套,都以祝福语为主要内容,目的是让主家高兴。
  p' Q" T! O. n. K, p' i% Q5 Z* m门套的内容灵活多变,体现了唱春人极强的见机而发的应变能力。略举几套:
6 s; X! f0 s: O  走进门来看清爽,水磨八仙台摆厅堂。
4 ]: i& N, R! C% [0 @  黄杨木板凳分左右,堂前轴子挂中堂。7 i3 U1 ?! j  A+ p& {9 R; m, {- {

! X  v1 G( i8 k/ K: k9 ~4 s  走进门来看清爽,书香门第响沙上。
5 l$ h3 e  B. s2 h唐伯虎轴子恁格好,祝枝山写对有名望。' W% c/ B& V- ?" K  ^

4 p" C6 h% T  B: N; w! i走进门来看清爽,摇车布机摆厅堂。
, C- V& ]- }) y9 M2 P) ?) g摇个摇来织个织,好像苏州织机房。! o) Y4 X: W1 r
# ]3 }( h$ I3 e4 q7 a! D' a( n
踏上府门拜主人,好像当年洛阳人。0 C% q; D) y) L0 B0 M2 E# e
人人总说洛阳好,还比洛阳胜几分。* w2 J& H3 l& c; q8 {
- _0 q' {) d+ [& ]
个边唱到格边来,两边人家总发财。& {$ N" A, g# A- h3 N" j. k0 |/ H$ |
个边发财千年富,格边发财万万代。# m( `0 A  R* o+ T* v( Y) I
6 X! R( M8 }/ c) I. B2 V. t
个边唱到这边来,两边龙门扇扇开。7 }% i; g& \7 }# Y( ]+ ]+ F7 Y6 N+ b% Q
左手开出金鸡叫,右手开出凤凰来。
, a* S7 m3 d( z
7 B2 P$ N$ Q% X; ?3 J" [看清爽来唱名堂,老板抱个小宝宝。
+ N. a6 O. g5 Z抱得男来高官做,抱得女来大学考。/ s& o5 ~' K* Y4 Z! @! q
3 @8 [6 Z/ }% h' x: L, t) ~
这位小官真聪巧,将来一定大学考。
' O* f: n. |3 s* i- V6 @( @" k' `南京大学还嫌小,北京大学考头挑。
( U* @& N1 B( a/ P一般到一个人家唱春,只要用一个门套即可。门套唱过,便是中套了。中套才是春调的主要内容,它更是五花八门,丰富多彩。有按照节令顺序描述式的,有概括讲述人物故事的;有用第一人称表述的,有用第三人称介绍的,有独白的,有对唱问答式的,不一而足。问答式的如:
5 Z# R- ~7 K! B9 r  啥人吃酒面孔红?啥人吃酒逞英雄?$ g5 g9 f4 n. k) O! T
  啥人吃酒东风借?啥人吃酒坐龙庭?
( u2 M0 o4 w5 i1 m9 ^; I  关公吃酒面孔红,武松吃酒逞英雄。: e4 q- y4 E$ s7 X; P
  诸葛亮吃酒东风借,夏禹吃酒坐龙庭。8 d7 @, ~% @* ~; d+ V" m
概述人物故事的如《十张台子》:
( x2 ?$ }  L- j* \5 I) J6 G  第一张台子四角方,岳飞枪挑小梁王,9 J) r5 J; |. ^( z
  武松手托千斤石,姜太公八十遇文王。/ C$ p8 V8 D+ l/ |5 y9 E4 E
  第二张台子配成双,圆梦来子杨六郎,
+ A4 f" _% R4 x( K: z" n+ J& a  诸葛亮来把东风借,三气周瑜芦花荡。; m7 _' c3 Z2 r( K
  第三张台子桃花红,百万军中赵子龙,
( E: L2 v6 u1 I  文武全才关夫子,连环巧计是庞统。
2 h, x% Z4 U! W" H  j' ?  第四张台子四角平,吕蒙正落难破窑里登,
' P, _# ^0 v% a6 J  朱买臣落难樵柴卖,何文秀落难唱道情。
6 ^: l( m! W4 ]& W- I2 J3 O& ]% o  第五张台子午端阳,莺莺小姐烧夜香,- ]# f# C4 t, i2 {) M
  红娘月夜传书信,勾引张生跳粉墙。
* j3 R4 H3 w4 \  第六张台子荷花芳,阎婆惜话捉张三郎,
7 S( F4 ~; p3 y( f  宋公明一怒上梁山,替天行道美名扬。
. _2 M: V- r8 n8 P# f  第七张台子是七巧,蔡状元独造洛阳桥,
: y' B& m5 G( l3 {* N! Z% F: G* K3 b  观音龙女来作法,四海龙王免三潮。, F! K4 i$ z( F% y; Z, z# F9 t
  第八张台子张张好,困勒洛阳闹江宵,# @8 E7 t  h. g+ I0 A
  判断阴阳包文拯,张飞喝断灞陵桥。
* f2 Y8 g; C" `3 ]: w8 ~5 q6 @  第九张台子菊花黄,孟良焦赞是英豪,
: Z' O- f0 k" r  张良独坐东西位,刘邦开国坐当朝。* L" O# V- f& a. o# U0 a" k' F" r
  第十张台子唱完成,唐僧西天取真经,1 Z* C6 U+ d: I% D& r
  猪八戒肩挑香担前头走,孙行者后头斩妖精。
# s7 x8 H! t% `0 ?- j( N春调十二月花名《杀子报》属于铺陈叙述式的:
  s' f7 w; t( u: [: v  正月里梅花初逢春,听唱《杀子报》贺春,6 k6 \# m( e; \5 {" k* h+ r
  家住通州南门外,通家桥对过王家村。
. ]. @( W0 }" k9 D: ?2 g# c  王家村里王世仁,文武秀才第八名,
& d- O# t/ f) B  m) M7 |; h  家有良田千万亩,清正董事断理性。/ g% \3 c$ @" N, N; G
  二月里杏花白堂堂,王世仁年年坐茶房,
$ Q1 q3 J# \, V3 G0 f5 _    ……………………
( p$ U" q0 x% |1 F% G8 v* ]$ \春调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描写男女私情的。如《十二块手巾》就是比较有代表性的。' Z% s( [6 F5 h- v% R5 X
春调中有不少内容是描述沙上人艰辛劳动的。如《棉花吟》:; e/ O  L. j6 l; M6 h% ^) Q
正月里棉花初起头,合家大小犯忧愁,
5 }6 q* F! c9 s, x' F9 e& L1 {  去年未留棉花籽,到秋天哪有棉花收?  K" f0 _2 G: E3 J
  二月里天气暖洋洋,丈夫出去共商量,
& h/ k0 D# A! }7 s  商借棉籽种下地,盼望秋天有收成。; @5 k( C6 E+ j: f2 l& h  K- u' A; o+ }
  三月里来是清明,清明杨柳绿茵茵,
8 d( \' O- m  s  元麦田地蓬蓬长,大麦做苞也起身。$ D& b; b" o8 K5 k$ C9 N
  四月里棉花两瓣头,削草娘子到田头,7 T2 q9 Q2 A$ I( b; M) V9 E* c
  弯下头来拔根草,一心家去蘸锄头。6 A' [) [0 h% k) {
  五月里棉花秀成钉,就只怕黄梅雨来淋,
- x( y8 O# q1 J3 X  十六日黄梅半个月雨,棉花性命也难存。
3 d" n1 o7 f5 m+ h  w9 O  六月里棉花赛火烧,根根晒得烂头焦,! R, }0 N6 J! I- E( E& E$ u' D+ J
  迷花细雨落一暴,棉花发嫩赛油浇。  S4 j7 k8 G9 {3 p" w- ~
  七月里棉花正打头,打头娘子到田头,4 \; t# z; a/ w6 x$ V' Z/ W# A
  打落得正头窜(长)丫枝,根老结铃到梢头。
- i1 H/ T+ j8 o; W* ~  八月里棉花正当开,迷风细雨落得来,/ u% g0 V9 h+ t& w% _  \9 j
  细雨落勒长山里去,朝阳棉花朵朵开。
+ ?: r8 ]6 U& ?/ g/ @$ H% Z  九月里棉花正当收,拾花娘子到田头," C. q9 a3 O! W* F. n' i
  拾得大包小包前头走,后头还掼两衣兜。( i* K2 f* I' x) Q; X% ~. h
  十月里棉花上华州,华州城里闹稠稠,5 _( M) {0 }  A' U3 `9 c$ G# i
  也有人家拿出来卖,也有人家朝家收。
0 x$ T0 B8 R7 R  十一月棉花上轧车,半边籽来半边花,4 F( ]' c8 F8 H1 X; x
  弹勒棕上光光响,锭子头上出细纱。
* d9 K) t9 v3 t9 O  十二月棉花上高机,摇篮里孩童哭啼啼,
& V! k' D. A; S' O$ L, c+ Z) }6 v  摇摇你孩童少要哭,织出布来做寒衣。
6 U. Y: E8 B7 s3 h春调中最能吸引老年听众,也是宣传最基本的为人之道的当数《接骨花名》(又名《十月怀胎花名》)。
# n, c3 T& V/ l0 Y2 Y  l如果主家已经赠送钱物,唱春人就开始唱谢套,谢套的内容比较单纯些。如:
- M* n9 k- l+ V+ n2 K9 h7 V: ]送我里格春来我谢里格嫩(你),善心里格人家万事顺。
( b7 w- ?6 M6 P  f/ J3 d& T5 i7 g0 u* x来年养个胖娃娃,风调里格雨顺五谷丰登。) H4 o9 T- n" O2 s) m5 L
唱春人在唱的过程中,为了使音节圆润好听(有时也为了凑足字数),常常加进一些衬词,如:么、勒、个、里格等。以《十碗花灯》为例:/ O/ f3 m! N% N/ ^( ^: L
  头一碗(格勒)花灯是麒麟(么勒个)灯,( a) x" f. q1 N; W0 w
  麒麟(么勒个)吃酒(呀)有名(么勒)声,
" J2 H+ H$ w% b2 H+ J  沙良年高(么勒)生一子(哇),
  o2 ^7 P1 y5 u9 Y  方量(么勒个)得着坐麒(呀个勒)麟。! `% R( S& p8 j* W' }
  第二碗(个)花灯是鱼(么勒个)灯,
; G: P0 d8 B4 t9 H! v  双双(么勒个)鲤鱼(呀)跳龙(个勒)门,
& z4 _' |: C. S# g  u  孟宗哭竹(么勒)冬笋(个勒)出(哇),8 @* r7 C3 Q! o$ W& e! A
  王祥(么个勒)孝子焐寒(么勒)冰。( s5 o8 b, O: g% q/ S( p/ B
  ……………………
* [6 N, {* x5 T0 b春调中的花名内容最丰富多彩,除了前面所举的外,还有很多,其中最被唱春人看好的有《孟姜女花名》、《何文秀花名》、《梁祝花名》、《十月怀胎花名》、《许仙官花名》、《三十六只鸟花名》、《十二个生肖花名》、《方卿方花》等。
9 N& S3 c4 N4 N. F& i沙上唱春的内容所涉及的面十分广泛,它几乎是半部沙上人的劳动宝卷、生活宝卷、古今风云人物卷、民间故事卷、青年男女谈情说爱卷。借鉴与研究沙上唱春,会汲取到十分丰富的文化营养。- E* b! i' q( W7 j

( ]# u. }3 Y; o) {) V6 b  Y* s- N

杰出的美术家孙宗慰

徐振旗


# E! F" Q6 O; F1 t/ E! ]$ y) H3 }  在中国现代美术史上,原中央戏剧学院教授孙宗慰是一位成就卓著、影响深远的艺术大师。
8 ?: N4 w8 y; |  孙先生1912年生于我市东莱镇孙家宕,1934年考入南京中央大学艺术系,得到名师张大千、徐悲鸿的赏识和指导。1938年,他在抗日救亡爱国热情驱使下,加入战地写生团,与吴作人、陈晓南、文金扬等开赴第五战区前线宣传抗日。沿途,他画了大量速写,揭露日寇侵华暴行。同年10月,到重庆中央大学艺术系任教,后聘为副研究员、中华全国美术会理事。1941年,孙宗慰随张大千西行考察敦煌、榆林窟、西千佛洞和青海塔尔寺等古迹,又随徐悲鸿赴四川写生,协助徐筹办中国美术展览,同时举办个人画展。 & S$ O9 |" `' a9 ~6 H6 d( R
  全国解放后,孙宗慰先后任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中央戏剧学院教授。他用画笔尽情讴歌新生活,创作了很多优秀作品。50年代后期,患胃溃疡和肺结核,“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成“反动艺术权威”,下放天津张贵庄劳动,身心遭到摧残。1979年不幸去世,享年67岁。 - O5 K% \* v2 a% I% m
  孙宗慰一生饱经沧桑,遭遇了许多生活的苦难和折磨,但他追求艺术的理想矢志不渝。在考察西北期间,他以速写、水墨、彩墨等手法表现少数民族生活,并学习藏画创作艺术,思考中西绘画艺术融合的问题。他创作的《藏族舞蹈》等作品,显示出他的个性和风格,受到同行特别是恩师徐悲鸿的关注和赞扬。他注重写实,善于在平凡中发现和捕捉美。他在建国前创作的《蒙族妇女舞蹈》、《塔尔寺庙会》、《藏族歌舞》、《梵王赴会图》曾参加全国美展并选送出国巡回展览,《藏族妇女舞蹈》在英国艺术杂志发表,广受欧美艺术界好评。建国后创作的《石景山钢铁厂一角》、《故宫午门》、《六号机听诊》、《新疆维族舞蹈》、《重庆风景》等画作,均产生良好影响。 1 ]; g& k6 Y. q4 W- q  K) Z; [
  孙宗慰去世后,其作品分别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和台北雅逸艺术中心结集出版。中央美术学院等单位曾联合举办“孙宗慰绘画艺术研讨会”,对他作出高度评价。孙宗慰的学生、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靳尚谊说:“孙先生平易近人,待人诚恳、忠厚,说话不多,但精辟、实在,对我以后的发展起了很大作用。”中国资深艺评家邵大箴教授在《杰出的艺术家孙宗慰》一文中称:“许多画家在中西融合上下过功夫,可是像孙宗慰这样取得丰硕成果的为数不多。这不能不说,在这方面他的知识和修养起了重要的作用。他在20世纪中国美术史上,应该占有自己的一席位置。”
5 C! j7 U! M  s: o4 w  O5 w% u
7 H$ `" x1 U8 {  _+ r- ?/ v+ W1 {& y( Z6 _3 O

- t6 @; V" _* ]- s" B3 l$ e

锦丰书画篆刻家

施建兵

沙洲成陆后,苏北民众前来锦丰地域垦荒、谋生,其中不乏饱读诗书的各位乡贤,他们的到来给这块新生的土地,注入了一股崇文之风。比如,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西港东街关帝庙内兴办沙洲敬业文会,成为文人学士研习学问、学习书法艺术的聚集之地。当时西港夹漕圩的杨震寰、郁桥陈家圩的陈志虞、店岸事畴圩的曹挹芬等一批书法功底比较深厚的秀才,常聚此吟诗作画,可谓翰墨飘香,学术氛围浓厚,文风雅气浓郁,堪称其时沙上一道风韵独特的文化景观。; v: T6 F2 V$ E( c
锦丰书画之风之所以如此浓厚,大概也与这缠绕着沙洲流淌不息的水流有关吧。文者,纹也。人们大脑所思、心胸所智、口舌所言,均可落纸为字,成为人类文明历史长河滔滔向前发展的有力见证。而作为见证者的汉字,其横、竖、撇、捺之构架,犹如呈现于或缓、或急之流之上的条条水纹,传达着书者或悲、或喜、或忧、或怒的情愫。由此观之,这片秀水不仅滋润着沙洲土地上郁郁葱葱的植物,而且润泽着芸芸众生的心灵,并在他们的笔端绽放出灿烂的书法艺术。其间,不乏盛丕泉、陈肯、曹兴福、张耕源、朱永灵等一批书画名家。
+ i& k$ }5 W1 H1 f9 z

盛丕泉,民国时期生于关丝沙,毕业于上海大同大学。他擅长各种书体,尤工篆、隶,书艺精湛,名重一时,人称“书痴”。“8·13”抗战爆发后,因病返回故里,穷困潦倒,落拓不羁,常以棉絮代笔,蘸墨挥洒,以抒胸中之意。因其书法字体矫健、气势不凡,而受人青睐,常常在黄连赓茶馆和马德基商号里,以教授书法为生。其时,锦丰镇有许多书法爱好者投其门下,研修书艺,习练墨道,培养了众多书法人才。
% v8 J- F/ Z) A( ^* z, [

陈肯,原名志道,字子愚,号还春轩主,锦丰镇人,书法家。7 a* y* k# Y0 ]" r6 ^& m
陈肯生于1926年,1948年毕业于无锡国专,1947年参加中国共产党,任地下党支部书记、联络员。1987年在中科院南京分院离休。曾任共青团江苏省委宣传部长,江苏省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共青团全国第八次代表大会代表、江苏省第五届第六届文代会代表。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书法家协会名誉理事,江苏省国画院特聘书法家,徐悲鸿画院艺术顾问,台湾国宝画院名誉院长。1999年,参加江苏省书法代表团访问日本。1994年,获国际书法大展特别荣誉奖。1996年,获中国当代书法金奖。1997年,获“中华炎黄书法艺术名人”称号。1998年,获世界艺术中心优秀作品奖,并享有“世界杰出华人艺术家”称号。2000年,被中国书法家协会授予“德艺双馨书法家”称号。
# O. J8 i; Z1 m陈肯6岁开始学习书法。他从颜、柳入手,宗法二王,上探秦汉,下窥明清,作品严谨稳健,雍容和乐,神清骨秀,以行草驰名。他主张在传统的基础上创造出符合时代要求的书法艺术作品,以“写下自己,捧给社会”、“只管攀登不求高”的精神和态度,笔耘不止。著名书法家尉天池先生说其行书“用笔矫健浑厚,结体坚实状朗,风神清逸潇洒”,论其草书“笔墨精到,体态秀丽,神融笔畅,婉转流丽,悠然自得”。周谷城先生对他的字给予“作品富有生气和感情,自然潇洒,无剑拔弩张之姿势,有雍容和乐之精神”的高度评价,并书写“丰润多奇趣,信是书法家”的中堂相赠。赵朴初先生在北京抱病观看他的书展时,题写“落纸云烟”给予赞美,并指定展品“悟”字归中国佛学院收藏。曾在北京、南京、苏州、镇江、张家港等市举办个人书法展览。出版有《陈肯书法选集》、《陈肯行书草杜甫秋兴八首》。南京雨花台、河南翰园、湖北无极等十多个碑林均由他的石刻。他的作品和传略入编多种书画集及《中国当代书法家词典》、《东方之子》、《世界名人录》等名人词典200多种。, ]+ X$ j3 e4 e3 u
陈肯虽然身在异乡,但他始终关心家乡的经济建设和文化事业。2001年,在《锦丰镇志》出版前夕,他欣然挥毫题写书名,并在扉页上饱含深情地写下了“天翻地覆”四个遒劲大字,表达了他对家乡的那份深情。7 Q1 ?+ t% @! ~, p0 l7 ^

曹兴福,号白发童子,别署晴雪堂主,锦丰镇人,书法家。
2 [2 e2 ~5 g- M4 R8 Q1 |3 s曹兴福生于1932年,中共党员,大学文化。1940~1948年,先后在店岸小学、大南中学读书。1950年,参加征粮及土改工作,后成为乡、区基层干部。1966年始,先后在常熟、太仓等县任主要领导。1985~1992年,在南通、盐城市分别任市长、市委书记。1993~1997年任苏州市政协主席。曾为苏州大学兼职教授,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苏州书画研究会名誉会长,苏州市中外名人研究会会长,中国市长书画院院士。0 J- o# i" B/ k8 r  Q! [
曹兴福自幼酷爱书法,7岁习字,9岁临贴,勤学苦练。参加工作后笔耕不辍,对历代名家心追手摹,尤好行、榜书,书艺日进。步入花甲之年时,又诚拜著名书画大师谢稚柳为师。他遵循讲究传统,追求新意,创造特色的书艺宗旨,经长期实践形成有鲜明个性的独特书艺风格。其榜书气势恢宏,笔力千钧,形如风起云涌,神肖黄钟大吕,颇受中外著名书法家好评。其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国际书画联展,屡获重奖。其中,1994年2月,在日本东京举办的第22届国际书道联盟展上,其《大智若愚》的中堂荣登榜首,时任日本代首相羽田孜亲手为之签发奖状。许多作品为全国人大、省市领导机关及文化部门和国内外著名人士收藏。有《曹兴福书法集》出版发行。4 Y5 v( ?9 ^9 j1 i$ V
此外,曹兴福除了应苏南、苏北、秦皇岛、杭州、上海、北京等地旅游名胜、文物古迹和自然保护区之邀挥写众多匾额和摩崖石刻题书外,他还时常感念故里,为家乡的经济建设和文化建设泼墨挥毫,书写了“张家港市锦丰轧花剥绒有限公司”、“张家港驰锦漂白纤维有限公司”等厂名,挥写了“香山揽胜”等石刻题书。2001年,获悉《锦丰镇志》行将出版,他欣然泼墨挥毫,题写了“兴邦强国”、“继往开来”两幅作品,以报效眷眷桑梓之情。# c7 U- ^5 \) \4 i4 n( a

张耕源,又名张根源,锦丰镇人,著名金石书画家。现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西泠印社理事、浙江文史馆馆员、浙江省书法家协会艺术指导委员、浙江省篆刻创作委员会名誉顾问、浙江开明书院副院长、浙江江南书画院副院长、新加坡墨澜社海外顾问等。
- \, E  ?" l: h张耕源生于1938年,以书、画、篆名重于世。作品曾参加过全国书法篆刻展、全国篆刻展、国际刻字展、兰亭笔会、全国中青年书法邀请展、国际肖形印大展、全国肖形印展、西泠印社国际书法篆刻展、海峡两岸篆刻书法名家作品展、日中韩国际友好书之祭奠、,96中日篆刻家交流展等。1993年在新加坡举办个人艺术展、1997年在日本举办佛画展、1998年在巴黎国际艺术城举办个人艺术展,受到希拉克总统接见,被收藏书法二幅,肖像印一枚。2002年在杭州举办中国画展、2002年《世界名人肖像印》一册被江泽民主席收藏、2003年应韩国国会之邀,在汉城国会大厦举办画展,并受到朴宽用议长接见,2008年参加中国首届寿山石篆刻艺术展,同年在杭州举办书画印艺术品赏会。中国画作品被北京人民大会堂和毛主席纪念堂、中国艺术研究院、浙江省政府、杭州市政府、浙江省档案馆、浙江省图书馆等收藏。1990年人物画获日本水墨画会大奖、1994年书法获杭州市政府文艺奖、同年获中国艺术界名人作品展示会优赏奖和世界华人艺术家成就博览会大典有突出贡献荣誉证书、1995年获西王母碑林国际书画家代表作收藏银奖、1996年获第二届国际肖形印展大奖、1999年获浙江省花鸟画展金奖、2000年获全国首届“水浒杯”书画展优秀奖、2001年获中国书画艺术家世纪奖、首届东方名人成就奖、《国粹奖》大奖。出版专著有《梓人印集》、《耕源印存》、《篆刻起步》、《世界名人肖像印》、《张耕源作品集》、《中国篆刻百家——张耕源》、《中国美术家——张耕源》等。参加出版的有《西湖诗词印谱》、《中国印谱》等数十种,以及各种书法、画集。2003年为浙江图书馆创作肖像印系列《浙江文化名人》。多种中外媒体作过报道评价,简介作品被录入《中国美术年鉴》、《中国当代美术家人名录》、《世界美术家传》等数十种辞书、浙江音像出版社出版《西泠名家系列——书画篆刻家张耕源》。
! p4 `; f! N$ v3 O* j8 M张耕源虽然身在异乡,但他始终关心家乡的文化事业,2002年在张家港市举办个人艺术展,并于2008年11月在张家港博物馆内建立了张耕源艺术馆。# P: o1 R3 Z$ S4 K6 N- G1 y1 y

陈峰,锦丰镇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q- C5 D7 Z! b' N- p! J
陈峰生于1960年,作品曾入选江苏省青年书法篆刻作品展,中国青年书法篆刻作品赴港精品展,首届中国书坛新人作品展,首届西泠印社国际书法篆刻大展,首届全国草书作品展。1998年,行书作品在江苏省群众书法美术摄影作品大展中获一等奖。/ @* L, M+ ~5 }* [6 ?- Z8 ~1 v
陈峰当过兵,进过厂,坐过办公室,现从事书法培训工作。他自幼喜爱书法,从颜真卿《勤礼碑》入手,三十多年来,临池不辍,先后临习过《石鼓文》、《秦山石刻》,汉隶、唐楷及明清诸子,对小楷尤为用功。近年对行草倍加喜爱,特别在怀素的《自叙帖》、孙过庭的《书谱》、黄山谷的草书、董其昌临王羲之《十七帖》和王铎的草书上,下了较大功夫。2002年,他放弃工作,考入常熟理工大学书法篆刻专业,较为全面系统地学习书法理论和技法,达到“学古人而不依傍古人、创新意而不脱离法度”的自我境界。在日常的书法培训工作中,他一方面用心揣摩,总结提高,另一方面悉心传授书法技艺,热心培育书法苗子,传承中华文明。此外,他送书入工厂、进社区、到学校,为沙钢集团三十华诞挥作“钢花腾龙”书法条幅,以遒劲雄浑的笔墨讴歌锦丰大地的创新发展。# {2 o( y. k7 ?# ~

朱永灵,别署若无,锦丰镇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 `4 T  o+ I, R7 {: Y4 t朱永灵生于1964年,曾在中国美术馆和日本东京日中友好会馆美术馆举办个展,作品多次在全国性展览和比赛中获奖。1987年,参加《吴门九友书画展》。1988年,书法作品刻入黄河碑林。1989年,作品入选全国第四届书法篆刻展。1990年至1992年,在中央美术学院书法艺术研究室学习。1991年,与友人一起出版《谭以文朱永灵书画作品集》。1992年,参加中央美术学院书法艺术研究室作品联展,同年作品入选全国第四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展,以及参加中韩第二届青年书法家交流展。1993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朱永灵书法艺术展》。1995年,作品入选全国第六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展,同年参加国际现代书法双年展。1996年,参加《蒋世国朱永灵书画展》。有作品入选《当代中国书法艺术大成》、《中国当代书画名家润格大全》等书籍。
* i, x4 ?2 R2 v% C0 W( d朱永灵的书作大多发乎胸臆,是个人性灵与人生、自然、社会的感应。唯其真,方成全了作品趣味高雅、纯真脱俗之气质,所谓有真情者必有佳趣者是也。他还自觉运用不同的笔、墨、纸所自然生发出的不同趣味之意象,兼顾掌法营造与尺幅裁剪对意境的烘托效果,赋予作品鲜明的时代气息。2003年春,在东京举办的《朱永灵书道艺术展》上,日本书道联盟副主席稻村云洞先生感叹道:“看了朱先生的作品,我以为出自一位老先生之手,没有想到他如此年轻,竟达到如此纯熟的技巧和如此崇高的意境,我很想和朱先生交谈,以切磋书艺。”/ S! c9 j7 V& a  t# v3 l: a5 l
朱永灵声名鹊起之后,不忘回报家乡,曾多次倾请为民企沙钢三十华诞题写“独铸大雄峰”之条幅,为民居休闲广场挥写“滨江广场”之石刻题书等书法作品。他泼墨当歌,歌唱家乡经济之繁荣;挥毫作笛,赞美家邦和谐之环境。
' `" j: G5 h0 ]& K2 T6 ~2 t$ L# N: z

顾振祥,锦丰镇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_' P4 W4 L3 y
顾振祥生于1971年,自幼喜爱书法,小学时觅得欧阳徇《九成宫》碑帖,如获至宝,自此临帖不止。1994年,放弃工作,报考南京艺术学院,潜心研习书法艺术。走出学校,工作之余,其几乎耗尽全部业余时间,每天练习书法、研习书论六个小时,苦心习字,用心揣摩,以致秃笔似冢、废纸如山之境地。他喜将其对天地万物的感悟熔铸于笔端,追求“书人合一”之境界。他深信“书法之中有大精神”,除了自己的日常习练外,他还通过书法教学,不断实践,以求明解,并在这种精神气韵的承袭传递中尽其绵薄之力。此外,他送书工厂、社区和学校,为沙钢集团建厂三十周年挥作“谁能聚沙作塔,我自百炼成钢”书法条幅,以感怀壮美的时代与辉煌的成就。                        
1 R2 E/ |/ J, ~5 T2 _! ]$ ?0 v) A: X/ P) `; k; k

“风筝之乡”乐余镇

乐 予

乐余镇,2003年被苏州市命名为“风筝之乡”。
# F5 H$ J) N  p1 c- W  d2007年,乐余镇申报的“沙洲哨口板式类风筝”被列入苏州市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7 U6 ^( Y$ s7 E5 O: v0 T8 G中国人放风筝的历史悠久,源于20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墨家创始人墨翟和鲁国的能工巧匠公输般(鲁班)就都制作过木鸢、木鹞:“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飞)一日而败。”“(公输般)削竹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早期多用绸、绢粘糊竹、木框架,后来用纸代绸绢,故称纸鸢。五代时,李郑在其上装置竹哨,风吹竹鸣,其声似筝,所以被称为“风筝”。$ Z3 ~$ N# U) L0 `; I3 q8 U# Z8 M/ V
乐余镇及其周边地区,扎制、放飞风筝是一项传统的娱乐活动,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清代同光年间(十九世纪中叶至二十世纪初),今张家港市北境长江南岸的沙屿、滩涂发育迅速,沙洲逐渐联片,于是,各地移民纷至沓来筑圩造田,耕种安家。新居民的农耕劳作是辛苦的,但他们也需要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紧张中得到放松,寻求适宜的文化体育活动来调剂自己的业余生活,充实自己的精神空间。经过自然的选择和数代人的传承,扎制风筝、放飞风筝这种既有文化色彩、又有竞技特征的活动,便在这片越来越开阔的陆地上盛行起来。
4 w6 ~5 ^8 k" ~8 u每年农历正月半至清明节和重阳节前后是放风筝的最佳时节。当夕阳西坠、晚风吹拂之时,居民们便自发聚集在村头旷场,或一家一户为单元,或几个相好青少年结合为一伙,拉绳索的迎着风在前头奔跑,举鹞子的在后面追赶,在热闹的气氛中,鹞子升空了,而当鹞子上安置的各式哨口在风中轰然鸣响的时候,地面上的男女老幼又会发出一片片欢笑,连绵起伏。五色缤纷、形状各异的鹞子在空中遨游,或高或低、美妙悠扬的乐声在风里飘荡,这是何等赏心悦目的场景。于是乎,玩兴正浓的人们便会在场地上摆开桌凳,端上瓜果乃至酒菜,一边品尝,一边欣赏,正是其意也洽洽,其乐也融融。
3 ~1 |% G" d! s风筝的门类很多。专家们说,大致有这样几种类型:硬翅类,软翅类,板式类,串类,桶形类,立体类,复合类等。乐余地区的风筝最具代表性的是“哨口板式类风筝”,主要品种有:六角鹞子,七星鹞子,八角鹞子,九串菱鹞子。其中又以九串菱鹞子最具特色、最受群众喜爱。6 Y) e8 j3 \6 V! i
九串菱鹞子,从大框架上看,是由9只八角形鹞子拼接而成,而从内部结构的脉络纹理上观察,这9只八角鹞又是紧密关联、交错组合的。它是由9根竖料、9根横料、8根短横料、18根斜料组合,由里向外,由中到边呈放射形串联而成。整只鹞子是用厚薄均匀、宽窄一致的竹篾竖接、横连、斜串,因此从细微处考量,又是由9组8角72个三角形图案组成,所以被称做“九串菱”。九串菱风筝体型大,一般直径有2米至3米,重量有10多公斤、20多公斤,风力要在5级以上才能升空,放飞时需多人协作。
7 v7 `+ K, [+ y4 v+ Q乐余的鹞子与众不同的最大特点,就是鹞子身上缀有各式各样、能发出不同音阶声响的“哨口”。在长期实践中,乐余人选择、采用了多种材料来制作哨口,小型的有:银杏哨口,桂圆哨口,栗子哨口,核桃哨口,蚕茧哨口;中型大型的有竹管竹筒哨口,葫芦哨口等。各种哨口因音色、音阶不同,人们又分别称之为排箫哨口,哒子哨口,嗡声哨口。排箫哨口,用5只以上乃至数十数百只小哨口横向粘接成一排,具有高音齐奏效果;哒子哨口又称得子哨口,常用一对相同的葫芦制成,在风力作用下发出同一声音,又因共鸣相互抵消的作用,传出“哒哒”、“得得”的声音很有节奏感,似弹拔乐器;嗡声哨口,则是用大型葫芦或粗竹筒制成,发出浑厚的“嗡嗡”声,具有醇浓的低音效果,好似乐队中的大提琴、歌手中的男低音。- O; v3 l% S+ V5 ?$ S8 v' d  [
乐余哨口板鹞的制作,从选料、劈料、绑扎、裱糊、固化、绘画到系鹞梳(系引线)、搓鹞尾、搓鹞绳、制鹞叉(鹞托),都有许多讲究,有着较高的工艺技术含量。譬如系鹞梳,九串菱板鹞的鹞梳有47根,鹞梳的长度、粗细、角度同鹞身的比例都要恰到好处,47根鹞梳需根根着力,不能有一根宕空,因为它牵涉到鹞子的驭风能力和姿态稳定,所以说系鹞梳是一项细活,是一个找角度、定比对、求均衡的过程。鹞托,也是行家必备之物,它的用途是在鹞子从空中降落即将着地的一刹那,稳稳地托住鹞梳,让鹞子来一个“软着陆”。# ~2 f3 {4 Z# G# k+ f% L
百多年来传至今日,乐余地界上出了多位群众公认的扎制哨口板鹞的高手、好手。" `; ^4 f3 s/ ]7 L
双桥村的程文彬、褚文彬和向群村的黄金德,是人们记忆中、口碑中的“高师”,程与黄在本村和邻村都有众多的徒子徒孙。双桥村的沈彩林即师从程文彬,他熟练地掌握从劈篾扎制到雕刻哨口的全套手工艺,且精于木工、车工、篾作手艺。他精心制作的九串菱哨口板鹞,2004年4月在山东潍坊国际风筝赛上一鸣惊人,获得专家佳评。沈彩林5次在国际、省市级风筝比赛中获奖。他是乐余镇风筝队队长,2008年被列为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 s+ J3 i- K; f0 H0 j; {" T团结村农民王金祥同女儿分工合作,用三个月功夫制作了一只大型哨口板鹞,精心描绘了八幅“红楼梦仕女图”,美轮美奂,2002年参加南京国际风筝邀请赛,与来自世界各地的风筝好手同场竞技,获得了三等奖的好成绩。, m- `, K, x: {8 Z
乐余镇建筑公司退休职工冯泰根自幼嗜好扎风筝,数十年来乐此不疲。他家中藏有300多只自制的各种哨口,他周围常聚集一群风筝爱好者,切磋、交流技艺。冯泰根扎制的九串菱哨口板式类风筝和大型龙串风筝近年来两次在江苏省全民健身运动会风筝比赛中获奖。
2 ~6 ]/ Z  ]1 T: F4 A8 l! d闸西村岑国龙,扎制风筝系四代家传。家中藏有其曾祖父手制的各种哨口100多只,其中一只大型嗡声哨口,直径有25厘米,于光绪年间制作,现由乐余镇风筝馆收藏。1999年,岑国龙用10个月的业余时间制成了一只直径一丈三尺、缀有1999只用多种材料雕刻成的哨口拼成“喜迎澳门回归”文字图案的大型板鹞,放飞之时,引起轰动,解放日报、苏州日报、张家港日报纷纷作了报道……( S% @5 r% Y9 B  }5 e
风中之筝,娱目、悦耳、赏心。乐余人,在这片祥和的土地上,年年岁岁,放飞着自己的欢欣,放飞着美好的愿景。' |. ^, ?7 a0 ~# f
& S' a" k; K# l0 T; c5 v8 T

兆丰农民艺术团

吕大安

兆丰农民艺术团的前身是隶属于兆丰文化站的兆丰文艺宣传队,初建于1974年。
; Z; z0 Z. V& r/ t2 H兆丰集镇紧靠长江滩头。上世纪20年代初,这里还是一片汪洋泽国,渔舟颠簸风波里,野鸭出没芦苇丛。1945年,开始兴建小集镇,挑筑镇基时,适逢天降瑞雪,为讨吉利,便取名“兆丰”。若干年来,它冷落闭塞,文化生活十分贫乏枯燥。农民想看场戏,常常要跑上二三十里地;难得城里的电影放映队来放一场露天电影,那简直就成了青年人的节日。
3 S) D) A, D) D; a0 l0 ~# a9 Z1974年,公社文化站为了活跃群众的文化生活,挑选了17名热爱文艺的青年农民建立起一支业余文艺演出队,在田头、场上、水利工地,为农民演出自编自演的小节目。宣传队员得吃饭,演出也得有点乐器道具之类的东西才行。经费从哪里来?几个小青年一合计,决定白手起家办一个生产钢丝锯的小五金厂。这个主意马上得到公社领导的支持。东借一把锉刀,西要一柄榔头,又向一爿村办厂赊了几十斤钢丝,小工厂居然办起来了。一年干下来,效益还挺不错:产值有2万6千多元,除了转队工资,购买必要的乐器、道具、服装和生产设备外,净余6千多元。也就在这一年,他们配合党委中心任务自编自演了15个小戏、曲艺、歌舞小节目,为农民义务演出120场。人们亲切地称文艺宣传队办的小工厂为“文艺工厂”。兆丰文艺宣传队这种“亦工亦艺”、“以工养文”的做法,在当时条件下创出了一条发展和繁荣农村群众文化的新路子,也为兴办农村集镇文化中心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而受到中央到地方各级文化宣传部门领导的重视和赞许,前来兆丰视察的文化部代部长周巍峙同志、中宣部顾问廖井丹同志,都给予了热情的肯定和称赞。
& \# L, o0 t: s- m+ I兆丰“文艺工厂”的历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有志气有才能、热爱文艺热爱家乡的年轻人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坚韧毅力,知难而上,勇于实践,敢于创新,“以工养文”的路子越走越宽广。根据市场需要,他们先后又办起沙发、车辆软垫厂,轮椅厂,电声乐器厂,产值利润逐年攀升。十多年中,总共创造利润500多万元,利用这笔钱,在镇上建造了影剧院、文化楼、灯光球场、科普画廊、游艺场、图书馆、照相馆等文化娱乐设施,还拿出不少钱无私地资助村办俱乐部和文化室。; v( G. F% ^) \" {1 N: [& u* p) D
1981年7月,兆丰乡集镇文化中心建成。乘着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又经过三四年的努力,兆丰文化中心拓展形成文化娱乐、时政宣传、业余教育、科学普及、群众体育“五位一体”的格局,真成办成了一座文化乐园、社会大学。富有诗人气质的周巍峙同志欣然命笔,称道兆丰文化中心是“小镇上的大世界,是百花盛开的大世界,欢乐和美的大世界,开拓视野的大世界,陶冶品德的大世界,高歌建设的大世界。”
. Q1 Z0 f; ^; e$ R7 j兆丰文化中心和兆丰文艺宣传队的名气越来越响,吸引了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的500多个代表团、数十家媒体和100多个国家的驻华使节前来参观访问。; N/ U. d& g3 G' t# W
1984年春天,兆丰农民业余演出队应中共中央宣传部和文化部的邀请,晋京作专场演出。他们在繁华的王府井大街上的吉祥戏院、在中南海怀仁堂载歌载舞,演出了小歌剧《卖蛋》、表演唱《欢乐的井台》、说唱《一加二等于几》、舞蹈《处处蛙》等精彩节目,引起首都人民和文艺界人士的极大兴趣,受到中央领导同志的热情赞扬,称赞他们的演出“生动活泼,健康精彩,有乡土气息,有时代特点”,夸奖他们是“活跃在江南水乡的文艺轻骑兵” 。
" T6 o" g# R5 g# z5 j- |这一年,兆丰演出队的主要演员游联群还加入苏州市友好访问团出访日本,被誉为“农民艺术家”。
5 }$ U* y/ q' J6 H! C; C1989年,兆丰文艺宣传队更名为兆丰农民艺术团。兆丰农民艺术团坚持离土不离乡,义务为群众演出,他们骑着自行车,推着木板车,送戏下村下厂,车上不仅装乐器道具,有时还带着菜米油盐,自办伙食,为的是不给乡亲们添麻烦。他们白天搞生产,晚上排练节目或下乡演出,逢到节假日,常常一天要赶好几个场子,每年要演出一百多场。& q) d4 w7 ^- k$ Q9 o) c
兆丰农民艺术团,有自己的编剧、导演和作曲;演员和乐队队员大多一专多能,跳舞演戏样样不赖,吹拉弹唱件件皆能。他们创作演出的节目贴近生活,贴近现实,形式丰富多样,活泼生动,不仅受到广大群众欢迎,还多次在全国和省市群众文艺会演和竞赛中获奖——
( w9 a2 O. q$ r+ q) o3 y小锡剧《才发新传》,常演不衰。这是由三个小戏组成的“连续剧”,从内容到形式都颇具新意。在1985年获得全国农村小戏剧本三等奖。道情说唱《窗边情话》,获得江苏省群众文艺汇演二等奖。舞蹈《驱鬼》、《忆江南》、《女儿红》、《长江从我门前流过》,分别获得全国、华东地区和江苏省的奖项。声乐节目《金三角童话》唱出了家乡巨变,多次在大型文艺晚会上演出,深受欢迎。青年歌手丁继琴演唱的《在希望的田野上》,获得江苏省“田野之声”歌赛一等奖,两次获得全国“海燕杯”歌赛二等奖。青年歌手管永芬出访美国、香港、台湾,赢得了声誉。兆丰农民艺术团的舞台表演作品,生动地反映了在这样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新一代农民求知、求富、求乐、求新、求美的生活情趣和理想追求。
' u0 P! A& e! s( {0 n1993年春,前来视察的文化部常务副部长高占祥欣然题写“报春花”三个大字,赠予兆丰文化中心、兆丰农民艺术团。. q% m0 P  o8 Q0 N7 R2 ~
1995年,兆丰农民艺术团的歌舞演员应邀参加埃及伊斯梅尔第六届国际民间艺术节,表演了《忆江南》、《村女》等节目,展示了东方民间舞蹈的魅力。9 _; E% Z+ w) j7 X3 L3 O1 M8 V
兆丰农民艺术、兆丰群众文化,不愧是绽放在希望的田野上的一丛芳香袭人、艳丽夺目的“报春花”。
& n; \' a1 e- ]- @. t
( O7 R6 b* J% h3 Q9 o2 ?4 |

水灵灵的沙上山歌

杨子才

山歌是劳动人民在劳动、生活中自然流淌出来的心声。凡有人群处,即有山歌声。沙上地域乃因水而生,是奔腾不息的长江水长期孕育出的一块热土,因而也孕育了独具风格的水灵灵的沙上山歌。它真实地记录了沙上人的艰辛与追求,快乐与忧愁,爱情与希望。
4 j" x1 q6 L/ {从目前我们所搜集到的五百多首约二万多行的山歌来看,沙上山歌既有和其他地区(如河阳、白茆、芦墟等)相同的山歌,更有自己所自创独有的山歌。
( I% ?+ y5 s8 K1 V! G0 |% j一、沙上山歌的特点
9 O1 r" f' n8 p" y' I8 \第一,移民性。沙上地域本是由江水中的众多沙洲并连成陆的新土,原无住, v5 Z6 k$ x0 J" M
民,大都是由苏北地区靖江、如皋、通州、启东、海门等沿江一带来的移民。他们带来了各自原住地的历史文化,也带来了山歌。例如《十杯仙茶》、《十个小姐》、《十双花鞋》、《十杯酒》、《十二月花名》等,内容唱的都是古人古事、民间传说。例如大新丁仲明唱的《十双花鞋》:( W! |/ d* @3 _. U$ _
        第一双花鞋水红菱,柳金花穿得去逃命……* m) y, X6 \3 V! Z+ [' c
        第二双花鞋白如银,樊梨花穿得去上阵……
0 m) h6 j" `' \8 n+ `  ~        第三双花鞋是桃花,苏妲己穿得上京城……
' W  _0 f( V3 j( u- `        第四双花鞋四面花,杨贵妃穿得去游春……. J" j* D9 U% g7 y7 ~) A) T! k6 X
大新歌手杜翠英唱的《私情怨》(共33行),就是如皋移民带来的,只是已改用老沙方言唱的:
# n- n, ~% C# E    结识你姐姐在如皋,( G% L) Z" _% g  a. z) p, T6 m
    不知不觉倒养了。( h, W+ @2 e2 Y9 t  h; q" e/ h
    昨朝头早起前夜子晚头得到一个浑水信,
" h' E& w% b8 Q9 |    一买果子二买葡萄三买肚子肚肺肉一刀。
9 r& T" b; S7 c) b7 `    …………3 t; a( B, d* c0 b
唱词里的“昨朝头早起”即昨天早晨,“前夜子晚头”即前天夜头,这是地地道道的老沙话。
) J. q% D1 p5 A  Z/ w  z1 h4 W第二,改创性。即是将部分带过来的山歌进行改造和新创,以适合沙上地域
. A/ G( u2 `8 _8 V; [0 D; I- i( R的风物风情。一种是将山歌改为沙上方言唱。试以河阳山歌《采桑女》与沙上山歌《丫头哄娘》作一比较:9 n( g% P9 J, k& G7 z; Q0 w5 M
        昨日大嫂采桑桑叶满,今朝小姑采桑半篮转。
5 Y- e/ \/ M/ e; g        侬头上青丝皱麻团,你结识私情勿要瞒。( ]) X: |( m9 H: i
                          ——河阳山歌《采桑女》p.47
1 [2 L+ M5 D+ Y2 i        春二三月暖洋洋,手提桑篮采桑娘。8 l" U2 F; r) ^( L; Y$ i# x
        娘说你瘟姑娘来贱姑娘,你点点年纪哄我娘。
1 c' B3 B/ N' q        你昨朝采桑能个快,今朝采桑缺辰光。, u: V: W! [8 X  W3 c8 d4 h+ X
        娘说你青丝秀发也把郎盘乱,& o' l' D1 D0 H
        嘴唇皮被郎刮嘴不曾干。……5 |2 y  l  f7 y6 {! }% Q/ {& D1 y
                          ——沙上山歌《丫头哄娘》: T" j( Q/ w; P2 X# r( x1 r
沙上山歌《丫头哄娘》纯粹是用沙上老沙话唱的,并作了改创。“瞒”在老沙话中为“哄”;“亲嘴”叫“呱嘴”。: ^( N+ n* U! t# y+ p' T% q7 H
第二种是将两首山歌的情节内容经删削简化再相拼接成一首新山歌。如大新山歌手刘莲红唱的《姑嫂恨》,即是由河阳山歌328行的《嫂捉奸》和140行的《十别投河》两首山歌经删削简化拼接而成了108行的沙上山歌《姑嫂恨》。《嫂捉奸》是以赢得官司还赏到两甏酒一只羊作结尾,是喜剧;而《姑嫂恨》是以投河殉情作结尾,是悲剧。特别是一些唱词留下了明显的改创性痕迹:/ D& t5 w5 C7 `+ |2 l7 @1 b
    东南风起打斜来,         东北风起打斜来,8 c: G2 J6 M2 z" T$ b$ m
    青纱罗账两分开。         风吹罗账两分开。( D) N6 m: F7 w! r+ [  j+ S% R
    小姑娘房中象牙床上       你单辫子枕头哪
$ X: n8 |5 p, m& F0 W# x2 r5 [; P5 N      单人枕头独人席上         有双辫子影?
& a. E, F$ x7 w* j) M8 ^4 z      困只双人影,           大嫂说你小妹房
" Z4 [0 y: s$ G    姑娘必定有私情。           中有私情。
: u/ _2 g+ L2 I+ E6 I! @        ——河阳山歌《嫂捉奸》       ——沙上山歌《姑嫂恨》
+ p+ R6 R- x+ A  l) V这里有趣的是,河阳山歌唱的是“东南风起打斜来”,沙上山歌改唱成“东北风起打斜来”。河阳地区有山,多东南风;沙上地域临江,多东北风,正好体现出两地风土人情之差异。这也是改创性的第三种情况,即把带来的山歌改造为适合沙上地域的风物风情。下面试以沙上山歌《十二条汗巾》与河阳山歌《十二条手巾》选一节相比较:+ [; r  }( s/ D/ f2 B
        第七条汗巾七稀奇,        第七条手巾七凤仙,
( b7 V2 Q% V- y' d        凤仙花开颜色鲜。          凤仙花开场门前。
" H& i4 n! x! D" u+ |2 b        交得秋分不耥稻,          过了立秋忙起来,: o+ L4 P: P. M; C8 Z+ b8 k% u( J
        处暑过去不削棉。          处暑萝卜河泥罱。
+ t) B: M5 C' L: Q) g, C, }% p0 t) q/ Q" D9 B, ^
        处暑过去不削棉,          罱河泥只罱河泥,* _' E5 H) ]' @8 @
        潘巧云结识海秃驴。        杨雄娘子结识海阇黎,0 S( _, P' j6 o
        杨雄石秀为兄弟,          石秀报仇是英雄汉,
1 t" d2 |7 w# `4 E' D翠屏山上杀姣妻。          翠屏山上杀姣妻。
' o+ f6 o2 q* M, s- f& X    ——沙上山歌《十二条汗巾》      ——河阳山歌《十二条手巾》5 |6 D7 r. N; `; q' l# J7 G
两者相同的是,唱的都是相同的古人古事,不同的是在所唱的农事上。河阳地区只种稻谷不种棉花,故只唱种稻农事;沙上地区以种棉花为主夹种些稻谷,故改唱棉稻农事。沙上山歌这种改创性的特点,体现了沙上人的聪明与智慧。! Q, p( W) M/ h) g  o
第三,原创性。沙上山歌,不仅有移带来的,有对移带来的作改创性的,而* p6 l+ Z" C0 m/ w0 i' ~8 C
且,还有相当数量的山歌是以沙上人的劳动、生活和地域风情创作的新山歌。例如下面两首山歌:* S+ `$ }  ]& v0 q/ X  y+ ~& o
        家住长江边,扁担不离肩。& y* F7 Y% {, X
        围田挑江堤,天天不保歇。
/ _" S% Z( k4 U* z/ B/ r; H, d' E        扁担一离肩,圩岸不得险。
# A, A% M, T) ~7 {6 s: {$ t        米罐底朝天,烟囱不冒烟。
5 M6 o% n* X- l  _5 W                    ——《筑堤扁担不离肩》
' b) ?& ~7 u' i0 ?2 ?$ r        修圩莫修外,留得草根在。" y( _" m+ B/ s, b5 Q) W
        草积土自坚,不怕风浪渲。7 M: ?/ S4 f$ A" j3 g. D
        修圩只修内,培实岸脚土。
4 ]( u6 J! s) L$ n6 I8 S        脚大岸自高,不怕东风潮。* z2 l/ \& |# J
        教你筑岸塍,筑得坚如城。
# u7 w6 W  o9 W        莫筑浮土堆,转眼都倾颓。0 u: A/ k) I2 F' s5 B: ~9 d: {
        教你分小圩,圩小水易除。
( b! w* b& v" E# G/ w  p% }        废田苦不多,围垦好种禾。
9 s6 K( r8 M4 \                    ——《老海坝修圩歌》; y% S$ j9 n" H8 B$ r
透过《筑堤扁担不离肩》这首山歌,可见当年沙上人筑圩造田的场景和劳动的艰辛;《老海坝修圩歌》总结了修圩筑堤的实践经验。这为了解和研究沙上筑圩围田文化史提供了形象的、宝贵的、有价值的第一手史料。
9 B$ Q7 o- N8 \5 t1 ~7 K, ]+ ]二、沙上山歌的内容- Z7 C) q4 r4 R: f1 l
沙上山歌的内容与其他地区的山歌一样,题材广泛,内容丰富。概括起来,大致有这三方面的题材内容:5 G$ }1 ]8 ]% w# `
第一,劳动风物歌。除上文提及到的,还有如《削草经》、《月半歌》、《耥稻山歌》、《种田花名》等。这里要特别提及的是《十二月棉花名》山歌。山歌从忧愁无棉种开始唱起,根据十二个月农序,唱了种棉花籽、削棉花草、打棉花头、拾棉花、轧棉花、弹棉皮、摇棉纱到织棉布、做寒衣的辛苦劳作的全过程。这是难得的一首唱棉花农事的山歌,是沙上山歌所独有的。另有两首山歌,以十二月花名唱三十六种鸟儿和三十六种昆虫的,很是有趣。现摘录首节如下:
8 k8 {/ v; o; d' }" ?( C$ j    正月里梅花初逢春,        正月梅花阵阵香,
% x' {" g9 {* L* K; _4 }! M, B4 w    凤凰鸟登基坐龙廷。        螳螂叫船游春场。4 x! }9 d' q1 m0 i2 U% o2 f
    锦鸡鸟伴皇军师做,        蜻蜓相帮来摇橹,
) N  N+ j4 D5 L, @    火鹏鸟任职做司令。        蚱蜢就把篙来撑。
  n8 Y, f$ p" t        ——《三十六只鸟花名》      ——《三十六条虫花名》' m3 g1 h0 M, D  C+ g
每唱一个月花名,唱三种鸟名、三种昆虫,唱完十二个月,唱出三十六种鸟和虫。这是传播知识的山歌。' _& d0 M- G4 U  @: r" {: x
第二,历史传说歌。这些山歌都是由各地来沙上开疆辟土、围田造圩的移民带进来的,占有很大分量。尤以十字数序、十二月花名形式唱古人古事、民间传说为多。这些古人古事大都来自三国、水浒、西游、戏曲等的古典文学作品。例如《十个美女》,唱了古代女娲、嫦娥、妲己、西施、虞姬、卓文君、王昭君、貂蝉、杨贵妃、陈圆圆等十个美女。0 e/ N+ @# R3 r% C
第三,结识私情歌。这是山歌中最富魅力的山歌,数量最多的山歌,百唱不厌的山歌。上面提到的《姑嫂恨》、《私情怨》即是。大新孙长富唱的《只怕人说骨头轻》,就很有特色:5 I3 _7 Q# [2 }( \: w9 g0 J
    (1)张家小妹么你听清,    (2)李家阿哥么你听清,
: F7 }- L8 V2 r8 F9 h         李家阿哥最有情。           张家小妹唱回音。; J' l$ ?$ S+ n% |
         白天你的辫子迎风摆,       心中想把么情来诉,
  n. V2 U$ \( l9 m# t- H% e1 f/ |3 k6 y         夜里想你到天明。           又怕人说骨头轻。0 r7 A! p( r2 S4 i9 n
相互倾诉,直白真情,具有很强的概括力和典型性。! u- t1 ^: C: I+ P
沙上的私情山歌,大都带有沙上的风情。芦苇滩,杨柳堤,翠竹园,水桥头,皆是结识私情的场所。如《妹约阿哥相会来》:
$ ^" K5 L' g$ N3 A& n    (1)青青密密芦苇滩,      (2)青青密密芦苇滩,
9 o5 [# y' H) q" L. U         妹约阿哥相会来。           妹约阿哥相会来。, O9 M5 B8 k5 b- ~  G
         海潮涨落总有汛,           但等潮水落下去,
7 T) f4 C1 V) J4 E! g         不知阿哥会准时来?         芦苇晃动是哥来。  {: q4 H7 [8 l6 \8 s
以海潮涨落的自然现象喻信誓,一对相爱的男女相约在青青密密的芦苇滩,真令人神往。又如《采红菱》:$ V% c" f. T8 t/ q+ Z
        妹划红脚盆采红菱,# t- ], q; z% E# n, Z# E% s
        郎立水栈头想尝菱。4 ]6 l% c! w* W# ?
        妹剥红菱笑送郎,
! F7 z2 p2 T! r* Y        白嫩嫩菱肉水灵灵。3 y) c" V8 V% D* `8 y( b
    真是一首水灵灵的山歌!青凌凌的河水,翠滴滴的菱盘,红橙橙的脚盆,水灵灵的少女,多美的一幅画!清新、纯情、透亮。这只有沙上人才能唱得出的山歌。

TOP

沙上民众革命斗争史实纪略

陆福兴

张家港这块热土,哺育了无数优秀儿女,其事迹感天动地,其精神光照后人。张家港历史上的许多革命志士早已被人们传颂,沙上也同样涌现了不少的革命先辈,他们为我们这块土地洒热血,为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贡献了他们的一切。
4 ^  a8 |$ n' J;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在中国共产党的影响下,沙上百姓日渐觉醒,展开了各种各样的斗争。1928年,合兴一带农民暴动此起彼伏,南川港村民陶金才、赵小书等人,在著名农运领导人茅学勤的教育启迪下,组织了震惊沙洲的农民暴动。他们秘密组织民众,研究具体的行动部署,于3月的一天黄昏,数十名合兴、晨阳、后塍等地的农民,手持刀棍,集中在合兴悦来村附近,与近百名同样手拿刀棍的福利垦殖公司的民工一起,直奔店岸,包围了福利公司,公司头头闻风而逃,义愤的民众遂放火烧毁了公司的房屋等。这次成功的暴动,极大的震慑了地痞恶霸,大长了百姓的威风。可惜的是,同年5月,赵小书、蔡汉文等人于南川港,遭到了国民党和反动民团的“清剿”,不幸遇害。
) M$ m3 v$ }  W1 v. h! ^1936年,合兴的耿石民勾结东莱乡的张星石和西港的陆联石等恶势力,巧立名目,借疏浚二干河之名,搜刮百姓钱财。他们按人头收水利费,还要农民出工,对此,村民怨声载道,当时年已六旬有余的谭九斤挺身而出,要求按人头、田亩各半的分摊方法,和耿石民等交涉。耿石民对村民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反诬谭九斤煽动村民破坏水利建设,这年的12月,常熟县西港法院将谭九斤抓走。四乡的村民闻讯赶来,把法院派来的人围住,据理力争,讨要公道,谁知耿石民倒打一耙,反诬村民抢劫造反,农民义愤填膺,冲进耿石民家,砸家具、扒房屋,不可一世的耿石民吓得溜走了。第二天,耿石民等联名诬告农民造反,国民党常熟县当局到处抓人。谭九斤为了保护村民,不顾年老体弱,背着荞麦粉,步行到常熟投监,把此次事件的责任统统一人承担下来。在公堂上,他大声呼吁:“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残害无辜百姓。”他的一喊,感动天地。常熟县法院也怕事情闹大,就顺水推舟,只判谭九斤一人。谭九斤的义举,受到了合兴一带村民的赞颂。9 z% i* }& S1 d) g: Q
沙上的革命斗争还有许多,悦丰村民高扣林,在抗日战争期间积极安排新四军部队食宿,并向部队报告日寇、汉奸活动情况,日伪迫害其家人,也没有动摇他的革命信念。常家地下党支部书记丁士坤,积极想办法抗捐抗粮,对国民党的乡保长们进行教育,还做好通讯联络、收集情报等。还有毛友成深入虎穴送信、李均送出警告信等等,他们都为革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 O& f7 \; d3 U: c8 A4 P    由于沙洲沿江地区独特的地理环境,加上这里有良好的群众基础,在整个抗日战争时期,我党在沙洲地区建立的地下交通网线有许多,这些交通线在江抗东路南下北上中起的重要作用也远远不止是接送军队和干部,还起到了很多其他作用。3 A. S2 [- V, E
    第一条是锦丰店岸交通线。存在于1941年8月至1947年间。其主要作用一是日伪“清乡”后接送澄锡虞、苏常太地区的干部撤往苏北。二是接送南来北往的我党地下工作者。三是运送武器、弹药、报纸、传单到江南。四是给南下武装反“清乡”的武工队当向导,包厚昌第二次下江南就是该交通线接送的。2 b0 J* ~. z) p
    第二条是东界港交通线。存在于1942年10月至1949年1月。在沙洲东部钱圩岸、郁家桥、七圩港、朝山港等地建立联络点。从江阴船厂专门购买了一条木船,以装运货物为名,来往于大江南北。其主要作用一是接送南来北往的地下交通员。二是为苏北江南办事处递送无锡、常州、沙洲等地的情报。三是运送大批武器、弹药、宣传品、储备券到江南。四是接送南下侦察和北上的干部。! N8 {5 y2 h8 |; A+ c; |% R* r4 V
    第三条是后塍交通线。存在于1940年10月至1941年10月。其主要作用一是传递我党我军内部信札文件。在“清乡”时期,该交通站人员还伪装成捕鱼的,利用摇网等暗藏信件,需要时渡河送信,保证了封锁线南北的交通联络。二是负责上下交通联系。1941年6月,新四军六师十八旅五十三团来到沙洲,由该交通站联络、接送,使谭震林、江渭清等及时找到沙洲县政府。三是接送转移或北撤的同志。0 O  A/ ~6 U8 A  X. q7 ?* V
这些交通线都是我方南北联络的重要通道。虽然日伪疯狂“扫荡”和“清乡”,妄图切断这些交通线,但是沙上人民采取种种办法,以鲜血和生命保卫着这些交通线。这些交通线除了接送干部战士、传递情报资料、运送武器物资等作用外,还接送了大量江南子弟北上参加新四军,补充了部队兵员。1943年下半年,抗日战争形势急剧发展,部队亟需增员。在敌占区动员青年参加新四军,稍有不慎即会被杀害。但是,沙洲党组织在一年多的时间內,还是动员了江南百余名青年参军,并通过交通线护送到苏北,不仅补充了新四军兵员,更为南下苏南提供了熟悉地理民情的战士,为南下开展武装抗日斗争,也为后来大军渡江解放江南创造了条件。2 S- F4 z# G% M
在艰苦的战争岁月,共产党员挺身保护老百姓,老百姓全力掩护共产党员的无数生动事例,诠释了党和群众“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的深刻含义,诠释了党群之间、干群之间血肉相连、生死与共的关系由来。翻开党的历史,令人感受很深的一点是共产党新四军同沙上老百姓之间的血肉相连的鱼水深情。
( ?7 [; l& X3 q0 D据焦康寿同志回忆,抗日战争时期,合兴常家埭一带群众曾冒着生命危险掩护我们党开展地下斗争。$ x  ^6 B/ C# X, @. S7 X
    1941年7月初,日伪集结重兵对我苏南东路抗日根据地进行残酷的“清乡”,我们党在沙洲县坚持了3个多月的反“清乡”斗争,10月初奉命北撤,不久,上级又决定派焦康寿回江南,负责恢复沙洲县党的工作。1942年初,大年夜那天,何洛带焦康寿渡江南来,决定利用日伪过春节可能松懈一点的机会,冒一下险。在如皋永安沙乘渡船傍晚到达十一圩港,日伪军和检问所人员果然检查得很松,很快就放行了。何洛带焦康寿到锦丰镇他老伯家吃年夜饭,那里的环境并不适宜他们立足,他们又到了常家埭何洛的大叔陈继林家。陈继林夫妇知道他们的身份,欢迎他们在当地立足,还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叫他们办一个单级独教的小学作为掩护,因为常家埭民居多,人口密集,年幼的儿童去合兴街小学或牛市街小学太远,很不方便,希望能就近入学。陈继林还拿出一间房子给他们做教室,一间侧厢让他们做宿舍。
$ C8 r6 ~" n7 U# E# x4 B5 W' i  他们两人是这里的不速之客,办个小学并不容易,起码要经过伪乡、保长的同意。当时牛市乡伪乡长江禹畴先生与别的伪乡长很不一样,既不是地主,又不是流氓恶霸之类的人物,他本是位小学教员,为人正派,没有劣迹恶行,在当地名声相当好。他们也就很放心在这里立足。何洛、陈继林还托江禹畴替焦康寿办了一个真“良民证”,他丝毫没有犹豫,办好真“良民证”后亲手交给焦康寿。这样,焦康寿的活动就方便多了,假“良民证”毕竟破绽多,很容易出问题。
: ]4 y( H+ Y" w0 ]  当然,在“清乡”后的日伪统治下,常家埭的环境同样险恶。邻近的福前镇是日伪据点,合兴街、西港不仅有日伪,还有既是伪军又是国民党特务武装的忠救军耿士廉部。何洛在“清乡”前是我党我军公开的工作人员,这时虽然声称已经脱离新四军,但人们不可能完全相信他。而焦康寿呢?在那里是无亲无故的陌生人,相当显眼,虽说在教书,但大部分时间在外活动,对外只说在做生意跑单帮,但毕竟不太像。陈继林一家固然冒了很大风险,江禹畴承担的风险同样的大。周围邻居其实也都很明白他们的真实身份,但大家心照不宣,绝不吐露一点风声,为他们严守着秘密。! `1 [8 u4 \9 }+ `2 c
  他们刚立足不久,福前镇日伪军下乡清查户口,那天焦康寿刚刚外出工作,查到何洛不是本地户口,日伪军要把他抓走,幸亏有江禹畴和伪保长陈玉佩出面担保,陈玉佩还追到半路和翻译说情把何洛带了回来。否则何洛必定要吃点苦头,甚至遭到不测,至少不能再在那里立足。7 L0 E8 J+ Y" R& Q) K# B, c
  江禹畴的嫡亲侄子江青林,是何洛在大南中学(现沙洲中学)的同班同学,思想很反动,何洛在“清乡”前的情况,他是清楚的,现在的情况他就摸不透了。因是邻居,经常到他们处来聊天,对他们肯定有怀疑,他对他们的威胁特别大,但江禹畴对他们的情况严守秘密,也和众邻居一样与他们正常交往,江青林一时无从摸到他们的底细。待他带领忠救特务武装公开作恶时,焦康寿和何洛已先后转移到别处立足,常家埭这一带已有较好的党的基础,还有相当多的群众积极分子。
+ K1 J0 Z4 f9 B$ q! {# l$ j焦康寿在常家埭立足一年多,何洛在常家埭立足两年多,日伪军下乡骚扰的次数并不少,忠救特务武装也多次在这里出没,都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何洛在这一带吸收了五六名优秀党员,动员了好几位优秀青年参军,培养了众多的积极分子,结交了好多可靠的朋友,常家埭就成为我地下党和武工队的可靠活动据点。更重要的是,焦康寿在这里一开始就能顺利地立足下来,对开展沙洲全县工作有极大的帮助。不仅如此,在解放战争期间,何洛、成国粹领导地下党和武工队,常家埭仍然是重要的活动据点。
8 E3 g6 ]9 g( n- @; H2 B9 a在白色恐怖十分严重的情况下,共产党的干部只要敲开老百姓的家门,总能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在敌人突然搜捕面前,老百姓全家都会挺身而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换取我武工队员的安全。
& M8 b! q- m& q3 f" ^" \4 w合兴地区的姚陆氏,就是被成为沙上的“阿庆嫂”的英雄。被称为合兴的“阿庆嫂”的姚陆氏,是悦丰村的普通妇女,打心眼里拥护新四军,一次新四军江南保安司令何克希、政委吴仲超率领的部队驻扎在老圩埭,他们的行动被敌探发现,日伪一早就来偷袭。新四军英勇抵抗,冲出包围,姚陆氏迅速将新四军留下来的毛巾、衣被等用被单包好,捆上石头沉入河中。日伪军挨户搜查,终无所获,敌人恼羞成怒,放火烧房,顿时整个埭上火光冲天,这就是百姓传颂至今的火烧老圩埭事件。事后,姚陆氏捞起东西交还部队,还把两个儿子送到部队上,参加了革命。% A7 t# }* B, F, t
还有福利的施相坤、悦东村的黄献宝夫妇、长红村的龚荣根、店岸的朱银标、向阳村的陈云龙、南兴村的杨才郎、李林等,他们为掩护革命志士,有的身陷囹圄,有的献出了生命,是他们,尽管没有拿刀枪上战场,但他们是真正的革命者,是名副其实的坚强战士。/ O; |* e" j/ j6 V% d0 X
    在抗日战争中,江抗东路是有进有退,既有东进,又有西撤;既有南下,又有北上。江抗东路的战略转移,大都是以沙上沿江港口为基点。抗日战争时期,江抗东路大规模的北撤有两次。6 g$ W5 F; P8 C3 \: x% N: @3 m0 `
    第一次是在1941年7月至8月间。由于日伪首先在长江下游进行大规模“清乡”,江南形势日益紧张。7月下旬,新四军六师师部急令坚持内线的部队及地方干部迅速转移北撤。地处沿江的沙上人民义不容辞地承担起掩护干部北撤的光荣任务,分别建立了两条经沙洲直达苏北的隐蔽交通线。一条是从江阴祝塘到后塍区的方基坝交通站,越过封锁线到达护漕港联络站。另一条是从常熟王庄经福前东南的黄家港,通过封锁线到锦丰楝树港联络站。经这两条交通线北撤的干部先后达四百多人。此外,还有大批与组织失去联系,主动取道沙洲的江南地区党、政、军人员,在沙洲人民群众掩护下北撤。沙上沿江人民不顾自身安危,当向导、运物资、筹船只、送粮食、救伤员,为掩护干部北撤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沙洲地方干部和部队直到10月除留守人员外全部北撤。
5 }& q$ K, _+ W4 G0 I; w" K第二次大规模北撤是在1945年10月抗日战争胜利之初。当时,中共中央为了尽一切可能争取和平民主的实现,提出“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方针,主动撤出苏南、浙江、皖南等八个解放区。中共沙洲县委紧急部署北撤准备。全县突击征收了近千石粮食和一部分棉花,抢运了一百余万斤芦苇,征收税款数千万元(法币),在护漕港集中了粮草,控制了船只,迎接浙东主力部队和苏中六分区部队北撤。至11月下旬,沙洲县委全面完成了接应主力及周边县党政军人员北撤的任务。沙洲党政军干部仍然是坚持到最后才北撤。
4 E$ T- J5 e  }2 Q    从渡江战役到解放沙洲全境,沙上民众也倾尽了全力,其中三兴的朱汉清和施连富功不可没,永载史册。
$ v# L  q# H" G8 Z9 V% O+ x1949年的春节后,朱汉清的30吨的木船被解放军征用,朱汉清就指导解放军战士摇橹、扯篷、撑篙等,熟悉船上的一切,为渡江战役作准备。4月21日晚,渡江战役正式打响,人民解放军百万雄狮横渡长江,朱汉清所在的渡江战役第一梯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起锚驶向南岸。国民党的部队发现解放军渡江后,向江面上空发射照明弹,紧接着密集炮火射向江心,朱汉清稳操大舵,在解放军炮火和机枪的掩护下,毫不犹豫的向南岸驶去。当解放军官兵抢滩登陆,朱汉清又马上返航,多次运送渡江战士,出色的完成了任务,获得了部队颁发的立功证书。同样出色的还有三兴菁圩村的施连富,他的45吨的木帆船,从4月23日到26日,连续4天4夜运送解放军战士渡江,为解放苏南乃至整个南方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T% [/ R) @5 \! V3 k# \# \

: a9 u* Q3 _9 M- L

农暴潮威震大江南

徐祖白

沙洲地区第一位共产党员孙逊群,从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回来后,即以江苏省农民运动特派员的身份开展工作。1927年3月下旬,江阴县农民协会成立,孙逊群当选会长。4月上旬,江阴县农民运动讲习班举办,后塍茅学勤、泗港葛怀德、中兴张国珍、南沙柳畅如等参加培训。此后,农民运动在沙洲境内如火如荼开展起来。
- K, D/ n* U0 `$ M, r正当农民运动配合北伐战争浪潮席卷全国的时候,蒋介石却背叛革命,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不久,汪精卫又在武汉发动“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大批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被屠杀,全国处于一片白色恐怖之中。中国共产党决定以革命的武装反对反革命的武装,先后领导了震惊全国的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中共江阴县委根据省委指示,决定选择农民运动基础好的后塍举行农民暴动。于是从1927年11月到1928年3月,后塍连续爆发4次农民暴动,加上占文桥、塘桥、杨舍、店岸的暴动,在张家港境内共计爆发8次农民暴动,参加暴动的农民有1万多人,声势之大,影响之广,威震大江南北。: Q$ U0 Y" ^* {/ L# |) O8 c1 y
后塍第一次农民暴动是在1927年11月15日。这天深夜1点钟,暴动正副指挥钱振标、茅学勤带领农民骨干20多人,先割断后塍通往江阴的电话线,然后分两路悄悄包围驻扎在法水庵的公安分局。警察岗哨发现有异,即鸣笛警告。这时,手握刀棍的暴动农民高呼“冲啊,杀啊”,直向里冲。由于分局局长赴城未归,警察又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敢贸然开枪,暴动农民乘机冲进巡士室奋力夺枪。两名警察企图顽抗,被农民用刀砍伤。暴动队伍在警察分局得手后,又立即冲进禁烟检验所,砍死1名护缉队员,夺得1支毛瑟枪。这次暴动,农民共夺得手枪1支、步枪1支、毛瑟枪6支,子弹80颗,以及刺刀、警服等。
: m" O* u7 d; Q) P, d夺枪成功后,暴动农民兴高采烈,冲到南街乡行政委员、劣绅俞道聘家中找他算账。不料俞进城未回,愤怒的农民当场从俞的家中搜出田契、债据、租簿,连同12间房屋,统统付之一炬。凌晨3时许,暴动胜利的农民撤离后塍,临走时贴出署名“农民委员会”的布告和标语,并一路高呼“枪毙孙揆均(江阴县长)”“火烧县政府”“打倒土豪劣绅”等口号。
1 e/ a* Q8 U+ P后塍第二次农民暴动是在1927年12月21日。原因是国民党公安局军警逮捕了农暴干部朱松寿(后为党的六大代表)、茅学明(茅学勤之弟)、张老四,把他们关押在后塍光华电灯厂内。于是江阴县委决定组织劫狱,暴动有100多名农民参加,由茅学勤指挥。
; K* z* B; \" A0 l这天凌晨3时,暴动队伍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后塍公安分局,一路攻打光华电灯厂。攻打公安分局的队伍遭到军警的顽强抵抗,激战1小时,各有伤亡。农暴队员在一时难以攻克的情况下,不得不放火焚烧公安分局,火势越烧越旺,迫使局内军警从侧门慌张逃走。另一路攻打电灯厂的农暴队伍,只有两支手枪,打得也很艰苦。激战1小时后,攻打公安分局的队伍过来支援,两支队伍合力攻打电灯厂,终于救出朱松寿等3名同志。这时,大火蔓延到北街,火光冲天。在熊熊火光中,农暴队员在大街小巷张贴署名“中国共产党农民暴动总司令沈铁华”的布告标语,掩埋好烈士遗体后,迅即撤离后塍。这次暴动,共打死警察6人,翦除叛徒1人,缴获毛瑟枪3支,农暴队伍牺牲队员1人。0 e2 v, Q4 R5 j. t; |3 F+ N
后塍第三次农民暴动是在1928年1月13日。此前,后塍两次农暴胜利,唤醒了群众,壮大了党的力量。江阴县第一次党代大会在后塍西南耿家住基(今属江阴周庄镇)召开,沙洲的茅学勤、倪培青、徐江萍、余静嘉等在农暴中涌现出来的骨干分子,都选进县委班子,茅学勤任军事委员。会议决定,将农民革命军改名为红军,建立一个支队,约100多人,由茅学勤领导。由于前两次暴动震撼了国民党,引起对农暴群众的大肆拘捕和残酷杀害,县委决定,在后塍再次暴动,以回击反动当局的疯狂镇压。
! t  k9 ]0 G& `" g" v, q1月13日晚,红军支队六七十人在茅学勤指挥下,先到后塍西面的五节桥,烧掉恶霸地主卢鸿吉的房屋5间,并处决了向反动派告密的走狗2人,然后向后塍猛插,准备袭击公安分局。深夜1时许,队伍行进到后塍镇郊刘家巷时,被敌步哨发现,公安分局局长俞慕周立即率全体警察迎战。由于警方已有充分准备,双方激战1小时难分胜负。为防止江阴县城军警支援,减少不必要伤亡,农暴队伍于黎明前主动撤离,向江边芦苇滩转移。
- k0 O$ E+ m7 ]7 g后塍第四次农民暴动是在1928年3月30日。在前几次暴动之后,反动当局增加了在后塍一带的警力配备,并从无锡独立第六师调一个加强连到后塍驻防,并对周边地区“清剿”,无辜农民被任意捕杀,广大群众怨恨之极。
+ v# N. a$ A( d- X30日凌晨,反动军警在周庄卢场巷逮捕24名无辜农民押往后塍。一路上,被捕者亲属呼喊着紧追不舍。江阴县委接到报告,立即由茅学勤组织300多名农民出发追击。因押送队伍已经远去,营救未成。于是,茅学勤等打算在周庄召开群众大会,这时得到报告,又有18个军警从后塍到周庄来捕人。于是茅学勤立即率队迎战。军警见有农民武装阻击,慌忙掉头向后塍逃遁。农民武装尾随追击,本想一鼓作气追到后塍救出被捕农民,但在后塍近郊即遭到40余名增援军警的反击。这时的农民武装仅有枪5支、土炸弹2个,实力远不如军警,只得暂时退却。而江阴县委此时却仓促决定,调集农民3000余人,向后塍发起总攻,由此酿成第四次后塍农民暴动。% u2 ^# ?+ b+ j4 ?# ^& S
这次暴动,由于敌人力量强大,除了后塍公安分局几十名军警和无锡1个加强连外,江阴公安局又有大批警察前来支援,而农民武装仅有少量枪支弹药,因此,双方激战延续10多个小时后,以农民武装失利而告终。农暴队伍牺牲60多人,伤10多人;军警方面死8人,伤10多人。后塍商家死30多人,132家商铺、367间房屋在战火中化为灰烬。8 t  p7 J! F8 H2 @
除了后塍4次农民暴动外,占文桥、塘桥、杨舍、店岸也相继发生暴动。其中组织领导最为成功、影响最大的是发生在1928年2月26日的杨舍暴动。杨舍暴动一是准备充分,组织严密。出发前,县委领导作战前动员,编制队伍,明确口令,战士手执小红旗,并以红布围巾为记。二是战术正规,战果辉煌。用上海《申报》的话说,农暴队员“与巡士战时,均用伏地野战法,指挥者颇具军事学说”;在攻下公安分局和缉私盐局后缴获一批枪支弹药,农暴战士无一伤亡。三是公开打出共产党特委和红军的旗号,尤其是以“红军东北路指挥部”落款的布告标语,这在当时苏南地区是独一无二的,也是江阴红军早在1928年2月就已经成立的重要证据。3 D! Q7 W  o, O
张家港境内八次农民暴动,锻炼了我党早期革命队伍,培养了一批军事人才,茅学勤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他毕业于苏州工业专科学校,家境富裕,但他不满反动派黑暗统治、社会上贫富不均,毅然投身革命。为此他的家庭遭到巨大劫难,家中十几间房屋被烧,敌人抓去他的父母和哥哥,并胁迫茅学勤投案自首。但他毫不动摇,坚强不屈,他说:“国难家难,国难为先,敌人想用我的亲人来做交易是办不到的。”他除了领导和指挥张家港境内多次农民暴动外,还领导了江阴峭岐、璜土等地的多次农民暴动,沉重地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豪绅。他先后担任江阴县委执行书记、中共苏常(京沪)特委委员兼红军总指挥、特委军委书记、中共淞浦特委军委书记。1929年1月,他与陈云、严朴等一起领导了上海奉贤庄行暴动,后因叛徒告密,被敌人逮捕而壮烈牺牲。临刑前,他警告敌人:“将来我们胜利了,你们都是杀头坯!”此外,倪培青、葛怀德、曹啸天等都是在农民暴动中涌现出来的红军优秀指挥员,在土地革命早期的军事斗争中做出了重要贡献。* m2 M& x! ?% m8 B, Y$ Q% [( N
由于上世纪20年代中国共产党尚处于幼年时期,对革命形势缺乏正确的分析,对军事斗争缺乏成熟的经验,敌我力量对比也十分悬殊,在具体的暴动过程中又缺乏周密的部署和灵活的策略,尤其是扩大了打击面,没有很好地团结各界人士和广大群众,因此,当时的农民暴动主要领导人几乎全部壮烈牺牲,轰轰烈烈的农民暴动最后以失败而告终。但是沙洲农暴作为全国秋收起义的一个组成部分,反映了贫苦农民的觉醒,扩大了共产党的影响,其所表现出来的不畏强暴、不怕牺牲、前赴后继、宁死不屈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至今仍有普遍的教育意义。
& z) ^$ |( x+ i+ q& }& j- W3 P
. ^' x$ f" h# q- D6 H4 ^5 M6 o% Z

1941年沙洲县政府成立大会回忆

沈志怡

在抗日战争时期,地方沦陷后,鬼子军、伪军和伪警察三种武装部队,在日寇魔掌操纵之下,相互配合,盘踞要津,到处横冲直撞,以搜索“中国兵”为名,四出骚扰,实施“三光政策”。所到之处,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人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莫如之何。# y, K3 \) U8 d& R$ Q) s
所幸新四军“江抗”工作同志,于1939年进驻江阴县沿江三角地带,联系群众,领导抗日,组织“农抗”、“青抗”、“妇抗”、“商抗”等群众团体,建立抗日武装部队,逐步形成抗日民主统一战线,不断打击敌伪军警,壮大人民革命力量,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同时发动群众打倒土豪劣绅,实行减租减息。并建立城郊区、后塍区、海沙区等六个区署,以及各乡、镇公所。所有这些组织机构,都无固定地点,一律采取背包形式,既便疏散隐蔽,又便集中工作,因此在广大农民群众热情掩护之下,顺利地进行抗日救国活动,奠定了建立沙洲县人民政权的群众基础。+ X9 q1 S* W# o% v% o/ P1 \" j
1941年春节期间,我接奉通知,前往参加沙洲县政府成立典礼大会。当时我任后塍小学校长,在新四军教育科领导之下,实施抗日教育。学校一切设施,以充分便于疏散为原则。一得鬼子下乡的情报,立即安全散学。学校经费,由沙洲县教育科发给。
( ?0 A" X7 T3 k. `# d6 ?2月2日上午,在店岸镇南(现属锦丰镇)乡绅曹希墨家住宅前的广场上举行沙洲县政府成立大会。广场四周,筑有高高的圩岸,无异天然的防御工事。广场中央,搭起简单而庄严的讲台。到会者数百人。其中除工农群众、抗日民主武装部队、各区乡镇长外,还有全县开明士绅、学校教员、民主阶层的代表。到会群众精神振奋,喜气洋溢,对抗日民主根据地沙洲县政府的正式成立,表示衷心的拥护和热烈的祝贺。2 j* @1 u2 O+ g4 O* ?
大会听取了县长蔡悲鸿作的“关于沙洲县政府成立经过和今后施政方针以及当前全县人民抗日救国主要任务”的报告。接着有一个名叫朱砚农的登台发言,语中带有反动的立场,其弟大南中学校长朱丽天,立即站出发表声明,指出朱砚农发言中的错误,并叫他道歉了事。0 k# _9 ]5 O4 |4 Z& x' `/ y  \) C6 \
这次大会,是秘密参加的,凡是到会群众,都受到县府工作同志的热情招待。大家怀着亡国的痛恨,提出了救国救民救自己的真诚愿望,自愿接受党的领导,积极参加抗日救国运动。, h7 G+ k+ C! m  x0 f
当天晚上,还举行了文艺晚会,其内容有革命歌曲及秘书韩退夫自编自唱的土广播等等,人人兴高采烈,尽情歌唱。直至深夜,各按指定场所,有组织有秩序地分往近处农家住宿。当地农民都让出大床高榻,殷勤接待,亲如家人。其时数十里周围,密布岗哨,防范严密。我们教育界人员,于大会前夕,先到桥头福善小学,参加有关学校教育问题的会议。深夜十时许,方列队前往,出席下一天的庆祝大会。回忆当时情景,俨如急行军一般,实行三禁:禁射手电筒,禁相互谈笑,禁吸香烟。大家跟着向导,忘却了疲劳,只知一心跟着共产党走,走抗日革命大道。5 i+ \6 W5 y: w  u0 A, u+ n8 \: M
    附:1941年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组织名单- U0 {/ m! v( e4 ^2 u# C" s4 j8 B
    县长:蔡悲鸿0 ~4 S+ G  Q- t7 V9 P9 H$ h
    秘书:薛居正2 x+ D; m3 O8 ]/ R$ A' V; R2 I
    民政科长:陈良(先),蒋文杰(后)
  s7 e$ _3 j+ t; v- J9 J    司法科长:俞静嘉,(副科长)赵璧( m' f& D9 _- ?1 Q
    财政科长:周秋江
0 @: U( N% c6 u9 ^0 s    文教科长:黄达英,(副科长)石坚
9 }! d* {8 ?' C) j    区政督导员:陈良(先),杨维生(后)$ c0 i/ Q1 C4 |6 T) W
    县警卫大队长:俞静德,(副队长)黄才学& n% M7 M& w% O: G, G; _% h8 V" f( K4 k* Z

/ }1 [9 k; G- L- @4 V

“背包县长”蔡悲鸿

徐祖白

1941年2月2日,在锦丰镇店岸曹家仓房前的广场上,由中国共产党直接领导的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正式宣告成立。伴随着热烈的掌声与崇敬的目光,一位二十八、九岁的年青人健步登上讲台,向与会民众作县政府成立经过与今后施政方针的报告。他,就是当时沙洲地区妇孺皆知的共产党“背包县长”蔡悲鸿同志。
& G3 O! s& x0 R. Y# r- Q

蔡悲鸿,原名蔡志伦,又名蔡辉,为悼念亡妻盛鸿,改名悲鸿。他是上海市南汇县万祥镇人,生于1913年。16岁进黄渡乡村师范学校读书,参加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8岁转入上海新陆师范学校高中部学习,常与同学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共勉。, r- X7 p' j8 `8 ]2 f3 K0 B+ v
时值三十年代初期,“九一八”事变与淞沪抗战相继爆发,上海各界同仇敌忾,掀起抗日救亡运动高潮。蔡悲鸿毅然走出课堂,串联进步学生,发起成立了上海市中学生联合抗日救国会,并当选为主席团成员。中学联与当时的大学联(上海市大学生联合抗日救国会)一起,经常组织街头宣传、游行示威、赴京请愿等活动,蔡悲鸿是这些活动的积极分子。当时,他有位好友名叫陈鲤庭,是位青年戏剧家,创作了著名的抗日短剧《放下你的鞭子》,他俩志同道合,组织青年剧团在街头演出,常常引起观众共鸣,产生轰动效应。一次,剧团到“新世界”游艺场公演,演到剧情高潮处,群情激昂,口号阵阵,突然,隐藏在会场中的汉奸特务故意制造事端,骚扰会场,殴打观众,蔡悲鸿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严辞怒斥特务伎俩,挫败阴谋,其凛然正气与果断处事的才华,深得在场同胞钦佩。9 J2 C$ Y$ t5 G3 r
1932年秋,蔡悲鸿从新陆师范毕业,到川沙县民众教育馆任教,因从事农民运动,不久即被免职。1933年,折回上海,成为中共正式党员。受组织委派,打入闸北区人力车工会,从事工人运动,宣传革命道理,后被发觉而遭当局通缉。1936年,在上海编印出版秘密进步刊物《求生》,抨击邪恶势力,触犯反动当局,被法租界上海特区第二法院判刑一年。虽屡遭挫折,身陷囹圄,一度与党组织失去联系,但抗日爱国之志不减。& F5 O) \% u, Y% u
1937年“七七”事变后,蔡悲鸿出狱,即回家乡南汇县,邀集昔日挚友吴建功等,发起成立抗日救亡协会,一时应者云集,有会员二百余人,蔡任常委。1938年春,经中共江苏省委批准,中共浦东工委成立,陈方舟为书记,周强、蔡悲鸿为委员。在此期间,他积极协助浦委开展宣传、统战工作,并与张大鹏等成立“浦东抗日救国宣传团”,到奉、南、川三县城乡巡回宣传抗日救国,培养与锻炼了一批干部。同年7月,在浦委领导下,组建“奉贤人民抗日自卫团”,成为浦东地区有影响的一支革命武装,蔡悲鸿为该团团长。, S; g& p' n0 h$ n
1939年7月,蔡悲鸿调苏、常、太地区工作,先后任“江抗”苏州太平桥办事处主任,常熟东唐市办事处主任。在唐市,他接待了风尘仆仆从皖南赶到东路主持党政军全面工作的谭震林同志。1940年9月,成立“江抗”澄锡虞总办事处(相当于专区一级行政机构),蔡悲鸿在总办事处任财经处处长。; n1 Z; q6 d: Q! p8 W' D+ j2 t1 p1 e
当时,“江抗”东路在沙洲地区开辟工作已经取得初步成效,并先后成立了后塍办事处与沙洲办事处。1940年12月,这两个办事处合并,成立“江抗”沙洲县办事处,于是,蔡悲鸿被派遣到沙洲,任县办事处主任,并任中共沙洲县工作委员会书记。
9 O# h4 i8 W5 q! n& ]/ V

当时的沙洲县境,西起江阴城脚鹅鼻嘴,东至东界港,北临长江,南以横套河为界,面积550多平方公里,人口约30万,相当于现张家港市北半部地域。这一地区是新四军澄锡虞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北面屏障,是沟通大江南北的战略要地,又是通过长江航道东接上海、西连南京的交通枢纽,因此,敌我双方之间的斗争十分复杂而又激烈。
) K$ T7 n, P' H" X3 C8 M3 A由于处于战时环境,无论县办事处或民主政府均无固定驻地,而是背着背包流动办公,条件极为艰苦。当时的蔡悲鸿,一身平民装束,身穿农村常见的对胸式布纽扣便服,足蹬圆口黑布鞋,他身材魁梧,面容方正,十分健谈,经常带着几位干部走村串户,访贫问苦,足迹遍及沙洲大地。由于刚组建的民主政府在民运工作方面力量不足,他同县委书记惠永昌商量,让县委组织委员陈良兼任县政府民运科长,并从澄锡虞总办事处陆续调配了一批干部来到沙洲,直接深入到区、乡、村,开展民运工作。一时间,农抗会、职抗会、青抗会、妇抗会等抗日群众团体如雨后春笋涌现。在民主政府的引导和支持下,这些群众团体同地主、资本家开展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拥军支前等活动开展得轰轰烈烈。
2 I* m* v* G; G( o沙洲沿江地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土地集中在少数大地主手中,绝大多数农民靠种租田为生,承受着苛重的地租剥削。农抗会建立之后,积极开展“二五”减租运动,得到贫苦农民积极拥护。由于只减去租米的百分之二十五,一些开明地主也易于接受。但也有少数地主顽固不化,不愿让步。农抗会即针锋相对,开展说理斗争。在双山沙,佃农千辛万苦把芦滩辟为良田,地主却要收回租田,高价转卖他人,致使贫苦佃农生活无着。经农抗会斗争,由民主政府判决,地主不得不贴还佃农每亩10元的平田工,而且3年后不得收回租田。# w; x5 K9 [7 Z
后塍镇当时是沙洲地区最大的集镇,工商业十分发达,然而职工的薪水低微,难以养家活口。在蔡悲鸿领导的民主政权支持下,镇上成立职抗会,并向资方老板提出了增加薪水的要求。第一次劳资双方协商时,职抗会提出的条款获得通过,但协商会过后,资方老板却依然故我,不予实施。于是双方进行第二次协商,结果各不相让,形成僵局。后由民主政权进行仲裁,双方达成了职工加薪的具体协议。针对职工随时都会被老板解雇卷铺盖的情况,民主政权还作出了保障职工劳动权利的规定,从而大大调动了后塍镇广大职工团结抗战的积极性,参加职抗会的人数一下子增加到800多人。“江抗”政治部出版的《东进报》对此事两次作了专题报道。
, m9 j" c0 K" b* t9 C抗日民主政府十分重视沙洲地区的文化教育事业,县政府专设文教科,统一核拨办学经费,小学校长由县政府委任。蔡悲鸿还多次召开沙洲县各区的教师会议,亲自作报告,进行抗日爱国形势教育,要求中小学教材都要突出爱国主义教育,教师积极参与抗日工作和社会活动。由于县政府关心支持,沙洲境内的中学由刚沦陷时的一所增加到四所,小学由二十二所增加到四十多所,大批清寒人家的子弟有幸得到了上学读书的机会。" Y2 @, p$ A$ p5 y1 V- j# ~% o3 {% ]
蔡悲鸿在整治旧社会封建恶习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县政府明令禁烟禁赌,反对虐待妇女,打击流氓地痞,社会风气为之一振。他还在百忙中倾听群众呼声,亲自审理民、刑要案,对群众来信或来访,及时答复或延见,作风平易近人,态度和蔼可亲,深得群众敬仰。
: G1 ]* c+ u7 f! l0 F; _. H7 o尤令沙洲人民有口皆碑的是民主政府兴修水利一事。蔡悲鸿在调查中得知,境内沿江一带港套交叉,河网密集,由于多年未加疏浚,致使河道淤塞,内涝频仍,水患深重,造成农业歉收。尽管当时正是兵荒马乱年月,民主政府还是下决心为老百姓办成开河疏港的好事。于是,蔡县长把各圩圩长请到县政府,讲清意义,筹集经费。他为民办事一片赤诚与深入浅出的讲话艺术,令圩长们无不折服。1941年春天,一场由数万抗日军民参加的兴修水利会战开始了。工地上,河泥担子来回穿梭,嘹亮的沙上号子声相互应和。仅半个多月,境内三十六条半河港全部拓宽挖深,总长100多公里。当年,沙洲平原庄稼长势茂盛,夏秋作物喜获丰收。广大农民高兴地说:“我们盼望了多少年的事情,共产党新四军一来就办好了。”
% D, m/ c7 ~1 J3 X7 S( d! W7 A蔡悲鸿发动群众,依靠群众,为老百姓办好事的一系列举措,深得民心,备受赞扬,由此,抗日民主政府的威望越来越高,“背包县长”蔡悲鸿的名声在沙洲地区越传越响。
  e$ e# z8 j4 }' y! z) b1 m" Q

1941年初,国民党顽固派掀起反共恶浪,一手策划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我党我军针锋相对,决定在澄锡虞游击根据地公开成立抗日民主政府,以便独立自主开展抗日敌后工作。中共东路特委向沙洲县工委传达了党中央对政权工作的指示:“关于政权组织,不论政府机关和民意机关,均要吸收那些不积极反共的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和开明士绅的代表参加,必须容许不反共的国民党员参加。”遵照这一指示精神,蔡悲鸿与惠永昌等县领导经常到本地一些上层人士家中走访,争取他们支持抗战,并物色适当人选安排进县、区、乡各级政权机构,为发展团结抗战的政治局面倾注了大量心血。  J6 n4 @0 S' J! z. u& _
锦丰镇富绅杨在田、杨在山兄弟,拥有沙田千亩,商轮四艘,为保护万贯家财,还组织了自卫团,与日伪、国民党“忠救”军都有联系,在沙洲东部有很大势力。为了争取杨家支持抗日,新四军“江抗”做了大量工作,将杨家自卫团改编为“江抗”领导下的阴沙人民抗日自卫常备队。蔡悲鸿到沙洲后,利用杨在山儿子杨知方、儿媳张莹已投身革命的有利条件,继续做好杨家其他成员的工作,使其全家都加入到抗日队伍中来。1941年3月,当时杨在山已经亡故,民主政府便安排杨在山妻子尉迟香山为江南行政委员会筹备会委员,谭震林、何克希、吴仲超等领导同志当时也是筹备会委员。大儿媳尉迟凤鸣担任江防管理局东区办事处主任,负责东区行署的财经工作。张莹任东区行署副主任、在山区区长,杨知方任江防支队支队长。杨家的帮会势力由此也主动协助我抗日民主政府设卡收税,运输货物,在打破日军的经济封锁中,发挥了积极作用。杨家一门拥共抗日,成为苏南地区统战工作的成功典型,得到“江抗”领导的肯定和赞许。
0 N: p$ I3 w3 J7 J以斗争求团结,是蔡悲鸿始终坚持的一条原则。沙洲西部有个帮会势力代表人物李善生,沦陷不久曾以“忠救”军名义拉起武装,1940年5月被我新四军收编,并到苏北参加反顽战斗,因吃不了行军作战之苦,仍返沙洲。时值沙洲实行“二五”减租,李善生大为不满,曾暗中指使其徒弟绑架我民运工作队员,并进行恫吓威胁。蔡悲鸿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果断下令,坚决镇压了李的作恶作多端的门徒,并当面找李善生,严肃批评教育,晓以民族大义,促使其态度不得不有所转变。鉴于李善生抗日之心未泯,且在西部一带有盘根错节的帮派势力,为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投入抗战,蔡悲鸿与县委其他领导商量,安排李为县抗日民主政府的禁烟专员。, ~' U4 Q2 j) Q, X+ M$ y
在蔡悲鸿等同志的努力下,沙洲县各级民主政府均符合“三三制”(即中共党员、非党进步分子、中间派各占三分之一)的原则。在县政府机构中,曾任国民党三区区长的薛居正,被任命为县文教科长;拥有千亩沙田的大地主陈瓞初,被任命为河工局长。司法科长余静嘉、财政科长周秋江当时都是进步的非党知识分子,工作有职有权,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当时,全县7个区和1个行署的正职都是由民主人士担任,副职由中共党员担任;43个乡级民主政权中,党外人士担任乡长的占百分之七十。许多民主人士深有感叹地说:“抗日民主政府是真正按照孙中山先生的建国大纲组建的,国民党过去只说不做,现在共产党真正做到了。”
" R' i4 j* S3 F& a0 p: b7 g! v在澄锡虞其他地区,统战工作曾发生过“左”的偏差,对一些统战人士采取了过火行动。由于蔡悲鸿认真执行党的政策,沙洲地区没有出现“左”的情况,各界民众团结在民主政府周围,齐心协力,发展生产,拥军支前,抗战形势发展到鼎盛时期。不少老一辈的同志还记得,1941年春节,沙洲军民联欢活动持续数天,男女老少欢欣鼓舞,文艺娱乐活动热闹非凡,呈现出一派团结抗日的动人景象,这在当时其他地方是不多见的。. \8 H3 z, J9 ], ]* ~% R
党的统战政策产生了巨大威力。后来“清乡”开始,形势紧张,大地主陈瓞初曾掩护我沙洲县民主政府机关隐蔽在他家里。原国民党军队流散士兵孔尚武担任我海沙区常备队长,后被日军抓去,英勇不屈,壮烈牺牲。许多由蔡悲鸿一手培养和选拔进各级政权的进步分子走上了职业革命道路,成为后来解放战争与社会主义建设中的骨干力量。
0 S; J" R) E! r5 z

苏南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开辟与发展,引起了敌人的忌恨。为了扼杀抗日力量,日伪采取经济封锁的办法,除了一手控制苏南所有铁路运输外,还在各主要公路与港口设立据点,不准我抗日军民与外界进行经济贸易。在长江航线,中国船只一律禁止通行,唯有外国商船方可行驶。为此,中共东路特委在派遣蔡悲鸿到沙洲工作时就明确指示,应充分发挥沙洲沿江港口码头的地理优势,利用长江航道,开展经济贸易,粉碎敌人的经济封锁阴谋。7 S- H- i4 o- _/ l
沙洲的长江岸线从鹅鼻嘴到东界港有百里之遥,自西向东有张家港、洋滩港、护漕港、太字圩港、十一圩港等重要港口,是沟通南北、连结东西的交通枢纽。蔡悲鸿经过深思熟虑,感到要沟通沙洲与外界联系,首先必须把沿江各港口控制在我方手中。当时,国民党“忠救”军与我新四军围绕江防管理的斗争十分激烈,我江防管理局长张国珍被“忠救”军土匪薛应文绑架暗杀,沉尸江心。为了充分发挥政权的力量,掌握港口管理权,蔡悲鸿一到沙洲,便亲自兼任江防管理局局长,并组建江防大队,以武装保护我方在沿江各港口设卡收税。
9 j  W! v- G; `2 u太字圩港是当时吞吐量较大的一个港口,这个港口的悦来轮船公司过去由地痞流氓把持,这些家伙不劳而获,坐享红利,虐待工人,不服从民主政府管理。蔡悲鸿把工人积极分子王禹臣请到江防局,详细了解了轮船公司内部情况,当即决定,撤销悦来公司,由王禹臣与几名工人骨干分子重新组建一大轮船公司,这样,太字圩港就回到了人民手中。同时,蔡悲鸿通过发动群众,在各个港口组建了车夫工会,县里成立车夫工人总会,开展了维护码头工人切身权益的斗争,从而把工人紧紧团结在民主政府周围。蔡悲鸿还特别注意对港口原有的税务管理人员,做好争取教育工作,以诚相待,放手使用,促使他们发挥一技之长为我方设卡收税服务。不久,沙洲境内各个港口就成为抗日民主政府的一统天下。
9 E# L9 |' s! A6 a3 d; i7 {; `) j为了能在上海采购到根据地急需的生活用品与军用物资,蔡悲鸿又选定了名叫盛慕莱的民主人士,作为在上海采购、托运物资的总代表。盛慕莱是盛鸿的哥哥,曾任嘉定县黄渡镇小学校长,在上海关系广泛,门路极多,他在1938年起便受蔡悲鸿影响从事过革命活动,为抗日救亡做了不少有益的工作。接到任务后,十分积极,很快就通过关系采购到了一批军用物资,如手摇电台、印刷机、望远镜、军毯等,还有药品、火油、布匹、纸张等生活用品,并设置了一些秘密仓库,作为储存、转运货物之用。
/ K+ M  l( P" Z! L9 q待一切准备就绪,蔡悲鸿亲自来到太字圩港,指挥码头工人把事先收购好的蚕丝、棉花等农副产品,装上挂着外国旗号的三条货轮,启碇开航。船到上海,盛慕莱早就等候在码头,组织搬运工人卸下货物,然后把早已包装好的物品搬运上船。据工人回忆,在装船时为了躲避敌方检查人员查验,先各自拿着军用物资包装件,分散在岸边等候,等检查人员例行公事完毕下船,大轮鸣笛启锚时,迅速跳上船,把包装件交给船员,再立即跳离轮船。
* ]# M8 I: U( c上海发出的货船每天下午6时从吴淞口开出,半夜12时左右到达太字圩港,这时,码头上就开出驳船到货轮上卸货,然后再用手推小车把货物送到后塍、周庄等镇。如此来回往返,居然一次也未出过差错,港口业务也越来越兴旺。后来,不仅上海,连常州、无锡一带商人也通过长江航道,同沙洲发生贸易关系。逢到几条货轮同时靠岸,货物来不及连夜运出,就临时堆放在老百姓家里,太宇圩港附近三、四十户人家,家家堆满货物。手推小车从一、二百辆增加到上千辆。从太字圩港到后塍的大路上,月光下的手推车相接成龙,蜿蜒前行,组成了一支抗日军民冲破敌人经济封锁的浩荡大军。0 @! ]" o; h' r9 F
港口吞吐业务的激增,大大繁荣了根据地的经济贸易,为抗日军民提供了充足的必需品,也给抗日民主政府带来的丰厚的税源。江防局每天可获税金8000余元,多时达1万余元。这些资金不仅解决了沙洲县政府各项费用开支,而且上缴到新四军十八旅,有的还直接送盐城新四军总部,有力地支援了部队建设,对夺取抗战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 x: i' f+ `/ m2 |' m" A

1941年7月,风云突变,日伪方面组织了近2万兵力,对我锡澄虞地区抗日军民进行“清乡”围剿。他们在东起常熟福山,沿盐铁塘、横套河,经张家港至黄田港一线,筑起近60公里的竹篱笆,凡路口桥梁均设置据点,严格盘查行人,搜捕我党军政人员,企图一举截断沙洲这条大江南北战略通道,全部消灭我东路地区抗日力量。
! z6 I, E1 y) {7 |在中共江南区党委和新四军六师的直接领导下,一场艰苦卓绝的反“清乡”斗争开始了。根据六师命令,由县委书记李健生、县长蔡悲鸿、警卫一团政委曹德辉、团长杨知方、十八旅教导大队教导员白书章共5人,组成沙洲县军政委员会,负责沙洲地区反“清乡”斗争。鉴于敌强我弱的斗争形势,民主政府的流动性更大了。蔡悲鸿等同志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坚持配合我主力部队,组织干部群众捣毁竹篱笆,破坏日军公路,开展锄奸斗争,狠刹了敌人的嚣张气焰。7月下旬,后塍、沿江等区几百名群众一夜之间将三节桥以西的竹篱笆拆得七零八落。8月上旬,新苗乡600多名群众,挖掉敌人公路1000多米,拆毁桥梁、涵洞数处,剪断日本鬼子的军用电话线,迫使日伪军交通联络中断。县政府组织的锄奸队,坚决镇压了杀害我抗日积极分子的汉奸特务,还在后塍、护漕港等地召开公审大会,震慑敌人,使潜伏的汉奸特务活动不得不有所收敛。
/ A% u4 W6 V1 m$ \# ]8 }2 [8 g由于日伪军集中优势兵力,对沙洲地区进行篦梳式“扫荡”,我主力部队也难以立足,形势日趋恶化,于是中共路东特委于8月下旬决定,调整沙洲县、区两级主要干部,已公开的干部撤往苏北,留下未公开的干部建立地下秘密组织,坚持反“清乡”斗争。% i2 c. M0 y: d; }3 F( V/ A" a
蔡悲鸿在撤离沙洲之前,为掩护我内线部队与地方干部突围北撤作了部署,尤其是对在沙洲境内的新四军十八旅修械所和后方医院的撤退转移,作了周密的安排。他以绝密信的方式,指示海坝乡地下党支部书记杨志章,要求他为修械所转移做好向导。老杨为此连夜组织8辆手推车,装上16麻袋的器材物资,乘月色偷偷运到村里姓马的农户屋后空地上,挖潭深埋,结束后又将表面土层做成菜畦,使敌人难以发觉。修械所已制作好的地雷、手榴弹、子弹以及修好的枪支等,则用麻袋包装好后,再组织29名农抗会积极分子,挑运到老海坝金鸡港口,连夜装上木船,由修械所人员护送渡江,运往苏北根据地。
( _8 K5 G8 |0 H7 a/ n3 {' M7 q对于后方医院,蔡悲鸿与县委书记李健生一起专程到大新中圩里探望伤员,并指示利用江边芦苇荡的有利地形,随时做好转移撤退工作。在当地群众的全力掩护与支持下,后方医院分几批安全撤往苏北。其间,曾有几次敌伪人员前来驻地搜索,由于县委及时派情报员通知,靠了群众帮助与芦苇荡的隐藏,都化险为夷。敌人恼羞成怒,把当地的几名群众抓去严刑拷打,有的群众甚至被毒打致死,但始终坚贞不屈,没有吐露实情,表现了沙洲人民拥护共产党新四军,拥护抗日民主政府的赤胆忠心。, g. }8 D  P9 a6 |5 `3 w
1941年8月底,蔡悲鸿告别了工作近一年的沙洲,告别了患难与共的沙洲父老乡亲,在海沙区区长李渭春等人帮助掩护下,从大新朝东圩港登上小船,渡江北上,踏上了新的征途。" E3 ?# ?! W' y

蔡悲鸿离开沙洲之后,先是在如西任新四军六师苏中办事处主任。10月,由华中局派任皖江行署财经处副处长兼货物贸易局局长。他在新四军七师政委曾希圣同志领导下,充分发挥熟悉经济工作与统战工作的特长,很快开辟了无为县汤家沟商埠,以当地盛产的优质大米为王牌货物,从敌占区半公开地套进大量军用与民用物资,活跃了皖中根据地的社会经济,为搞活经济,支援部队建设,再次打了个漂亮仗。4 N7 j% [/ B2 j* d+ j0 V- T; d
1945年8月,抗战胜利,10月,蔡悲鸿奉命北撤。1946年2月,他在淮阴成立大成贸易公司,担任总经理。他以大运河为运输通道,把苏、鲁积压的盐、煤运往南方,又从南方大量运进解放区急需的军用物资与生活用品。1947年,公司迁往山东坪上,受华东局国区工作部领导,国区工作部是专管南方几个省的游击战争的重要机构。蔡悲鸿除了继续为解放区做好经贸工作外,还用公司船只接送了大批革命干部北上南下,为解放战争作出了重要贡献。
$ ]8 ]& f5 y; L0 v1 T0 Y1947年8月,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山东部队跳出敌人包围圈,大成公司撤出坪上,蔡悲鸿带领警卫队在胶东打了一年游击,直至1948年8月,胶东解放,蔡才转回山东青州,任华东财政经济委员会金融贸易组组长、山东省人民政府研究室副主任。' Y" x6 H% T6 g$ A3 V9 \
全国解放后,蔡悲鸿回到上海,任华东财委会办公厅主任,为接收大上海的官僚资本、保护民族工商业、增加国家财政收入等方面工作,提出了不少积极有益的意见与方略,并在开展对香港、日本等出口贸易活动方面,进行了大胆的尝试,成为当时华东财委会主任曾山同志的得力助手。
! P. w9 R3 r% E& x2 c1952年,“三反”、“五反”运动中,蔡悲鸿被当时华东局主要负责人饶漱石点名批判,受到隔离审查。这里需要补叙的是,1942年,华中局决定派蔡悲鸿到安徽工作,明确指示他去把大别山地区的土特产销路打开,活跃地区经济,改善人民生活。考虑到经济贸易工作尤其是向上海推销产品的特殊性,蔡曾向组织提出自己的顾虑:“从事经贸工作,在我们根据地可以按我们的办法去做,但在上海敌占区就不同了,要采取灵活的方法,适应上海的环境,主要的是花费大,否则就打不开局面。这种方法很难被人们理解,时间长了,算起总账来,负责这项工作的人就无法交待了。”这段话在10年后竟不幸被言中。在审查期间,蔡悲鸿过去在财经方面所做的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被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在巨大压力与无情打击面前,在极度痛苦与愤懑之中,1952年初夏一个蒙蒙细雨的日子,蔡悲鸿独自走到沪西真如附近,迎着疾驰而来的火车,猛地扑向铁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时年三十九岁。
- K! }+ G. ~# F. j- t1982年,中共中央组织部委托上海市委重新审理蔡悲鸿的问题,推翻了强加在他头上的一切诬蔑不实之词,予以平反昭雪,恢复党籍,恢复名誉。
; \( L8 z+ N+ ~. d, C; D+ L/ B蔡悲鸿,这位被无声无息埋没了30年的优秀共产党员,这位在半个世纪前便与沙洲人民结下血肉联系的第一任沙洲县县长,终于以我党优秀干部的形象载入史册。他的革命事迹与奋斗精神,将永远铭刻在沙洲地区现今张家港市父老乡亲的心中,鼓舞着港城人民向21世纪胜利前进!3 k. O4 \/ @$ E3 Z/ h3 X
* n* V. Z$ {, o1 S( q

回忆抗战时期我党在沙洲的斗争情况

焦康寿

沙洲地区有着光荣的革命斗争历史。早在大革命时期,我党江阴县领导人茅学勤、孙逊群就在这里从事党的活动。大革命失败后,茅学勤、孙逊群等同志发动农民起义,开展了武装斗争。武装斗争虽然失败了,但给广大群众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 f9 V  j# X: p& }抗战时期,这里有许多地方势力,打着抗日招牌,建立起杂牌武装。1940年,我“江抗”部队包厚昌、陈刚、孙文敏等同志到沙洲地区活动,争取杂牌武装到我们这边来,同时,发动群众,发展地方党组织。1940年下半年,这个地区已经打开了局面,并由蔡悲鸿同志担任沙洲办事处主任,以后逐步建立起沙洲县委和县政府,各区区委和区政府,各乡各村,也都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农抗会(农民抗日协会),青抗会(青年抗日协会),妇抗会(妇女抗日协会),市镇上还建立了工抗会(职工抗日协会)等等,革命形势发展得很快很好。
4 ^( k, ]3 }# y# @* H3 N5 m/ I我是在1941年初(清明前后)由路东特委分配到沙洲工作的。与我一起到沙洲县委的有李健生(周苏平)、钱玉芬(女)。几天后奚明道同志也来到沙洲县委。* V' Q( U- R9 k3 M; I6 {

(一)

当时的沙洲县辖区包括江阴东部、东北部和常熟西北部地区。西到江阴城边,南到定山、周庄、砂山以北,折向袁家桥与闸上之间,后塍以东的套河一线到福前镇,东莱镇,鹿苑向北一直到长江边,东到西界港、南丰镇一带(当时东界港、南丰镇向东是长江边)。除江阴城、鹿苑、东莱镇有日伪据点外,辖区内和周围边界地区均没有日伪据点。
6 _+ N# S0 R3 a* G% j2 t; n- C6 ]我们到沙洲县时,县委书记是杨明德(王新民),县长是蔡悲鸿,县委组织部长陈良,宣传部长石铭,青年部长朱文海,县委秘书程志刚(女)。不久,杨明德调走,由路东特委宣传部副部长李健生兼任县委书记。陈良调路东特委学习,朱文海为职工部长,我任宣传部副部长,钱玉芬任妇女部长,朱文海为职工部长,蔡悲鸿仍任县长。6、7月间,县委秘书为江展(女,即邓丽妍)。3 d" Q7 M* ?6 q9 M4 Z+ A5 }
当时沙洲县下辖有东郊区(又叫城郊区)、周庄区、后塍区、沿江区、海沙区、东区。6、7月间,又将东区划分为干西区、才山区。东郊区委书记是陈坚石(女),周庄区委书记是唐琦(女),后塍区委书记是金琳(女),沿江区委书记是朱文海(兼),海沙区委书记是陆宝娟(女),东区尚无区委。东区划分后,干西区委书记是路易民(女),才山区委书记是张柏春。+ x( K0 z  ^( B( ^2 _
1941年7月1日,日伪军从江阴城出发,沿黄山、长山脚下的公路直侵后塍,长山头、黄家埭、张家港、安桥、西五节桥、马桥、后塍均设有日伪军据点。余静嘉、吕善琪在后塍被捕后,押到江阴城,这就是在澄锡虞地区“清乡”的开始。日伪军设据点后,押到江阴城,就在黄山、长山至张家港沿长江一线和张家港向东沿套河一线,扎竹篱笆构筑封锁线。与此同时,在福前镇新设了据点,沿套河向西扎竹篱笆构筑封锁线。当时我们得到消息,常熟到福山的公路沿线,江阴到无锡的公路沿线,日伪军也增加了兵力,增设了据点,构筑了竹篱笆封锁线。当时日伪正在苏常太地区重点“清乡”,在沙洲只是白天出动,到据点附近骚扰,除砍竹子、抢东西外,还没有展开大规模“清乡”活动。所以,我们除白天在敌人据点附近一、二里路内行动较困难外,其余地方及晚上在敌人据点附近,均能照常活动。' E8 l  w' V( R3 Z- l
敌人“清乡”一个多月后,我们苏常太地区的主力部队撤走,在地方工作的好多同志冲过封锁线来到沙洲,北撤苏北。国民党忠救顽军,同时配合日伪“清乡”,进入澄锡虞地区,轰击我新四军六师师部和十八旅。我主力部队机动转移至澄西地区。我锡北地区、虞西地区、江阴地区革命力量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除留下一部分准备长期坚持斗争的领导骨干外,机关和地方工作的大批同志也过沙洲北撤苏中。沙洲县的东郊区委书记程坚石,在7月中下旬的一天,正在金童乡工作时,被江阴下乡的日伪军捕去,同时被捕的还有王镁。后因东郊环境日渐恶化,外来的俞彬森、黄榴英(女)等一批同志撤到套河以北工作。黄鹤祥、许惠良、黄才学(又叫黄才郎)等同志仍留下坚持区里工作,几个县的同志北撤任务告一段落时,周庄区的唐琦、康迪、马翟军等外来同志也撤到套北,新派去的陈友群同志任秘密区委书记,准备坚持地下斗争,也由奚明道同志领导。
" [& c$ z+ y+ M! E大约8月下旬或9月初,由于斗争形势的变化,我们在沙洲的部队机关已不能坚持公开斗争,于是主动向苏中撤退,留下一部分适宜转入秘密工作的同志坚持地下斗争。原在江南保安司令部政治部工作的杨维生同志留下任县委书记,县委委员有奚明道(组织部长),焦康寿(宣传部长),钱玉芬(妇女部长),吴阳普(海沙区委书记),周怀荪(后塍区委书记)。在套南的奚明道同志撤到套北,陈友群同志也到苏中去了。隔不多久,李健生、包厚昌等同志率领警卫一团的两个连,余静德的一部分县警卫队和一批地方工作的领导骨干,由苏中返回沙洲进行反“清乡”斗争,准备以沙洲为基地打开整个澄锡虞地区的局面。随即建立了新的沙洲县委,仍有李健生同志任书记,警卫一团政委曹德辉,团政治处主任包厚昌,县长管寒涛(原澄锡虞地区行政专员),杨维生任县委秘书,钱玉芬等六位同志为县委委员。孙学鸣(原常熟县委组织部长)任海沙区委书记,吴阳普为秘密区委书记,奚明道为后塍区委书记,周怀荪为秘密区委书记,陈良为区长;焦康寿为沿江区委书记,周静波(周一行)为秘密区委书记;张里(原常熟县委宣传部长)为干西区委书记,孙刚(原常熟县委委员)为才山区委书记。路东特委还同时派来县、区级干部蒋明、周敏、朱爱农(女)、朱虹(女)、苏华(女)、王珍(女)等人充实各区委班子。沿江区的成国粹、黄(王)官保,海沙区的陆保娟、陈锡根(赵惕义),干西区的路易民、葛红(李济同),才山区的张柏春,后塍区的金林、刘毅君,基本上都在原地区坚持斗争。但是,日伪正在继续实施“清乡”的方针,这时更集中兵力和汉奸特工组织一起向我沙洲进攻。9月中、下旬,在长江沿岸的猛将堂、拦门沙、护漕港、太字港、段山、新桥、老海坝、金鸡港、七圩港、十一圩港、十二圩港、东界港、乐余镇等地先后设下据点,在长江边构筑竹篱笆封锁线,套河沿线的日伪军白天频繁出动对我骚扰,形势十分紧张。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斗争后,上级领导决定部队和地方工作同志暂时撤出沙洲。警卫一团政委曹德辉和参谋长陈新一率领的一路从后塍以东、福前镇以西的周家桥附近渡套河向南突围,被日伪发现追击,曹德辉、陈新一和朱爱农等许多同志牺牲,受到很大损失。由包厚昌、管寒涛、李健生率领的一路从老海坝附近用民船渡过长江到达靖江,突围胜利成功。地方同志中有的随部队撤走了,有的直接到苏中找到江南办事处,有的以老百姓身份撤到上海再转到苏中。部队撤走时,县委和吴仲超同志先后派人要我负责收容部队失散人员和地方工作同志送去江南办事处。当时,党员濮文兴同志,受党的派遣打入伪中兴乡(在西五节桥)政府任乡长。我们就利用他那里发的良民证(即身份证),把一批同志伪装到双山沙摘棉花,合法地通过张家港据点,经双山沙送往靖江的丹华港。10月3日,我同最后一批同志谢镇军(新四军十八旅敌工科长)、蒋明、周敏、陈良、成国粹、黄(王)官保、朱虹、苏华、王珍等一起也以同样办法到达双山沙,包厚昌同志已派有船只和武装接应,把我们送去丹华港,当天即到江南办事处报到。还有一些同志,如孙学鸣等没能联系上,事后得知被捕牺牲了。吴阳普、周怀荪等同志不知下落。
. C. t, g$ D# `沙洲县的政权机构,在我去沙洲时,县长蔡悲鸿,他对统战工作做得很有成效,团结了相当一批地方上层分子民主人士(有的是国民党员),在我们的县、区政府工作。他们有:县政府秘书薛居正,文教科长黄达英、江防局长又是沿江区长张国珍(我们去时已遭国民党土匪部队袭击牺牲了),后塍区长孙永年,东郊区长陆尔康,海沙区长李惠春,司法科长余静嘉(已吸收为特别党员),县府警卫大队长余静德(当时还不是党员),东区行署主任尉迟凤鸣(女)。在政府工作的党员有:周庄区长黄圣清、干西区长葛红、海沙区副区长侯韶光、沿江区长尹民,文教科副科长石坚。陈良大约在六月起担任民政科长。李映毕是我党一位很老的同志,任江防局长。这个单位实际是江南行政委员财经处直接领导的。这个局的任务是负责沿长江各港口的税收。税收很富,这笔经费主要用来为新四军军部采购医疗卫生、后勤军需物资。; r  V8 k. @% ?2 F0 Y0 b4 ]
在5、6月间,为了开展学生运动,沙洲县委还组织了一个工作队到大南中学(现沙洲中学)工作。石铭曾去工作过。后来路东特委还派了王涛、陈学勤负责这个工作队。学生中主要骨干是陈志辉(陈锡请、何洛,党员)、陈怀远(李桐明,党员)、曹祖达(尚未入党),还有好几个党员和非党骨干。
- ^- X4 ^% Z" k4 T) J3 C3 e" m沙洲驻军是新四军六师十八旅五十三团,团长兼政委是刘飞。7月初,日伪开始“清乡”不久,这个团调到师部、旅部所在地祝塘一带去了。新来的部队是新四军江南保安司令部警卫一团,由路东特委书记、新四军保安司令部政委吴仲超、司令何克希直接领导,团长是杨知方,政委曹德辉,参谋长陈新一,政治处主任包厚昌,负责沙洲的反“清乡”斗争。包厚昌同志经常直接抓地方工作。保安司令部政治部的杨维生、刘景兴同志也直接参加地方工作。刘景兴同志是负责保卫工作的,经常在海沙区、后塍区和干西区一带与地方同志一起干锄奸保卫工作。由于特委和部队领导同志直接的具体的领导,沙洲的反“清乡”是很有成绩的。尽管强敌压境,还是很有秩序的,前后坚持了大约三个月,除最后一次后塍东面套河上突围受到损失外,地方工作也只牺牲少数几位同志,其他基本上没有什么损失。当地的党员同志绝大部分也转入秘密状态立足下来,为以后恢复地下党活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w; ^, K8 {0 m) V% [, r

(二)

我们北撤后不久,路东特委组织部长钱敏同志决定我负责恢复沙洲的地下党工作活动,并决定汤俊生(原澄西县的一个区委书记,如皋石庄人,以后改名为汤育吾)协助我工作。汤学过修理钟表,我们就到靖江的新港镇开设修表店作掩护。其时已是初冬,我在新港认识了几个张家港的船员,经他们的掩护,偷渡到江南,找到了西五节二圩岸的王九斤(王德成),占文桥的周汝元、张杏元等同志,了解了一些当地情况,并布置张杏元以贩卖江阴土布作掩护到新港来联系,布置他任务。以后他经常来往于大江南北,并为我联络到了黄鹤祥、许惠良等同志。这期间,何洛、赵惕义也先后到如西(现如皋)地区我江南办事处,与我取得了联系。何洛同志又联络到孙刚、李桐明同志,并约了孙、李到二圩岸丁亦能家与我见面研究工作。钱敏同志又确定把虞西(又叫澄东)县的党组织和江阴县的云亭、长寿一带党组织交给我去负责恢复。这个期间,钱敏、包厚昌还派了余静德、朱文海等同志率领以武装小组多次穿插到护漕港、德积街、太字港、桥头等原我们海沙区、沿江区一带活动,侦察到了不少情况,搞到了一些“良民证”,为我们武工队进入江南活动作了好多准备工作。
& x) `$ f5 m% Q  g, Y" h% n+ Z由于沙洲还不具备正式建立县委的条件,我担任沙洲县党的特派员,负责沙洲县党的工作。经过一番准备工作之后,1942年2月大除夕那天,何洛和我趁这个节日敌伪戒备稍松之机,在如皋永安沙搭民船到十一圩港。因有朱文海、余静德、朱周淦(杨民奇)他们搞得“良民证”作掩护,以合法身份进入了沙洲。当晚在锦丰镇附近何洛同志老伯家吃年夜饭,住了一宿,第二天大年初一到悦来镇附近何洛一个姓王的亲戚家住了一天,再到牛市乡常家埭何洛的大叔陈继林家。他大叔和婶娘都对我们很热情,让我们在这里建立了立足点。大叔出了个很好的主意,要我们办一个小学,并让出一间房做教室,招收了当地几十个学生。何洛的另外两家叔叔及别的邻居心中都明白我们是新四军,为我们掩护得很好。邻居江禹畴先生,虽然担任伪乡长,但为人的名声好,也负责掩护我们,使我们在常家埭很感安全,这里也就成了我们沙洲地下党的活动中心。由于我的工作地区大,活动多,真正担任小学教师的任务几乎全部落在何洛身上了,我只是回来时教几课。' }0 {& ^" z* j/ Z, P
经过近一个月的活动,我们联系到了一批沙洲的党员和虞西杨章区的一批党员,我又回到江南办事处,向中心县委汇报情况。当时路东特委已撤销,成立了澄锡虞中心县委。书记钱敏,委员有包厚昌、陈耀华(又名宫岳,现名翁迪民)、史雨生,归苏中三地委领导。汇报后,中心县委确定了干部的职务:孙刚协助我负责一部分工作,主要是经常联系李桐明、赵惕义同志那部分工作。何洛是政治交通兼区特派员,负责原后塍区、干西区两个地方的党的工作。李桐明任区特派员,负责原海沙区和大南中学的党的工作。许琴元(张永明)任区特派员,负责原杨章区的党的工作。王勇(王明才,原杨章区长)任区特派员,负责原东郊区、周庄区的党的工作。汤俊生仍留新港,除了作为我的联络点外,还担负中心县联络点的任务。这时候,我们沙洲县陆续联系恢复起来的党组织和党员,有相当一部分我已无法回忆起来了,还能记得的有:东郊区要塞乡的,有峨嵋咀的姚阿良;石牌的,有黄鹤祥、许惠良;占文乡的,有周汝元、张杏元、顾文耀、尹增葵、张继宝、吴老顺等;原周庄区的,有定西乡的李福全、田垛里的顾雪祺、顾炳荣等;原杨章区(即杨舍和章庆)泗港、闸上、坊前的,有赵志良、赵阿成(赵宪章)、周圣福、潘柳吾等;杨舍周围和斜桥一带的,有朱汉林、许培林、樊勇(樊小全)、钱惠安、陈金才、卢松隐等;原后塍区的,有季小根、施明芳、施明德等;原沿江区的,有王德成、丁亦能、杨末郎、殷文富;原海沙区的,有朱纳言、朱鸿渐、杨雨林、王珍如、钱益仁、王德高、王新民;原干西区的,有陆炳生、刘汉良、陆丕兴(陆勋)。9 n; U, R6 R3 G8 a
由于中心县委都进入江南活动,确定了我除了去无锡梅村直接和钱敏同志联系外,为防止情况变化联系不上时,就直接去苏中三地委,向地委书记韦一平同志汇报请示工作,所以在这一年中我有时去钱敏同志处,有时去韦一平同志处汇报请示工作。3 @+ r$ s3 ]$ Y# b) w; z
为了有利于向南开展工作,扩展活动地区,1943年春节后就由赵志良和我合办章钦小学。我以章钦小学教员的身份作掩护,以东村作为立足点。这里除了有一批党员外,非党员中也有一批积极分子如董龙彪、许定南等,群众条件也好。可是,就在这个期间,“忠救”特务武装的活动猖獗起来了,郭万青的小股特务经常在泗港、闸上一带活动,我已不能在那里立足了。大约4、5月间,回到常家埭,并在南丰乡陈继林亲戚徐官生家建立了新的流动立足点。5、6月间,我的立足点又转移到店岸陆炳生家前面陈老太家。这里群众条件也好,除了有一批党员外,还有一批虽还不是党员但是很好的非党干部和党外积极分子,如高金才、施绍歧、曹祖达、樊桂清和樊的父亲等等。这时,原由包厚昌同志领导的陈有光同志,立足在东界港,也交给我领导了。我们在东界港一带也就开始了地下党(原来这一带我们还没有党组织)活动。东界港一带既有陈有光的亲戚,又有一些党外积极分子,群众条件也较好。因此,我们的活动也比较安全和顺利。还由陈有光负责筹备了一只长江交通船,经常摆渡我们于沙洲与江南办事处之间,有时还为无锡的同志运送人员、物资。( d& r# M4 D5 ^/ O2 S. O! r
由于沙洲的斗争环境在1942年还不具备武工队活动的条件,在钱敏、包厚昌、史雨生等中心县委率领武工队进入无锡活动后,余静德同志带一部分武装人员,留在如皋靖江一带长江边开展沙洲工作。陆英、向阳等同志分配在如皋(当时如西县)靖江做税务工作。为了开展沙洲工作,他们也联系到一些党员,更多的是联系到不少党外积极分子,为配合地下党的活动和准备开展武装斗争,创造了很好的条件。' O- q. j9 Y+ J* v
值得特别提到的是孙文根同志,他是大革命时期茅学勤、孙逊群同志在江阴、沙洲活动时的党员(孙逊群同志是他弟弟),参加过我党领导的江阴、沙洲农民暴动。1941年我们在沙洲县建立抗日根据地期间,他是德积乡长。我们北撤后,他还找到如皋靖江一带我江南办事处来取得联系,,始终坚持地下斗争活动。
; l: K9 W' D3 b' f1942年,我们在沙洲基本上恢复了地下党的活动,但限于当时的斗争环境和具体条件,还有更多的党员一时无法联系上。可是在进入1943年时,已经具备了进入新的发展阶段的条件。1943年到1945年间,我们一方面积极慎重地发展新党员,另一方面积极准备并逐步开展了武工队活动。这个期间先后入党的人在年丰、大新一带的有陈令仪、肖国衡、蒋保华、张金保、蒋俊才(蒋正才)、陆士清、闻仲英、陈秀中、王竹友、闻玉珂、余青芳、丁志良等;在杨舍一带的有许惠生(谢克华)等;在常家埭一带有朱友生、陈友根、陈福根、丁士坤等,在合兴街有王婉如(郑平)等;在店岸有曹祖达;在东界港有陶友祥等;福前镇附近有吴焕祥等。还有好多新党员的名字已经想不起来了。这期间还陆续联系恢复了一些老的党员关系。1944年12月份在“忠救”活动猖狂的泗港一带,潘柳吾同志被“忠救”匪特郭万青捕去杀害,赵志良也被捕给敲了“竹杠”后保释出来,赵阿成和黄龙彪外逃苏州亲戚处。1945年春夏之交,找到我们后参加武工队活动。1944年5、6年间,年丰的徐国醇(徐玉保,是“清乡”前的党员),也被“忠救”匪特秦祖洪、秦祖林捕去杀害。除这两起事件受到损失外,我们的斗争和党的组织在日益发展着。
2 P. |* \8 ]# m) m从1943年起,中心县委在如皋靖江地区又重新建立了江南办事处,给我们地下党的活动提供了方便的条件,好多同志先后去江南办事处学习,研究工作,还动员了好多青年参加武装训练,为武工队活动作好准备。同时在中心县委直接指挥下,又有余静嘉同志回到了江南办事处,俞静嘉、俞静德、张毅等同志依托江南办事处机关,对沙洲地方上层的统战工作及对敌伪两面派的工作做出了不少成绩。4 X2 ?4 @6 ~, I( u8 l" G

(三)

1944年下半年,全国抗战形势已处在胜利的前夜,我们根据中央和苏中区党委指示,在沙洲开展了武装斗争。当时,澄锡虞、苏常太两个地区合并建立了苏中六分区,成立六地委,书记钱敏,分区司令包厚昌,专员任天石。在苏常太、澄锡虞地区均陆续展开了武工队活动。当时江阴以西的五分区也开展了武工队活动。我们沙洲也正式成立沙洲县委和武工队,县委书记兼县长是陈伊(沙金),我任副书记,孙刚为组织部长,余静德为警卫大队长(即武工队长),刘建华为副大队长,陆英、邱中伟、张毅为警卫大队指导员,并先后建立了几个区委,何洛为沿江区委书记,李桐明为海沙区委书记,成国粹为后塍区委书记,张永明为北沙区委书记。11月间,我们一支二、三十人的武装进入沙洲开展武工队活动,主要活动地区在猛将堂、德积街、拦门沙、护漕港、太字圩港、桥头、年旺街、大新镇、新桥、海坝、中兴街、店岸、南兴镇一带。这一带的据点附近,我们都能控制和活动,伪乡保长也被我们控制,他们对敌伪军也只是表面应付。除这一带外,周围地区基本上被国民党“忠救”所控制,所以我们的活动地区很小,有时也穿插到南新街、合兴街、悦来镇、锦丰镇附近一带活动,有时“忠救”也穿插到我们这个地方活动。当时“忠救”表面上抗日,实际上与日伪是合流的,所以活动起来很方便。他们挂着抗日招牌,实际上根本不抗日,专门破坏我们的抗日活动,而且经常对群众敲诈勒索,杀害无辜,奸污妇女等等,无恶不作。所以我们的斗争很复杂、很艰苦。但毕竟逐步打开了局面,站住了脚,并且还由陈有光同志负责开展了东沙区从锦丰镇、十二圩港、乐余镇、西界港、东界港一带的武工小组活动。1945年春,“忠救”的技术营进入沙洲活动。这支特务武装配备着当时最新式装备,有美制卡宾枪、汤姆生机枪,加拿大机枪,黄色炸药等,对我威胁很大。为了打击“忠救”的嚣张气焰,六地委在苏中三地委、三分区司令部和如西县委、如西警卫团的支持下,由包厚昌和如西警卫团长周维生同志亲率如西警卫团的两个连进入沙洲。第二天,我们侦察到“忠救”技术营驻在年旺街附近时,就在大白天奔袭过去,“忠救”迅即逃跑,只缴获到几支卡宾枪、汤姆生机枪、短枪和一批黄色炸药。通过这次行动,我们的活动有新的开展,警卫大队逐步发展,活动地区也有扩展。有一次在晚上,我们武工队在南新街附近缴获了一支“忠救”的汤姆生机枪。又有一次,白天袭击了进入年旺街、桥头之间的“忠救”武装,缴获了几支短枪,并追击到牛市街以东。各区的武工小组也相继建立起来。- s; A# f# C& w% ~
日本在“八·一五”宣布投降后,我们这支武工队包围了护漕港,在当地上层人士的配合下,争取了这个据点一个连的伪军向我投降。我们的武装已发展到两个连的兵力,并一度进到后塍,建立了后塍镇,由刘一同志任后塍镇委书记兼镇长。十一圩港等据点伪军逃跑后,“忠救”也撤向套河以南。套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基本上已为我控制。地委和分区司令部也陆续调来一批干部,增加陆润生为县委宣传部长,田方为警卫大队副。邵荣祖、曹银福为大队部参谋,马仁受为县政府财经科长,尉迟凤鸣(女)为东区区长等等,还由林路(陈伟新)带来一个专区文工队进行文艺宣传活动。
- o4 z9 n# x/ J. M- [毛主席亲赴重庆与国民党谈判,签订双十协定,我们奉命北撤,所以没有多久,沙洲的斗争就又转入地下了。我在9月底就调到六分区司令部,跟钱敏、包厚昌同志到无锡的梅村一带,不几天,又奉命跟他们返回沙洲,接应由新四军浙东纵队政委谭启龙同志率领的一部分浙东部队北撤(另一部分由浙东纵队司令员何克希同志率领的没经过沙洲)。浙东部队从常熟方向来沙洲时,还在东莱镇附近遭遇到国民党交警纵队熊建东部的袭击。这支国民党主力部队虽然兵力大武器精良,但是遇到我军还是不堪一击,被我们俘获了大批人枪,我们却没有伤亡,这是我军在沙洲这块土地上从来没有打过的大仗,这也是国民党送给我们的意外收获,我们在沙洲的同志和老百姓都高兴极了。送走浙东部队去苏北后,我就跟钱敏、包厚昌同志撤到苏北去了。在我们北撤不久,沙金等同志和沙洲的武装部队也北撤了,留下陆英、何洛、成国粹等同志和一部分精干的武工队继续坚持沙洲的地下斗争。
  y, i' k) }' C" i1 Y! U0 L
2 G" z1 i- u, ~: @6 J6 {+ C

大江英魂

———记张国珍烈士

徐振旗

抗日战争时期,中兴、德积一带的沿江区,曾一度改名为国珍区。那是为了纪念一位烈士,他的名字叫张国珍。由于历史变迁,国珍区今已不复存在,但是,张国珍烈士的英名,将永载革命史册。
& N; X- S' l* N3 \8 M8 J      张国珍,1906年生于中兴滩上村。早年就读于江阴礼延小学、江阴师范和上海招商公学,期间阅读到一批进步书籍,思想逐渐倾向革命。毕业后,他回家乡当了小学教师。其时,大革命浪潮席卷全国,他义无反顾地投入农民运动,支持北伐革命,成为沙洲地区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 3 B. V" L8 n; l
      1927年3月,从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归来的孙逊群和陈叔璇,在江阴励实中学举办农运骨干讲习班,张国珍和茅学勤、朱松寿、柳畅如等四十余名革命志士参加了培训。讲习班一结束,张国珍深入农村集镇,积极宣传革命形势,筹建区乡农民协会,发动农民开展抗租减息斗争。
+ G' i: ?% N1 l8 t! m      同年农历三月十四日,后塍地区农民协会成立。当天下午,中兴一带农民在五节桥与芜湖米商发生冲突,米行老板向驻军告发“土匪抢粮”。为了保护农民群众,避免事态扩大,张国珍遵照江阴县农民协会领导人指示,妥善调解了这一事件,并争取到两万多斤大米,帮助贫苦农民度过春荒。
, Q& L; Y  \" m( U1 y    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第一次国共合作破裂。从1927年冬至1928年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沙洲地区先后多次爆发农民暴动,张国珍是其中的积极参与者和组织者。在斗争中,他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 p. m8 N3 j3 e! X& F; }/ w7 z' \
      农民暴动失败后,敌人疯狂进行阶级报复,到处捕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党的活动被迫转入地下。张国珍先后隐蔽到无锡南门邵巷小学、北张小学和苏州娄门小学,以教师身份作掩护,继续从事革命活动。期间,曾任中共无锡县委常委,负责宣传工作。后因党组织遭到破坏,张国珍与党失去联系。虽然革命受挫,但他对党的事业仍抱着必胜信念。他赋诗明志:“蛟龙困池中,郁郁恒怀胸。一旦云霏开,立刻奔天空。”他还写了不少时评,揭露反动派的丑恶嘴脸。
3 h: T, e* C$ i1 K' p 抗战爆发后,张国珍和农暴时期的同乡战友余静嘉、李善生在张家港西部地区拉起了一支抗日队伍,由李善生任司令,余静嘉管理财务,张国珍负责政训和军事策划。1938年3月,该部会同陆尔康、陈楚书领导的抗日武装,联合击败国民党土匪柴茂林部,合并组建了以除奸抗日为宗旨的横河大队,并归属朱松寿的抗日部队领导。" F% `% Y2 V! r
由于当时属抗战早期,新四军尚未进入江阴沙洲地区。国民党忠义救国军(简称“忠救”)抢占地盘,以国共合作为借口先行收编了朱部。“忠救”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引起朱松寿、张国珍等人不满。1938年7月,中共澄锡虞工作委员会派张志强策反朱松寿和李善生。李善生曾表示犹豫,由于张国珍从中开导,晓以大义,终于下决心随朱松寿脱离“忠救”,投入中共领导的“民抗”队伍。
1 y# i* ~2 c, H" L 同年9月,“民抗”遭“忠救”袁亚承部袭击,战斗失利,部队被打垮。面对挫折,张国珍斗志未减,他同李善生再次拉起队伍投入战斗。1940年4月,新四军“江抗”二团东进到沙洲,张国珍积极配合,协助中共特派员陈刚,对本部进行军事政治训练,随后部队受派前往苏北参加了姜堰战斗。战斗结束后,张国珍奉命返回沙洲,继续开展抗日活动。
& s$ t0 |# X* f4 {3 T7 S1940年10月,新四军东路财经委员会为了掌握港口税收,打破日寇经济封锁,决定在沿江一带成立江防管理局,张国珍被任命为江防管理局局长。他上任伊始,即不辞辛劳,奔波于各个港口,说服控制港口的工头和原税务人员接受“江抗”领导,服从统一管理。在他努力下,沿江港口获得丰厚税收,不仅供给新四军十八旅,还支援十六旅和新四军军部,对根据地建设作出了积极贡献。
+ N, l* c* u6 U 然而,江防税收管理是一场十分尖锐的斗争,处在风口浪尖的张国珍随时都会遭到敌人暗算。李善生部下有个中队长,名叫薛应文。此人政治立场反动,在李部接受新四军整训期间,他已生离异之心。当李善生、张国珍带领部队渡江北上时,他即率领小股武装叛离,流窜在中兴、双山沙一带,对外伪称十七大队,向来往商船收取税收。江防管理局成立后,直接损害了他的经济利益,他于是对张国珍动了杀机。3 B2 R, t7 I& m1 S$ f
1940年11月的一天,张国珍住处来了个不速之客,他谎称是李善生派来的,要张国珍马上去德积太字圩港,商量动员薛应文归队整编的问题。其实,来人正是薛应文部下的匪徒。张国珍没有怀疑,当即跟着来人上了路。当两人骑车刚到长江边,突遭伏击。张国珍临危不惧,孤身一人同匪徒拼死搏斗。但终究寡不敌众,他的驳壳枪被劫,身受重伤,被五花大绑押到早已准备好的船内。接着,残忍的匪徒将他装进麻袋,投入江心。他牺牲时年仅34岁。
: z8 @# h. t. n+ \ 张国珍牺牲后,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将沿江区改名为“国珍区”,以缅怀这位抗日英烈。张国珍生前渴望家乡早日摆脱贫穷落后的面貌,而今他当年抛洒热血的长江之滨,已矗立起一座现代化港城,海关的激越钟声,回荡在大江南北的百里长空。此情此景,定会让张国珍烈士含笑九泉!7 M. q5 y; I3 t+ G

1 u* o' y/ K/ r8 }) C- _5 O

“小延安”的抗日烽火

陈品中


3 C3 Y1 p6 `8 Y, i+ N; z& A/ j      抗日战争时期,江渭清、傅秋涛等我党我军高级领导北上抗日,浙东谭启龙大部数千官兵北撤,包厚昌、焦康寿、何洛、余静德等领导战斗在大江南北,澄、锡、虞等党政要员北撤,上海等一批批热血青年赴苏中根据地参加抗日战斗,以及对苏中根据地运送军粮、纸张、药品、给养等等,具体的地点就是60多年前苏中抗日根据地前沿的战略要地、我党建立的大江南北地下重要交通线上、地下沙洲县的江防区——现张家港市金港镇辖区德积地区。60多年前,德积广大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为保卫大江南北这条地下交通线,为保护地下党新四军的活动,为打击日伪顽,不怕牺牲,前赴后继,形成了“同心惩国贼,万民歼日寇”的人民战争汪洋大海,为夺取八年抗战的胜利,浴血奋战,谱写了光辉的诗篇。德积这块地方被日本鬼子“嘉誉”为“小延安”,这是对德积人民抗日历史的最好见证。
5 g6 _& ^! q0 Q1 h1937年7月7日芦沟桥事变后,随之,德积地区也就落入了日寇的侵略者魔掌之下。但是,由于日寇兵力不足又忙于西侵,一时在德积地区没有留驻,使德积地区成了“空白”区域,加之这一地区东离常熟,西距江阴,隔江苏北(靖江、南通),都是羊肠小道数十里,乃至百里之遥,这就为我党发挥地理优势,宣传发动组织人民抗日,开辟大江南北地下抗日交通线赢得了宝贵的时间。1940年9月,抗日民运工作队进入德积地区,在护漕港集镇北的护漕港小学公开挂起了毛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的像片,大力开展抗日宣传发动,到1941年初秋,日寇回过头来对德积地区进行扫荡,全区已建立了五个地下党支部,党员发展到39名。全区丰亨、太字、德积、拦门四个小乡都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各保保长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掌握在我党手里。乡乡都建立了农抗、青抗、妇抗、儿童团,当时太字乡还建立了人力车抗日会等抗日组织。特别是党的统战工作产生了巨大的威力,全区的地方绅士、有识之士,特别是区中心所在地护漕港集镇几十名地方绅士和有识之士都站到了抗日的一边。阶级矛盾演变成了民族矛盾,形成了一致抗日的新局面。加之以沙金(护漕港镇上人)为首的地下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以护漕港地区为重点“背包”办公地区,指挥全县的抗日工作,沙洲县武工队以这一地区为活动根据地,抗日游击队王立金中队,长驻德积地区。因此,全区从上到下,从思想到组织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巨大抗日力量。
; O% C, R; K. D. B4 k. u; n在反扫荡过程中,全区人民在地下党组织的领导下,对日寇采取了“斩魔爪、拔毒钉、搞策反、打伏击”等不同形式的战略战术,拉开了人民战争的巨网,与日寇展开了浴血奋战,彻底粉碎了鬼子一次又一次的扫荡,直到最后把鬼子压缩进炮楼,不敢随便外出一步。“小延安”之称就是当年侵驻在护漕港港口的鬼子小队长奥田和中本对德积地区人民恨之入骨,好象落水狗一样发出狂吠——“德积地区简直是小延安,老百姓良心大大的坏!! `+ S, S- p& r7 V

一条切不断的交通线

以护漕港为中心的德积地区,是沟通大江南北一条十分重要的地下交通线。德积人民为了保卫这条交通线,不惜毁家流血甚至献出宝贵的生命,使这一地区成了苏南一块牢固的抗日根据地,使这条交通线成了一条从未被切断的抗日斗争地下交通线。
) i+ |" N* T! ?+ j1 N* c7 e7 |德积地区当时属于苏中抗日根据地的前沿,是地下抗日民主政府沙洲县的江防区。东辖段山,与大新接界;南与晨阳相连,以缪家港为界;西接中兴猛将堂,北依万里长江。当时全区面积约29平方公里,辖有丰亨乡、德积乡、太字乡、拦门乡四个小乡和福善乡、博爱乡、民主乡部分埭村,人口总数2万3千余人。全区的江堤总长为30华里左右,芦滩面积在3平方公里以上,站在江堤北望,是一片茫茫的芦苇和滔滔的江水,如果外地人误入芦苇丛中,涨潮时往往被淹得不能生还。就在这茫茫的芦滩之中,有洋滩港、火通港、护漕港、太字港、段山港等五条港注入长江,成为南下北上的必经通道。除这些港口可以通行外,小船靠岸,只要有熟悉的向导,摸清滩中小流漕,处处可渡。因此,这确实是游击战争明来暗去、能进能退、与敌人迂回的好地方。, q: A& k- m4 h+ q0 s& J2 F
德积人民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早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双丰村的黄汝初就是孙逊群、茅学勤领导的农民协会骨干分子,l927年入党,是德积最早的共产党员。后塍一、二、三次农民暴动他都参加了。1928年1月13日,后塍第三次农民暴动,他带领德积地区30多名青年参加战斗,牺牲时年仅23岁。抗日战争时期,我们党在德积地区广泛开展统战工作,积极组织宣传抗日,全区建立了五个党支部,党员发展到39名。出生于护漕港的原江西省军区第一副政委陈伊(抗日时化名为沙金)、原24军副政委陈泾以及中央公安部的陈伦等都是这段时间里成长起来的。抗日积极分子顾秉钧、万里(万荣芳)、叶干清、陈佩章等,后来成为科局、县团级以上干部的就达200余人,所以当时德积地区被谭震林、包厚昌等领导誉为“革命的小摇篮”。
: C3 U. L  ]# W' g, h6 v天时地利加上群众基础,使德积地区成了乡村包围集镇的红色小区,抗日游击根据地。茫茫芦滩中的条条港口流漕也成了我党沟通大江南北的地下交通线,在那烽火连天的年月发挥了重要作用。
9 ^: J1 D% k3 {1941年3月5日,从皖南突围出来的一支队司令傅秋涛、江渭清等军政领导就是从护漕港这条交通线上渡江北上的。同年7月,新四军六师师部正式建立了从江阴到护漕港的秘密交通线。在一个多月时间里,德积人民就接送了300多名苏、常、太、澄、锡、虞地区的党政干部和武装人员从护漕港安然北撤。3 o9 b4 n6 {2 J( g  W
敌人是不会容忍这条地下交通线存在的。不久,日寇对德积地区进行清乡扫荡,并封锁南北交通。他们在各条港口打上树桩,围上竹篙笆,禁止一切船只自由通行,还在要道口筑起土炮楼,高树上搭起了“瞭望台”,妄图切断这条地下交通线。
; r  F) \0 Y% T在残酷的斗争形势面前,德积人民没有畏缩,在地下党的领导下,以鲜血和生命保卫了这条交通线。党领导的地下武装先后在陈家圩、严四麻子桥伏击鬼子,在思贤港击毙下乡捉鸡的鬼子2名,狠刹了敌寇的嚣张气焰。同时建立了地下交通站。地下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沙金(陈伊)任命统战对象丰亨乡乡长施正荣为站长,采取“拔钉子”、“抹眼珠”等方式,开展了反清乡斗争。! \& A" f  h" b  ?9 b3 M) V
当时在护漕港、太字港、洋滩港等港口,所驻鬼子人数并不多,可恨的是伪军数量大于鬼子数倍。有个朱思玉伪军中队驻扎在护漕港小学,和鬼子遥相呼应,对我们四面出击进行围剿,这是一颗“钉子”。上级指示必须坚抉拔掉。于是,地下党采取智取的办法,由施正荣出面,以与该中队队长朱思玉、中队特务长张益群拜把兄弟为名,会同地方武装里应外合,结果一枪未发,智缴了全中队的枪枝弹药,解散了该中队。1944年8月,施正荣在地下党组织的指示下,又和护漕港统战对象黄鼎嵩、姚茂兴等,会同县大队余静德部深入驻扎在护漕港小学的省保安队做工作,在党的政策攻势下,保安中队长带领士兵全部投诚,所有武器弹药都缴给了县大队,人员受编。连拔两颗“钉子”之后,鬼子孤军无援,只能龟缩港口炮楼。5 S& N2 X# f4 e" a  q& ^# ^& k5 r
在这条交通线上,除了频频传送军事情报与上级指示外,还将苏南征到的公粮、财税送到苏北,把苏中根据地的武器弹药运到苏南,支援苏南人民的抗日斗争。当时,第六军分区司令包厚昌的母亲就是从无锡到拦门乡,在乡长朱定坤的护送下过江的。/ D: I$ n2 E& l& r6 s& l
在1945年的二次北撤中,苏浙军区第二纵队政委谭启龙率2000余名官兵经护漕港北撤,受到了德积人民的热情慰劳与全力帮助,保证了部队的安全渡江。不久,苏中六分区司令包厚昌和锡东县委书记李中、锡澄行署主任张卓如带领200多名党政干部、武装人员来到护漕港,准备渡江,并进一步了解了交通线和军情报告的情况,称赞“这是一条切不断的交通线!”, ]# y+ d$ o3 C% n. p
解放战争开始,原来的地方组织均未暴露,而且在这一基础上进一步进行了充实调整,由叶干清同志任情报总站站长,加强了对这条交通线的领导。国民党21军驻德积以后,几十里江堤挖地洞拉开长江防御,这时南北通航十分困难,太字港、护漕港港口全部堵死,但这条交通线还是没有被切断,我们把渡口西移到拦门沙坍海边“暗渡陈仓”,仍保证了南北交通的畅通,直到解放军渡江,最后一次军事情报,也还是从这条交通线上通过的,始终没有被切断。
# B$ r+ S5 S. T: ]" w

“顾克明良民证”

护漕港地区人民在党的领导下为保卫地下交通线,显示了大智大勇。1941的至1945年间,连续铲除了敌寇小队两名罪大恶极的翻译(赵翻译、夏翻译),拖走了伪军黄黎声连队的部分枪枝,利用统战工作,进行“和伪策伪”,智缴了分别驻护漕港小学朱思玉和房耀章连队的全部枪枝弹药,遣散了人员。粉碎了日寇的一次次清乡扫荡,始终保卫了这条交通线未被切断。相反,鬼子身边没有了“耳目”和“帮凶”,也不敢随便外出一步,只能依靠当时的乡长和就近的保长了,而这些乡长、保长又大多掌握在我党手里,所以,这条长江南北通渡的交通线,反而由“私渡”变成了“官渡”。护漕港丰亨乡的乡长施正荣,是我地下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沙金委任的,我地下工作人员过江、军需物资运输、南北情报往来等,只要到丰亨乡乡公所开个条子,鬼子看到施正荣开的条子——“施先生的条子,好好良民,开路开路的!”船就很快扬帆渡江北去。
0 r4 B5 c3 m+ o; C  k. R# F7 l! p1942年秋,鬼子开始颁发“良民证”,妄图以“良民证”把地方百姓和我地下党员、抗日游击队员,特别是上级派来本地区领导抗日的干部区别开来进行打击。斗争变得更加艰难,“施先生的条子”当然仍可以放行港口船只,但是,对每只船上的“船工”、“乘客”都要检查“良民证”,这就给当时活动在这一地区的焦康寿、何洛、赵惕义、余静德等党政领导干部的南来北往设下了一道难题,因为他们都没有“良民证”。, r# L. W& o- o2 V  r( P0 d% y
在这一严峻的斗争形势面前,居住在护漕港镇北沈家埭的地下抗日积极分子顾克明同志为我们排忧解难,想出了一条妙计。顾克明当过私塾教师,聪明能干,心灵手巧,平时会搞些小玩艺儿,他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向地下党组织提出:“良民证的问题我来解决!”: d1 a, J, w  L) j) J# d) I
于是,他利用所在地保长不识字的弱点,代保长填写良民证明,以写错为名,一下子藏起了20多张白片。因当时填写允许有错,反正不贴照片不盖章派不上用场,所以保长也未深究。回到家里,顾克明开始了“雕刻手艺”,他对照自己的“良民证”,不厌其烦地刻了一枚又一枚,手上磨起了血泡。“江阴县丰亨乡”的公章终于模仿像了。可是难度最大的是贴照片处的骑跨硬印!老顾反复思考,农村祭祖“打钱纸”的原理给了他启发。办法最终给老顾想出来了,他用橡皮垫加压图章,终于在“良民证”上盖上了骑跨大印。先后为焦康寿、赵惕义、何洛、余静德等抗日领导干部“颁发”“良民证”。大家风趣地称它为“顾克明良民证”。这样一来,乡公所“施先生的条子”,加上顾克明的“良民证”,“好好良民,开路开路的!”致使这条大江南北的地下抗日交通线始终未被切断。
5 I  o+ }* B! L" u% G" i/ h
0 u  j( Q3 ^. W4 t

同心惩敌寇 统战显神威

陈品忠

“七七”芦沟桥事变后,德积地区也很快陷于日寇的铁蹄之下。但由于日寇兵力有限,又忙于西侵,在当地暂时没有驻防,一段时期内德积地区成了“真空”地带。4 g* B4 o2 r1 R
我地下党组织紧紧抓住这有利时期,抗日民运工作队在苏玲同志带领下很快进入了该地区,针对当时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的新情况,除加强抗日宣传外,还充分运用统一战线这个法宝,广泛深入地开展了统战工作。以施正荣、祝锡初、姚茂兴、王鼎松、唐子良、曹国梁、李顺兴、陈瓞初、陈棣山、方文彬等为首的地方士绅和知名人士,在我地下党组织积极争取下,站到了抗日统一战线的旗帜下。尽管这些人后来在解放战争中所走的道路各不相同,但在抗日时期确做了不少有益于抗战的事情。后来,在日、伪军下乡催捐收税和清乡时,这些地方士绅和知名人士,利用所任乡长等合法身份,采取“和伪策伪”的策略,通过与伪军头目、日寇翻译交朋结友、合伙经商等方式,巧妙地与敌人周旋,取得日伪信任,在德积乃至整个苏南地区的抗日斗争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 I$ K6 a+ R% y9 N, X" y; t7 d

策反

1941年秋,日寇开始了清乡扫荡,进驻德积地区的是日寇奥田小队与和平军黄黎声一个连的伪军。鬼子以护漕港为中心架设电话线,遥控指挥伪军,在沿江打起竹篱笆,要道口筑起土炮楼,妄图对我苏北抗日根据地进行封锁。- G! |8 u6 b. P2 T
在我地下党组织的指导策划下,护漕港集镇的顾锡高、黄振华、张培荣、张培进、陈桂宝、陈友宝等10多名爱国青年,以拜师习武为名,巧妙地混入了黄黎声连队,拜该队石班长为师,习武操练,还不时进贡些小恩小惠,很快与石班长一伙打得火热。并利用一切机会向石班长及其所属部分伪军灌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道理,晓以民族大义,逐渐激发了部分伪军的爱国热情,使他们萌发了调转枪口走抗日救国道路的思想。
/ P2 [8 S3 X# ?; W转眼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这天护漕港小学操场上突然听不到操练声了。连长黄黎声感觉情况不妙,经检查发现不但顾锡高等青年不见了踪影,还少了2挺机枪、4支步枪和4名伪军,连石班长也不见了。原来他们连人带枪深夜渡江北去,投奔到我苏中抗日根据地去了。: v, Q- _0 F9 e/ R9 }
事发后,伪军连长黄黎声又恨又怕,把护漕港集镇上的名人张一农和青年黄理明抓起来作为人质。针对这一情况,我地下党组织指示统战对象丰亨乡乡长曹国梁出面找到黄黎声,利用他惧怕上司知道的心理,先与他设法瞒住鬼子,而后又与王鼎松等地方士绅一起跑到驻扎在江阴的伪军团部,在向伪团长汇报时统一口径“是石班长带领几个弟兄深夜去太字港分头巡逻,不慎被‘土匪’搞掉的”,并向伪团长送了些礼物。这样,一场风波就得以平息,张一农、黄理明也交保释放,就连这批练操的抗日青年的家属也未受到牵连。黄黎声虽心中有数,但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久就调防到别处去了。3 E7 |- V* g7 `0 ]

除奸

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人民群众利益,彻底粉碎日寇清乡扫荡阴谋,我地方党组织认真总结了斗争的经验和教训,决定除掉几个罪大恶极的汉奸,让日寇成为睁眼瞎。) k9 O% U8 S- H  G) j
1944年初冬,抗日战争已进行到最后阶段。当时日寇小队长奥田身边有一个姓夏的翻译,人虽年轻,又生得矮小,却是一肚子坏水,经常领着鬼子到处乱窜,无恶不作.群众恨透了他,驻地伪军也看不惯他狐假虎威的奴才相。我抗日武工队决定拔掉这颗钉子,就由统战对象李顺兴(当时丰亨乡乡长) 、唐子良(乡文书兼会计)出面,利用他贪杯的特点,巧妙地把翻译引导到青抗会主任、地下党员陈佩章家喝酒。席上你一杯我一杯把夏翻译灌了个酩酊大醉,而后由唐子良负责“护送”他回鬼子炮楼。这时夏翻译已辨不清东南西北,糊里糊涂走到靖江埭头(现金城村七组)时,数名游击队员跃起捕捉。姓夏的一看不对,吓得酒已醒了大半,慌不择路跳河东逃,妄图求助于河对岸的驻地伪军。谁知两名站岗的伪军平时恨透了这个假洋鬼子,只当没看见这条落水狗,老远就跑开了。夏翻译走投无路,只好乖乖就擒,被我游击队员就地正法了。
3 N5 B; E+ c/ J/ s为防止鬼子报复,在地下党组织的指示下,又由李顺兴主动到鬼子队长奥田处告状:“亲眼看见夏翻译带着小阿妹,金票大大的有,开路开路的了。”奥田接报后大发雷霆,“夏翻译良心大大的坏,捉到了死啦死啦的,”却也无可奈何。
# X4 b, W  F+ ]) Q/ e+ z: V7 f6 e! g鬼子身边仅存的一个徐姓翻译较有民族气节,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就由统战人士出面把他争取了过来,并为他介绍民女朱兰娣为妻,帮他在护漕港黄子清饭店办喜酒,地方知名人士都送上“人情”,让他得到家庭温暖。徐翻译进一步激发了爱国爱家的思想,后来成为我地下党组织的内线。每次鬼子下乡,他都要把行走路线及时送出,有时实在来不及先报,进入村头时尽量绕道,让游击队有一个应付的时间。由于我们彻底掰尽了鬼子的“脚爪”,抹黑了鬼子的“眼睛”,又有内线接应,鬼子只能像没脚蟹一样龟缩进炮楼,不敢轻易出来。
1 O, F: U: B; {# \

诱降

1945年夏秋季节,侵华日军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末日即将来临。我沙州县抗日民主政府陈伊县长审时度势,决定对驻扎在护漕港小学的伪军房耀章中队执行缴械。; d- ^7 Z" P; r  `) v% t5 Z5 J
房耀章1945年春进驻德积后,就置身于我党强有力的统战工作控制之下,已和护漕港集镇士绅施正荣、王鼎松、唐子良、姚茂兴、李顺兴等结拜为“把兄弟”,通过不断的策反工作,房耀章的认识有了较大的转变,与抗日游击队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使拍面撞过,也作视而不见。随着抗战的节节胜利,房耀章也觉察到前途不妙,为今后的何去何从很是担心,也不时在这帮“把兄弟”面前唉声叹气。
9 J- E( G& j" I- m8 Q+ }陈县长首先指示由施正荣出面,在护漕港后街隐蔽处姚茂兴家中办酒, “把兄” 慰劳“把弟”,把房耀章请到后,陈县长也亲临现场。酒宴过程中,施正荣介绍了陈县长的身份。陈县长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对房耀章展开了攻心战术,严肃指出只有回到人民中来才是唯一出路,并答应保证他和伪军弟兄的安全。众把兄弟也你一言我一语,为房想办法,出主意,解除他的后顾之忧。解甲以后随他所愿,如经商,答应给他本钱,为他搞店面;如种地,答应为他置地10亩。众弟兄愿意受编的就受编,不愿受编的就发给返乡路费。这次接触初步稳住了房耀章的阵脚,其思想也开始发生动摇。
! K1 Y! _5 Q+ ~/ E$ e1945年8月初的一天傍晚,护漕港集镇的施正荣、王鼎松、姚茂兴、唐子良等,分别接到“把兄弟”房耀章的邀请,声称即将调防,要求第二天代办酒席,一是感谢关心,二是告别。陈县长得知消息后,当机立断,决定就在酒宴上对房耀章进行缴械。可是武工队主力当时不在德积地区,身边只有几名游击队员。“到嘴的肥肉绝不能让他跑掉!”考虑再三,只能智取,陈县长对此作了周密的部署:一是指定施正荣等把酒宴定在护漕港桥东靠桥垛的陈松山家,并指定开着大门喝酒,这样对桥上的行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二是确定以鸣枪为号,到时要拖住房耀章;三是喝酒开席要早;四是虚张声势。第二天派个农民到街上买了一担黄豆芽和冬瓜,在护漕港桥东堍歇脚时散布“新四军人很多,这一担菜还不够吃”,并故意让房耀章听见。
& I1 A, N+ T1 `  j, Q2 M第二天上午,正当告别酒喝得热闹的时候,突然从护漕港西传来了两下枪声。房耀章顿时惊慌失措,站起来想回部队,却被众把兄弟牢牢拉住,劝他继续喝酒。可房耀章却再也坐不住了,执意要回部队。这时施正荣就站起来开诚布公地对房讲:“老兄尽管放心,陈县长早就表态,不会损害你和众兄弟的一根毫毛,日寇大势已去,今天就是你立功的时候了。现在新四军大部队已经把你部包围,请你下令缴械,免得大家伤了和气。我们是把兄弟,一切都按陈县长上次说的办。”在众把兄弟的挟持下,房耀章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枪我是不送去的,要缴请他们自己来拿。”于是,施正荣陪着房耀章去护漕港小学集中部队,命令把所有枪支都放在院内,人员到大操场集合。就这样,陈县长带了几名游击队员和20余名农民,不费一枪一弹,巧妙地解除了伪军的武装,共缴获步枪70多支及一批弹药。这一壮举,成为沙洲地区抗日战争最后胜利的前奏。
, P0 j2 m" L9 J& W3 X* b( U1 t( a# T7 x! n9 b- l3 b

常家埭地道

孙玄兴

“常家地道”位于锦丰镇常家村六组地段,常家埭的西首老一干河边。这里因开挖一干河,翻起的泥土堆成了一条高高的岸脊。沿岸盖起朝东房子,岸边长着浓密的竹子,几家的竹园连在一起约有几亩地。其中住着一位姓朱的农户,家境贫寒,但人丁兴旺,生了四个儿子,长子朱友生、次子和生、三子云生、四子官生。
1 k1 p/ @8 m7 O7 q/ Q1941年7月,日伪军集结重兵对我苏南东路抗日根据地进行残酷的“清乡”,当时的地下党组织在沙洲地区坚持了三个多月的反“清乡”,当时的地下党组织在沙洲地区坚持了三个多月的反“清乡”斗争,10月初奉命北撤,之后,日伪势力就更加猖狂,到处骚扰民众,派捐拉丁,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当时朱家四个儿子相继进入壮丁年龄,如何抗抓丁?该想一个万全之策。抬头一望,自家房后高岗上长着茂密的大竹园,能否想个办法挖个洞,一听到拉壮丁的狗腿子声,就隐蔽到洞里去,不就安全了?这朱家有四间朝东向的草房,还有一间灶披间紧靠竹园坎,灵机一动,为了不被别人发觉把地洞口挖在灶披间烧火凳下面,然后把洞挖向竹园的斜坡上。因竹园的地基高于房子,因而下雨时雨水就不会流进洞里去。起先这洞就是为了躲避抓壮丁。8 H! C4 J  I) }( {' W& f5 P
1941年秋季,焦康寿、何洛领导的地下革命斗争。朱友生也参加了革命,加入了共产党,并担任地下党在常家埭进行地下党的支部书记。当时由于白色恐怖严重,反动势力嚣张,地下党没有一个活动的安全场所,朱友生自然而然想起家中竹园里的地洞。因革命斗争的需要,朱友生做通了母亲和几个兄弟的思想工作,将竹园里原来为了躲壮丁用的地洞挖深,挖阔,挖成能活动的地下室,这样地下党开会议事就不要再东躲西藏了。4 z$ G+ a. s6 o' X5 M, O
为了秘密进行,全家动手深夜挖,洞里不能用扁担簸箕挑,只能用一只畚箕把泥土端出洞口,然后接力端出洞外。又恐怕新泥被人家发现生疑,就想办法填河,部分泥土填在竹园里。这工程之艰难可想而知。最麻烦的是洞里缺少照明工具,只能用油盏头,灯草点着如豆的火,有时点蜡烛。据亲自参加挖地道的朱和生老人讲,大概挖了近半年时间(因为只能利用深夜到黎明这段时间),又要隐蔽,又要保密。他们兄弟几人吃了许多苦头,不知流了多少汗。这里是沙土,挖的洞容易坍塌,为了防坍,朱友生就动员母亲把寿材板献出来,支撑洞穴,这样地道就坚固了。好在地道的顶部是盘根错节的竹根,如果没有这些竹根像大网罩住,这地道挖这么大是根本不可能的。
# I* v2 Y5 c; n# e, ~地道挖成了,可由于江南水乡雨水多,洞内异常潮湿。必需解决通风去湿问题,就又在地道的西边紧靠一干河的一墩苋棵旁挖了一个出口,即可通风,又可透气,在竹园的高高的顶部也挖了一个洞,这个洞可以从上面顺着竹竿往下滑,这个口是只能进不能出的,上面用竹枝杂草盖严。在朱家灶披间南边有一只木水桶,又在木水桶旁边挖一个透气孔,使空气流通。这灶间的进口到一干河岸边的出口约有二十多米长。地道内铺寿板,板上再铺上厚厚的稻草,软软的,暖暖的,由于解决了通风透气的问题,里面就不觉得气闷了。
; K# Y$ x! D2 P8 s; U" k: u这常家地道浇铸了朱氏兄弟心血,全家冒着生命危险,为保护地下党活动作出了贡献。据老人回忆,地下党何洛同志曾在地道里多次召开重要会议,布置工作,有时就睡在地道里。朱云生是朱友生三弟,经党的教育,成了常家埭地下党的可靠交通员,经常为地下党送情报,夜里贴标语、发传单、探听敌情,为地下党做了不少工作。朱友生二弟朱和生至今健在(85岁),同样为革命作出了贡献,现享受政府津贴。朱友生的发妻姜节娣配合丈夫的工作,经常为地下党在门外望风。朱友生一家不愧是“红色堡垒户”。焦康寿同志曾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我在常家埭一年多,何洛在常家埭立足两年多,日伪军下乡骚扰的次数并不少,忠救军、特务及各武装也多次在这里出没,都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何洛在这一地区吸收了五六名优秀党员,动员了好几位优秀青年参军,培养了众多积极分子,结交了好多可靠的朋友。常家埭就成了我地下党和武工队的可靠活动据点。”这些话语是对常家埭革命群众的充分肯定,理所当然地也包括朱氏兄弟。
/ N( d+ K; I5 C, q物换星移,沧海桑田,现在常家地道的遗址尚在,上面仍然长着茂密的竹子。这个地道一直保持到上世纪的八十年代,如今在苏州革命博物馆内有它的模型供人们参观。
1 Q, X: q' {. T3 k- R1 }( ?  u# x0 O附记:撰写本文时,采访了离休干部陈志尚、亲自挖掘地道的老人朱和生;并参阅《江苏革命斗争群英会·张家港分卷》,焦康寿《常家埭群众保护我们开展地下斗争》。
: J' [+ J2 v# v% o* P, ?- @$ O
3 Y# F  Q4 F, k9 H2 P/ s' F0 R# [

回忆在沙洲斗争的岁月

成国粹

$ ~' O* ^$ j  }
抗日战争爆发,“八·一三”事变后,日寇占领上海、南京,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从1937年到1940年,在沙洲是一个短暂的无政府时期。少数人为虎作伥,做了可耻的汉奸。有些人拉起队伍,充当“乱世英雄”,但很快就分化了,有的去当伪军,有的投靠“忠救”,有的走上抗日救国的道路。广大人民群众积极要求抗日,但缺乏正确的领导。
% M1 Q2 W) J  q) [6 k. b4 p我党为了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于1940年9月中旬,中共东路特委派杨明德、苏凌等到后塍,建立“江抗”后塍办事处,不久改为“江抗”沙洲县办事处。10月,东路特委又派朱文海、陆保绢等十多人到沙洲开展民运工作,我和陈锡清等几个本地青年也都先后参加。11月,我经陈良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12月,组织上分配我、张莹、尉迟凤鸣跟陆保绢到海坝乡、新桥乡去工作。我们分散下去访贫问苦。一次,我在新桥乡召开佃农座谈会,会上,曾老三、黄延龄等十多位佃户纷纷控诉了日本帝国主义的罪行和封建地主的压迫剥削。苦大仇深的曾老三控诉说:“粮食登场,地主要拿七成,八亩租田要作十亩租出,遇到荒年地主还不肯减租。我们辛辛苦苦种一年,连麦粞粥都吃不饱,只能糠菜半年粮。每年冬天我妻子只好外出逃荒讨饭。”黄延龄说:“驻七圩港的日舰经常向海坝镇开炮,有二十多间房屋烧掉了。这些日本强盗常常上岸杀猪捉鸡,杀人放火,寻花姑娘。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土匪蜂拥而起,他们搞到几支枪,纠合一帮人,每夜出去绑架抢劫。”就这样,我们把群众发动起来,参加抗日活动。
! M2 e0 ^% ?6 v& Z3 J8 I: W$ i为了团结各阶层人士,开展抗日斗争,我们主要做五件工作。
& F$ ~2 P8 [5 \( I第一、发动群众实行“二五”减租。我们召开了地主、富农和进步绅士代表会,宣传共产党抗日救国的道理和“二五”减租的政策。绝大多数地主、绅士是拥护“二五”减租的。对极少数反对者,我们就发动贫雇农开展说理斗争。在海坝镇上,我们曾经发动三百多名贫雇农斗争了顽固地主杜××和狗腿子陈××,迫使他们当场低头认罪。新桥、海坝两乡有九千多亩租田,退给佃户的租米有三十多万斤。减租斗争的胜利,使群众抗日的热情更加高涨。
  f% B. _9 t( ?7 |4 W; e2 M第二、1941年1月开始民主选举乡、村长。新桥乡乡长王锡明,副乡长陈寿,海坝乡乡长王德高,副乡长顾永康。各村村长由乡长负责组织选举。乡政府的主要工作是发动支前,开河套,办民校,动员参军等。! Y+ f7 T( h3 J
第三、发展党员,建立党支部。对在减租斗争中表现好的积极分子,我们注意培养,秘密发展入党,共有十多名。1942年成立新桥、海坝两个临时党支部。, b5 o) c& E3 m3 |/ q& K
第四、成立乡民兵中队,负责站岗放哨,除奸等。先后被我镇压的有杨××等五、六人。民兵还负责当地的社会治安。9 ?& l, {% d6 P. F
第五、组织各种抗日群众团体,如农抗会、妇抗会、儿童团等,发动男女老少都参加抗日斗争。如办夜校,教唱革命歌曲;妇女做军鞋,慰问前方战士等。3 y$ @( @) d4 H* b' r. z
1941年3月,我由县委选派去路东特委党训班学习。学习的主要内容是中国革命形势和任务,共产党的纲领与性质,怎样做个好党员等。三个月结业,6月回沙洲县委报到。县委书记李健生接待我,说:“敌人要进行‘清乡’,公开的军政人员要撤走,要建立秘密的地下党组织,开展隐蔽斗争。你是本地干部,有坚持下来斗争的条件,决定调到沿江区担任地下党负责人,以后,要单独活动。”我找到朱文海,他将中兴、徳积、丰亨等乡的党员名单移交给我,我立即去接上关系。7月初,日伪军进驻后塍、马桥、张家港。7月中旬以后,日伪军兵力不断增加,开始沿横套河、公路一线扎竹篱笆,各要道口设卡盘查来往行人。白天,小股日伪军下乡扫荡,搜索我军和党政工作人员。一天早上,我到徳积乡一党员家接关系时,突然冲进来五个日军,女主人机灵地叫我到灶下烧火,日军转了一圈,看不出破绽就离去了。
' t( q" l5 C) @, P; A" Q1 X& _8月间,沙洲县、区机关北撤。县委奚明道布置我负责接送一批干部北撤。我和何洛在周庄小白峰李福全(乡长)家建立了交通联络点,又布置打入中兴乡任伪乡长的李竹林搞良民证,党员王德成负责找船。我负责去小白峰联络接应南面来的同志,带领他们通过马桥封锁线北撤,先后约三十多人。4 S6 d+ X: x* I% _- O. j
8月底,奚明道又布置我同新来的县委领导管寒涛去新桥乡一带建立隐蔽活动点。我陪同他隐蔽活动一个多星期,觉得不安全,他于9月中旬撤走了。此后,我又随包厚昌部队活动了几天。当时,形势很紧,战斗频繁,包厚昌部队准备北撤。我动员地方干部、党员找船只,送他们北撤。包厚昌临行时交代我要寻找失散在沙洲的一部分指战员。第二天,我在后塍北面找到五、六十人,带领他们从马桥东面拆竹篱笆过套河,跳出封锁线,隐蔽在周庄北面王家巷。白天有一个从锡澄公路打散下来的战士告诉我们两个连在封锁线上伤亡惨重,才知道锡澄公路封锁很严。经过连干部讨论,决定掩埋好枪支,就地解散部队。我带一个指导员、一个排长回沙洲设法北撤。晚上,我们隐蔽到二圩岸丁亦能家的牛棚里。王德成来告诉我:焦康寿在两天前经双山北撤了。我们等了两天,由王德成安排,乘苏北新港开来的贩鸡船过江。我到江南办事处报到后,就编到政工队。约11月底,政工队随部队去开辟江(都)、高(邮)、宝(应)地区。" a- E9 q, e' H: p( N8 x
1944年9月,我在一地委整风队学习时,苏中区党委调我回沙洲工作。10月底,到达如西朱德余港,由陈伊(化名沙金)、焦康寿主持召开县、区干部会议。会议分析了沙洲的斗争形势,研究讨论了工作方法,明确分配各人任务,宣布沙金任县委书记,焦康寿任副书记。11月初,焦康寿和我随同余静德部队一起到沙洲。焦康寿要求我先以合法身份隐蔽下来,开展地下工作。我就通过朱光祖介绍到姓俞的木匠家里当小木匠,干了一个多月。1945年1月,根据形势变化,县委决定我到海沙区任区委书记。同时,从县大队调来五名战士作骨干,成立海沙区队,我兼队长,活动在新桥、海坝、大新、太字、福善、年丰等乡。李桐明负责秘党工作,任区委副书记,但和我一般不来往接触。对于伪乡、保长,我们都分别找来训话,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和抗战前途教育。对于有罪恶、民愤大的进行惩办制裁,有的约法三章,做“两面派”伪乡、保长。
+ C& a# F. [9 _8 U# F) Y5 K' Q( ?! a1945年3月,县委为了进一步打开沙洲局面,向南发展,扩大活动区域,将海沙区、沿江区武工队集中起来与县大队一起近二百人,去抄“忠救”费良琪部的老巢香山湾。我们到王家埭、巫山一带行军搜索,“忠救”闻风而逃,在王家埭抓到两个俘虏,群众纷纷要求严惩,沙金命令我区队将两犯处决了。4月,海沙区配合县大队向南新乡周家桥、泗港一带搜索,打算抄国民党区长龚赋的老巢。晚上,行军到殷沙埭时,正遇上“忠救”某部驻在该村,我们未发一枪,缴到一支美式汤姆枪,俘士兵一人,情报站长一人。) d$ i, e; r0 e* @+ D" t
1945年7月,有一股“忠救”窜到我们控制地区——小大圩埭。县长沙金得到情报,立即组织袭击,布置我区队占领村东有利地形,进行佯攻,县大队从村西主攻。战斗打响,主力部队从村西冲进,敌人乱作一团,争相逃命。我们一直追到福前镇,共毙敌数人,俘十五人,缴获长短枪十二支。
2 o( }5 q  |/ V同年8月下旬,日寇投降。县委集中县、区武装抗日民众收缴了驻沪漕港伪军的武器。8月底,攻打“忠救”盘踞的后塍镇。我率武工队在协兴油厂据点后面攻击,牵制敌人。主力部队沿天生港向南,进攻协兴油厂和九丰油厂两个据点。敌人不堪一击,顺利占领。约五天后,费良琪纠合四百余人,进犯后塍镇。第六军分区包厚昌司令正率部在沙洲,接到报告后立即组织兵力,包围后塍,我们又一次夺回后塍,并建立后塍市,成立联防队。刘一任后塍市委书记兼市长,我任联防队长,高树勋任副队长。联防队在后塍周围几个乡活动,恢复了当地的一些党员关系。10月中旬,后塍市开始征收秋季公粮。11月底,我们在完成公粮上缴和运输任务后,奉命北撤。. H2 U  U! E' \  a9 W- a5 P
$ U5 R+ F6 r7 ~- I, w

投笔从戎赴国难

李桐明

我家住在张家港市大新镇年丰村,这里过去又叫年旺街,是个很小的集镇。1937年秋,日寇入侵,家乡沦陷,学校关门,儿童失学。我当时14岁,正读6年级,只好停学在家。
3 n& h( F# t" W  w6 w( z# {日本鬼子侵占沙洲后,在当地无恶不作。如本村青年吴小汉之妻因生小孩不能逃避,被鬼子强奸,吴即与敌人拼命,结果全家被杀害。有的妇女先被奸淫而后刺死,惨不忍睹。一次敌人下乡,妇女躲在麦田里,其中一人探出头想看动静,不料被鬼子发现,一枪打死。又一次,日伪军到我们村庄,让群众集中到广场上,当场把我和另一个青年捆绑起来,说是抓到了抗日分子。多亏许多老人出来担保,我们才幸免于难。大新镇的另一村庄,敌人认定有抗日分子,便气势汹汹包围搜查,结果一无所获。于是放火烧掉村子,当群众从火窟中奔逃时,敌人竟用机枪扫射,真是残忍至极!3 J$ x( x  _1 o# Y9 _1 @
    敌人的暴行,激起了中国人民的满腔仇恨。我当时年龄虽小,但已下定投笔从戎、奋勇杀敌的决心。1940年秋,我在梁丰中学读初三。10月,因病回家,病愈即随新四军民运工作队参加抗日救亡运动。1941年春,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和中共沙洲县委成立。民运工作队布置我去位于合兴镇的大南中学(后改名为沙洲中学)读书,与陈志辉(何洛)、杨琪华一同开展学生工作。我们在校内秘密组织了“求知社”,传阅进步书刊,如《东进报》、《工人与革命》、《农民与革命》等,宣传抗日救国思想,团结进步学生,并培养了一批骨干。同时,我们还发动学生建立自治会,监督管理学生膳食、福利,开展文体活动。3月,我和陈近文(陈洁)、朱鹤轩三人同时加入共产党,成立了大南中学党支部,书记陈志辉。我们都要求参军打鬼子,经领导说服,留在学校和家乡进行抗日救国的活动。不久,我们又发展了3个党员,经中共沙洲县委批准,建立了年丰乡第一个党支部,我任书记。这年暑假,我初中毕业,组织决定我回家乡开展地下党工作。! S/ T9 T- k  {4 M& Y& g
1941年7月,日本鬼子开始“清乡”,第一阶段为军事清乡,日伪军集中兵力,“清剿”新四军,捕捉我工作人员和爱国进步人士。沿途烧杀抢掠,强奸妇女,对驻扎新四军的村庄实行最残酷的抢光、杀光、烧光的“三光政策”。一次,得到日伪军将到年旺街、大新镇一带清乡的消息,我奉命立即去大新中圩里向县委书记李健生送情报。在年旺街遭到敌伪军岗哨检查盘问,我掏出身边零钱塞给伪军,总算避过了检查,顺利完成任务。第二阶段为政治清乡,敌人组织伪爱乡会,宣传“大东亚共存共荣”、“中日亲善”、建设“大东亚共荣圈”。建立伪县、区、乡、保甲政权,编造户口册,颁发良民证。日伪军进驻各乡镇,构筑碉堡,强编壮丁,砍伐树竹,沿江沿套打竹篱笆,强迫壮丁日夜放哨。敌人到处搜捕我军人员和乡、村干部,实行“联保切结”,发现抗日人员,或隐藏新四军者,即杀绝全联保、全村群众。晨阳堂设伪区公所、区警察署,年旺街设分署,驻一分队。穿着黑衣,头戴黑帽的伪警察横行乡里,群众称他们“黑老鸦”。新四军在沙洲多次开展了反清乡战斗。为了保存实力,上级布置县、区领导随部队北撤,留部分同志在沙洲秘密坚持,我也是其中一个。
7 k7 ?1 @# b" s0 m& r$ z7 H' o2 X: v1941年10月,伪政权已经建立,我为了掩护工作,便让年旺街小学恢复开学,这样就把学校工作和乡村工作同时兼了起来。12月,与领导接上关系。此后,逐步恢复老党员,慎重发展新党员。当时,伪警察分署驻在学校旁城隍庙,伪镇长就住在庙场上,他的儿子正好是我学生。我利用这个机会,多次与他们接触,进行争取工作。一些伪职人员经我宣传教育,有所觉悟,暗中对我掩护。我有了教师这一合法身份,便在师生中宣传抗日救国。学校组织了教师进修会,建立了图书室,公开借阅教学资料,秘密传阅进步书报。我们的地下抗日活动由校内扩大到社会,很快团结和培养了一批积极分子,为发展新党员打下了基础。1942年,我任海沙区特派员,兼年丰乡支书。至1944年6月,先后在师生中发展了13名党员,建立了学校党支部,由我兼书记。合兴镇的大南中学也发展了一批党员,建立了党组织。此外,在农村还发展了25名党员,团结了一批积极分子。    8 }" M5 ^* C7 A1 L  Z
1944年放暑假后,我离开年旺街小学,但仍秘密领导海沙区的地下党工作。因敌人到处搜捕伏击,我已不能公开露面,只能夜里行动。敌人经常夜里出动,隐蔽在要道口,或港、套桥梁旁,伺机伏击我地下人员。他们有时上半夜在家赌博,下半夜出发埋伏;有时,则上半夜便出动伏击。总之,敌人千方百计想活捉或击毙我,妄图一举消灭海沙区的地下党。但是,由于我们组织严密,加上广大群众支持掩护,敌人的阴谋一直未能得逞。当时,我们的对手是伪乡长秦祖林,伪顽合流的区长龚赋,区助理秦祖宏、陈九妹、沈宝生及向东亮、叶青观等。区武装有一个行动队,秦祖宏是军事助理,下有4个行动组,四处搜捕共产党员和革命积极分子,并滥杀无辜。他们的口号是:“宁愿错杀一千,不愿错放一个”,“杀掉一千,其中有一个共产党员,亦就很好”。(抗战胜利后,龚赋是国民党晨阳区第一任区长)针对敌人的毒辣手段,我们也在很多要道口,港、套桥梁边,村头及年旺街上布置了地下党员、积极分子及其家属孩子,监视敌人的行动,得到情报,及时汇报。我们为防万一,在活动时采取由地下党员送、接的办法。凡是我夜里转移行走,先有一个党员走在前面,我在后面,相隔五十到一百米距离跟随。并约定暗号,如与敌人遭遇或发现埋伏,即大声连咳三声嗽,暗示我迅速避开。到了一定地点,另有党员或积极分子在接我,前面送的人即离开。这样单线联系,使得我们的行动比较安全。敌人绞尽脑汁,多次设伏,但我都机智避开,没有落入魔掌。当然,在那样凶险环境里,我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记得1944年中秋节,我住在一位地下党员家中,他的姐姐在同亲戚谈话中不慎泄露了我的身份,幸亏我早有警觉,及时转移,没有被敌人抓住。
7 Z2 y6 m2 i; h" A1944年10月,中共沙洲县委和县政府恢复。我任海沙区副书记,负责地下党和群众工作。翌年6月,我任区委书记、区长和区队长。当时区机关流动办公,我被称为“背包区长”。区领导人员中,我记得起来的有:区委组织委员余官宝(石飞)、宣传委员陈令仪、区财粮助理尉迟凤鸣(后方桂德)、民政助理黄秋农。我们还安排一批师生和社会知识青年,组成民运工作队,分头深入各乡发动群众,开展工作。不久,又有一批新党员在党旗下举行宣誓仪式。此后,形势越来越好,我们的工作也越来越多,如接收伪乡、保政权,征收夏、秋两季公粮,两次动员青年参军,进行减租减息,制止地主逼租逼债和强行抵押收地等等。以上活动都得到广大群众的拥护和支持。此时,日伪军的气焰已没有以前嚣张,他们龟缩在驻点不大敢公开出来,有的驻点开始收缩、合并或撤掉。# P% l6 t) _3 m& E% A0 X8 b, P  _
1945年8月15日,日本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全国人民欢欣鼓舞,扬眉吐气。我们的县、区武装根据上级布置,立即收缴沪漕港据点的伪军武装、其他地区日伪军迅速集中去江阴、常熟县城。县委、县政府、县大队特邀请了群众代表、党外民主人士和各区干部隆重集会,热烈庆祝抗战胜利。当时,鞭炮声响彻云霄,其欢腾场面至今仍浮现在我眼前。6 v! q! X: z5 t1 g4 m  ^
八年抗战,中国人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作为抗战队伍中的一员,亲身体验到这场斗争的艰苦性和残酷性。但是,革命战争是大熔炉,我在党的培养下,经受了血与火的锻炼和考验,这为我以后的进步和成长奠下了坚实的基础。5 @8 X! b- I( c
2 |" D- a1 `# O; s1 ~

反经济封锁的斗争

黄瀛舫

1940年下半年,当新四军东路抗日游击根据地正在开辟发展的时候,日本帝国主义为了掠夺东路地区的丰富资源,切断新四军的经济给养,消灭抗日武装力量,在对东路带去加强军事封锁的同时,实行全面的经济封锁。铁路运输全部控制,锡澄、锡沪公路和福山港等主要公路、港口,也都设立了据点。但是,日本帝国主义在上海只能控制苏州河以北的占领区,而苏州河以南的公共租界和那里的码头,仍在英、美、法各国的控制之下。日军为控制长江航线,就在吴淞口三夹水处设了检查舰,凡是中国货船一律禁止通行,其他国家的货船只要通过检查舰这一关,就可以自由进出,畅通无阻。因此,长江下游的水路运输日军无法全部控制。上海商人利用这个空子买通洋人,在货船上挂起外国旗号,出吴淞口,进长江,经沙洲沿江各港口向苏南偷运货物。这时,沙洲除鹿苑、塘桥等镇日军设有据点控制外,北部因地处偏僻,日军鞭长莫及。西起张家港,东至十一圩港,几十里长江岸线有十多个港口。当时有靠山的人即在护漕港、张家港、十一圩港等港口办轮船公司、建码头、搭洋棚(存放货物的堆栈),包揽货物装卸和驳运,这里成为从上海到江南各地的货物转运站。2 @& i8 w* E. s! }; i
为了保证东路地区抗日根据地的经济给养,支援新四军军部,壮大抗日力量,中共东路特委指示中共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要充分利用地理优势,发动群众,开展反经济封锁的斗争。
% @& Y/ a9 {7 w- P$ G- f

港口争夺

要打开日军的经济封锁,首先必须控制沿江各港口,加强江防管理。沙洲沿江分东西两部,东路以十一圩港为主,在抗战前就有红帮头子杨在田(因帮会中排行老九,又名杨老九)开办的大通轮船公司,有四艘轮船来往于上海、十一圩港之间。抗战爆发,大通轮船公司的轮船都到长江上游去了。以杨在田的侄子杨行方为代表的帮会势力,控制着以十一圩港为主的沙洲东部各港口。西部以张家港、护漕港为主,由地方武装李善生的势力控制着。杨、李两家都拥有一定的武装,并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设卡收税,充作地方武装的经费。* L- R* @; u/ z8 O7 z0 @1 h3 \
1940年10月,中共东路特委决定在沙洲建立江防管理局,由东路财经委员会委派当地干部张国珍任江防管理局局长,中共党员李映华任副局长。张国珍是在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参加中国共产党的,农暴失败后与党组织失去联系。“江抗”东进到沙洲后,他再次投身革命。张国珍出任后,不辞辛劳,奔波于各个港口,说服各轮船公司的经理、包头接受“江抗”领导,服从统一管理。这是一场十分尖锐的斗争,极少数顽固分子因此对张耿耿于怀,甚至蓄谋杀害。一个月后的一天,张国珍在从护漕港回归途中,被流窜在双山沙的土匪薛应文部绑架,用尖刀戳死后装进麻袋,沉尸江心。! s5 B1 ~/ I3 h2 K6 A
张国珍牺牲后,中共东路特委派澄锡虞财经委员会主任蔡悲鸿任中共沙洲县工作委员会书记、沙洲县办事处主任兼江防管理局局长,加强领导。蔡悲鸿是一个精明能干,富有斗争经验的干部。他一到沙洲就深入群众,摸清情况,着手开展对杨、李两家的统战工作。杨行方虽然利用帮会势力在地方上胡作非为,欺压百姓,但他有一定的爱国心。在团结抗日政策的感召下,他愿意参加抗日救国的行列。不久,在他的弟弟杨行方(当时是“江抗”司令部见习参谋)的帮助下,率部反正。同时,蔡悲鸿还动员杨知方的母亲、妻子都先后参加革命。杨行方的母亲名叫尉迟香山,在十一圩港办了个大达轮船公司。通过蔡悲鸿的教育工作,表示接受“江抗”领导。中共东路特委就委任她担任江南行政委员会筹备委员。杨行方的妻子尉迟凤鸣,是个一年到头吃素念佛的人。通过蔡悲鸿动员,也毅然“出山”,担任东区行署财经委员。师娘们都“出山”了,徒弟们哪敢不服。于是十一圩港一带的港口全部为“江抗”所控制。李善生曾于1940年6月接受“江抗”新二团收编,渡江北上抗日,后因吃不了苦,即请假回乡。蔡悲鸿多次上门访问动员,启发他的爱国心,教育他要坚持抗日。于是李善生把没有去苏北的部下召集起来,拿出他原来埋伏起来的二十来支枪,建立起江防大队,接受“江抗”领导,保护港口税收。
2 ~1 x& \$ j, U) X3 v这样,江防管理局控制了大多数港口。但还有少数港口,不服管理。象太字圩港由一个姓祝的在那里办了一家悦来轮船公司。江防管理局找他开会、谈话,他拒不见面,并明确表示:“我干我的,不睬你们这一套。”于是蔡悲鸿深入到职工中去发动群众。职工们对包头的欺压剥削,非常痛恨。王禹臣等积极分子都要蔡悲鸿想办法,出主意,蔡笑着说:“姓祝的要‘我干我的’,我们不能也回敬他一个‘我干我的’?”大家都疑惑不解。蔡进一步解释:“我们职工自己办一个公司,把姓祝的挤掉。”职工们说:“不行啊!姓祝的有一帮恶势力支持。”蔡说:“怕什么,江抗给你们撑腰。”“好!我们就回他一个‘我干我的’!”于是职工们开始忙碌起来:外出联系业务的,到上海源丰轮船公司与沙利文号轮船接上了关系,挂意大利的旗号,租一只驳船;洋棚很简单,芦扉一搭就成。几天后,噼噼啪啪,一阵爆竹声,由蔡悲鸿命名的一大轮船公司正式开张了。这是工人们自己的公司,船工、车夫工人都涌向一大轮船公司报到。悦来轮船公司失掉了工人,包头变成了“空头司令”,只得灰溜溜地回老家了。从此沙洲沿江近百里的港口全部接受了共产党的领导,成为了反击日军经济封锁的主要据点。. x7 @, O  o8 n7 x8 W
1941年2月,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县长蔡悲鸿兼任江防管理局局长。接着全部接收税卡,明文公布税收条例,规定税率。凡货船在沙洲港口停泊,向内地转运货物的,或者将货物运送出去的,都要按规定向江防管理局纳税。商人持纳税单方准通行。税收源源而来,每天少则五、六千元,多达一万余元,不仅保证了东路抗日根据地党政军的经费供给,还支援了盐城新四军军部。9 T3 u& N! R, m' {

控制码头

当时,各港口的货物,都由车夫工人负责装卸,并用独轮小车把货物送到内河码头,转运常熟、无锡、常州等地,有时直接送去。要把军用物资送到苏锡常、澄锡虞地区的抗日根据地和苏北新四军军部,就必须依靠车夫工人,控制港口码头。这批车夫工人,都是当地的穷苦农民,是反经济封锁中一支主要的依靠力量。中共沙洲县委、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十分重视对车夫工人的团结、教育和组织工作。
9 `' W: U' b: B# m8 w+ J在金鸡港(老海坝西,后坍入江中)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沿江区民运工作队队长、区委书记朱海文经常到这里来串门,同群众谈心聊天,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车夫工人把朱文海当作自己的知心人,遇到疑难事,总要找老朱谈谈。这天,朱文海来到车夫工人老李家,只见矮小的草屋里聚集着许多人,在那里议论着什么。看见老朱进来,都象见了亲人一样诉起苦来:“工头不把我们当人,老李的孩子才十六岁,车子上装了很重的东西,车不动,就被工头拳打脚踢打伤了,正躺在床上呢。”“我们每天辛辛苦苦,汗流浃背,步行几十里,百余里,饿了啃啃山芋,可是力资工头要分去六成。”“唉!不向工头送礼,有时一整天就呆在那里不分配活你干。”“老朱同志,这大概就是工头对我们的剥削压迫吧!”群众的觉悟正在提高,朱文海因势利导,启发大家组织起来,用集体的力量反抗工头的压迫,也可以为抗日救国出力。
- K6 C( |: k* e“建立车夫工会”,这是车夫工人的共同心愿。通过积极分子立即传遍了沿江各港口。车夫工人三五成群在热烈地议论着,酝酿着。1941年3月7日上午7时,四五百个车夫工人集合在一起,召开沙洲车夫工会成立大会,选出了会长和工作人员。会上还斗争了打伤小李的工头,除责令他当众赔罪外,还处以罚款十元充作工会的福利经费。并决议,以后如发生工头与车夫打架事件,如工头无理,则处以罚金;如车夫无理则罚以筑路。会后,工会代表与经理、工头代表协商决定:工头不能随便派工。工人按照次序先后合理安排;公司和车夫的分成比例改为“四六开”或“三七开”,确保工人的利益。6 M$ R1 {- m% r+ c. N8 k% |
车夫工会的胜利,培养了积极分子。不久,在车夫工会中发展了党员,建立了党组织。工人们更是欢欣鼓舞,积极性调动起来了。货轮为了避过日军的盘查,一般都在晚上从上海港启程,半夜才到这里进港。轮船一靠岸,驳船、小车一齐上,做到卸货及时,送货迅速。洋棚里更是灯火辉煌,彻夜通明,工人们的吆喝声、号子声、说笑声汇成一片,一派繁荣景象,简直换了个天地。无怪当时到过这里的人们都把沙洲沿江称作“小上海” 、“上海的外滩”。' q1 ]. e1 T# k  s" r3 L  w

建立秘密采购站

沙洲县港口繁荣起来了,可是蔡县长心里还是不踏实。因为他来沙洲之前,谭震林司令向他明确交待:你去沙洲后,要利用那里的地理优势,解决好东路抗日根据地的经费,更重要的是部队的军需物资。敌人经济封锁的重点就是军需物资,这些军需品在沙洲广大农村是采购不到的。怎么办呢?这个问题在蔡悲鸿脑海里盘旋了好久,最后才想到去请妻舅想办法。
( D+ v- \6 M: Q蔡悲鸿的妻舅名叫盛慕莱,是上海商人,富有爱国心,他多年与外商打交道,在上海是个路路通。蔡悲鸿亲自赶到上海与盛慕莱商量。盛慕莱听说是为抗日救国出力,为新四军六师采购军需品,就一口答应下来。表示只要新四军要,不管什么违禁品,都要想办法搞到手,丢脑袋都不怕,于是他们通过上海地下党组建了秘密采购站。在外滩设有一个秘密仓库,手下有几个可靠的秘密采购员。在码头和几艘轮船上有自己的同志或者爱国工人、船员。这样秘密采购站就建成了。
' K8 `8 }* J/ ]8 s" K一天半夜12点多钟,停靠在十一圩港口的一艘挂德国旗号的亨熙号货轮,正装满货物准备拔锚,启航开往上海。“对不起,让我搭搭船。”一个身穿长衫,头戴礼帽,身体结实,手提一只小皮箱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地跳上甲板。他搭这条船去上海已几次了,船上的水手对他已经很熟悉了,这时见他登上甲板,就招呼道:“怎么,林福你又要去上海了。”林福说:“对!杨师娘要我到上海去买些东西。”一个水手开玩笑说:“林福,今天你打扮得挺时髦,不像乡巴佬,倒象上海的大老板。”“到上海去就得时髦些嘛。”林福一面微笑着回答,一面脑海里却在回忆刚在师娘的谈话。黄昏时候,林福被师娘叫去,交待他到上海去解款的任务。临行前,师娘又叫住林福千叮咛,万嘱咐:    “你到上海一定要穿你那件新做的长衫,礼帽别忘戴。皮箱不能离身。到上海后,哪里也别去,一定要先把钱送到大马路中汇大楼交到姓马的账房手里。记住了,别误事。”师娘如此叮咛,林福心里明白,一定又是江防局叫送的,是支援新四军抗日的。一皮箱钱少说也有几十万元,但是这一箱钱的分量何至于百万、千万。所以他一路小心,顺利地送到目的地。
8 k( ^2 l; i7 s. ~# `第二天,这笔钱转到了蒲石路盛老板手里。几天前,盛老板就得到蔡悲鸿派人送到的口信,知道要买一批东西,而急需先买的是印刷机、收发报机、药品。他筹划了好几天,要买的东西终于陆续买到了。怎样才能躲过日军的眼睛把这批物资运出去呢?经过与中共地下党员、工人积极分子一商量,决定把能隐蔽的小件交给船上的同志藏在安全的地方;印刷机、收发报机等特别显眼的,拆成小件包装,分散在码头上的小兄弟手里。等日军检查一结束,船老大起锚。一二十个码头工人一跃而上,把各人手里的小件包装交给船员,再迅速跳上岸。就这样,安安稳稳地把这批物资运到了沙洲,转运到新四军军部。有几次,日军检查员看到工人们上船就突然返回,工人们只得在船上和检查员玩起“捉迷藏”来。检查员在船头,他们到船尾,检查员向后面来,他们就向前面去,等检查员离船,各人才把小件交给船员。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把军用必需品安全地运到以太字圩港为主的沙洲港口,然后由车夫工人按照蔡县长的指示立即送到目的地。) P/ b1 K! K$ P
1940年冬到1941年6月日军开始“清乡”前夕,沙洲各港口成为东路地区的主要交通运输港。棉纱、布匹、药材、报刊、日用品等从上海源源运来,保证了东路地区的经济活跃和市场繁荣。六师十八旅和东路党政机关的军需物资,如印刷机、美式手摇电台、医药器械、革命书籍、军毯、新四军帽花和江南商业货币券(即抗币)等,都由上海采购后,冲破敌人封锁,经沙洲送到根据地,有的转运盐城军部,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经济封锁。
& L& [! d7 V, d- j0 m6 s7 i) B1 Z0 u) n0 U* _7 O) ?! H. S  }

新四军后方医院第一疗养所在中圩里

郑生大

大新乡中圩里埭,北濒长江,江堤外是一片芦苇丛,村东北是段山滆,与新桥隔水相望,江边有船只可直接去苏北青龙港。
& ^& E" r) h; f# z1941年5月,新四军六师十八旅流动到沙洲,驻扎在年旺街一带,在旗杆庙场上召开了群众大会。师长谭震林在会上作了报告,他分析了国内外形势,要求大家认清形势,加强团结,为争取抗日战争的彻底胜利而奋斗。其后不久,师部决定将十八旅后方医院第一疗养所迁移到大新乡中圩里。这里群众基础较好;地处长江边,有芦苇丛作为屏障,便于隐蔽;如有紧急情况,又便于北撤。当时,后方医院院长是许一贯,疗养所所长是张力,有顾英、余琴等八名医生和十多名护士,大多很年轻。大新朝东圩村的顾耀春医生和顶海岸村的朱小郎中(朱起凤)也常来为伤员看病。海沙区、大新乡抗日民主政府和人民群众满腔热忱地安排医务人员、伤员及警卫人员的食宿,筹集粮食、稻草,封锁消息。疗养所第一批伤员50多名(其中重伤员18名)分居在村上群众家里。黄志林家住12名重伤员(8名截去下肢),顾小福家住6名重伤员(截去上、下肢),其余轻伤员也大多伤在手脚和肩上,实际上伤势也较重,分别住在李章、顾小堂、黄锡芳等群众家里。二圩埭的夏玉庆是联络员,常到中圩里送信。第二批伤员有一部分(10多名)由新桥党支书兼乡长王锡明组织群众用门板、独轮车从二圩埭接送到新桥附近村上隐蔽起来。不料,被日伪得悉而来搜捕。于是,群众趁敌人到来之前,不顾自己安危,把伤员隐蔽在棉田、芋艿田里及芦苇丛中里,避开了敌人的搜捕。结果敌人在村里折腾了一阵,一无所获,只得灰溜溜地撤走了。当夜,王锡明等地方党的领导,组织群众用船只将这十多名伤员从金鸡港送去苏北。
6 T) A6 |# t  M' ^% S- S4 f# {  [黄志林家房子较多,给伤员动手术、配药,烧饭,都在他家里。满头白发的陆医生医术高明,他负责动大手术,如截肢等。有一个新四军战士左手伤势严重,伤口化脓腐烂,并畸形肿胀。陆医生果断地给他截去了左臂,挽救了他的生命。当时,后方医院设备简陋,只有少量医疗器械,纱布、药品也较少。每天,医生给伤员换两次药。换药时,医生不仅十分细心,还耐心安慰伤员。护士更精心护理,为伤员喂饭喂汤,给伤员用缸盂盛大小便及污物,还争着洗衣洗被和洗纱布、绷带。尽管当时条件差,生活很艰苦,但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目标——争取早日打败日寇,取得抗日战争的彻底胜利而艰苦奋斗,即使流血牺牲,也在所不惜。有的护士还给伤病员读报、读书,讲抗日战争胜利消息,鼓励伤病员养好伤,重返前线,英勇杀敌。这些医生、护士都是上海、宁波、苏州、常熟等城里人,绝大多数只有二十多岁。他们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苦,悉心护理伤病员,对待伤病员胜过亲兄弟,常使伤病员感动得流下了热泪。有的伤病员养好了伤,就重返前线。又有新的伤病员再来医治疗养。其时,我县抗日武装的一些伤员也送来医治,沙洲县委书记李健生、县长蔡悲鸿和大队长余静德及李桐明等同志也来过这里探望伤病员。: ?% j) R+ F  _6 V1 I
为确保后方医院疗养所的安全,除了地方党政组织和群众掩护,还驻有十多个新四军警卫战士,日夜轮流放哨,烧完一支香换一次岗,有时这里驻有近百名新四军官兵。黄志林家有两只大锅、两只小锅,可供百余人用膳,两个炊事员经常忙碌不停。$ L4 U7 U2 U$ m
1941年8月初,日伪已在沙洲县南部设立据点,开始“清乡”。一天下午,后方医院便衣警卫人员侦察到廿多个日伪军从南边约一里多路的野岸上向中圩里方向窜来。当时,不仅已来不及转移伤员,而且在黄志林家后屋里还栓着四匹新四军的战马,有时要嘶叫。怎么办?警卫班长机智、沉着,他叫大家安下心来,由他疾奔到离中圩里较远的西岸江边连放两枪,把日寇引了过去,然后他又很快地只身钻进了茫茫的芦苇丛里。乘日寇混乱之时,中圩里群众协助后方医院工作人员迅速地将伤病员转移到棉田及芦苇深处,由战士们侦察警戒,避开了敌人的搜捕。日伪军循着枪声找寻了好久,一无所获,只好望芦兴叹,但又害怕新四军袭击,就灰溜溜地窜走了。# [  P# F- k0 }6 P- u
由于日寇重兵“清乡”,上级决定将后方医院疗养所撤至苏北。一天夜里,当地群众李章、黄志林等协助后方医院工作人员及警卫战士将大部分伤员送往苏北。翌日清晨,又将五个重伤员和三个轻伤员用门板抬了送到海沙区交通站长顾士福那里,再由顾士福负责,将伤员抬到了朝东圩港叶天保的船上。其时正当日伪来此“清乡”,叶天保就将船停靠到芦苇深处流漕里,到了晚上,迅即将伤员送往苏北。
. y  H1 G5 _9 X  k; p5 D: x. o! p当时,有两个年仅20岁的苏州女医生孙莺、顾英,不愿去苏北,就又在顾士福家里住了一个时期。一次,日寇来“清乡”,她俩只好躲在芦苇深处,泡在江水里半天,冷得浑身颤抖。后来,才由顾士福妻子送她俩去了苏北。
6 F/ u' f% D: t4 ?/ f嗣后,黄志林、李章被日伪军抓去严刑审讯,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但他们守口如瓶,坚贞不屈,敌人又没有证据,只得让他们家属出钱保释。黄志林家被敲诈去一千元伪币,李章家被敲诈去五百元伪币。. ]8 r! [  ~4 h, h- J. C9 ~) X4 b9 o
新四军六师十八旅后方医院第一疗养所,在大新乡中圩里近三个月时间里,在我县、区、乡地下党政组织和当地群众的帮助、掩护下,医治、护理了不少受伤的抗日勇士,使一些伤员养好后重返前线痛歼日寇。这在我沙洲地区的抗日战争史上,谱写了一首英雄赞歌。
' P; q! p4 b2 f2 O& G& c
  N" e2 |4 w8 B" X, Z; y5 ^

新四军六师十八旅修械所在沙洲

史新阳

1941年4月下旬,我苏南新四军六师十八旅主力活动在东路地区。, ?, O# A5 ~4 _. w" V8 w4 Y4 U
其时,沙洲广大农村都为我沙洲县委、县抗日民主政府所控制。农抗会、妇抗会普遍建立,是东路抗日游击根据地较为巩固的地方。所以,帮四军六师十八旅修械所来晨阳,晨阳人民象迎接亲人一样欢迎自己的子弟兵,帮着抬机器、装车床、摆钻台、砌红炉、安装手摇马达,还腾出七间民房当工场。当时修械所主要负责修理手枪、步枪、轻重机枪和手榴弹、地雷,还设有简易化学室,配制地雷、手榴弹、子弹内的炸药。后来,由于修械所的人员和设备不断增加,厂房不够,上级决定将修械所搬迁到晨阳油车埭李志才等农民家里。村里群众借出了十六间民房,供修械所使用,职工增加到四十多人。  V& Q' @' P- Y  H: P
1941年5月中旬,汉奸密探向东莱镇据点的敌人告密。日寇闻讯,立即出动了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前来晨阳油车埭搜索。修械所工作人员在地方党组织和人民群众的大力掩护下,抢在日寇到来之前,转移了人员和一部份主要设备。
+ P9 C. T" k  l6 q日寇扑了空,恼羞成怒,挨家挨户搜查,并抽干河水,挖地三尺,掳去了机座和一些设备,还搜到了一些手榴弹和子弹,使修械所遭受到了一些损失。为了对付敌人的搜捕,修械所先后迁移到了中山圩的张关书和南新村杜圣官家里。在中山圩期间,修械所一次就雇了民工二十多人,将修好的枪支和各种弹药运送到新四军六师十八旅驻地——祝塘镇。7 z  R2 Y$ D) K9 [
为了使修械所有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同时有利于随时北撤,1941年5月下旬,修械所又从晨阳南新村迁到离长江较近的大新二圩埭,借用开明绅士陆康朗的四合院堂屋做工场。. h6 i& F" p) [
陆康朗家住二圩埭东首大新港(即渡泾江边),较为偏僻和隐蔽,平时很少有人来往。修械所二十多个工作人员大都住在院堂屋内,只有少数警卫人员住在邻近群众家里。他们也都是农民装束,日夜轮流警戒。安装机器、钻台、砌红炉时,都有几个可靠群众协助,做到绝对保密。大新港内经常停泊着一条五吨木船,负责装运修械所所需物资和成品,由警卫人员看守(这条船在新四军北撤后,被大恶霸地主袁尚杰抢去)。7月中旬,大新乡张云书又去店岸背回七十斤硫磺,供制作弹药之用。
- c/ H# u* v- U. y3 H: w2 G! X1941年7月初,日伪军开始“清乡”,国民党“忠救军”也配合日伪“清乡”。上级决定将修械所人员及成品撤往苏北,机械设备和物资暂时埋藏起来。  ]. m7 c& X% c. _( H5 r7 w/ s& w
8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海坝乡我地下党支部书记杨志章,接到了蔡悲鸿县长的一封绝密信,要他为修械所转移做向导。杨志章领着由八辆推车组成的车队,车上装着十六麻袋的器材物资,由十六个可靠群众,连夜运到江边的杨志章所在村马老三家屋后空地上,趁着苍茫的夜色,军民齐动手,挖壕深埋,并将表土做成菜畦,使敌人无法发觉。另外由杨志章组织二圩埭二十九个可靠群众(二十四人扛,五人挑),将已制作好的地雷、手榴弹和修好的枪支、子弹等,用旧麻袋包装后,挑运到老海坝金鸡港口,当夜由新四军六师十八旅教导大队指战员和修械所人员运去苏北如西。
+ I- ~* |  E# O/ t1941年9月,新四军保安司令部(司令何克希)撤到如西之前,通知海坝乡二村村长姚长候及司林保、冯二郎等人,协同新四军司令部战士将子弹箱、手榴弹箱及修械所埋在黄埭上的机器设备和物资,一起运至金鸡港港口,共装了七条船,送到苏北黄桥以北近百里的老解放区,休息了两天才过江回来。
; J2 i5 ?) B" M# S; K
; ]% m$ e  O9 k, \  s9 |7 I

抗敌群英谱

杨茂胜 徐  平

七圩港抗日交通线

     施召岐,1913年出生于锦丰镇店岸村贫苦农民家庭,以农为业,兼做裁缝。1994年病故。
! |; t; b3 @' a7 ^    1941年7月,驻江阴的日军森园部队及汪伪第一方面军第六师第九团的一部分兵力,纠集驻常熟的日伪军及“清乡”人员先后入侵沙洲,对沙洲抗日游击根据地进行“清乡”。各个道口全部封锁,禁止船只往来。只有设立检问所的十一圩港允许通航,进出船只、行人都要搜查,妄图将沙洲抗日游击根据地的我党政军人员一网打尽。2 u" f0 [/ T# p! |, l% C! s
    为了保存力量,隐蔽精干,从敌人“清乡”开始,党组织布置施召岐打入汪伪店岸乡任职。当时,根据日伪“清乡”的态势,新四军六师师部决定,苏常太和澄锡虞地区的党政军人员分批北撤。江南保安司令何克希派人与沙洲抗日民主政府店岸乡乡长陆炳生联系,要在七圩港建立一条交通线。陆炳生经过再三考虑,决定把这项艰苦的任务交给施召岐。当时施召岐的公开身份是伪店岸乡公所事务员,他善于交往,朋友较多,敌人对他毫不注意。施召岐接受任务后,就物色了曾做过船工、老实可靠的邻居肖老伯当船工,租了一条船,停在七圩港西侧的芦苇荡里,白天佯作割青草,夜间护送党政军人员去苏北。4 X3 ?1 h, l- {0 U% B" l
1942年春节前后,中共路东特委为恢复澄锡虞地区工作,派包厚昌、余静德等到沙洲武装侦察,了解敌情。5月7日凌晨,包厚昌率警卫一团新二连50名武装人员和40多名地方干部,在陆炳生、施召岐等安排下,分趁4条船,从苏北过来在七圩港登陆,隐蔽在小根保家,刚烧好早饭,因走漏风声被日伪军包围。包厚昌当即指挥部队突围,施召岐勇敢地担当向导,终于冲出包围,无一伤亡。6 g! U- t4 Q: x5 l9 e* j0 _9 n+ T( Z
从1941年下半年至1943年底,先后有钱玉芬、包厚昌、焦康寿、蒋介生等70多名党政军人员通过施召岐这个交通线南来北往。施召岐家庭经济并不富裕,为了支付船只的租金、船工工资、购买布匹、缝制便衣以及招待伙食等,施召岐只得忍痛将三亩地卖掉,支持革命斗争需要。& F# A6 h. k3 ?3 h7 j3 _

锦丰“阿庆嫂”尤玲娣

        尤玲娣,女,1899年生,锦丰镇郁桥村十一组人。夫家姓陈,早年丧夫,村坊上人称她为陈尤氏。一生务农,2005年2月去世。
# C2 p# Z3 Z+ U! b    在日本侵华,国难深重,沙洲沦陷,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尤玲娣在其弟共产党员陈友光的影响下,毅然走上了革命道路。从1940年至1949年4月锦丰解放前夕,她家成了中共地下交通联络点。地下党人常在她家聚会碰头,其中有何洛、陈静波、张莹等。尤玲娣机智勇敢地与敌人周旋,传递重要文件、情报,历尽艰险。下面是发生在日军占领锦丰时期的几件事。5 [' ?1 v5 c2 _( t0 c' F+ h* ?
    一、临危不惧掩护革命同志脱险
5 Z, U% x! e0 H4 S# I1941年夏,伪保长赵老二见陈家圩常有陌生人出没,怀疑与尤玲娣有牵连。一天,地下党特派员陈静波和一名同志来到陈家圩,伪保长远远跟踪而来。到了尤玲娣家附近,由于树木、竹园阻挡,一晃不见人影。伪保长马上朝尤玲娣家闯。尤玲娣瞥见伪保长跟踪,临危不乱,一边让陈静波俩从后门快速离去,一边迎出大门笑吟吟地对伪保长道:“唷,什么风把保长吹来啦!”伪保长拉长了脸问:“你看见两个人啦?” “啥人呀?”尤玲娣装着不解地反问。伪保长眼睛骨碌碌地四下瞅着说:“哼,不像好人,准是共产党游击队,朝你家来的。”尤玲娣一把拉住伪保长叫起屈来,“我一个妇道家,哪晓得什么共产党、游击队的,你到屋里看看有没有藏着!”边说边拉伪保长进屋去查看。此时陈静波等已经远去。伪保长一无所获,悻悻然走了。; r: j4 K. H" T5 v7 Y8 G; j
二、护送“表弟”过哨卡
6 w3 V* A8 M& L1941年秋的一天,中共秘党特派员何洛身带重要机密文件来到尤玲娣家,说他要到东莱去。那时,日伪在二干河各桥头设哨卡,盘查过往行人。尤玲娣叫何洛装扮成一个收秧草籽的小贩,戴一顶草帽,拿一杆秤,身背一条装着秧草籽的麻袋,机密文件就藏在秧草籽里。在尤玲娣的陪同下,何洛一路吆喝,叫买秧草籽,穿家过户避开日伪耳目。过哨卡时,敌岗哨凶狠地把何洛拦下,尤玲娣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我是东面陈家圩的,大家都认识我,这是我表弟,收秧草籽的。我们是大大的良民,做点小买卖。”敌人看不出什么破绽,将他们身上搜查了一番就放行了。) t& v0 y# o$ e2 `; I
三、传递机密文件,运送枪支. N* H& l5 N3 C7 V8 @
1942年,日军清乡,封锁更加残酷,地下党活动十分困难。地下党人常把情报藏在膏药里贴在身上,打扮成挑货郎担做买卖的,或把枪支放在虾笼里装成摸鱼的,夜晚到尤玲娣家敲三下窗为号,由尤玲娣接应,把情报、枪支放在菜篮子下,上面放着豆腐和盐等,装着赶集的样子,转送出去。一次,何洛带着一支短枪要过哨卡。尤玲娣让13岁的儿子陈宝礼拎一篮桃子(桃子下藏着枪)。陈宝礼在前头,何洛、尤玲娣在后面远远地跟着。陈宝礼只觉得今天的桃子特别沉,在母亲的鼓励下,咬牙坚持,顺利地通过了敌人的封锁线。2 b1 `8 C9 S& }  G* R6 w

孙德贤和他的武工小组

        孙德贤,1918年出生于锦丰镇麒麟村贫苦农民家庭。1945年春季参加革命活动。1946年入党。1948年春任中共沙洲工委东沙区秘党特派员。解放后任小学教师。+ z6 g* I( @- A! ~/ q1 A6 N+ D6 s
1948年春,孙德贤任中共沙洲工委东沙区秘党特派员。11月组建东沙武工小组,孙德贤任组长。这个武工组活动于店岸、合兴一带,机智勇敢地与敌人斗争。他们分化瓦解敌人,做好统战工作,一些国民党保长、自卫队长、“清剿”副指挥等经孙的教育开导后转变立场,有的向武工组提供情报,支持革命斗争。
4 f! ~4 U9 G9 j4 c; o$ Y合兴地区国民党保长何耀良,经武工组的教育后转变了立场。1948年深冬,有一批国民党青年军驻扎在大南中学。一次,有一青年军士兵开小差逃到何耀良家,何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使该士兵放下武器,换上便装回家。何将枪支弹药一并交给了孙德贤率领的武工组。2 Z; x" ^7 E1 v$ L9 K3 _, _: _3 B2 e+ y
    当国民党店岸的自卫队长严玉山有迹象弃恶从善时,孙德贤登门找他谈话,要严为武工组侦察情报。严转变立场后,曾三次向武工组报告了国民党军队出动的时间、地点和范围,使武工组赢得了主动。
1 Q: z) G& n. A    国民党常熟县三青团区分队长耿于中,在蒋家王朝即将崩溃前夕,产生了倾向武工队的想法。孙与武工队员陈培荣主动上门找耿谈话,耿表示愿与武工队携手合作。
8 `/ ^5 O; a* d8 F) a$ A) ^! ?   1949年1月28日,正是农历除夕,吃罢年夜饭,孙德贤、徐桂贞和潘文彬3人到心向共产党的保长丁锁林家去。刚走到三岔路口,突然对面有人喊:“啥人?”孙等没有回答,只管往前走。双方越走越近,到相隔一二丈的距离时,对方又大声呼喊:“哪一个?把手举起来!”徐桂贞走在前面,一时吃不准对方是谁,且先把双手举起,紧靠徐身后的孙德贤发现是敌人,立即举枪射击,对方最前的一个应声倒下,其他人乱作一团,用卡宾枪边扫射,边撤退。徐桂贞负伤,忍痛爬回家中,而孙潘俩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油车港武工队驻地。武工队十多人正在王汉文家开会,孙德贤一进去就说:“不好,有敌情。”将刚才发生的情况作了简要报告。接着武工队员迅速外出寻找徐桂贞。后来在路旁看到血迹,沿血迹找到徐桂贞家里,进门只见他已躺在床上。徐桂贞要求武工队员把他的礼帽找回来,不让敌人抓住把柄。武工队员到了事发地点,在一个死尸身上搜到一张“良民证”,方知被击毙的是国民党特务、搜索队队员马仁松。尸体旁还有一支二号盒子枪,同时找到了徐的礼帽。随后,武工队把徐送到医生朱克明家治疗,后来又转到年丰镇沙埭地下党选定的人家继续治疗,直到伤好才回家。
8 E9 o. i" |! [  F

陈云龙掩护革命干部

陈云龙,1922年出生于锦丰镇向阳村陈家圩地主家庭。他思想进步,有一颗爱国之心。一生以农为业。2 g  v9 ?1 ~& d7 s* R
陈家圩四周竹林环抱,是个非常好的隐藏地。抗日战争期间来往的中共地下党人员,为了避开国民党“忠救军”的挑衅,都以陈家圩为落脚点。他们每次住到陈云龙家,都被掩护得好好的。( n/ u/ T6 Z7 `! c/ u
    1944年,有一次,中共地下党员赵惕义隐蔽在陈家,被一反动分子发现,报告给日伪乡公所。伪乡长陶天宝和一个麻子小队长带着一批人到陈家搜捕。陈云龙急中生智,叫赵惕义到小屋里睡在床上,装成严重传染病人。当麻子队长走到小屋门口,陈云龙忙说:“这间房子是我家伙计住的,伙计得的是传染病,睡在里面几天了。”麻子队长走进屋里看了看,连忙带人走开了,由于陈云龙在敌人面前随机应变,赵惕义躲过了一场劫难。+ i2 z7 H8 S' i! O4 v
    1944年冬,一批地下党人员在陈家圩落脚。第二天这批地下工作人员走的时候,有两位女青年因发高烧不能走,只好留下来。陈云龙为她们请来医生治病,并叫妻子照顾她们。两位女青年在陈云龙照顾下,身体很快恢复了。她们离开陈家的时候,为了赶上先走的人,竟把两个包裹丢下了。陈云龙就将包裹收藏起来。5年后,当这一批地下工作人员又一次来到陈家圩的时候,陈云龙把收藏的包裹原封不动交给了她们。
$ b; W% A* h* o% ^$ q. I. R

张文治英勇杀敌

张文治,1925年出生于锦丰镇西港小商家庭。1948年初组织地方群众武装,自任队长,同年底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1949年3月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解放后追认为革命烈士。6 y) [- {7 A" L4 F/ Q  E' \
    1948年,在人民解放战争节节胜利的形势鼓舞下,沙洲人民的革命热情日益高涨。年初,进步青年张文治与刘公一起组织了一支地方群众武装,反抗蒋介石的反动统治。4月的一个晚上,张文治与两名队员化装成捕鱼农民到店岸、海坝一带侦察国民党军队的布防情况。途中碰上8个喝得醉醺醺的国民党保安队员,张文治趁其不备,突然拔出手枪,大喝一声“不许动,缴枪不杀!”吓蒙了的保安队员个个丢枪求饶。张文治命一战士卸下8支枪栓装入鱼笼后,威严地对保安队长说:“回去告诉曹淦泉(国民党乡长),共产党即将渡江,过几天再去‘拜访’他”。保安队员吓得屁滚尿流,拖着卸掉枪栓的枪,狼狈地逃回去了。
$ R8 U  q/ Y7 V4 \) ]    5月的一天,张文治身穿竹布长衫,化装成风水先生到西港办事。路过庙港朱守贞仓房时,只见两个保安队员逼着两条鱼鹰船的农民为他们捕鱼。为避免暴露自己,张文治躲进河边农家的茅屋。两名保安队员因怀疑围观群众拿了他们的一条大鱼,随即挨家搜查。搜到小茅屋时,见张文治这身打扮,顿然生疑,喝令他举起手来,呵斥道:“看你像共产党探子,有身份证吗?”张文治连声说:“有,有身份证。”当即装作掏身份证的样子,猛然从腰间拔出手枪,抬手一枪将一名保安队员击毙,另一名保安队员吓得掉头就逃,直喊:“不好了,共产党来了!”张文治拾起敌人的长枪,沿着芦苇丛生的小路迅速转移。
3 X% t8 n" |7 p" f. v    7月的一天午后,一辆从十一圩开往常熟的公共汽车到西港过桥时,因桥板被撬,乘客全部下车。那天张文治带了两名队员正在西港办事,也混在群众中看汽车过桥。汽车过桥后,只见一个戴礼帽,穿长衫的人,上车时一撩长衫,露出腰旁的盒子枪。围观群众中有人认识此人,说这人是国民党常熟县政府派下来的大官。张文治听后正想上前,可车已开走。他估量:七海坝有一座桥,鹿苑有两座桥,汽车经过都要下车搁板,公路又狭窄不平,车行极慢。张文治当机立断:“追!”他带领两名队员抄小路急奔鹿苑。当他们到达鹿苑时,果然那辆汽车刚过桥,戴礼帽的家伙正在上车。说时迟那时快,张文治快步赶上,枪管顶着那人的脊背,大喝一声:“不许动!”那家伙刚想拔枪顽抗,张文治连发两枪将其击毙,并迅速摘下死者的枪,立即返回。7 n7 L/ u7 E1 n
1948年底,张文治隐蔽在后塍一地主家中,不幸被人告密而被抓捕,送往常熟关押。1949年3月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于常熟虞山脚下。
+ i2 R* V" n4 Y2 t
3 S' r1 ?, `/ p

谭震林与沙洲

徐振旗

谭震林同志是我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早在红军时代,他就和毛泽东、朱德等同志一起,参加了开辟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斗争。1940年初夏,他奉命从皖南新四军军部来到苏南东路,主持党政军全面工作。其间,他对沙洲的抗战动态十分关注。为了创建敌后抗日游击根据地,粉碎敌人的“清乡”阴谋,他和当地军民一起,进行了艰苦复杂的斗争,在沙洲抗战史上写下了辉煌的一页。
0 U3 E3 N' h/ [6 K

策反伪商团

1940年9月,江南抗日救国军(简称“江抗”)东路指挥部刚到澄锡虞地区,谭震林(化名林俊)司令便交给杨知方(见习参谋)一项特殊任务,要他回家乡沙洲锦丰镇做哥哥杨行方的工作,把伪商团争取过来。这支杨氏武装始建于1938年初,在不到3年时间里,先后遭到“忠救”和日伪袭击,仅留下七十多人枪。杨行方对日伪顽虽心怀仇恨,但为了达到保住家业,称霸一方的目的,不得不打起伪商团的旗号。. b4 G' N3 y* Y
谭震林之所以要力争这支队伍,自有他的远见。沙洲地处长江南岸,是我军南来北往的一块跳板。如果把杨家伪商团策反过来,对于开辟沙洲无疑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用谭司令的话说,这是“在澄锡虞的棋盘上下的一只重要棋子”。/ t: c4 V% w- B$ N/ ^0 E
根据谭司令的指示,扬知方回到家乡,一面耐心细致地做哥哥的工作,一面深入部队,向士兵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杨行方心有所动,有了弃暗投明的念头。但他身边有个姓伍的参谋却从中百般挑唆,并死死不肯交出部队的指挥权。杨知方策反遇到阻力,一时难以成功,便让妻子张莹赶到江阴蒲市里,向“江抗”指挥部告急。) q, ]" n+ @3 `5 G" ?
谭震林得报,当即派出作战处长夏光率三支队伍进驻沙洲,策应杨知方。杨行方见兵临城下,只得率部反正。根据谭震林指示,杨部改编为阴沙人民抗日自卫常备队,由杨知方任队长。同时安排杨行方担任江阴“民抗”副司令兼“江抗”沙洲办事处主任。7 M& Z7 i' w: d
杨部反正,使谭震林大为振奋。他亲自撰写了《欢迎十二圩港反正伪军全体官兵》一文,发表在1949年10月15日《江南》第三卷第一期上。该文充分肯定了锦丰伪商团反正的意义,赞扬这一壮举“是今天东路伪军中最光荣最模范的行动”,是爆响在杨子江畔的“晴天霹雳”。
' y6 l. f7 D9 O+ j

创建沙洲县

谭震林同志在主持东路工作期间,一直关心着沙洲抗日游击根据地的创建和发展。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是在后塍办事处和沙洲办事处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后塍办事处建于1940年9月,开始属中共江阴县委领导,但谭震林常亲自听取办事处负责人杨明德、苏凌等同志的工作汇报。同年10月初,在收编改造杨行方伪商团的同时,谭震林又指示在锦丰一线成立沙洲办事处,让统战对象杨行方担任办事处主任。随后,又增派了一批民运工作队员,参加办事处工作。12月,后塍办事处和沙洲办事处合并,成立沙洲县办事处,并成立中共沙洲县工作委员会。谭震林安排熟悉统战和财经工作的蔡悲鸿同志担任县办事处主任兼工作委员会书记。2 V: w! M' {$ ?
皖南事变以后,我党我军同国民党顽固派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根据上级指示,谭震林迅速着手筹建东路地区各级抗日民主政权,并决定沙洲县单独建县。1941年5月,县委书记杨明德调师部工作,谭震林亲自征询杨的意见,确定由富有地方工作和部队工作经验的李健生接任沙洲县委书记。
% }1 W' S! P( w, Y  V沙洲建县初期,谭震林先后来到后塍和大新等地召开各种会议,号召干部群众认清形势,加强团结,为争取抗战最后胜利奋斗到底。会后,他还让大家观看《农夫曲》、《钢人铁马》等反映苏联集体农庄生活的影片,以激励和鼓舞沙洲人民的抗战斗志。为了推动“三三制”政权建设(指抗日民主政府的组成人员中,共产党员、非党左派进步分子和中间派各占三分之一),他在沙洲专门召开上层人士会议,宣传我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争取团结了各阶层受国人士。  I$ S9 H2 ~: u* I
谭震林同志对沙洲的武装建设也非常关心。1941年2月,他在对东路地区的部队实行改编时,把沙洲的地方武装上升为警卫一团,由六师师部直接领导。他还指示在沙洲护漕港建立新兵接待站,专门负责接收从上海下来的新兵。8 E8 A0 J2 ^) }
“清乡”以前,沙洲的形势发展是健康的。谭震林在一份总结东路工作的书面材料中,曾对沙洲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当时,六师师部修械所和十八旅后方医院,都曾在沙洲的大新、晨阳等地流动。+ p% {9 L) O, k6 I/ b. p2 j

领导反“清乡”

1941年夏,日伪在苏南地区发动残酷“清乡”,其锋芒一开始便对准沙洲。为了打退敌人的进攻,保卫抗日游击根据地,以谭震林为首的江南区党委和新四军六师师部,立即着手部署反“清乡”工作。7月初,谭震林命何克希、吴仲超率江南保安司令部警卫连和警卫一团,到沙洲开展反“清乡”斗争。随后又令樊道余、白书章率十八旅教导大队增援。并组成了由李健生、蔡悲鸿、曹德辉、杨知方、白书章等5人参加的军政委员会,统一领导沙洲反“清乡”斗争。
" z1 B) t# O2 i- A4 l" f+ e, N0 @) u7月底,谭震林召集六师、十八旅、江南区党委、路东特委和澄锡虞地区县以上干部会议,再次部署反“清乡”工作,令已进入沙洲地区的警卫一团积极作战,粉碎日伪控制、封锁长江的阴谋,为主力随机跳出内线转移到苏北地区创造条件。  E5 @3 K4 S5 j3 O" S
由于日伪和“忠救”联合进攻,我军伤亡较多,东路地区出现危局。根据新四军军部“以分区转移,对付敌分区清乡”,“在原地只留秘密工作同志打埋伏,保持联络”的电示精神,六师师部和十八旅决定暂时退出澄锡虞地区,从陆路撤往澄西,然后一部分渡江到靖西休整待命。与此同时,原沙洲县领导班子和警卫一团、十八旅教导大队相继北撤,留下杨维生、焦康寿等一批干部在沙洲秘密坚持。2 O+ s% n/ }6 B- q+ D
谭震林虽然身在师部,但仍密切注视沙洲的斗争动态。他认为,只要这块根据地还在我军手中,十八旅就有希望以此为跳板,夺回澄锡虞。9月上旬,六师师部决定在沙洲建立反“清乡”桥头堡。然后逐步向南推进,恢复澄锡虞地区。于是,大批干部南下沙洲,并调整充实了以沙洲县为主的县、区领导力量。同时,包厚昌率领的警卫一团新二连和胡乾秀率领的五十二团一营亦相继来到沙洲,不断袭击日伪。9月下旬,谭震林电令十八旅政委温玉成和警卫一团政委曹德辉、参谋长陈新一,率整编的一、三两个连重返沙洲,帮助沙洲县委继续进行反“清乡”斗争。& O9 _: n) l* G9 @# U
警卫一团在残酷的环境中坚持斗争,终因敌强我弱,力量悬殊,受到严重挫折。但是,谭震林同志在领导沙洲反“清乡”斗争中所表现出来的不屈不挠的顽强精神,是令人敬佩的。1942年初,正当日伪对澄武锡地区实施“清乡”之际,谭震林遵照新四军代军长陈毅的指示,派包厚昌、朱文海、俞静德等同志分别渡江南下,进入锡北和沙洲地区,进行武装侦察。经过艰苦卓绝的反复斗争,沙洲抗日游击根据地终于得到恢复,最后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C) Y4 V4 X2 t" P" p6 [$ F
6 X* Q5 T  {) u! G

缅怀尊敬的师长包厚昌

焦康寿

包厚昌同志在沙洲的抗日活动,时间较短,有时只是路过沙洲,但在当地干部和群众中留下的影响却非常深刻广泛,大凡接触过包厚昌同志的人,都感到他非常清正廉洁,大公无私,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关心群众,体贴下属;生活上艰苦朴素,以身作则;作战中身先士卒,机智勇敢,指挥得当。! Y. K$ O5 a0 k+ u$ B( ]. [
我是在1941年4月,由路东特委分配去沙洲县委工作的。5月,县委分工我抓东郊、周庄两区。东郊区是江阴城东郊包括要塞、金童、石牌、仓廪、山观、占文、南沙等小乡。江阴城和黄山炮台,是敌伪重要据点,黄山下的公路边、肖山等处都有日军据点和堡垒。这样环境非常险恶的地方,是1940年6、7月间由包厚昌和几个民运工作同志开辟出来的。当时整个沙洲地区刚刚在开辟。包厚昌是部队干部,作战中负伤下来养伤,他到这里帮助地方同志开展民运工作,很快打开了局面。我到时,这里的工作已有相当基础,各乡都已建立党组织和各种抗日团体,乡、村长都已民选,原来的常备队已经上升为主力部队,区里又新建了常驻机构备队。包厚昌亲自发展的几个党员,素质相当高。我到东郊时,王鹤祥、许惠良都是区委委员,工作很有成绩,“清乡”后一直坚持地下党工作。王才郎是沙洲县警卫大队副大队长,“清乡”时在东郊、周庄、后塍一带坚持反“清乡”斗争,不幸被捕,受尽日寇残酷折磨,坚贞不屈,在周庄惨遭杀害。从这几位干部身上,也可以看到包厚昌同志非常善于深入群众,了解情况。在东郊那样的条件下,短短两个来月,能够发现和培养出这样好的干部,很不容易。
5 F" t) c. f7 \1941年7月,敌伪在集中重兵对我苏(州)常(熟)太(仓)地区开始“清乡”的同时,对我沙洲西起黄田港、张家港。东到福山一线进行封锁,构筑篱笆,切断我长江南北通道。路东特委书记、江南保安司令部政委吴仲超,司令何克希奉命率领警卫一团等部队到沙洲开展反“清乡”斗争。当时包厚昌是警卫一团政治处主任,在部队频繁的战斗中,他对地方工作非常关心,如随时同县、区、乡、村干部和民运工作同志取得联系,商谈和指导工作;找农村头面人物谈话,宣传我党关于抗日统一战线的方针政策;积极帮助县警卫大队稳、准、狠地打击极少数死心塌地的汉奸卖国贼,为当地铲除大害,等等。当时,包厚昌主任是深受沙洲广大群众欢迎的部队领导干部。/ e, `5 D) o0 u2 R: X3 E9 Y
不久,日伪重兵转移到澄锡虞地区“清乡”。根据苏常太反“清乡”斗争的经验教训,8月中、下旬,我军主力和地方领导机关机动转移,撤出澄锡虞地区,地方党能够隐蔽下来的就转入地下党活动。沙洲作为东路地区与江北的联络通道,还留下一个连的武装由包厚昌带领继续坚持反“清乡”斗争。9月中旬,根据上级指示,十八旅政委温玉成同志等带领原警卫一团经过整编的两个连返回沙洲反“清乡”,打算以沙洲作为桥头堡重新打开澄锡虞地区局面。还调来好多县、区级地方干部,准备很快回到祝塘(北撤前六师师部等领导机关驻地)吃月饼、赏中秋。这时候,敌人重兵已集中到沙洲,沿长江、沿套河到常熟的福山,已全部筑好竹篱笆,大小集镇已成为敌伪据点。我军已毫无机动回旋余地,一日数战,疲劳不堪,只有撤出沙洲,才能保存有生力量。在讨论北撤的路线问题上,包厚昌与温玉成等领导同志发生意见分歧。包厚生主张渡江北撤,他是心中有数的,因为他和群众关系非常密切,对敌情、民情、地理都很清楚,还通过群众控制了好多条船隐蔽在芦苇滩里备用,所以信心十足,认为完全有把握渡江北撤。温玉成等同志则认为长江那么宽阔,除了沿江封锁线,江边还有好多日军汽艇在日夜巡逻,渡江毫无把握,还是向南冲过套河封锁线,再向西从澄西返回苏北。结果决定温玉成等向套河突围,包厚昌率部掩护,随后再渡江北撤。9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温玉成带领两个连的数百人队伍,还有一批地方干部,到达后塍东大约一公里徐家高桥渡河。套河水流很急,事先又无法准备渡河船只,许多同志不会游泳,东西两面都距敌据点很近,稍有一点声响,据点里敌人都能清楚听到,何况是数百人的队伍。所以在渡河时遭到东西两面敌人火力猛烈的袭击,损失惨重,团政委曹德辉、参谋长陈新一等好多同志不幸牺牲,温玉成只带10多人突围回到江北。10月初的一个晚上,包厚昌率领的一个连,连同沙洲县警卫大队,在群众的支持掩护下,安全撤到江北。这看起来,似乎有点神奇,实际上长江边敌人虽然同样封锁很严,但事先可以准备好船只藏在芦苇滩里,江边风浪声音很大,队伍到这里即使有点声音,据点里也听不到。长江里还有渔船民船在作业航行,只是不准靠近沙洲沿岸,更不准出沙洲港口。但当地的渔民船民是有办法对付敌人的,偷运货物、人员来往并未完全断绝,敌伪无法封锁得滴水不漏。所以我们的部队迅速登船,迅速驶离岸边,避过敌人汽艇驶入江心航道,也就安全脱险了。这次北撤,显示了包厚昌工作上的上果断、勇敢、周密、细致,同时也证明了他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包厚昌在部队北撤的同时,还派人通知我收集部队失散的同志和地方同志北撤。我们最后一批10多人在中秋那天早上化装成农民,以合法身份通过张家港敌检问所,在日本鬼子岗哨前登船摆渡到双山沙时,包厚昌还派有一个班的武装在接应我们。我们在当天下午到达江南办事处,见到包厚昌主任时,大家心底里都非常佩服他。
1 J$ o7 `& x, w% @( E  y“清乡”后,包厚昌同志任警卫一团政委。1942年春节前后,他几次派了原在沙洲工作的朱文海、奚明道、杨民奇和沙洲警卫大队的同志到沙洲进行侦察,准备南下武装反“清乡”。3月,又亲自带领6名侦察员在一个晚上渡江到沙洲,第二天白天冒充伪“清乡”队南下无锡地区与坚持在锡东、锡北的领导同志取得联系,完成任务后仍经沙洲回到江北。在这一很长的路上,认识包厚昌的人很多。当时日伪“清乡”已经得手,对“清乡”区的统治已经相当严密。像包厚昌那样面目很红、敌人非常注意的重要领导干部,这次行动的风险很大,但他竟能圆满完成任务,确实很不容易。
- g! B  D% P" P/ t8 E; V* ^根据上级关于“立即派人南下,重新打开澄锡虞局面”的指示(其实当时在东路地区武装反“清乡”的条件还不具备),澄锡虞中心县委书记钱敏、警卫一团政委包厚昌经过一番准备,精选70多名武装人员和40多名地方干部,于5月7日凌晨到达沙洲七圩港登陆,在店岸北面村庄宿营。正在吃早饭时,遭到大批日伪军包围袭击,包厚昌观察敌情,指挥阻击,和钱敏一起带领南下人员迅速突围,无一伤亡。同时还布置余静德带领沙洲警卫大队和重要民主人士余静嘉返回苏北。真是临危不惧,指挥若定。包厚昌的武装在无锡地区艰苦奋斗数月。10月,苏中三地委、三分区领导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包厚昌撤出澄锡虞地区,回到江北暂隔江领导江南的斗争。11月初,包厚昌带领3名武装人员化装到沙洲,在店岸群众的掩护帮助下,渡江回到三地委。以后重建了江南办事处。成立六分区后,包厚昌任六分区司令员,还数次到沙洲指导工作。抗战胜利后,包厚昌到沙洲接应安排谭启龙政委率领的浙东纵队安然过江,随后,他又带领澄锡虞地区部队和地方的同志经过沙洲渡江北撤。  {; @$ n$ b  A% a6 p1 l1 M
; y, W9 i9 d2 H" Z- C9 ]

* j( J5 c0 |* q7 E2 W7 j

老渡工

林永根

在大新镇西北段山港东侧,三十多年前有条近百米宽的“段山夹”,正是段山港的长江入口处。由于它比较宽阔,当地人历来称之为“小海”。1958年围垦造田,这片小海便成了春天菜花香,秋天稻谷黄的沃土了。尽管经历了几十年来的耕耘收播,当初的这片“小海”还留着明显的痕迹。这里邻近有个村子,名叫北场村,村上有位八十高龄的老人,名叫单友根,他是这片“小海”变迁的见证人。
' g( u  \& U+ Z6 o60年前,“小海”真象一片海。从长江入口,波掀浪涌,一片苍茫。两边,芦苇丛生,似两道绿色长城。江风一吹,起伏摇摆,象是十万骑兵,浩浩荡荡,煞是威风。在小海东岸的芦苇丛里,有一道土埂,土埂上搭有两间芦壁茅房,茅房里住着一个十八、九岁的血气方刚的青年,他就是小渡工单友根。0 n* M" j9 b  ]4 I: {/ r
那是抗日战争的年代,在一个隆冬的深夜,一场大雪覆盖了江边大地,水面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冰。单友根一家人刚刚睡到床上,忽然,听到雪地上一阵“嚓嚓嚓”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在寂静的江边夜晚,听起来却十分清晰。果然,有人在用手叩着芦苇壁。单友根赶快披衣下床,开门一看,一个年约40岁上下的人站在门外,诚恳地要求摆他过江。单友根答应了。船到江心,那人试探地问:“小伙子,你要是知道我是‘那边人’,敢不敢送?”单友根脑子转了转,用力拍了拍手里的竹篙,一语双关地回答说:“对我有好处的人我都敢送。”时间一久,单友根终于知道,这个经常来渡江的中年人,是打日本鬼子的,长江北岸,有他们的司令部,不过,单友根从来不多问,更不同任何人谈起,只是心里有数,默默地做着他应该做的事。; f. F/ f! V# X3 A
单友根就出生在长江边。从刚记事起,就饱尝到了贫穷的滋味。父母生他们兄妹九个,无田无地,靠捕鱼为生。家里穷得衣服都穿不上,到了13岁,他才穿上了衣服。一群兄妹们天天都滚打在滩边泥水里,象一只只泥猴子。读书成了他们的奢望。他从羡慕有钱人家的孩子到渐渐懂得了穷人为什么穷的道理。他多么盼望世上会有那么一种人,能替穷人说话,替穷人办事,把不合理的世道翻过来。如今,他隐约感到,这种人已经有了,而且有的就在自己身边,他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办。
8 |4 q' C, I+ @/ t年复一年,春去秋来。一晃几年时间过去了。新四军、地下党对他已经完全信任,开始同他搞联络暗号。从此,黄昏降临后,时常有人在对岸苇丛中划亮三次火柴。单友根知道是自己人来了,于是便也开始用暗号回答:点亮两根火柴表示没问题,点亮一次表示有情况,连续点亮四次,表示情况不妙,先隐蔽一下。2 d. I! q7 _" ?+ P9 o- y
有一天夜晚,西北风刮得很紧,气温骤然降到零下四五度,单友根接到讯号,顶着寒风硬是把船撑到了对岸,没料,上船的却是一个女伤员,陪着上来的是两位中年汉子,简单地向单友根交谈了一下,递过几张“白片”(一种在解放区可以换取粮食的凭证),请单友根一家照顾好伤员。于是,这个女伤员在单友根家一住就是二十多天。在一个雨天的下午,单友根在小溪边捞鱼虾,猛看到有几个来头不明的人从远处向这边走来,他赶紧连爬带奔跑回家里,将女伤员背到芦塘深处藏好。果然,那几个人正是冲他来的,他看到那几个人往船那边跑,赶紧过去,解开缆绳,正欲上船,被人一把抓住衣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人连拉带拖,硬是把他拖到朝东圩港岸头一间土坯房里。  w+ x) X/ _8 c" K' R! O" @
“你是单友根?”一个人大声问。
2 h' E2 W0 B% m3 D1 }! L+ G: I单友根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人一脚又踢了下去。他忍着剧痛,同样大声责问:“我是单友根,请问为啥打我?”
! r5 U3 w+ l. l/ i+ F“你狗日的为新四军做事,替共产党做事,老子打死你。”话刚落声,一棍子打在单友根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脚象断了一般。
- p  A# \& ^9 j4 L4 v单友根忍着痛向上撑了撑身子说:“我摆渡是为了挣钱糊口,不问什么新四军、共产党,也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 a0 A. _9 L% B& c: W“你狗日的还狡辩。打死你,看你还硬不硬。”于是,你一棍,他一棍,单友根顿时瘫在地上,直到奄奄一息,那些人才离去。
+ S% _8 U7 [) w6 ~& z; Q太阳快落山时,单友根才完全清醒过来,他试着想爬起来,浑身痛得象火烧一般,身子骨象是散了架。一点一点,硬是爬回了家,老婆已象掉了魂似的刚刚从外面寻他回来。他这才知道,一条用以谋生的木船已被那帮王八蛋浇上了火油烧毁了。3 i! W! P$ E# U& d6 V
单友根牙齿咬得格格响,从此,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在他的心里分得更清了。他锯掉自己屋后的两棵大树,请人帮忙,又钉成了一只渡船。
  x; }+ e. d, o; W# T4 `" W  _一晃,18年时间过去了,在这18年的渡工生涯中,从他船上过来过去的新四军,地下党究竟有多少,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挨过多少敌人的棍棒和拳打脚踢,无法计算。吃糠咽菜,踏冰踩雪18年,苦等苦熬18年。在他手里,数不清的竹篙被他撑断,在他眼前,芦苇青了,芦花开了,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 r* ]2 X. @) y5 C6 p$ B他等着有那么一天,自己不再担惊受吓,不再挨骂挨打,老婆孩子有几顿饱饭吃,有几件像样的衣服穿。他从活动越来越忙的“那边人”中看到了希望,象是一个在黑夜中行走的人看到了一点火星。而且这火星越来越耀眼,越来越明亮。他不止一次偷偷同老婆讲,他老婆其实也是“瞎子吃馄饨心里有数”。
9 G% S9 R- x0 n5 }$ w( \# ^有一天黎明前,在一阵又一阵的枪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响过之后,新四军地下交通员顾士福跑过来告诉单友根:“解放军过来了,江南解放了!”单友根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把拉住顾士福,一蹦老高,嘴里喊着“呵……解放了,解放了!国民党滚蛋了!”——这是1949年4月22日凌晨。这个日子,深深地烙在单友根的心里。. P- X6 H7 P" y- o" R# |9 s% R' u. ~

0 U& E* B8 v" `

少年交通站

李桐明

1945年5月,沙洲县海沙区区委、区政府正式成立,并公开对外办公。根据斗争需要,区里还成立了政治交通站,其任务是:与县委、县政府及各区委、区、乡政府联络,递送文件、报告、书信、情报;护送往来干部及有关人员;带领护送财税、公粮钱物;带领人员接送武器、弹药及其他军需物资。交通站地点设在大新镇方家埭朱银根家。鉴于当时环境,晚上要转移到别的村子,或随区政府宿营。
4 f) i* r1 z8 l8 W当时,沿江一带护漕港、段山港桥、大新镇、老海坝、金鸡港等港口,都驻扎日伪军,并筑有碉堡。敌人在那里设了哨卡,白天站岗放哨,检查盘问行人,夜里一律禁止通行。当时,晨阳堂设有伪区公所和区警察署,年旺街设警察分署,与沿江日伪军驻点连成网络,以防范苏北抗日根据地新四军派人员或小部队渡江南下,侦查情况,开展活动,同时,也是为了镇压清剿苏南沿江共产党、新四军的活动,加强对人民群众的统治和控制。鉴于这种情况,我们采取了相应的对策,在当地建立了少年交通站。
$ ^$ a$ C* }& |# S少年交通站站长是蒋进才,当时只有14岁,年旺街小学高小毕业生,已是中共候补党员。后任站长陈令德,16岁,初中学生,是陈令仪的弟弟,曾去苏北抗日根据地读过书。交通员2名,一个叫阿林,13岁,初识字,原是为地主倒尿壶、打杂差的僮仆;另一个叫宏凯,12岁,原在寺庙点香烛、做杂活、学念经的小和尚,绰号叫小癞痢(他哥哥叫大癞痢,亦是买来的小和尚)。他们在抗战胜利后都北撤去苏北参军,解放后曾来看望我,已是连级干部。这批少年,都是经过我们教育培养,以后走上革命道路的。那时,当地还没有共产主义青年团或社会主义青年团这些组织。上级组织指示,凡参加抗日的青少年,只要基本具备了入党条件,就可以吸收为候补党员,当年满18周岁后,再予转正。实践证明,少年交通站的这批成员,人小觉悟高,革命意志坚强,且勇敢机智,善于随机应变。由于他们年龄小,行为一般不为敌人注意,因此,都能较顺利地通过敌伪军驻点哨卡,安全完成任务。
6 Y9 a6 U' @2 I  E少年交通员智送情报的例子很多。一次,区委有封重要信件要送县委,任务交给宏凯。他当即换上小和尚服装,将信藏在经书里,然后背上黄布香火袋上路。到达敌人哨卡时,他不慌不忙,紧跟在老年妇女后面,伪军见他这身打扮和镇定自若的神情,也就不加怀疑地放他通行。另一次送一件机密情报,宏凯经过哨卡时,敌人检查盘问很严。他灵机一动,索性径直爬上段山龙王庙里,然后再从庙里下来。伪军认为是庙里下来的小和尚,也就不再阻拦检查,让他顺利地通过哨卡,及时完成任务。. B4 p& O8 T9 a2 N, O
其他少年交通员也同样能出色完成党组织交给的任务。有一次,蒋进才和阿林两人奉命将一机密信件和一笔钱款放进书包里,上面盖上书本,再放几只桃子。走到敌人哨卡时两人混在群众中间,蒋手里拿了一只桃子边走边吃,伪军检查时他主动将书包打开让伪军查看。阿林紧挨在蒋身后,一面让伪军检查,一面递上几只桃子。伪军见此情状,也就不疑,让他们走了过去。- `; h, \* u" _/ s) T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沙洲县委、县政府在召开庆祝胜利大会时,特地让区少年交通员全部参加。会后,小战士们又接受了新的战斗任务,高唱凯歌迎接更大的胜利。
6 v: U" D- c3 Z- d
5 o% e9 ?2 H: E+ o( ?  v* L- p

难忘的两位抗日志士

李桐明

在纪念抗战胜利50周年之际,我常常想起曾经和我风雨同舟、并肩作战的战友和首长,尤其是那些当年惨死在敌人屠刀下的血性汉子和长期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更引起我深深的怀念和崇敬。下面,我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介绍陶品山和曹文正这两位抗日志士可歌可泣的事迹。
; [$ N; B: ^" b% a) E. s* K陶品山,张家港市大新镇沈家三圩埭人。抗战时曾任福善乡伪乡长。1944年秋,中共沙洲县委、县政府恢复后,他经我海沙区区委书记兼区长、区武工队长成国粹教育争取,站到人民一边,积极完成我党布置的任务。后因敌人发觉了他的行动,他即要求参加新四军,投身抗日救国斗争。成国粹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组成一个游击小组,并担任组长,组员有陈祝琴、郭炳生、王汉郎等3人,并发给他们一些手榴弹,在海沙区沿江一带活动,其任务是宣传抗日,发动群众,侦查敌伪密探,争取伪职人员。我当时担任海沙区区委副书记,分工领导地下党工作,虽知道有陶品山领导的游击小组,但与陶品山未见过面,相互都不认识。1944年底,我隐蔽在大新乡中圩里支书陈凤才家。一天凌晨,我经化妆,头戴老毡帽,将头部全罩没,只露口眼鼻,身穿大布棉袄,从中圩里前往沙家岸。途中和陶品山的游击小组相遇,对方怀疑我是敌伪密探,将我带到段头港摆渡口,逼迫我随他们一起摆渡去港东南新圩。我不愿跟随他们前去,他们就拿绳索将我捆绑起来,并训斥说:“你如再顽固就勒死你!’当初,我也怀疑他们是敌伪便衣密探,因此决不相让。恰在此时,发现港东大路上有日本鬼子经过,陶的游击小组成员即躲避在港岸西边低洼处,我这才肯定他们不是日伪军便衣队。等待日本鬼子走过后,便跟随他们去港东南新圩陈桂林家。到了家门前即看到成国粹,成亦看到了我,他大笑着招呼说:好家伙,你们怎么把他捆绑抓来了,快快松绑,请坐。陶品山感到很抱歉。我讲:不打不成交,不知者无罪。大家都大笑起来。从这件事上,我倒更敬佩陶的革命警惕性和抗日热情。
6 y: f$ B3 f2 C' j& C4 b6 T) y5 p1945年春节前夕,陶品山率领游击小组住在太字圩某家,被一坏蛋发现后,报告伪顽合流的忠救军特别第三区区长龚赋手下的区助理沈宝生(陶品山同村人),沈随即带领行动队前去包围捕捉。陶品山奋不顾身,坚持战斗,掩护三个组员突围脱险,而自己不幸被捕。尽管敌人施用各种酷刑,但他始终坚持革命气节,坚贞不屈,愤怒揭露反动派勾结日伪,破坏抗日,残害革命志士的滔天罪行。敌人恨得咬牙切齿,对陶施行最残忍的活人分尸极刑。那班狗家伙把陶押到年旺街南面殷沙埭朱克明家,向村里借了铡刀,将陶品山的臂膀、大腿分四刀铡了下来。然后颈脖一刀,拦腰一刀,总计六铡刀将陶品山截成七段。这还不算,他们还用绳子将人头挂在竹竿上,由两人抬着游街。敌人一边敲锣开道,一边高喊:“哪个人要当共产党、新四军,就照这个样!”这样一直游遍了南新、年丰、大新、福善等几个乡,真是卑鄙无耻之极!他们原想吓唬人民,扑灭抗日火焰,然而,这只能更加激起广大人民群众的义愤,使人民更加同情、支持共产党和新四军以及陶品山这样的抗日义士。至于残害陶品山的那伙恶徒,最终成了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
- ^/ l* F1 _: c+ j4 l+ u/ K' c4 R曹文正,张家港市大新镇五圩埭人。抗日战争爆发后,他在当地拉起一支十多人的小部队,因倾向抗日,颇得民心,势力日渐扩大。1940年秋,新四军进入沙洲后,经民运工作同志团结争取,曹部接受新四军领导,改编为江防中队。
/ x" Y8 E% k7 s9 J* ?1941年7月,日本鬼子“清乡”,新四军北撤去苏北,海沙区区长李渭春经领导同意去上海。9月,新四军返回沙洲进行第二次反清乡斗争,李健生重组沙洲县委,并任县委书记。区建立公开、秘密两套班子,同时,任命了部分区政府负责人:海沙区区委书记孙学明,秘密区委书记吴阳普,区长曹文正。区干部分头深入发动群众,开展锄奸斗争,坚持反清乡。其方针为:软硬兼施,镇压与争取相结合;公开与秘密相结合;党员干部与群众积极分子相结合,准备长期坚持隐蔽斗争。并派遣少数党员干部和积极分子,设法打入敌人内部,或采取拉过来的办法,掌握敌情,掩护和配合公开的合法斗争。我原由县委书记李健生直接领导,后由吴阳普领导。第一次由何洛前来通知我去与李健生联系,第二次由吴阳普来我家联系,我汇报了日、伪军清乡和伪维持会组成人员等情。当夜,由侯韶光带领区锄奸组镇压了一个汉奸,另一个汉奸逃跑掉。这对维持会其他汉奸震动很大,他们都不敢再出来活动了。直到10月,才由另一个兵痞出任伪乡长,但对新四军家属和未北撤的乡村干部,农、青、妇抗日协会基层干部及成员,不敢再进行迫害。后来,曹文正亦打入敌人内部,任伪晨阳区区长。1943年秋,我解除旧式婚约,曹文正受女方所请,前来年旺街解决此事。年旺街伪乡长秦祖林,顽伪合流的“忠救军”区长龚赋、秦祖宏等亦乘机插手,大吃大喝,非要我化掉很多钱才得解决。1944年暑假,我去苏北江南办事处汇报工作,住在余静嘉夫人处(如皋黄家市王家埭川几家),恰好遇到曹文正,两人住在一个地铺上,我认识曹,但曹不认识我.在我离开后,余大嫂将我的情况告知曹,曹很惊奇,也很内疚。1944年冬,曹文正受党派遣,由苏北到达上海,再公开回到大新镇,继续打入敌伪内部进行策反工作。一天夜里,他在朝东圩埭朱家被龚赋率领的行动组抓获,敌人向他开枪,以为必死,就离开了。哪知曹仅是受了重伤。他由家属抬着送后塍再转无锡抢救治疗,生命得救,但两腿被锯,成为严重残疾,后隐居无锡新安镇。解放后,我在江阴任第一副县长时,他曾来信对他过去和我同住一铺未予搭话表示歉意。我也复信向他致以问候安慰。后我从包厚昌处得知,曹当初是由组织派遣回来的。解放后,他的生活、治疗及保姆照顾等费用,都由政府供给,直到病逝。' [6 c5 z3 y9 H7 N; {9 r
+ o: c0 k+ H; K9 p0 {

温玉成血战南横套

徐祖白

温玉成(1915~1989),江西省兴国县人,15岁参加红军,17岁任团政委,党的七大代表。抗美援朝中任40军军长,打下入朝参战第一个胜仗,毛泽东亲自将这一仗胜利日10月25日定为志愿军出国纪念日。1955年温玉成被授予中将军衔。“文革”中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北京卫戍区司令员。抗战时期,他担任新四军六师十八旅政委,带领部队进入沙洲桥头堡,开展反“清乡”斗争,在张家港革命斗争史上写下难忘的一页。
; R( G" W/ D% Z/ E4 `" i0 p1941年7月,日伪为了消灭东路地区抗日力量,悍然决定对我抗日根据地实行“清乡”。由于沙洲县是东路抗日根据地和苏中抗日根据地之间的重要战略通道,是敌我双方激烈争夺的地方,因此,日伪第一期“清乡”刚开始,常熟、江阴两县的日伪军几乎同时进入沙洲,在境内挖掘深沟,扎竹篱笆,设置大小据点430多个,到处搜捕我党政干部,残酷杀害我抗日群众,白色恐怖严重笼罩整个沙洲。为了保卫沙洲战略通道,9月,新四军六师师长谭震林命令十八旅政委温玉成率领警卫一团两个连,渡江南进,到沙洲桥头堡开展军事反“清乡”斗争。  F6 k* N3 q. _: u+ z; Q- N( c: a
当时随温玉成一起渡江南进的有警卫一团政委曹德辉和部分地方干部。但是,温玉成率领的部队刚过江,就被敌人发觉。狡猾的敌人立即派船只封锁长江,断绝新四军的退路,并调集重兵进行合围,妄图一举全歼。因此,温玉成部队进入沙洲后,就被大批日伪军紧紧咬住不放,部队只得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同敌人周旋在大新、锦丰沿江地区,一日数战,疲乏不堪。
% z- S# Y( b% Z  J3 G8 O" b据温玉成后来回忆,当时沙洲的大小集镇和大一点的村子都有敌人,敌人还有自行车队来回巡逻。部队走到一个堤岸上,刚向师部发了一个电报,可不得了,立即招来了敌人,部队就只能打,一直打到深夜十一二点钟。有位参谋发现离我们100多米的草丛中也有敌人,问我向哪里撤,我们只能沿着村子转圈子,敌人进这个村,我们就到那个村。这样一直转到天亮才吃上饭。(见《1984年接受沙洲县党史办公室工作人员采访笔录》)
& k/ F# y9 [# m# d2 v: G鉴于敌我兵力十分悬殊,沙洲回旋余地又十分狭小的实际情况,温玉成与警卫一团的领导一起商量,决定撤出沙洲,到澄西与新四军六师师部会合。同时,通知县委、县政府组织地方干部随部队撤退,或自行设法北撤。由于时间仓促,情况紧急,部队连夜动员,组成以共产党员、共青团员为骨干的突击队,由温玉成、曹德辉带领,向西南方向突围。3 ], z6 f1 ]: |/ ?3 \( _1 w
午夜时分,温玉成部队来到后塍东面二里的徐家高桥。这是一座木桥,已被敌人拆毁,桥下是河面开阔、波涛滚滚的南横套。由于人多嘈杂,又是明月当空,部队的行动很快被据守在徐家高桥的敌人据点发觉,他们居高临下,拼命向我军扫射。这时,驻扎在后塍的日伪军也闻讯而倾巢出动,从西面包抄过来,敌人依仗人多势众的有利条件,妄图将我新四军战士消灭在横套河畔。2 U) A+ p2 F! u! N4 d
在敌人两面夹击、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温玉成一面命令警卫一团参谋长陈新一带领突击队发起反击,阻挡敌人,一面继续组织部队抢时间强行渡河。不巧的是,那天正值大潮汛,从太字圩港涌入的长江水,直冲南横套,水流湍急,浊浪翻滚,水深处还形成一个个漩涡,给部队渡河造成很大困难。我军指战员中有不少人包括曹德辉政委都不会游泳,一时又找不到渡河的工具。于是,干部战士只得解下绑腿布,缠在腰里,由会游泳的同志将他们拉着过河。大部分战士拉着绑腿布顺利渡过了南横套,可是,当曹德辉等18位同志渡河时,绑腿布却突然断掉,汹涌的河水立即把他们卷入水底,无情吞噬了18条鲜活的生命。曹德辉,这位从福建大山中走出来,踏上革命道路的老红军,这位经过“皖南事变”生死考验的党的优秀干部,把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了沙洲大地。他是抗日战争时期牺牲在张家港境内的职务最高的新四军指挥员。
* f; c3 p1 I* h! h% _' r6 D在突击队的全力掩护下,温玉成带领大部分指战员渡过了南横套,但由于道路不熟悉,一路上又遭到敌人多次堵截,人员失散,最后只有少数同志跟随温玉成到达澄西。参谋长陈新一带领突击队最后渡过南横套,由于找不到先期渡河的部队,就按照原计划向澄西方向猛插。天亮时分,他们在云亭马家村隐蔽时,被200多个日伪军团团包围,战士们临危不惧,奋力拼杀,终因敌众我寡,弹药耗尽,仅有4名同志突围成功幸免于难,大多数同志壮烈牺牲,其中包括陈新一和他的未婚妻、当时的常熟县委妇女部长朱爱农。
, s9 v" V& M, H. m+ \1984年9月,事隔整整43年之后,沙洲县委党史办公室工作人员黄瀛舫、苏胜夫专程到南京,采访了离休后定居在南京苜蓿园的温玉成将军。这位身经百战、历尽坎坷的老人热情接待来访者,并深情回忆和讲述了参与沙洲反“清乡”斗争的前后经过。次年春天,温玉成将军又专程来到沙洲,故地重游,还专门到徐家高桥实地察看,缅怀和悼念英勇牺牲的战友。
7 r- p5 M5 [; @% I
  T3 m. e, C& b

谭启龙指挥南丰之战

史 鉴

谭启龙是江西永新县人,我党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他1928年参加革命,解放以后曾担任山东、浙江、青海、四川的省委书记,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抗日战争时期,他在浙东抗日根据地工作,并担任新四军苏浙军区第二纵队政委。3 ^" q4 `/ F  k# a9 h( q5 P
1945年10月,我党执行重庆《双十协定》,主动让出南方8个解放区,将解放区内的人民军队撤往苏北、皖北和陇海路以北地区。谭启龙率领的新四军苏浙军区第二纵队约六千人,奉命从浙东地区出发,执行北撤任务。国民党却背信弃义,对我北撤部队南追北堵,东西合击,妄图乘机将我军围歼于江南。谭启龙率领的苏浙纵队在北撤途中遇到的敌情尤为险恶,刚从浙东出发,便连续数次遭到敌人5个师、7个团的围追堵截。谭启龙和广大指战员临危不惧,沉着应战,英勇击退敌人的多次合围,在险境中杀开血路,于10月20日转战跋涉到达沙洲,当晚宿营于南丰镇,准备从沙洲渡江北撤。
  M/ h' u3 E' ^  d岂料国民党第三战区仍不肯善罢甘休,暗中命令国民党别动队第十三纵队司令熊剑东在常熟一带再次对苏浙纵队中途拦截,妄图趁我疲惫之机一举全歼。熊剑东原是汪伪“中央税警团”团长,日本投降后,摇身一变,成为国民党的纵队司令,其伪中央税警团也改编为国民党编制。熊剑东自恃人多枪多,根本不把浙东部队放在眼里。他原以为新四军要从常熟福山港口渡江,于是先把部队拉到福山,以守株待兔之势设下包围圈。不料我军到常熟后直插沙洲,夜宿南丰。熊剑东扑空失算,仍求功心切,急忙纠集其伪税警团旧部以及“忠义救国军”等乌合之众2000余兵力,于20日当夜兵分三路,气势汹汹向南丰镇发起进攻。
. o8 k+ M9 B( I2 p8 j) u. y殊不知,苏浙纵队是富有实战经验的英勇部队。获悉敌情动向后,谭启龙政委一面命令金肖支队负责警戒,一面派人深入侦察敌情,摸清敌人底细,在明了敌情后制订出周密的反击计划。. W. f# \. S! s
21日凌晨6时许, 在谭启龙亲自指挥下,苏浙纵队开始自卫反击。我军指战员如猛虎出山,直插敌人阵地,来了个中心开花。熊剑东的部队原以为我方人少装备差,长途行军作战后体力不支,谁知却碰上新四军精锐部队,犹如以卵击石,一下子就被打得晕头转向,很快便溃不成军,狼狈逃窜。一仗下来,我军毙敌数十人,俘敌百余人,并缴获大批枪支弹药。这次战斗是八年抗战时期发生在张家港市境内双方参战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一次战斗。, ~4 _; K, h* L5 x5 \2 e. ?& A
当天下午,谭启龙率领苏浙纵队从南丰继续行军,到达大新年旺街。这时,苏中六地委书记钱敏和六分区司令包厚昌率部队从无锡赶到沙洲接应,同谭启龙部队胜利会师。
, n" D; S/ k( S第二天,六分区部队和中共沙洲县委一起,在年旺街召开军民大会,欢迎远道而来的苏浙纵队,共庆南丰之战的胜利。沙洲人民杀猪担酒,热情慰问子弟兵,沙洲县政府还拨出一大批粮食,补充部队给养。苏浙纵队也向沙洲县政府赠送许多枪支弹药,装备沙洲地方武装。3 M5 F9 ?$ v, v. S; t) E
次日,苏浙纵队在沙洲军民的帮助下,从七圩港至护漕港之间的各个港口安全渡江北撤。
* F6 S% Y8 }5 F0 B. W) p3 j: `     上世纪80年代,南丰镇党史编写人员赴济南采访曾任山东省委书记的谭启龙,他挥笔题写了“南丰之战”四个大字相赠,以作纪念。
7 Q9 I/ d7 y; V0 Z% k$ S, {) H% V# [1 _" W: T: ?" T

小大圩埭战斗

沈凤仪

1945年7月的一天,我们沙洲县大队住在太字圩港东南苏三堂埭上。一清早,大部队接到情报:国民党三区伪区长倪仁坤纠集一些狐群狗党,住在小大圩埭,企图来沿江一带骚乱我们的后方。敌人有五、六十人,武器有2挺轻机枪,30多支步枪,10多支短枪。
: p+ |2 U9 I* ]$ c4 G' m' p/ t县区领导沙金、焦康寿、余静德、田方、何洛等同志接报后,及时研究对策,决定主动出击。于是立即派出通讯员通知东沙区成国粹、张永明等同志,带领区武工队到大小圩埭东边某地故意暴露目标,待命佯攻,且声势要猛,以吸引敌人。通知李桐明、张毅等同志带领沿江、海沙两区武工队,在县大队西侧某地待命,战斗打响后,紧跟大部队进行战地搜索,打扫战场。县大队担任主攻。
. k: W0 {3 n6 z( N" q县大队武器装备较好,当时有一挺捷克式轻机枪,一挺美制汤姆式机枪,40多条步枪,10多支短枪,2支德造快慢机(当时有小机枪之称),每人还有4颗手榴弹。加上3个区的武工队,人数有90多人,步枪30多条,短枪10多支,手榴弹200多颗,地雷50多个,从力量上说,足以压倒敌人。
/ j0 g! U6 a1 @' I+ {余静德大队长进行战前动员。他对敌我双方的力量进行了对比,指出我方的优势,鼓舞了大家的士气。随后又作了具体的战斗部署。他要求我们发扬猛打猛冲的精神,发挥近战的优势,把敌人打个落花流水。根据战斗需要,当时组织了3人突击组,由沈凤仪、李阿荣、王福云3位同志组成。焦康寿同志交待我们的任务是:捕捉敌人哨兵,冲进敌阵,打乱敌人步骤,冲垮敌人阻击。
0 L& R, |" q4 `) N. b下午3点多钟,相继接到了3个区武工队汇报,他们已经进入预定地段。我们部队一律轻装,要求行动迅速,尽快投入战斗。突击组跑步向小大圩埭冲去,后续部队相隔100米左右小跑跟上。敌人哨兵发现和我们已是一桥之隔,对天放了一枪,拔腿就逃。我们猛追过桥,不见哨兵,只见敌人黑压压的一片站在场上,准备走路。我们就用步枪向敌人射击,手榴弹同时向敌人飞去。敌人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榴弹声吓得晕头转向,顿时一哄而散,溃不成军,抱头鼠窜,各自逃命。他们中有的跳河逃跑,有的连滚带爬从豆田里溜走。来不及逃跑的,跪地求饶,成了我们的俘虏。
8 e, T+ C  p/ b5 H+ Z6 n我们的后续部队,听到前面接火,散开队形,抄敌后路铺天盖地包围上来。敌人逃跑,我们跟踪追击,咬住不放。敌人退至半埭,突然向我们开枪,妄图负隅顽抗。由于县大队迅速赶到,抄了敌后路,敌立足不稳,再次溃退。从大小圩埭到东面港沿,有一片开阔地,敌人在那里用两挺机枪向我们交替扫射,以掩护他们的小部队撤退。我们占领坟包有利地形,再次组织冲锋。敌人不堪一击,纷纷溃退。我们一直追到牛市街(今合兴镇)南面小港,已是下午6点多钟。何洛指导员吹响了集合哨音,发出停止追击命令。沈凤仪、王福云两位同志在这次战斗中负伤。部队撤回各自住地。4 a: |2 `0 H5 b  q5 A6 [, L
据统计,这次战斗共缴获长枪8支,短枪5支,各种子弹300多发,伪法币2万多元。抓到俘虏15人。
) i8 r6 Z7 l! d" }; T. N/ W4 K当夜焦康寿同志主持审问战俘。在俘虏中,有”忠救”小头目耿士廉的秘书及其姘妇,有管钱的军需和收捐的卡子人员,其余是勤杂人员和一般的喽啰。据耿士廉的秘书供认,这次耿士廉集中了他手下的所有特工队(胡竹山、屈金保、曹培富、龚宝生、曹官全、倪仁坤等)约300多人,有意来和我们较量一下。敌人当天得到情报说,新四军已有准备,也在调动部队,三路集中,东边有七、八十人向西移动,后塍方面有一队新四军也有80多人向东开来,正北江边有新四军100多人,东、西两路向正中靠拢,耿士廉一伙分析认为我方定有高级指挥官在内,故不敢轻易行动,便让大家提早开饭,准备另找机会和我们较量,哪知迟了一步,被我们击败。焦康寿同志对俘虏进行了时事教育,要他们认清形势,把枪口对准日本鬼子。余静德大队长也警告他们,今后不许再破坏抗日,否则死路一条。经县委书记沙金同意,俘虏全部释放。- A- H+ R" t. M
第二天,余大队长进行了战斗总结。他分析了战斗取得胜利的原因,同时也向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大家为夺取抗战最后胜利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一切。, O( w+ c. D/ V

, {1 m- }" D; k0 _

日寇横行中兴街纪事

陈茂根

我们怎能忘记那“抬头见岗楼,迈步行路难,无村不戴孝,到处是狼烟”的苦难岁月!1 n- v9 K# _" ~: w5 `; P* A! l
我的童年是在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下度过的,我耳闻目睹了日寇的残暴行径,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 f3 b7 ~! W9 B/ v0 N7 I9 M& _我的故乡地处江阴县与常熟县的交界处(今属张家港市中兴街)。两县以一条川港为界,全长十几里。中兴街是日本鬼子的一个重要据点,这里驻了不少日本军队。日本鬼子为了加强防备,沿着这条川港,从南到北修起了长长的篱笆。他们拆小桥、留大桥,在险要地方建岗楼、筑碉堡,戒备森严。每晚早早锁门,并有专人把守,对来往行人都要搜查盘问,老百姓都说“行路难”!
7 }, c- S5 r  j! T; Q& V' I有一天,当上街购物的老百姓最多的时候,忽然,一队鬼子兵,打着旗、扛着枪,杀气腾腾地上街“清乡”。他们先堵住中兴街的几条交通要道,然后将成年老百姓赶到南街上的庙场上,要检查所谓 “良民证”。凡有证者,经过仔细辨认可以放行,没有带证者便关在庙堂里,接受鬼子兵的严格审查。有的人可以出钱请人担保,从而获释;有的人无钱请人担保,便被带到鬼子兵的驻地进行严刑审讯,皮鞭、棍棒、老虎凳;吊打、火烫、灌辣椒水等,其情其景真是惨绝人寰。遭殃的人或致残、或死于非命。有个姓周的中年男子,鬼子兵怀疑他是新四军,被当众砍死在中兴街北面的荒坟地里……
% x6 @$ }! z2 |6 f记得在深秋的一天,天空阴云笼罩,凄雨绵绵。中兴街上很多商店早早便关门打烊了,到处一片恐怖气氛,人们在担惊受怕中熬着过日子。此时,有几个鬼子兵荷枪实弹在街上乱窜,那哒哒哒的铁蹄声,令人心惊肉跳。这里的年轻人和妇女们都去避难了,留下的是老人和儿童。唯独理发店里还有父子两个理发师——黄顺林和儿子黄锡贵。日本鬼子不问青红皂白,便将黄锡贵拉到曹家屋里进行拷打审讯,逼问他是否是新四军。一会儿将其吊在梁上毒打,一会将其头沉到水缸里……几小时的非人折磨,黄锡贵已气息奄奄,日本鬼子见问不出什么,只好将他放了。黄锡贵因伤势过重,不久便含恨死去。
2 u) ?' s2 `1 P" d1 U3 K2 P! w) u2 X又是一个严冬季节,天空下着雨飘着雪,大地一片灰茫茫。忽听得邻居家有人喊救命。那时我才七、八岁,便循声窥视。原来是伪乡长曹宇州因没有及时如数收齐军粮交日本鬼子,被抓到邻居章家灶间遭毒打。, s) M- Q0 k5 j! z& O
鬼子兵横行霸道,他们看见青年便要抓,看见妇女便要抢,看见鸡便要捉,看见狗便要杀……有一次,日本鬼子“清乡”到安仁桥,村里有位妇女刚生孩子没几天,在家里“坐月子”,不幸遇上了这些狗豺狼,也没逃脱这些野兽的蹂躏!
( ~/ k$ b7 U+ J  p5 _) [如今在此忆及日军暴行,只为告诫后代:和平不能乞求,落后就要挨打!要居安思危,勿忘国耻!6 u+ h9 T2 A/ c& R9 ~' s; Z5 R

9 f- l, a; j/ p+ k- O

新四军撤离沙洲前后

史  征

北撤准备

1945年9月19日,中共中央向全党发出了《关于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的指示。10月10日,国共双方代表在重庆签订了《国共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国民党被迫表示同意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我党为了挫败国民党的内战阴谋,作出重大让步,主动提出撤退长江南北分散孤立的八个解放区。
$ h+ d. D$ H' s3 }# k早在《双十协定》签订前夕,苏中六地委在锡北举行紧急会议,钱敏、包厚昌、任天石、李中、姚家、沙金、杨增、张卓如、尤旭等出席。会议传达中央指示,决定立即准备北撤。首先将老弱妇孺和钱粮物资撤往苏北;部队及各县委、区委暂留原地,作好接应浙东纵队北撤的准备;突击征粮征税,组建留守部队,镇压一批反革命。同时,会议还决定建立澄锡虞中心县委和苏常太中心县委,以代替行将撤销的苏中六地委;撤销县委、区委及县、区两级政权,改设县、区两级特派员。
. |, N4 n% _& [0 y7 y$ D10月中旬,中共沙洲县委在沿江区德积苏三堂召开了县、区领导干部会议。会议分析了抗战胜利后的形势,传达上级有关北撤指示:此次北撤,一方面是为了向全国人民表明我党执行《双十协定》的诚意及争取和平民主的决心,顺应广大人民要求和平民主愿望,以便在政治上进一步赢得主动;另一方面是为了收缩漫长的战线,加强长江以北的阵地,在军事上作好抵抗国民党在南线进攻的准备,掩护我军在东北的战略展开。县委要求全县所有政治面目公开的党、政、军人员及民运工作队员,有组织、有计划、有秩序地撤向苏北,政治面目未公开的干部、党员,转入地下,隐蔽待命;布置各区突击征粮征税,为北撤作好物质准备;同时决定组建新四军沙洲留守处及留守部队,以坚持原地斗争。! B/ u# V% r# B! z, u

县、区领导干部会议后,全县开始突击秋征。沙洲县政府和沿江区政府、海沙区政府、后塍市政府先后张贴布告,公开号召秋征,然后由各区召开伪乡、保长会议,按田亩数逐级摊派征粮任务,指定他们出面向富户征收。仅一、二个星期内,秋征就在后塍、沿江、海沙年旺街以北地区和东沙店岸、横墩两乡全面展开。各区队战士分头到各地催征,并抓紧对当地港口、油坊、棉花行、粮行等征收赋税。双山民兵一边秋征,一边发动群众抢割芦苇,扎成芦排,运往苏北。与此同时,沙洲县大队投入了保卫秋征的战斗。一次,沿江区队在运粮途中遭到土匪抢劫。县大队获报后即组织队伍追击,击毙了土匪头目,夺回被劫走的大米。全县一面秋征,一面组织船只运粮至苏北。据不完全统计,全县共征得粮食约一千石,抢运芦苇数十万担。当时虽然敌人到处散布“新四军要败逃苏北”的谣言,给我方秋征工作造成困难,但在沙洲县委直接领导下,各区基本完成秋征任务,为我军北撤作好了物质准备。

为了使地方党组织在我军北撤后免遭敌人破坏,并能坚持在沙洲,同敌人展开合法斗争,各区遵照县委指示,向各支部党员进行形势教育、气节教育,以稳定党员群众的情绪,坚定他们的革命信念,并布置他们转入地下,隐蔽待命。

孙刚、李桐明负责布置海沙区党组织的隐蔽工作。经县委同意,确定肖国衡为海沙区地下党特派员;孙桂民和蔡培坤为联络员,以补锅钉碗的职业为掩护,进行单线联系,坚持地下活动。

后塍市、沿江区、东沙区、城郊区的各个支部或小组,分别由刘一、赵惕义、张永明、陆英等区(市)负责同志布置隐蔽,对重点支部的负责人指定了代号,并交代了今后同上级接头的暗语。赵惕义还遵照县委指示,布置大新、中兴、德积、后塍等地部分地下党员就地隐蔽了一些枪支、弹药,为今后开展武装活动作准备。

布置妥善后,各区把隐蔽在沙洲的地下党关系全部转交给县委。

沙洲是北撤的主要通道,事先,中共苏中六地委布置沙洲县委作好接应浙东纵队及苏南兄弟部队北撤的准备。10月中旬,中共沙洲县委布置沿江、海沙两区,控制船只,集中一部分粮草于护漕港,准备迎接兄弟部队的到来。

10月下旬,中共沙洲县委着手组建新四军沙洲留守处和留守部队,县委副书记陆顺生任留守处主任兼留守部队政委;县大队指导员邵荣祖任留守部队队长;城郊区委书记陆英任留守部队指导员;海沙区委书记李桐明挂留守部队指导员名义具体负责地方秘党工作。留守部队战士由县委从县大队和各区队挑选立场坚定、熟悉沙洲情况的人员组成,有一个长枪排(三十六人,分三个班)和一个短枪班(十二人)。长枪排一律配备三八式步枪,还配有一挺轻机枪。

至此,中共沙洲县委从思想上、组织上、军事上、物质上作好了北撤的准备。

北撤经过

1945年10月,我苏南、皖南、浙东、浙西四个解放区的部队,执行《双十协定》,开始撤向长江以北。新四军浙东纵队(另一番号为苏浙军区第二纵队)五六千人(包括司令部、政治部、后勤部、三支队、金肖支队、警卫大队、军政干校等),在政委谭启龙、参谋长刘亨云率领下,于十月中旬从浙东出发,经过奉贤、鲁家汇,在闸港渡过黄浦江,于莘庄越过沪杭铁路后到青浦观音堂、重固一带集结。四、五天后,部队启程继续北撤,经过白鹤港,在天福庵穿过沪宁铁路,通过太仓进入常熟,经白茆、梅李等地,于10月19日下午进入沙洲,当晚宿营于南丰镇。5 [( y, O4 \8 Y; ], F% F
就在我军主动撤离江南的时候,蒋介石却背信弃义,调兵遣将,不断袭击我方,妄想把我军消灭在北撤途中。10月18日前,国民党镇波第三纵队熊剑东部(原伪中央税警团)奉国民党第三区常镇守备指挥部孙元良之命进驻常熟、江阴一带“剿匪”。10月19日,熊剑东亲自率兵二千余人,集结于常熟福山港口,妄图伏击我渡江部队,阻挠我军北撤。扑空后,该部于20日凌晨二时许,兵分三路,向我浙东纵队宿营地南丰镇进袭。我方鉴于地形不熟,敌情不明,不宜贸然出击,遂令金肖支队负责警戒,并派侦察参谋王挺率部侦察。天明后约六、七时许,我军开始反击。谭启龙、刘亨云亲自指挥战斗。三支队队长蔡群凡和警卫大队队长王荣贵,率领部队分别从东、南两路出击。全体指战员不顾长途跋涉的疲劳,勇猛战斗。经过一、二个小时的激战,敌人纷纷往东南方向狼狈逃窜。我军乘胜追至福山。十时许,谭启龙下令停止追击,结束战斗,打扫战场,准备北撤。这次战斗,毙敌数十人、俘获百余人,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一百余条,短枪三十多支及一大批弹药。6 ^  n$ n6 g' f  W
下午,部队继续西进,经鹿苑、西港、郁家桥,到达沙洲沿江一线。第二天,中共沙洲县委和接应浙东纵队北撤的苏中六分区司令部一起,同浙东纵队部分指战员会合于年旺街,召开军民大会,欢迎浙东纵队的到来,庆贺南丰之战的胜利。会后,沙洲人民杀猪宰羊,热情慰问子弟兵。沙洲县政府拨出一些粮食,补充部队给养;并命令县大队集结在严四麻子桥至后塍一线担任警卫,以防备江阴敌军袭击;同时通知沿江、海沙两区集中船只,为浙东纵队作好渡江准备。浙东纵队赠送了许多枪支弹药,装备沙洲地方武装。
; ]) @  E9 _* |# {- T+ {1 k& {. ~10月22日,浙东纵队告别沙洲军民,分别从护漕港、太字圩等港口渡江北撤。  p/ D) D' i( {& G6 r- D1 Q1 c, [0 i
10月25日左右,苏中六分区司令包厚昌,率领一百余人,经护漕港撤至苏北。
3 j8 {$ S4 `! P2 |此后,锡东、锡北等地部分干部、战士,陆续撤至沙洲,在中共沙洲县委接应下,相继渡江北撤。至11月20日左右,锡东、锡北两县最后一批北撤人员约数十人,在李中、张卓如率领下途经沙洲撤至苏北。至此,沙洲县委全面完成了接应兄弟部队、兄弟县北撤的任务。5 G' b, ~8 J$ i8 N/ w9 M( B
在我江南解放区实行战略转移的关键时刻,一些混进革命队伍内的投机分子开始动摇,甚至叛变。沙洲县东沙区队发生了哗变。
  `5 R8 H  R/ i& j3 T- G0 l1945年10月底的一天早上,东沙区队短枪班战士石民安(又名石旺侯)、二班副班长周洪发密谋率众叛逃,企图拖枪投奔国民党常熟县党部负责人石民佣。临近中午,区队新战士陆品兰玩枪不慎走火,二班长杨金根中弹身亡。石民安、周洪发、苏三候等人以“江南人蓄意打死沙上人”为由,乘机煽动哗变,绑架了原县大队指导员何洛及区长陈有光、财粮委员尉迟凤鸣等人。事发后,何洛以取款为名把石民安骗离区队,伺机与其搏斗而逃脱。石民安返回区队,率哗变者二十余人,携带步枪十六支,盒枪三支,手枪一支,手榴弹三十余颗,押着陈有光等人投奔常熟。途中,尉迟凤鸣、陈有光相继逃脱,陆品兰被害。同一天,东沙区队副朱盘生伙同战士张雪祥,从区委通讯员许宗保手中夺取了区委书记张永明的短枪叛逃,投奔国民党南通五分区区公所。
: N+ G9 \$ o1 M4 X, {9 h县大队得知石民安率众叛逃的消息,即组织队伍追击,但石民安一伙已逃逸无踪。东沙区队部分成员叛变投敌,部分成员散伙,只留下少数战士随区委北撤。10月底,县委派出部分干部、战士到东沙,收回区队储存于西港的粮食、钱钞,处理善后事宜。! @( `0 D: X2 k. l) a9 \0 V: N
1945年11月初,沙洲县党政军干部、战士开始组织北撤。中旬,孙刚率领十多名县大队战士及五、六名北上参军的青年学生,携带六十石大米,十几两黄金,四十多个银元,分乘三条木船,从护漕港撤至苏北。下旬,沙金、余静德率领县大队一百余人,经护漕港渡江北撤。各区委、区政府及区队在完成秋征任务后陆续北撤。至11月下旬,我方在沙洲的二百余名党、政、军人员及大批物资均已撤至苏北。成国粹、赵惕义在处理完北撤的善后工作,散发了新四军《告别民众书》后,于12月中旬撤至苏北。至此,沙洲已全面完成了战略转移任务,仅留守部队在沙洲坚持斗争。7 q: z+ j. F3 n

国民党卷土重来

随着抗战胜利及我军战略转移,国民党军队很快就卷土重来。1945年9月29日,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别动军镇波第三纵队所属八百余人,由支队长刘树勋率领进入常熟城。不久即进入东沙地区(常熟沙洲)。10月2日,国民党九十四军第五师第十五团一营进驻常熟城。10月中旬,国民党常镇地区守备指挥部命令其所属镇波部队熊剑东、刘明夏两部进入苏镇铁路以北常熟、江阴一带“剿匪”。熊剑东部进驻常熟福山镇,接着就发生“南丰之战”。10月23日,九十四军奉令空运平津,新六军廖耀湘部进驻苏常各地,其所属十四步兵师四十团一营驻常熟。10月5日,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别动军镇波第四纵队一千五百余人,由司令王一藩率领从武进开拔抵达澄西夏港,10月6日下午2时进入江阴城。11月,国民党四十九军七十九师二三六团团长李乃赓率部经武进进驻江阴城。12月3日李乃赓派兵一大队进驻沙洲晨阳地区各港口。12月中旬,国民党四十九军七十九师二三五团团部进驻华墅、杨舍等地,其一营进驻华墅附近;二营进驻护漕港、巫山、长山等地;三营进驻段山圩、金鸡港等地。西港、杨舍、晨阳等地都驻有保安团。国民党军队进驻沙洲后,到处修筑工事,大新、段山、老海坝、护漕港、太字圩等集镇和港口,都设有国民党军队的据点。8 l9 a, @4 b- q1 X; C+ f4 y
环境的恶化,给我留守部队活动造成困难。12月中旬,苏中六分区司令包厚昌(一说澄锡虞中心县委书记李中),命令新四军沙洲留守部队北撤。旬末,陆顺生、李桐明率领长枪排经拦门沙天落漕撤至苏北。陆英、邵荣祖给护漕港国民党驻军(国民党四十九军七十九师二三五团二营四连)发信宣传我党当时提出的实现和平、反对内战,实现民主、反对独裁,实现团结、反对分裂和建立联合政府的主张。国民党顽军玩弄阴谋手段,复信我方建议谈判。陆英、邵荣祖经请示陆顺生同意后,约定于12月21日上午在严四麻子桥附近村上举行谈判。谈判那天,我方为了防止对方耍弄阴谋,把短枪班分成两组,分别警戒在火通港和严四麻子桥北面的渡口。布置完毕,陆英去火通港查看警戒时,遭敌四面包围。敌人快速行动,妄图将我围歼。陆英、邵荣祖及通讯员芦八郎、炊事员王素文四人不幸被捕。其余被迫转移到太字圩港,连夜撤至苏北。至此,新四军沙洲留守部队已全部北撤。1 n7 H' L" t7 ?- z  e; r

! ^: |0 e/ @$ J4 h& N5 L

虎口“借”粮

郑生大

解放战争时期,我沙洲县地下武工队在党的领导下,不仅在与国民党反动势力作政治斗争、武装斗争中取得巨大胜利,而且善于做统战工作,努力争取国民党人士为人民的事业效劳。有力地支援了我沙洲地区的革命斗争和人民解放战争,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s; V  t( N) K% a4 {$ L1947年清明节前后,国民党企图进攻苏北。我党为了牵制敌人,决定调部分原籍苏南的同志从苏北回来开展武工活动。这时,上级通知成国粹同志到锡南去接何洛同志回沙洲(他在锡南以卖布为掩护搞地下革命斗争)。成国粹同志在无锡南门找到了何洛,两人一起乘轮船回到了杨舍,又到合兴街西南的常家埭朱友生家里研究工作。一个月后,李桐明、张文明、朱帆也到了那里。朱帆是沙洲县工委书记,何洛是特派员,成国粹是副特派员。一天,他们五人和秘党负责人储新明、赵惕义在大新乡肖国衡家召开了会议。由曹文熙和肖国衡担任警戒任务。会议决定建立沙洲县武工队和开展武工活动,同时研究了党的发展工作、统战工作和自力更生解决经济和粮食问题。后来,钱仁忠、陆留宝也都集中起来了。一天,何洛、成国粹等同志到了福善乡桥头街,找到了福善支部书记王福琴,王福琴住在何洛家隔壁。于是,他们就一起商量解决粮食问题。后来他们六、七人又一同去晨阳乡朝东埭王福琴表兄夏文炳家里具体研究到国民党田赋处“借”粮事宜。
- b  F# C5 w; a: }何洛同志提议说:“我堂兄陈耀祖在后塍田赋处当粮食会计。他是桥头街医生张福臻介绍去的,因为张福臻是后塍田赋处主任徐锡瑞的表兄。因此,我们可以用党的统战政策,对他们进行教育,争取他为我们服务,为革命效劳”。
* _7 u8 x" t$ ]' G9 K经过反复研究,大家认为可以首先争取和利用陈耀祖,打开缺口,逐步设法去“借”粮。
. ?) c/ R5 g% W" o翌日,何洛、成国粹商量后写了一封信,派王福琴兄王福荣到后塍田赋处交给了陈耀祖。信的内容大致是:沈家三圩埭沈宝通家买田,你今晚回来到他家去,帮他做纸立契、吃酒云云。当晚,陈耀祖带了一个同事陈金富一起到了沈宝通家里,何洛、成国粹、朱林官等,向他们宣传了我党的方针政策和人民解放战争的大好形势,说明我党我军的革命宗旨是为人民求解放,消灭反动派,建设新中国。并指出,与人民为敌决没有好下场。进而晓以利害关系,开诚布公地进行磋商“借”粮事宜。后来,陈耀祖答应下来,还商量了联系办法和工作步骤,才回后塍。2 x" G6 x0 ^3 b& D
不几天,徐锡瑞调任国民党长泾田赋处主任,后塍田赋处由许永康接任主任。陈耀祖一时不知许永康的底细,未敢轻举妄动。渐渐地,他了解到许永康喜欢喝酒,就经常与他喝酒交谈,因此相处日密。, J3 R1 W, r1 w, \4 ^  T
1948年秋天,何洛同志派人与陈耀祖联系,要求陈耀祖设法叫后塍田赋处征收大米,不要征收稻谷,因考虑到武工队今后搞了稻谷,不便于轧米。于是在一次会议上,陈耀祖就向许永康联系征收大米,理由是:减少“国军”麻烦,也减少我们麻烦,还可以少占仓库。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许永康在会上就同意了这个建议。后来,仅一个月时间,就征收到大米两、三万斤。- j% Y5 A7 o9 M! _* W) U
一天,武工队又以陶伯川(何洛等集体名字)的名义,送给陈耀祖一张纸条,要他赚取许永康在徐家高桥头后面埭上一个人家里见面,对他做教育和争取工作,以便进一步由我党控制田赋处。近晚,陈耀祖对许永康说:“今天我亲戚家办喜酒,带信叫我去吃晚饭,路不远,就在高桥头后面埭上,请你同我一起去,长长我的面子,借光借光,请不要推辞。”许永康盛情难却,只得同意了。后来两人一起到了高桥头,便衣武工队已在那里派人接他们,于是就一起到后边埭上去。到了埭上一个人家家里,许永康看到了十多个武工队员都带了武器,吓得浑身发抖。陈耀祖对他说不要怕,就叫他一起同何洛、成国粹等见了面。武工队对许永康做了教育工作,晓以革命道理和利害关系,最后许同意“借”粮,并说:“你们今后来装粮,可以直接找陈耀祖代办。”陈耀祖说:“田赋处的图章在你那里,叫我如何代办?”许永康说:“回后塍以后,我一定将印章交你保管。”这时期,国民党后塍田赋处实际上已由我武工队所控制。2 d: i( D$ [4 a+ ^! H  y
1949年3月中旬,为准备人民解放大军渡江后的粮食,沙洲县武工队就派后塍地下党员施连庆(又叫施明方)等四人摇了一只小船,带了一张盖有国民党粮食局假印章(用肥皂雕刻而成)的领粮单,堂而皇之地去装运粮食。他们在后塍,通过敌军层层岗哨,在敌军刺刀下到了田赋处,找到了陈耀祖,把“领粮单”给了他。陈耀祖佯装仔细看了一遍,就立即开了米仓,让施连庆等四人装运出大米六千斤左右。为了安全,陈耀祖还假造一张证明,说粮食是运往江阴县国民党粮食部门的。施连庆等人摇了船,又通过了敌人的几重岗哨,顺利地把大米运往杨舍十房园。
: x9 B& I6 \8 W8 T% V' _4 t1948年冬,国民党后塍田赋处已征收大米近六十万斤,仓库放不下,借用民房和米店寄存。1949年2月,武工队又以“陶川伯”的名义,通知陈耀祖不得让国民党将大米运出去,并要他转告长泾田赋处主任徐锡瑞(徐当时也已被武工队争取过来),不得将米运出去。但是,当陈耀祖在无锡寻到徐锡瑞后,才知他已让国民党江阴县粮食部门把大米装去了。过了几天,国民党江阴县粮食部门又派人来到了后塍田赋处,妄图把大米装走。陈耀祖根据我武工队指示。以“近来港水浅,半路上搁浅抛锚,延误时日,安全也成问题”为由,没让敌人将大米运出去。
4 N. `% D0 h& Z1949年4月21日早晨,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天,武工队接到上级拨粮支援大军南下的通知后,就派人同陈耀祖到巫山南安全村,接洽解放军“三野”二十九军装运大米任务。后来“三野”二十九军至后塍,用四百多匹马驮运大米十多万斤(用麻袋装),支援大军解放无锡、上海等地。

TOP

迎解放沙洲开新篇

徐祖白

1947年下半年,人民解放战争进入战略反攻。经过辽沈战役、淮海战役、平津战役三大战役,国民党败局已定,解放战争胜利在望。1949年4月21日,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命令,百万雄师横渡长江,从而揭开了彻底消灭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全中国的帷幕。7 t" u7 F0 q+ d! Z6 O, p/ L, ~; J
在长达500余公里的渡江战线上,最西端的战场是江西九江,最东端的战场则是江阴的双山、巫山,即今张家港金港镇境域内沿江一带。由于长江从江阴向东突然江面开阔,呈喇叭口状,故江阴素称要塞,是捍卫南京的重要 “锁钥”。而在喇叭口江面上,双山岛屹立江心,将江流一分为二;巫山紧靠江干,似哨兵扼守南岸,故双山、巫山又是捍卫江阴要塞的第一道门户,为突破长江天堑的战略要冲。+ G* p5 m* G" b. q
在张家港境内执行渡江任务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9军85师,目标是攻占南岸有重兵把守的双山岛、巫山港和长山港。这一带江面宽阔,双山岛周围芦苇丛生,陷滩、硬滩纵横交错;巫山港、长山港附近山地犬突,河道密布,地理环境十分复杂。为配合大军渡江,我沙洲地下党提前两三个月组织了百余名经验丰富的沙洲船工,秘密前往江北,帮助部队培训并担任南下向导。4 c9 K) ?# m; C
21日下午,部队一切准备就绪,各部召开誓师大会,军民同喝“齐心酒”。长江北岸,千帆林立,蓄势待发。横渡时间定在晚6点整,可江面上的正南风从中午起就一个劲的刮,船工们一个个神情凝重,忧心如焚:这样的风向渡江,别说现在是战时强渡,随时会遇到国民党天上、江中的轰炸、阻击,就是平时渡江,也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到下午5 点,风向突变,盼望已久的东北风刮起来了,而且越刮越强。军民一片欢腾,船工们更是高兴得连声说:真是托毛主席、共产党的福,借来了东风,解放江南是天遂人愿啊!) B/ R4 r7 \$ c9 j: ~" S* s/ R
下午6点整,我军千条木船在百里江面上扬帆竞渡,在隆隆炮火声中,直指江南。负责攻打双山岛的85师253团突击连,由双山岛地下党员胡久敬引领。就在即将驶近双山岛时,突然从江边碉堡中射出一串串密集的火舌。原来,国民党已经在我军渡江前夕调整驻岛兵力,从过去3个排增加到2个营七八百人,企图以此拦截我渡江大军。负责带领突击连的253团副团长赵伯英见此情景,果断下令:离船下水,抢夺滩头阵地!只见100多名勇士不顾一切,纷纷跳入齐腰深的江水,冲进密匝匝的芦苇丛,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分散开来,直扑双山岛。在枪林弹雨的呼啸声中,二排长带着一个小组直奔敌机枪阵地,两名战士不顾身负重伤,炸掉了吐着红红火舌的敌机枪。敌前沿阵地被冲破,突击连胜利登上双山岛大堤。这时,紧跟突击连上岸的其他两个连队也向敌人发起冲锋,并直插纵深阵地奋勇杀敌。战斗中,四连连长温绍荣一马当先,不幸中弹牺牲;一名班长身负多处重伤,仍顽强地向敌人射出最后一发子弹;一名通信员胸部中弹,倒在指导员怀里,掏出了被自己鲜血浸透了的入党申请书。在我军勇猛进攻下,敌军意志崩溃,争相逃窜至渡口码头。解放军战士乘胜追击,在码头与数倍与己的敌人展开肉搏拼杀。双山一役,毙敌50余人,打伤100余人,生俘400余人。我军也有11名勇士永远长眠在双山岛上。
' G) S# ^' m$ f1 C9 X0 z: `负责主攻巫山港的先行部队是85师255团第一营。巫山港前有芦苇江滩为缓冲,后有巫山石壁作依托,左右两侧碉堡耸立,是一处难攻易守的战略据点。在渡江过程中,由于第一营乘坐的船只大小不一,船速有快有慢,加上夜黑风高,将近南岸时各船之间失去联络。至午夜时分,只有不同建制连的4个排抵达巫山港,群龙无首。这时该营一连连长、张家港乘航乡人高龙宝振臂而出,要大家听从他统一指挥。在渡船接近江滩时,高龙宝命令全体战士分散入水,发起冲锋,他自己率先跳入齐腰深的江水中,迎着呼啸而过的子弹,带领战士或弯腰前进,或跃起扫射,强攻滩头阵地。激战中,高龙宝一块头皮连头发被弹片削去,他顾不上包扎,带领战士率先冲上滩头阵地。然而敌人不甘失败,拼命组织反击,又重新占领了滩头阵地制高点。高龙宝连队处于遭敌三面火力封锁、背水一战的危急境地。高龙宝沉着冷静,召集各连干部研究对策,决定以两个班坚决击退重占登陆点之敌,夺回碉堡,同时分工其他干部指挥两个突击队阻击东西两面反扑的敌人。经过反复五次激烈争夺,高龙宝部队终于牢固占领了两座碉堡,并控制了巫山港滩头阵地,为后续部队大规模渡江打开了通道。巫山一役,高龙宝连队被授予“一等功臣连”称号,高龙宝也获得“二等功臣”、“渡江作战模范”的光荣称号。" ^5 f9 W6 B' H. N# Y
    在渡江战役中,参战的沙洲船工有100余人。他们除了先期到江北为部队传授行船技术,讲述江潮规律,解说南岸地形外,还在直接运送大军渡江中勇斗惊涛骇浪,经受生死考验,为解放江南立下了卓著功勋。8 Q  z% n( [+ V9 }
    船工顾汉林,1920年出生于双山乡渡口村一贫苦农民家庭,1948年参加地下党。21日深夜,他担负了运送解放双山岛部队的重任。在接近双山岛时,他的船被守敌发现,顾汉林腿部中弹,血流如注,船失去控制向下游漂去。危急之际,顾汉林不顾卫生员正在包扎,扑出整个身子把住船舵,将船稳稳驶向岸边。船靠滩后,顾汉林又不顾身体受伤,主动担任部队向导,直捣敌指挥部,活捉了敌营长,使敌人失去指挥,迅速溃退,取得了关键性胜利。人民解放军第一渡江司令部于1948年5月授予他“渡江特等功臣”光荣称号。
& Z" x0 H/ R: `4 [    德积金城村宋氏四兄弟,祖祖辈辈以航船为生,宋家有一条25吨的大海船。1949年初,他们听从地下党指示,秘密驾船去苏北新港参加集训。21日晚,四兄弟的船从罗家桥启锚运送解放军到巫山港,枪林弹雨中蓬上3根缆绳打断了2根,他们依然奋力摇橹,照常快速前进,始终航行在最前列。这一夜,他们连续往返长江南北5次,先后运送解放军战士200余名,在渡江作战史上留下一段佳话。
: j" o. T# Y0 G+ V8 G! f4 K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老船工詹留金。渡江前夕,沙洲地下党发现张家港赫赫有名的行船老手詹留金就在靖江新港,此人驾船技术极其高超,且具江湖义气,但脾气暴躁,嗜酒如命。地下党决定大胆起用他,为渡江战役出力。当时中共华中一地委江南工委组织部部长焦康寿亲自找詹留金谈话,晓以政策,交代任务,詹留金欣然答应。渡江战役打响,他承担了驾船运送29军军长胡炳云、政委张藩等军部首长的重任。在惊涛骇浪中,他以娴熟的驾船技艺,确保了29军核心指挥机关的绝对安全,为胜利完成渡江战役东线作战任务发挥了关键作用。" w( A7 K4 [& N! A
解放军渡江登陆成功之后,沙洲地下党武工队即到江边与解放军胜利会师,并带领群众拿着砍刀、步枪、鸟铳,同子弟兵一起追残敌,抓俘虏,活捉躲在麦田沟与乱草堆里的国民党残兵败将。在双山沙,当被捉的敌军营长看到押着长长俘虏队伍的是双山民兵与老百姓,垂头丧气地说:“原来双山岛上人人都是共产党!”在东莱,国民党江防舰队某部五艘汽艇在滩头搁浅,沙洲武工队立刻集合队伍,包围敌艇,同时发动强大政治攻势,反复宣传我军的俘虏政策,该部100 余名官兵全部投降,所带大批银元及枪支弹药全部缴获。短短一天时间,沙洲武工队14个武工组先后收缴国民党各区乡公所和自卫队步枪900 余支,轻、重机枪十多挺,还控制要道,保护粮仓,张贴布告,安抚群众,为顺利接收政权,维持社会秩序,作出了重要贡献。
# @6 r9 x' K% U" d* Z6 {/ O渡江战役后,我人民解放军乘胜南下,直取无锡、苏州、上海。沙洲的父老乡亲在地下党领导下,组成浩浩荡荡的支前队伍,船运、车推、肩挑,将数十万斤粮食、柴草以及弹药、武器等军需物资送往前方。大批热血青年,踊跃参军参干,呈现父送子、兄送弟、妻送郎南下征战的生动场面。沙洲人民为彻底埋葬黑暗的旧中国,迎接新中国的黎明谱写了新的华章。
" ^1 C8 u+ H) H: ^# H3 ~; C/ T/ _- o8 i! q4 w0 N8 [; L/ p2 Q( L/ m
9 O8 @: [1 q  w$ b8 W6 B( S

" j. P/ L& X! N' K( G" |  E

韩培信坐镇修江堤

徐祖白

韩培信,原江苏省委书记、全国政协常委。1949年4月江南解放时,他随军渡江南下,任常熟县县长。
5 t! T8 _9 ?6 F9 D) u1949年7月上、中旬,江南连续下雨半月,江河水位急涨。至24日夜,强台风、暴雨、狂潮一齐袭击沙洲沿江地区,多年失修、早已千疮百孔的长江江堤,一夜之间崩溃34公里,溃圩160多个,淹死群众2361人,淹没农田45万亩,4万余灾民无家可归。百年罕见的巨大灾难,顷刻之间降临到沙洲人民头上,新生的人民政权面临严峻的考验。: H9 h5 y# ^7 g' k' D( K5 D
灾情发生后,韩培信县长当即带领县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冒雨赶往沙洲沿江查看灾情,安抚群众。所到之处,只见一片汪洋,道路农田都淹没在水中,树梢露出水面在风雨中飘摇。韩培信一行只能乘船到江边圩塘,见不时有尸首从水中漂浮上来。群众一边哭,一边寻找遇难的亲人遗体和打捞被洪水冲走的家具,情景之惨,不忍目睹。韩县长一边组织乡村干部把受灾群众转移到安全地带,组织发放救济粮食和衣被,临时解决吃、住困难,一边连夜写出灾情报告,向苏南区党委和苏州地委汇报,建议在安置灾民、组织生产自救的同时,请求上级拨出专款修复江堤,从根本上解除洪水隐患。
1 ?# I8 w0 R2 g. d% m( n不久,修筑江堤的钱款批了下来。一过春节,常熟县委、县政府就组织沙洲地区群众开展了解放以来规模最大的修筑江堤运动。为便于就近指挥,县政府在乐余镇专门设立水利工务所,县长韩培信亲自兼任工务所主任。当时的办法是“以工代赈”,即农民出劳力挑土修江堤,人民政府以粮食代工资。这一办法可帮助农民度过“春荒”,又可加快修筑江堤进度。因此,沿江群众劳动积极性大为高涨。在韩县长亲自带领下,沙洲地区2万余民工日夜奋战在水利工地,肩挑车推,来回穿梭,溃决的江堤很快得到修复,并进一步加高加固。在此基础上,他还组织和指挥各乡镇修复被洪水冲毁的圩堤,疏浚圩内河道,整修农田。工程历时两个月,共完成土方84万立方米,为沙洲沿江地区的经济发展、老百姓的安居乐业打下了稳固的基础。0 T! Q1 x& ~9 b( A0 e7 v' x
    韩培信到省里工作以后,仍然十分关心沙洲人民,曾多次到我市视察、检查工作,并支持我市修建高标准江堤。而今,横亘于长江南岸的百里江堤犹如铜墙铁壁,卫护着港城人民,在推进全市现代化建设中发挥着不可取代的重要作用。
+ Y2 O9 A5 N0 g  p+ u  `( E
3 T: j( ]2 i2 w3 J4 L$ w. I% W$ H- j! L

杜鹃碧血染

——一张珍品遗照

孙海航

后塍高中校史馆里的许多照片,在传承崇真文化中发挥着特殊的作用。这些照片,让人看到了气息浓厚的历史画面和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其中有部分照片,来之极不容易。赵澄烈士的那张,尤其令人难以忘怀。
, |3 {% A% M3 |& H2003年夏季,学校紧锣密鼓地组建新的校史馆,在充实校史馆内容时,赵澄烈士很快成为学校关注的一位重要校友。赵澄,1926年生于原后塍镇龙潜村,先后在崇真中学、大南中学就读。1945年以后,又先后就读于江苏教育学院(无锡)、上海商学院、北京劳动大学(相当于后来的党政干部培训班)。1950年投笔从戎,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并任某部参谋。1951年3月,在朝鲜伊川的一次战斗中被四架美机轮番追击扫射击中,为中朝两国的革命事业献出了宝贵的年轻生命。赵澄,又名赵观澜。取“澄”为名在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以后,含有怀念故乡之意——“澄”是江阴的简称,当时后塍镇龙潜村在江阴县管辖的范围内。赵澄当之无愧是后塍高中最杰出的校友之一,但他的容貌已经无法在母校展示,成了校史馆管理人员心中的一件憾事。于是想到去香山烈士陵园求助,可是该园负责人无奈地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 P- @) I# K: _) c没想到此事在11月被学校退休老师,我的大舅赵观玄获知,他说:“观澜是我的堂弟,他的照片让我回去找找。”3天后就有了回音,他找到了一张,是赵澄读书时照的半身照。赵澄真是个英俊男儿,四六开小分头纹丝不乱,穿着旧时读书人的传统长袍。该照尺寸为5.5×4cm,背面写有一行铅笔字:“观澜摄时十六岁。”是大舅的手迹。大舅嘱咐学校领导,照片仅有这一张,珍藏多年,请用后完璧归还。另加嘱言,请放大一张,送香山烈士陵园,供后代永世瞻仰。
. _* ]* E$ r7 l次年3月12日上午,我代82岁的大舅去香山烈士陵园捐献赵澄烈士的遗照。陵园负责人认为,照片是陵园的珍品,富有育人价值。其一,珍藏半个多世纪,此举思想不俗。其二,从赵澄的简历看,他是张家港市所有烈士中学历最高的一位。在解放初期,一个在读大学生能投笔从戎,奔赴烽火战场,他的思想境界之高,实属罕见。陵园里有位在部队工作过多年的干事,听我介绍赵澄的情况后说,像他这样的人才,活下来肯定是个“将官”。
# X& o0 N3 M8 d* w( d6 z3月15日的张家港日报上刊登了“捐献烈士遗照”的社会新闻,三天后张家港电视台就来采编新闻故事。采编后该新闻故事在25、26日晚上黄金时间分上下两篇播放,产生了很大的社会反响。
& e1 Q: _6 Z7 I" k- E. A7 G记得那天大舅面对电视台的采访,泪眼朦胧,顿时陷入深深的记忆之中。* b! E4 [0 }4 u6 F4 W+ Q
大舅说,他与观澜小时候最要好,一同上崇真中学,一同玩耍。观澜年轻时风度翩翩人很聪明,有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成绩出类拔萃,尤其英语绝佳。待人又诚恳,所以在伙伴中威信极高。他志存高远,心怀天下,在无锡读书时与“沙上”同学创建了追求进步的“新生学社”。“新生学社”活动得很有生气,很有活力,观澜表现出了卓越的组织能力。
7 M" ^. F) O! W5 v# J9 F" M大舅说,观澜牺牲后,朝鲜的来信信尾署名“中国人民志愿军参谋部”,上面盖的章也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参谋部”。大舅说,他是在“第一时间”里看到信的一个,信上对赵澄的牺牲过程叙述得比较详细。信上说,那天下午四点,观澜总以为那时间敌机不会飞来破坏公路了,为抓紧时间,就走出隐蔽所下山去检查一座他管辖的桥梁。可是却来了四架“野马式”,观澜成了它们疯狂扫射的目标。观澜临危不惧,快速向山上奔跑,但不幸被最后俯冲的一架“野马式”击中,观澜顿时肚皮上鲜血如注……隐蔽所里的指挥官用望远镜目睹了全部过程。观澜被送到伊川医院抢救,因流血过多、肠子上有弹洞,无法挽回,于次日凌晨永远不能醒了。
- h% q0 k' w2 b. J大舅说:观澜牺牲后我非常悲伤,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所以珍藏他的照片;半个多世纪,无论家庭与环境发生多大变化,我都像传家宝那样保存着。
- _; S$ Y- R- _  T大舅还说:观澜的英雄气概一度只在人们头脑里有个大致的“概念”,而缺乏大量的“细节”。现在好了,社会上非常敬重烈士,敬仰他们的丰功伟绩,有了这样的风气,今后一定会激励更多的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垒起国家和民族的长城。
. y4 R; v9 b2 n% Z
' `$ q) X! k/ i# x- ?/ B& J ) c) o3 f! B6 o& g

祖国啊母亲,我回来了

何伟钦口述  文史资料室整理

原蒋军空军中尉一级参谋何伟钦,于1955年5月18日驾机起义返回祖国,受到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的热烈欢迎。回国后,由政府分配在张家口滑翔学校、安阳市滑翔学校等处工作。后加入中国共产党,系全国第五届、第六届政协委员。
+ Z' Q8 N2 f) g( \3 \# B5 G1983年9月21日,何伟钦同志回沙洲老家探亲,我们特地访问了他。
" X+ F0 d0 R1 b) K何伟钦同志身材魁梧,体魄壮健,精神焕发。他深有感慨地向我们叙述了他一生的坎坷历程。
6 x5 |  Z2 Z8 o% x/ c. C3 y我的乳名叫巧宝,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老家在沙洲县合兴乡光明村。自小家里贫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讨过饭。六岁那年,父亲得了秋痢,因无钱医治,拖了两个月,瘦得皮包骨头。临死前,捏紧了我的手,再三嘱咐:要照顾好母亲,坚持活下去。
- |7 S9 K! r& x8 I. |  b( \* q父亲死后,草草入葬,结果仍欠了一身债。姐姐被送给人家当童养媳,哥哥托人介绍出去学生意。母亲希望我有出息,千方百计,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九岁入中兴小学,成绩很好,常常考得第一名。
! A+ _3 B% H8 S2 s; P0 _) R' s1937年,我十三岁,刚读完四年级,抗战爆发,日军占领了我的家乡,学校停课,我就失学在家,帮助家里种田。日寇在乡里的暴行,激起了我无比的仇恨,言语行动中不时流露出反抗的情绪。母亲怕我闯祸,求亲拜友给我找生意。
& V4 H: U5 k9 O: [9 I- {! R1939年,经亲友介绍,去上海学红帮裁缝。这期间,我饱尝了旧社会学徒生活的辛酸怨苦。十里洋场的上海滩,到处可以看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不平等现象,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了不解的疑团。. `6 `9 L0 q1 E0 P1 d  L! g
1941年12月1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上海;1942年汪伪粉墨登台。我眼见国土沦丧,日伪横行,百姓受难。当时正是十七岁,血气方刚,爱国热忱激起了早已埋在心中的仇恨怒火。1942年6月,我毅然离开上海亲人,辗转流亡到浙江、福建、江西,10月份到达江西赣州。当时,蒋经国在赣州,任赣州专员公署专员。为了抗日,我即以难民身份去报名从军。蒋经国见我年纪最轻,叫我先去读书。后来,我无心读书,决心去投考陆军学校和空军学校,均被录取,结果选择了空军学校。  |& w( f. M& K0 @: ^* o
1942年11月底,我带着国民党航空委员会发给的证件,从江西转到重庆,参加第七期飞行军士的地面军事训练。这期间,重庆的国民党军、政要员,偏安求荣,花天酒地,他们那种骄奢淫逸、腐败辱国以及军队军官之间的尔虞我诈,专横跋扈,使我觉察到自己是上当受骗,走错了路。
* v; Z7 V0 B' C* ]" Y1943年12月30日,蒋介石用“留美学飞”的命令,把我们一行四十人骗到印度(今巴基斯坦的卡拉奇)空军基地。不料,驻卡拉奇的国民党空军领导机关,不让我们再飞美国,强迫我们转入当地的射击学校学射击。学习三个月后,又把我们编入驻在印度的中美混合团空军一大队三中队,时常随机出航到缅甸去轰炸日军。1944年10月份,四十人死剩了十二人,我们这批是幸存者,因不堪美军空军人员的欺凌,经常同美军发生冲突。为了不使事态激化,10月中旬,我们被调回国。回国后先到重庆,以后又调到湖南芷江,四川梁山。为表彰我们抗日有功,白崇禧、周至柔还给我们挂了勋章。
0 E# s$ ?) p7 s* f) X+ B: Z1945年8月14日,日军宣布无条件投降。我想抗战胜利了,可以安心学习飞行技术了。谁知1946年初,又被调到汉口机场待命,走上了蒋介石打内战的前哨阵地。当时,我有一位老朋友樊祖鼎,自费去法国留学,临别时特地找我辞行。他语重心长地说:“何伟钦,希望你不要用自己的炸弹去炸自己的老百姓。”这句话对我的思想触动很大。过了一段时间,我又被调到北平机场。
0 y1 ?0 C, f9 x- Y6 ?" }1946年3月,我离开北平回成都空军机械学校补习一年。在那里,我学到了大学的数、理、化和飞机的机械原理等知识。1947年3月,到杭州笕桥空军学校深造,在考试中因字迹潦草被淘汰掉,我就告到南京空军司令部,空军司令部写好一封信给我,让我回杭州笕桥重考,于是我总算考进了杭州笕桥空军军官学校,并能够学到飞行技术。
8 t& O9 k% @& f1 i: R在笕桥时,我怀着为什么国民党如此腐败、三民主义能不能救中国等疑问,时常到书店、图书馆里去借书看,找答案。从浏览的书籍中,看过毛主席著作《新民主主义论》、《中国向何处去》,艾思奇著的《政治经济学》等进步书刊,懂得了不少无产阶级的真理,结合自己的身世、经历,从中汲取了极其深刻的教益,思想深处,逐渐萌发和形成了一种概念:国民党腐败无能,蒋介石是骗子,是刽子手,三民主主义不能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中国。( x) q( z4 \$ D6 x& H7 s6 i: I
1948年底,同班同学李延森、周梦龙等二人投诚到解放区去,他们一走,我更加着急。1949年初,淮海战役即将结束,蒋介石一看形势不妙,想把空军学校搬到台湾去。有几位老同学问我:何伟钦!你去不去台湾?到了台湾后,恐怕很难回来了。我当时心里很矛盾:一、如果不去台湾,学业上没有结业,本领没有学好,想学好本领后,以后可以随时驾机回来。二、如果去了台湾,以后有人能帮我回来吗?三、家里的老母亲怎么办?当年3月,学校决定迁往台湾,我还想乘机请假。阴险的学生队长段狄生看出了我的心事,被他打了一拳,结果在恐吓与诱惑下只好随学校去台湾。
6 u% \6 j7 X. W% J# @6 G1949年10月17日,我的同僚飞行员魏昌蜀与飞行教官争风吃醋,被队长淘汰了。他一气之下,驾机飞回福州。从偷听的大陆广播中知道魏受到了解放区军民的热烈欢迎。回想起我在高雄咖啡馆与他的一次叙谈中,他曾谈到 “此路不通,找毛泽东”的说法。因此更增强了飞回祖国的信心与决心。/ K: m; g/ ^" b8 D, O
1950年6月1日,空军军官学校为我们举行毕业典礼,蒋介石亲临颁发毕业证书和训话,叛徒叶青也在会上大放厥词。我文凭在手,心潮激荡,思绪万千,想到了家乡;想到了母亲和哥姐;想起了台湾前途黑暗;想起了国民党蒋介石不可靠;眼前闪现出毛主席著作《新民主主义论》,它像一座灯塔,指示着前进的方向。当时我恨不得马上飞离台湾,可是事实上并不那么简单,国民党军队戒备森严,暗探特务处处监视。怎么办?自己只好告诫自己,冷静地等待时机。从此,我偷偷地做好飞回大陆的各种准备,如切除盲肠,暗地里卖掉一些值钱的东西等等,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W7 S! ~4 n5 C- U, ?9 e& @/ i
1955年3月的一天,一个见习官开车撞伤我的老同学彭起群,飞行队长却包庇他,因为见习官的姐夫是空军少将。这一事件,气得我浑身发抖。使我进一步看穿了国民党上层人物的势力,深感台湾不是久留之地,加速了我飞回祖国大陆的一切准备工作。
% }2 @- b: I6 ]8 n5 v5月17日,队长通知我18日带三架僚机去福建、广东沿海侦察。我想,机会来了,当夜兴奋得一夜未眠。为了保持充沛的精力,天一亮就起身用冷水冲洗头部,表面上装得十分镇静,将随身用品和一本空军学校发的资料装在飞行袋里。十时半通知吃饭,十一时许到机场待飞。当时,心情十分紧张。好容易等到了起飞信号,我一拉操纵杆,驾驶着F-47型飞机,带领三架僚机飞离台湾。越过台湾海峡,飞到了福州上空,原想从福州到杭州,因该区上空有雷雨 ,就转到厦门看机会。飞机进入厦门上空,恰巧白云很多,我就乘机钻入云层,在空中迂回盘旋。后从云层中迅速调转300°航向,飞到广东虎头山,再到汕头上空,耳机里不时传来僚机飞行员的呼喊:何伟钦速回!何伟钦速回!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我想尽一切办法摆脱了僚机的追踪。又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迂回飞行,最后选择在广东海丰县的一块稻田里着陆。当我打开机舱,面对美丽的祖国大地,不禁高喊:“祖国啊母亲,我回来了!”当时我只觉得热血在全身奔涌,热泪蒙住了眼睛……% _! E- B- A4 y
我驾机回来后,受到了当地军、政领导的热烈欢迎。驻地师首长特地同我在F-47型机旁照了相。晚上招待会上,海丰县长第一个称呼我何伟钦同志,我感动得再一次流下了幸福的热泪。接下去几天,组织上安排我去广州、上海等地参观。通过现场参观,残剩在头脑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完全烟消云散。眼前是一派祖国的大好河山,明媚的春光和广阔的前途。最后我回到了家乡,见到了离别很久的老母亲、哥姐及侄儿女等,阖家团聚一堂。
- Y& a( U* x0 c  W. x$ D( w; j过了不久,我被分配到张家口航空干部训练班,光荣地成为我国年轻的滑翔事业的一名战士。以后又调到河南安阳滑翔学校任训练科副科长等职。文革期间,我遭到隔离审查、刑讯等非难,但是我怀着一颗忠诚中国共产党的赤诚之心,经受了种种考验,迎接光明的到来。
2 M9 o- J8 b, X1976年8月1日晚上九时许,我和同志们正在机场上忙着运送汽油,忽听有人惊呼:“油罐满了!”我立即赶去关油泵,因关车太猛,排气管迸出火星,由于满地都是溢出的汽油,一霎那,“轰”的一声,一团红色火球包围了四周,我当时只有一个抢救国家财产的念头,因此毫不犹豫地跃入火海。在奋力扑火中,终于被烈火烧得昏迷过去。经同志们的抢救,我被送入医院。国务院、中央军委得悉后,特地调派飞机将我从安阳经郑州送到上海瑞金医院进行抢救。象我这样年龄,全身烧伤面积达90%、三度烧伤达47%的危急病人,能够抢救成功是史无先例的。
! \4 y5 Q8 m5 p0 ~$ A' S- X在党中央的直接关怀下,在各方面的支援下,经医生、护士的精心治疗和护理,我终于脱离了危险期。经过一个时期的医疗手术,我逐渐地恢复了各种功能。这是共产党的恩情,这是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是党和人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 E' u- V, n6 c3 W5 }! ^1978年,我被推荐为全国第五届政协委员。党和国家对我的信任和重视,给了我无穷的力量。1980年经批准,又驾驶银燕重上了蓝天。我的生命是党给的,我只有把自己的一切贡献给党的事业,忠心耿耿,努力工作。5 _9 w- @+ o- `& O& }- p
1980年7月1日,我幸福地站在鲜红的党旗下,高举右手,进行了入党宣誓,实现了我二十年来梦寐以求的美好夙愿,成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j. Y3 b* k8 N% v1983年6月,我继续被推荐为全国第六届政协委员。党和国家这样的信任我,我自觉十分惭愧。虽然我年已花甲,但仍想再上蓝天。我除积极为祖国培养年轻一代的滑翔员外,还将把祖国伟大成就和我个人体会,告诉台湾的故旧亲友,为促成祖国统一大业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7 U, M" x+ K  y8 N: i" M; q! f" O
# d8 n5 [- w- n* _1 Y

刘少奇小憩十一圩

徐祖白

1958年9月24日,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沙洲十一圩港江边来了一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首长,他就是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的刘少奇同志。
; g4 U( w; o1 h4 i$ t少奇同志这次巡视江苏,从徐州、淮阴、扬州、南通一路南下,然后从南通乘坐轮渡,到达长江南岸的十一圩港,进入苏州地区视察。陪同少奇同志在江苏考察农村工作的有江苏省委书记、省长惠浴宇,省委书记陈光,省委农工部部长孙加诺等同志。听说少奇同志要来视察,苏州地委书记储江、常熟县委书记隋性初专程到十一圩港渡口迎接。抗战时期,江苏是新四军开展抗日活动的重要根据地之一,时任新四军政委的少奇同志对苏南、苏北情况十分熟悉。这次到南方考察农村工作,来到当年战斗过的地方,这位老革命家感到分外亲切。
" u3 P7 l+ t+ r9 Z在江滨渡口的一家小店旁边,少奇同志停住脚步,边察看这里的风土民情,边同省、地、县负责同志交谈,他说,这里过去就是大江南北的重要渡口,现在南来北往的人更多,可以建一些旅社、饭店,以方便人民群众。然后,他乘车沿着十苏王公路(今204国道),经过沙洲区、塘桥区的部分乡镇,沿途视察了大义、白茆公社的农田、食堂、幼儿园、敬老院。下午两点多钟,少奇同志一行离开常熟,驱车到苏州下榻休息。9 X& [- j( d+ H. d6 n
根据少奇同志的指示,常熟县商业局于第二年春天投资1.68万元,在十一圩港建造了27间房子,开设旅社、饭店,定名为“江滨旅社”。( N  M- s% }7 d
50多年前少奇同志路经十一圩港的情景,至今在地方一些年长的老百姓中记忆犹新。经过30年的改革开放,昔日渡口小镇十一圩已发生沧桑巨变,现代化的通沙汽渡矗立大江之滨,工厂林立,商贸繁荣,十一圩所属锦丰镇已是闻名全国的工业强镇,沙洲地区干部群众正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大道上阔步前进。+ e. i  a! a/ D. k6 s5 L# G
4 ], B! z6 A# s2 j' S% ~1 f, f. f
: K: S7 v; d- o- l1 {- B
6 C7 Y  H6 i1 P, O
沙上方言8 d& o' ~5 J4 ?. n1 B: {

   沙上方言的复杂性

秦 豪

方言是语言的重要组成部分,方言是一种语言的地方性变体。一个地域的方言是这个地域人群特有的音、意结合的符号,是这个地域人群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这个地域人群认识世界和思维的工具,也是这个地域文化信息和历史文化传承的载体。4 Z  c2 a0 z, R0 |$ K) @8 p- c
张家港市原名为沙洲县,因“沙”而命名。张家港境内分为沙上和江南两大地域。沙上人口比江南多,面积比江南大。一方水土孕育出一方民间乡土风情和风俗,一方民间乡土风情和风俗同时孕育出一方语言,即方言。张家港境内江南地域中的虞西、澄东的地域分别孕育出了虞西话和澄东话。其境内沙上地域孕育出了沙上话。沙上话里的老沙话和常阴沙话是沙上方言的代表性方言。张家港的地域属性从总体上、历史上看是姓“沙”,因而沙上方言尤其沙上话中的老沙话也就有资格成为张家港最有代表性的方言了。
3 [/ H7 p0 v- c: V沙上由于成陆时间从历史上说与江南两大地域相比并不悠久,又因一直没有对这一地域的历史文化进行很好的挖掘,有稽可见的历史文化资料极为稀少。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方言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种,如实地记录了地域文化的发展史。沙上方言就是张家港境内一种道道地地的地域文化资源,是张家港境内一种地域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沙上方言承载着沙上数百年尤其是百余的文化历史。我们从沙上方言复杂性可以领略到沙上历史文化的形成、发展的风貌和韵味,有助于解开沙上社会风俗人情的密码和基因;可以了解到沙上移民数百年来怎样就“沙”改天换地,勤劳奋发,繁衍生息的;又可以有助于对沙上话尤其是老沙话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作进一步的传承和保护。
+ t. Z: g6 K, s' a张家港沙上方言不论是种类、分区还是其形成的原因都极为复杂。这个方言复杂性的特点,常常引起人们尤其境外人们的关注。有一位记者曾撰文记述:“在张家港,方言的种类很多,记者曾经在紧临长江的南丰镇作过简单的调查,该镇的每个行政村几乎都有自己的独特的方言,特别在一些常用词上即使两个相邻的自然村,也有可能大相径庭。”(钱建伟,《想学张家港话有字典查了》,《苏州日报》,2007年2月14日)。
# t& f3 @7 ^! v3 ?本文就沙上方言名目极为繁多、分区交错有致、成因纷呈多端作一些探索和记述,以求解开一些沙上方言复杂性的密码和基因。( b7 ^& e4 h- C
一、沙上方言的名目极为繁多。
8 a8 O5 X, p! W张家港市面积999,46平方公里,面积在全国县级市(县)内并不计算大;户籍人口现有89万,也并不算多。但张家港境内方言的种类却可谓名目繁多,却大体上有10多种,这在全国县级市(县)的地域几乎是没有的。其境内除了虞西话、澄东话两种方言外,其余还有近10种方言都在沙上地域。种类名目繁多,这是沙上方言复杂性的第一个特点和体现。' P/ ~: H. E; @2 |) C. |# C3 k
沙上占人口最多、地域最大的一种方言叫“沙上话”,与境内江南话(虞西话、澄东话)相对应。沙上话是沙上最有代表性的方言,沙上话由老沙话、常阴沙话组成,均属于吴方言语系中苏沪嘉的太湖小片北部次方言。如果对张家港境内方言作一下追根溯源,细而察之,不难发现:境内的虞西话属于常熟话中虞西话的一部分,澄东话属于江阴话中澄东话的一部分。沙上话中的老沙话却是张家港境内土生土长的一种地域方言。常阴沙话的根脉虽然与崇明方言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它的语音、语法、词汇尤其特征词都有其自身的特点和规律,它也是张家港境内近似土生土长的一种方言。这就也可以说,沙上话就是因沙而形成的张家港境内土生土长的方言。因而,又可进一步推出一个结论:沙上话是有资格成为张家港的代表性方言了。
/ D+ O/ H4 z+ ?, _' i其实,沙上除了以上老沙话、常阴沙话有代表性的方言外,还有一部分人讲南通话、如皋话和靖江话等。南通话,其根脉来自境内东北部隔江相望、一衣带水的南通地域的南通话。如皋话,其根脉来自隔江对岸如皋地域的如皋话。这两种方言均属江淮方言边缘的江淮方言次方言。境内靖江话,其根脉来自境内西北部长江北岸的靖江地域的靖江话,靖江话属于吴方言苏沪嘉太湖小片中的常州小片。以上的南通话、如皋话和靖江话,张家港境内尤其沙上人习惯上常称之为“江北话”,因为这三种话的根脉所在地均在张家港隔江相望的对面江北。其实,靖江原先却也在长江之中,行政管辖属常州。后因长江北岸泥沙的淤积,长江中的靖江大地与江北大地连接起来,这样就成为江北地域的一部分了。
9 M# s3 T, g+ [$ U1 w5 g沙上除了以上5种方言外,还有一些人操持泰州话、通州金沙话、镇江地域中的扬中话、常州话、无锡话等进行语言交流。张家港境内尤其沙上人对于这种方言极为复杂的现象并不奇怪,相反相互之间却很适应了。然而,对于外地人来说到了沙上却是难免好像进入了一个方言的迷魂阵,显然这与沙上方言的种类名目极为繁多有着直接的关系。
  {9 M/ ]" O- |) @0 ]6 B( {# k二、沙上方言的分区交错有致
. b; Z& E, E; I8 J; l沙上方言的分区十分交错有致,这是沙上方言复杂性的第二个特点和体现。5 l% c! H: h; u1 Q; Q) ~
张家港境内方言区划首先大致可分为南、北两大片,即在其中部以沙漕交界河、南横套河为界,南片为“江南”则江南话的划区。其北片为“沙上”,即沙上话的划区。沙上话又以南中心河(南北流向,从长江经大新、锦丰、合兴,至东莱境内)为界,大体上河的西部为“老沙”地域,这个地域的人世世代代操持着“老沙话”进行语言交流;河的东部为“常阴沙”等地域(相对于“老沙”成陆时间较迟,也可以理解为是广义的“新沙”),这个地域的人世世代代操持着常阴沙话进行语言交流。以上是大体上对沙上方言分区作了一次性划分。5 m2 v1 [" \& @9 f0 @7 q7 ~
沙上地域的东北沿江一带是常阴沙等地的零星地域,如乐余、三兴等地,那里有一部分人世世代代说江北话中的南通话。沙上北部的大新、德积地域的段山一带(山址今已在长江中,山也不见了),有一小部分人世世代代说江北话中的如皋话等。而双山岛上有一部分人和德积的拦门沙村等地有一部分人多说靖江话。还有沿江一些零星地域散居着一些讲通州金沙话(与启东话、海门话同属崇明话)的人。  L+ m# l! Z: u7 J
以上记述的沙上方言分区可以看出是非常错综复杂而有致。如果再作细一点的揣摩和记述,不难看出沙上方言的分区更具交错复杂而有致的特点了。例如:1 z: a) Q. Q, c% s
(1)在沙上同一个行政辖区的地域内,既有讲老沙话的,也有讲常阴沙话的。例如,后塍有一大部分的地方在老沙的地域内,多数人讲老沙话,然而在东北部却有一小部分人(一个叫三角滩地方的人)讲常阴沙话。* F) s7 b. @# l8 ]% t
(2)德积护漕港地域的人,大多讲老沙话,但有一部分(拦门沙村等)人讲靖江话,还有一小部分人讲如皋话,小明沙村的人却多讲常阴沙话。  u7 x. Q- d; k: i2 }
(3)在虞西地域的鹿苑,大部分人讲虞西话,但其北部与南丰镇交界处却有一、两个村的村民多讲老沙话。还有妙桥这个地方大多数人讲虞西话,但其沙田村的人却多讲常阴沙话。4 `% D* |# p) e5 f( M
(4)澄东地域杨舍镇的仓基村面积不大、人口不多,村民讲澄东话、老沙话、常阴沙话和虞西话的人都有。
3 F# L( _# w9 @+ h(5)南丰镇各个村的方言都不尽相同。其中永联村(原23大队)讲常阴沙话、老沙话、靖江话、如皋话的人都有。东港村、南丰村多数人讲老沙话和常阴沙话。民乐村既有人常阴沙话、老沙话,还有不少人却讲南通话和如皋话。8 W- y* {2 Z+ c+ q3 a8 H& J4 `
(6)常阴沙管理区(农场)大多数人讲常阴沙话,但原良种站有从德积长江边(因土地坍入长江中)迁移而来的50—60户的人多讲靖江话。二工区、七工区有许多人讲老沙话,这些人员是从境内东莱和合兴等地迁来的。
3 r! }+ k7 O3 m7 w(7)兆丰的东华村(现划给南丰的永联村)30多户,150多人,有讲常阴沙话(这个村的通用语)、如皋话、靖江话、老沙话的,还有讲虞西话的。
2 Y! i! ^* k, S" Z3 [: C$ Q4 n3 T(8)合兴(今属锦丰镇管辖)这个地方绝大部分村民讲老沙话,但在它的北部有一个福安村全村多数人却讲常阴沙话。
  `4 Q# e- ?0 A. `) n! _9 h(9)东莱(今属杨舍镇管辖),南部村民讲虞西话,也有少数人讲澄东话的,东北部村民却多讲常阴沙话。这个地方西部和北部的村民多数讲老沙话
% p( J; Z0 Z0 L, a9 M1 k由此可见,张家港境内沙上方言分区呈现出为极交错有致而复杂的特点。
& g1 s* a* p1 n2 j三、沙上方言的成因纷呈多端
6 S3 W) E( k! y6 {9 H沙上方言极为繁多、分区交错复杂,沙上的不同的地区之间的差异悬殊很大。我们如果对沙上方言种类、分区复杂性形成的原因作进一步探索,就可以更加深对沙上方言十分复杂的规律性的认识。
# u: k1 L# h& C6 [第一,沙上独特的地理条件,是形成沙上方言复杂性的决定性的首要因素。
0 j+ E% H4 x( r沙上是地处长江下游南岸的一方水土,其独特的复杂水土地域的风情,很自然地孕育出的沙上方言必然具有极为复杂性的特点,无疑其种类和分区的复杂性是与其复杂性如何形成的原因有着直接的内在联系。沙上方言形成的复杂性是由沙上地域形成的复杂性所决定的,具体说来沙上独特的地理条件成为形成沙上方言复杂性的决定的首要因素。8 Z$ e( t9 u# a6 Y
张家港境内在中部有一条古江岸线,即从西部的长山起,经香山、三甲里、后塍南部、泗港、杨舍、庆安、鹿苑至妙桥的西(日易)一线。这条古江岸叫天然堤。其南部属于老长江三角洲的古代沙嘴区,成陆时间约8000年以上,张家港境内人称为“江南”。其北部属于境内“沙上”的地域,境内人称为“沙郎”,即“沙上”。沙上这块地域是属于经2000多年来在长江江阴以下河口演变过程中逐步形成的新长江三角洲的一部分,其中有一些地域是距今约七百年前才开始形成的,是海相河相沉积平原。“沙上”这块地域是由境内古江岸以外北部的边滩和江中无数个沙洲两个部分先后逐渐慢慢地发育为陆地而成的。“沙上”又以成陆先后分为“老沙”、“新沙”两大地域。今境内张家港港、横套河、沙漕交界河以北的大片土地,是由长江中数十个大小沙洲逐步积涨相连并岸而成,俗称“老沙”。老沙地域在巫山港、横套河以北,中兴、德积、大新、晨阳、锦丰一部分、合兴绝大部分和东莱的大部分,后塍的一部分等。其中有些地域由泥沙沉积而成仅有一、两百年的历史。老沙地域逐渐形成的过程中,由老沙地域的社会乡土风情逐渐孕育成了与之相适应的语言载体,即“老沙话”。老沙地域初步形成和逐步形成过程中,在它的东边,即原常阴沙、东兴沙之东,江边沙滩和江中沙洲发育迅速。民国19年(1930年)起,人们在沙滩上不断围垦,先后有大小圩数百个,约120平方公里,即三兴、乐余、锦丰(一部分)、南丰、东莱(一小部分)、妙桥(沙田)和鹿苑的一小部分,还有兆丰、东沙、常阴沙农场等全部土地。境内人们后来习惯上把这一新沙所有的地域统称为常阴沙。这样以常阴沙为主体的“新沙”就形成了。新沙地域以自身的社会乡土风情逐步形成了与之相适应的语言载体,即常阴沙话(又称崇明话)。后塍的三角滩、护漕港的小明沙、合兴的福安、鹿苑北部一两个村、妙桥的沙田等地(原是长江中的小沙洲),这些地方人群(迁徙而来的移民)所讲的话与周围绝大部分人群讲的话却不同。2 x0 u$ ^4 A( i' r+ b
综上所述,沙上以上这些地方的独特复杂的地理条件成为沙上方言分区复杂的一个重要原因了。沙上方言种类、分区的复杂性是由其一个个江中沙洲先后成陆的独特的地理条件(先后成陆的时间相去甚远,或相去较大)而先后且交错逐步形成的。因而,沙上方言分区的复杂性也在所难免了。- w' `) k& U1 r# Z9 @! W! C
第二,随着沙上境内不同地域的先后且交错形成,各方不同的移民也先后且交错迁徙而来,后裔繁衍,是沙上方言种类、分区复杂的第二个主要原因。$ S0 L4 }  h! X- B# l( y4 w4 J4 _5 R
自宋明尤其民国18、19年(公元1929、1930年)以来,张家港境内长江沿岸地段泥沙逐渐积沉且并陆连成平原。江北沿江农民和渔民有的因土地坍入长江,或因贫穷而设法改变处境,陆续向沙上先后成陆的地方迁来定居,围垦造田垦殖。这些移民有启东、海门、崇明、通州等地的人们,他们大多先后在常阴沙等地域定居下来,带来了祖辈语言交流的载体——崇明话(因在常阴沙地域定居,天长日久其语言逐步具有常阴沙的地方特色,后来被称为常阴沙话)。南通、通州和如皋有一小部分人迁到长江南岸,即张家港境内沙上的东北部三兴、乐余等一带地方定居,他们带来了祖辈操持着的方言,即南通话、如皋话、通州金沙话等。许多靖江人从张家港隔江对岸(西北方向)的靖江迁移来到由长江泥沙沉积起来的双山岛(在长江之中)、拦门沙(今属金港镇辖区)等地定居,他们带来了靖江话,世代相传。比以上这些移民更早迁徙而来的是:沙上的老沙地域的中兴、德积、晨阳、合兴(绝大部分)、大新(绝大部分)、锦丰(一部分)、东莱(大部分)等地由江北沿江各地居民移来定居。境内江南地域有的人为了改变生存的命运也移来定居。无锡、常熟、江阴等地有钱人来此地围垦沙田。还有少数经商,或因战乱和其它缘故流落到这些地域的江西、安徽、湖南等省,以及镇江、扬中地域的人们也来此地多为经商而定居。尤其是有很多靖江人移来散居在老沙地域的各地。这样也许以靖江人讲的靖江话为主,杂糅了本省和外省各地迁移而来人员的祖辈方言,逐步形成了委婉悠扬、铿锵高昂的“老沙话”。老沙话虽然有一些靖江话的特点,但是它又不等于或不属于靖江话。可见,老沙话是张家港土生土长的张家港方言,现已被张家港列为非物资文化遗产项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9 y8 t4 ~0 g. }2 o( F% m第三,历史上沙上不少地方行政辖区的隶属不同,对沙上方言形成种类、分区复杂性也有着一定的影响。" j  v% x( f# d2 T! U6 N7 N3 B
张家港市前身为沙洲县,沙洲县于建县(1962年)前,有较长时间境内沙上沿江的三兴、乐余等一部分地方(常通港以北)曾隶属于南通行政辖区。这样这些地域的移民与南通管辖有关,因而沙上方言中有南通话及其分区是在必然之中了。另外,沙上的老沙地域大多属于江阴管辖,江阴与靖江历史上曾同属于常州豁区,又系其隔江相望;其中,中兴、德积等地属于江阴管辖,靖江人迁移到老沙地域的这些地方居住下来是比较容易的,这样老沙地域出现靖江话及其分区是很自然的事了。  j) S. t; S& l$ o
第四,沙上境内西部沿江部分土地坍入长江也是沙上方言种类及其分区复杂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g" y& ?8 x2 t+ b# [, M3 M
沙上地域西北部的大新、锦丰、德积等地长江边的一部分土地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开始逐渐坍入长江,这些地方数十万的居民,先后陆继续向沙上的东北、东部的乐余、兆丰、南丰、常阴沙农场、东沙等地迁徙,这样造成了这些地方方言种类及其分区的极为复杂性:常阴沙农场除了大多地方居民讲常阴沙话外,良种站有50多户的人讲靖江话;二工区、七工区有许多人讲老沙话(这些人群为了改善原来的生存环境是从东莱、合兴等地迁徙而去的)。南丰永联等地由沙滩成陆,沙上德积、大新、锦丰等遭土地坍入长江之苦的居民迁徙到永联等地居住下来,他们带来了老沙话、常阴沙话、靖江话和如皋话等。这样方言的种类混杂,确定分区也很难进行。这些情况却实实在在是沙上也是张家港特殊的乡土风情。无疑,这样的乡土社会风情又会直接影响着沙上以至张家港民间民俗文化的形成和发展。) I. b, ~5 q0 \: G, y0 A
另外,因时代的变迁,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人口流动性逐渐增大,这是张家港境内沙上当今方言增加复杂性的不可忽视的一个直接原因。这个原因虽然不是张家港境内沙上原有多种方言形成的缘由,但这些外来人口大量进入的因素却大大地增加了张家港境内沙上方言的复杂性。改革开放后,张家港沙上也同境内江南一样,逐渐成为社会全面发展和经济快速发展的一块热土,其老沙地域张家港港口和保税区的建立,常阴沙地域沙钢、永钢等大型企业的不断发展壮大,沙上沿江一带经济开发区的形成且发展,沙上社会事业相应地得到迅速猛发展。这样不断地吸引来了本省其它地区和许多外省的人员。本省隔江对岸的苏北地区的数以万计的进城务工或经商,或婚嫁的外来人口成了张家港的新市民。还有四川、江西、河南、湖北、陕西、青海、甘肃、黑龙江、吉林、山东、安徽等外省人员至张家港境内务工或经商或婚嫁成亲而定居。全市现在有这些新市民达56万多的可观数字,其中沙上地域外来人口的新市民约有二、三十万,苏北淮阴、盐阜地区的数万人来到了张家港,他们带来了祖辈操持的江淮方言或江淮方言边缘方言的次方言。外省和本省其它地区大批量的外来人口的涌入沙上境内,他们各自带来了外省或本省所在地祖辈操持的多种方言,对张家港境内的沙上方言冲击和影响很大,致使沙上方言更具新的复杂性。
* Y4 h" H+ a8 e+ P4 y1978年改革开放后,境内还涌进了许多少数民族的同胞,他们带来了许多少数民族的语言使张家港境内方言更丰富多彩,但也增加了复杂性。金港镇大部分地域地是老沙地域,早在1999年12月止,当时全镇(指原港区镇)少数民族同胞就有蒙古族、回族、彝族、壮族、布依族、朝鲜族、满族、侗族、白族、哈尼族、黎族、仫佬族、锡伯族等,计100多人,占当时总人口数的0.21%。其它老沙地域也有这一类似情况。这些少数民族同胞大多是婚嫁而来。他们带来了北方方言,或湘语、客家话,或赣语等方言,这些外来方言对他们自己的家庭、亲朋好友在语言交流方面起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无疑又更增加了张家港境内沙上方言的复杂性。
# a- V. }9 U) g' W张家港方言的复杂性是多方面的,不仅体现在种类、分区及其成因等方面,还体现在语音、语法、词汇、日常用语等诸多方面,这些诸多方面的复杂性同样值得我们去探索和记述。这样,也更有利于我们将进一步开掘和发现张家港沙上在语言方面的历史和文化资源。; Z6 D' Z9 L4 W) n7 m! _* ~
8 s# r# e4 F( P- u0 ?0 `

常阴沙话的历史渊源

曹剑芬

说到常阴沙话的历史渊源,不得不先说说与常阴沙相关的历史及人口迁移过程。2 H! S6 E( _: t. z; D4 k
一、常阴沙的成陆9 l+ O3 [0 x: B+ a
常阴沙位于长江出口处南岸,这里的成陆历史比较复杂。一方面,由于长江出口附近江水流速减缓,自上游夹带而来的泥沙先后在江心淤积成许多大小不等的沙洲。据历史记载,自宋代开始,香山、东横河、盐铁塘以北的长江江心沙洲就跟边滩逐渐积涨成陆,特别是十九世纪以来,这种江心沙洲突涨,更加速了与原来的长江沿岸联接成陆的进程。另一方面由于海潮侵蚀和江流摆动,不但加速了这种淤积,而且随着江流易道变迁,江水的日久冲刷,使得江口两岸的陆地涨坍频繁。由于成陆早晚的不同,南岸的沙洲有老沙、新沙之分,常阴沙便是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的新沙洲地区,属于北片,是在清朝中期以后先后形成的。  I4 U3 i9 X" g; m$ x
二、常阴沙话的历史渊源" `; `9 ~+ E; D4 \4 U/ U* }; q/ N
常阴沙人通常自称崇明人,说的是崇明话。尽管现在的常阴沙话跟崇明话存在着细微差异,但它们确实同出一源。相传太仓、句容人迁崇明,崇明人迁海、启,海、启人又迁常阴沙。所以,崇、海、启(以及南通的一部分和如东的一部分)话及常阴沙话至今极为相似。# }! O6 D' U' X5 Y# v9 W
根据相关记载,常阴沙话的历史渊源至少可以追溯到崇明话的形成,大致发展脉络可以分为如下几个阶段:# z! J% |3 Q1 K7 {2 g% v8 f
1、从太仓话、句容话到崇明话
$ y- J$ ?/ e# B( I+ M7 y$ g在历史上,崇明岛是长江泥沙冲积形成的一个岛屿,大约在唐代武德年间涨露出水面。崇明人当然无一例外都是移民,据说最初是江南太仓、句容等县的农民来此垦殖,后来逐渐定居在这块新沙沃土上。所以,最初的崇明话应该是从太仓话和句容话演变而来的。这几个方言同属吴语,只不过如今句容的语言使用情况相当复杂,看起来似乎和崇明话关系不大。但是,句容土著居民的方言属于吴语方言,如今的复杂情况不仅因为句容市地处北方方言与吴方言两大板块的结合处,属过渡地带;更主要的是历史上经历了西晋末年匈奴入侵中原以及南宋时期异族金兀术的暴政统治等所导致的几次大规模的移民,使得句容人口中北方移民占了绝大多数,而祖籍就在当地的居民并不多了。而且,因受到占压倒优势的北方移民方言的严重挑战,致使这里土著居民使用的吴方言不得不退居北方方言之后,并逐渐被北方方言改造和同化。因此,当年迁徙到崇明岛的句容人很可能是原来句容的土著居民。
, L, U8 p6 l, M: E2 T& ]1 G2、从崇明话到海、启话- C6 }4 O; S1 h) Z
跟崇明岛的涨出时期相仿,长江口左岸也相继涨沙,海门(海门的名称最早见于《唐书》)和启东先后成陆,崇明的部分贫民又先后北移,前往开垦,同时也把崇明话带到了江北,他们的方言逐渐形成了海门话和启东话。尽管这部分人后来成了崇明人所说的“北沙人”,但是,海、启话与崇明话几乎一致,只有极细微的口音差异。
; Q+ g- f) G! t6 ]8 L' b( o, J3、从海、启话到常阴沙话
  U8 o) C1 w& h7 h8 p- r如前所说,随着江流易道变迁,江水的日久冲刷,使得江口两岸的陆地涨坍频繁。一方面,呈现出南岸与北岸涨坍相互交替的形势:江水时而冲向南泓,导致南岸陆地坍塌,北岸就涨积;时而江水回流向北,又导致北岸坍塌、南岸涨积。另一方面,还表现为南岸或北岸同一侧不同部位之间的涨坍变化,这种涨坍交替,造成了这个地区地理上的急剧变化,往往使成片陆地沉没、人们失去家园。如此形成的地理变迁,导致了人口的迁徙。
1 D- h9 ~4 d% v9 ]5 T8 z8 @& T明末清初,今常阴沙的北部,即锦丰、三兴一带,开始形成江心沙洲。到十九世纪中叶,清咸丰年间,这里开始围圩造田,进行垦殖。当时长江下游这一段水域的北岸坍削严重,沿江一带失地农民和一些渔船民,如海门、启东、崇明、通州、如皋、靖江等地的人们,携亲带眷,纷纷来此谋生,并逐步定居下来。例如,据笔者的祖父母当年(上世纪40年代初)所述,他们跟常阴沙地区的很多居民一样,就是从江北海门正在坍塌中的小海镇移徙此地的。到了民国时期,随着江心沙洲的不断扩大,围垦规模也不断扩大,南通、海门、如皋等地的农民陆续受雇移来围垦,移民更是越来越多。
3 I2 |6 k5 R, l% j& A9 s) Z在这个过程中,陆续从崇明、海门、启东一带迁来的移民,他们的语音、词汇、语法近似,聚居此地之后,互相融洽渗透,逐步形成了一种新的方言,那就是常阴沙话。
! a) K" p9 o! c6 Z) A& Z" d6 R
: @4 O- U' w: `- K3 \' ?1 k曹剑芬,三兴(今属锦丰镇)人。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研究员。3 |2 v/ U6 l0 h5 |9 a
. h/ T4 f) Z; C+ w

沙上话的特征词汇和特征短语

秦 豪

张家港境内有代表性的方言主要是虞西话、澄东话、老沙话和常阴沙话。其境内分为两大地域,即江南和沙上。江南地域孕育了江南话,它包括虞西话、澄东话。沙上地域孕了沙上话,它包括老沙话和常阴沙话。
4 N4 Z! a: j7 P! i+ s沙上话是沙上人特有的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是沙上人最重要的交际工具,也是认知世界和思维的工具。; l! H  S- _* [$ A' X. p- r7 c
沙上话又是沙上文化信息的载体。沙上话尤其老沙话是张家港土生土长的方言。沙上话承载着沙上数百年的成陆、并陆与移民改天换地、繁衍生息的历史,承载着数百年尤其百余年沙上社会乡土、风俗人情和教育育人的沙上文化。
* k- g5 O" E! d$ ]4 V沙上话的特征词汇是指沙上人赋予沙上话具有一定特征的词的总汇,它是由有沙上特征的独立运用的最小的语言单位即一个个词组成。沙上话的特征短语是由具有沙上特征的俗语、谚语、歇后语等组成。9 K6 y7 Y  |+ Q; Q! n0 [* c
沙上话的特征词汇和特征短语是沙上话的语言基本素材。这些语言基本素材不仅赋予沙上的乡土特征,而且内容十分丰富多彩,极具有表现力。
) }  c8 Y2 L& O) }: a2 u" S沙上话正因为凭着这些具有沙上自身本质特征的语言基本素材(当然还包括语音、语法的沙上特征等),才能够区别于张家港境内的虞西话、澄东话以及境内外其它所有的吴方言。其中常阴沙话的特征词汇和特征短语虽然其根脉属于崇明话语系,它许多语词即使与崇明话相同,但是读音、语法或者词义也有所变化和差异。因而,对沙上话赋予沙上自身本质特征的这些基本语言素材,很值得我们去探索和记述。                                                       , g9 l: a. v" V6 B8 c5 B; m% V
* X8 Q/ {: h- Y' b
一、沙上话的特征词汇7 ~# W% ^8 Z! A
这里对沙上话特征词汇中的称谓(称谓也是名词,在这里单列出来记述)、名词、动词、代词、形容词、副词等举例记述。
7 r2 [! n6 l, s3 c" U1 o& k1、称谓# b) o' C8 m) ^, w9 K+ |
  o/ i4 E2 I% b  S

词语

老沙话

常阴沙话

当面称呼(+)

对外称呼(*)

* {$ v7 q' s8 w. P' }% q5 I

妈妈

姆妈 姆娘

姆迈

+

我俚格姆妈(娘)

5 g/ [3 C. s- P% E

小孩

细佬

小倌

呼名

*


  @5 I* x- r+ w* r2 o0 {

小细佬

小倌头子


% X9 l/ N8 ]" H# S  d6 v- z

儿子

老小家

猴子

呼名

*

1 f4 M4 l) \! C7 Q+ |2 X

老小

尼子

: z' J/ j0 L! V6 W

女儿

丫头家

丫头

呼名

*


# f  ]2 I* Q* l9 v; J' o- x

丫头家


- V/ i+ |3 o" x$ v6 M+ O/ a# f

丈夫  

男人

男客

呼名或孩子名加爹(爷)

*


/ ]$ ~: Q  D0 G: X, u2 m

小官人

男人家


' S, q8 d2 X  c$ }2 a7 o" G

妻子

娘子

娘子

呼名或孩子名加娘

*(吾俚家里)


; b' b7 X) y. m7 O0 Q" Q' d7 u

大大(音:达。)

阿哥

+

*


: g! x* _, ?) p) B

大哥

大老倌


3 _/ K/ ~+ Z0 z1 O

+

我俚大老倌


3 j8 e; B3 F; j$ k# x- J6 Y4 C8 r4 Y
: h# J  p& X; Q4 i/ _# P6 i

大阿哥

- K6 b4 B8 M0 x9 }" v' F9 I" m, w# d

我俚大阿哥

9 {$ g: h! X, j

二阿哥

二老倌


' X: o- w0 o: i2 H

+

我俚二老倌

. |2 _8 Y4 p. F* W/ T  t
/ d* h7 P, y$ r# s' `/ B+ M

二阿哥

+

我俚老二


5 e! ]8 I1 u0 b0 t5 R0 b

小哥

小大(音:达)


) _7 y8 J* e+ w* U

+

我俚小大


0 O& t7 n9 C9 l2 i1 D" |, C, U' N! b" e7 h

小阿哥

+

我俚小格阿哥

2 R) a3 g0 ]. a& _/ C2 a

姑母

伯伯

 女朵 女朵( 音:朵。)

女襄 女襄 (音:酿)

+

一般都称“姑娘”

/ [2 H. M5 @, [' _

大伯伯

大(或“老”)女朵   、大女襄 女襄

+


# ~3 M9 b4 m6 u

小伯

小女朵  、小女襄 女襄

+

; a0 C2 b" j$ n7 s3 y0 r
' c; k, Y$ d/ U! h        2、名词. L* o& Q: f7 M! `- M1 u
词语         老沙话      常阴沙话8 b& y% }, n0 c+ O3 @& u
昨天         宿朝         擅头
. O( Z  w' l4 u+ l早晨         空早头       早起
) T0 m* x6 k! s' M. k, {年底         年脚跟头     年夜快
9 L) H; G% E( h% I* U狗           狗子         狗
9 h" b$ t+ r; O/ u2 ~翅膀         翅关         翅膀' Q% q& u$ U& H3 d0 S7 P9 K
蚯蚓         旱蟮         蛐(音:龊)蟮* B! V9 ^; R. k  S4 i3 L. t
堆尖屋      (无对应)(但有一种屋叫“环洞舍”)
# @8 K) @- G# `' L春凳        (无对应)& N  C# `% G/ o& n" J9 l- ]4 F
条台        (无对应)+ f$ l4 Y- @8 U, p/ J6 c; Z
尿            尿(音:兮)    尿(音:尸,发音不翘舌)8 J! y, ]& q% `
屎            屎(音:四)    污- W0 C% r  e2 i5 p; A
肛门          屎孔、屁眼  胴肛(音:工)、屁眼) H/ q- P/ q  c3 e: d" P2 S+ [/ D
坏棉铃        落里桃       坏格棉花萝朵
, u. j# ?9 Z6 @: U闪电          拆线         天广尺2 c4 [' u& b. T: c5 H$ O* N: R% G8 l
3、动词      5 @8 m; }+ n; w) E) O
词语          老沙话       常阴沙话        
, {1 U. Z+ E) j/ h1 Q洗            氵大          浔
/ S6 L, E5 k+ N5 S1 `2 u洗(澡)      洗(浴)       浔(浴)0 G" s6 \/ C0 O" i: f
洗(衣服)    洗(衣裳)     浔(衣裳)& E2 ~. J- o0 x* l9 `/ S' A
大便          摁屎           砸污6 h5 }% E% E8 \6 f+ S8 h2 F$ ~
小便          砸(尿,音:兮) 砸尿(音:尸,读音不翘舌)
" \- U' Z% z) N, q1 V死(了)      翘(了)     死(忒勒)1 `# O7 @- I; j( ^- H8 q. W8 V' J
洗(脸)      揩(脸)     揩(面)
% n8 `$ p# w. z) v玩耍          相相         勃相相
, I! D- ~* q+ k' G3 r9 {& e. V4、形容词& ~6 z5 n( c' u% V
词语            老沙话         常阴沙话
' k# v8 `- e$ z6 n漂亮            佳(勒)     显(勒)、好看
: r! F4 u* z8 n$ \5、代词           7 D; `+ ~$ Q3 d
词语             老沙话        常阴沙话
9 d2 a  g& i3 v/ H6 R这里              扛扣         吉顿、决忽& `0 [: T/ l2 \7 f5 X
那里、那边      过郎、过海     格顿、·(搿屋切)忽
8 f1 x. A5 A% f+ P! m# |! K过边、过海边! b4 P* C7 ]8 i9 T, j# y4 B
过间
/ u0 _1 `. h8 a; i这                 葛           即
' H  O/ `; o. C, B8 `* Z/ N! h这个               葛个         即个" Y: {2 H! B8 F/ E: L& ?8 H+ s
那个               过个         扛·(ɡí)个
$ j2 {& {6 J' |6 i# T哪里               拉里         拉里啦
4 X' y9 s! W( s/ X1 N, x( X  B我们               我俚         唔俚
. T5 E9 u' i8 C& w你                 你           嗯  ?2 o  D; }% h. I
你们               你督         嗯忒4 `: M+ y7 i9 V. R. [
他                 他           ·(ɡí), g$ I& _/ S" n& }  c8 M( o
他们               他督         ·(ɡí)忒
$ ]# C$ ?  {- o7 f什么               啥个          哈格
* Y5 b/ E# |. }: ?8 o什么东西           啥个老头      哈格物事
+ n  V0 l/ g2 t5 \0 T2 B: A6、副词、连词
! V' b+ d2 t, Q5 j词语               老沙话        常阴沙话
! E+ z) r: q) J! W" B7 Y1 k1 Q许多                海外          交关$ r. w' D* E: N. R% N2 j8 X( q
许多许多           海海外、行尽   交交关9 [$ Y8 t* N) B. A6 g
刚才                才将          才眼' l/ V2 [4 t' y" h$ a7 z# n
刚巧               眼眼调         眼眼叫
, \. V$ b2 E% S3 h4 ~/ Y+ _一定               定劲           定坚. D( P3 s# `0 c0 I
差一点、危险       险脚脚         险搭搭
' U6 x" ?8 w. g9 L没有、不要         曾勿(音:称)      要勿(fìnɡ,); b6 _# Z9 t/ H) T5 n. e6 O
———————3 l  D0 n8 W1 s- ]1 G1 m
那么              过末            格末
/ _' G2 ]: n7 K二、沙上话的特征俗语) Y9 ?4 H9 u7 W* \! _2 U
1、老沙话特征俗语" P3 B( g( L( h1 i0 u$ h
恶死做:耍无赖。0 Q2 w2 S/ |9 \" y
要翘了:要死了、不好了。
% e7 }0 q, Q" U立得过老:站在那里。
- ~" n; W# ]  P4 `立勒河里等潮来:等待观望。
/ j+ V" R& T* ?5 y0 F- V额角头郎亮晶晶:碰上运气了。
- v& D/ F, a) v3 ]0 {独幅头心思:独自一人在想,不与人商量。$ T" y$ g0 V- a& h
呒道成:没有出息。: n- ]) V; e. D7 U6 \
青肚皮猢狲:记性极差。
4 q% M& I6 Y, k5 e白皮葛邋遢:从原色中泛出白色。
$ A' U$ o, c0 o; _8 F% i% n+ p/ P& J2、常阴沙话特征俗语+ D( V+ B' w- N/ S% d
小节伶伶:指物很小的样子。) p- N# _' k# ~0 `4 m+ ^
跷拳勒臂:准备大干一场,显示有信心、
2 K- u3 A$ Y4 p/ m/ l5 c+ |8 a有力量。(在有的语境下可指打架前
& K5 a* \0 T/ R! l8 Z: L; Q: V的准备态势。)( j; j  F; u) G/ Y0 k9 \( g
相鼻头:两人头(或者车与车、物与物)相撞。
6 [1 k4 O9 J' u, M赤脚仆倒:光着脚掌。9 x  E% X; M: I1 I# K
汗珠白潽:很多汗珠淌下来。
' v& H  M! U% ^7 w7 x1 b# X膨之膨夯:指物的体积很大,不便携带。. M: G4 U7 _& F4 V
精光剥扭扭:身上一丝不挂,很难看。
2 v6 L! Z( @0 m9 H6 T3 K直疙弄通:很直的样子。& \( d' V2 O* A. Q  j  N; a
石白铁硬:很坚硬。
6 m( u9 f  @% q9 n5 A滑脂扭扭:很滑的样子。
/ D# D5 X; I) t& i% m! S3 K& o薄衣笃笃:很薄的样子,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衣。! w; s! H, R% Q1 \' k
老末结煞:最后、最后一个。
2 v% F. m! A# c% k够厘恰数:差一点,但是恰好到了这个数。
% V) n5 D1 a0 z! G' B6 O" w中勃溜秋:处于好与坏之间的状态。
7 Q3 ~$ b, ^5 J猴神发急:像猴子一样很着急的样子。
. S  r3 q; G3 A0 {2 q屁泡捞:什么都没有捞到。
8 c5 m& s% `3 e6 G& u- X! G' G戳眼睛:难看得刺眼了。: d: n, ^! ~: Y7 e/ H( Y
乌屄(音:bī)十牵:形容女人很笨。( n+ v9 ]9 m3 {# f, q3 L
东厾西掼:衣、物随便乱丢。
( h- _/ E; o% I+ w6 k+ a握水厾烂泥:耍无赖,顽皮的一种表现。
0 L& V$ s6 G- E+ T4 \犟头勃耳朵:不听话,脾气倔强。
( i6 Z+ u* \  f) S6 D* E! U  ^鬼戳萝卜丝:人与人之间言行鬼鬼祟祟。
3 k4 E! N0 |& n3 b+ U6 L' y急出乌拉:发急,拚命全力去做。
, E& y1 {! R2 P7 ?" b拖死人过界:比喻极不负责,一推了之。
$ e% l! _4 ?4 L. ?  ]1 {话奈吭是奈吭:说一不二。6 r' S" \# v4 V: r* P
开口见喉咙:讲话心直,无坏心。9 t+ R: C" g- F+ i8 g1 M* S
一勃醪(音:牢)糟(原指江米酒):比喻不管
: r4 N) L* K2 u. c  w, ^* \3 k4 ~; [- u别人听不听,一下子把气话说出来。. s5 s" T8 u) L0 K8 P/ |
惹闹骚:自己惹事引来麻烦。
" h+ f' x8 X+ G2 o  V3 F嚼白蛆:闲聊没完没了。
& P8 y9 m  G' {+ Z9 `8 k勃勿转:不开窍,死也不转弯,想不通。
, g, o0 t( g; a做触落:假装,伪装。
/ i5 A$ e( e, i3 |9 l* n呒章程落卵子:慌了手脚,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6 g6 M: `' ?' Q蜡扎金黄:很黄很黄的颜色。. C  x9 W# G: N7 T- z* b
黑漆墨(抹)塌:黑而不整洁。+ A: V2 I1 A* [
三、沙上话的特征谚语
9 V  G2 ]  P3 t1 s5 ^* k2 e5 V1 K1、老沙话特征谚语4 u! H8 X# G- E+ A: P
农事
% U7 b2 ^: N( @3 M雨氵石 飘山纸(清明祭祖上坟用的纸),蚕麦烂成屎。" t0 {7 x* w0 U0 `9 k* d) d# m! E! b
雨打黄梅头,种田不用愁;雨打黄梅脚,车断老牛腿。
: l0 d8 V/ L  {; R! [- G秋天不搁稻,秋后要懊恼。: f1 \8 T; ?0 v$ c5 S9 }0 P3 o  [
种田不搭帮,十年九年荒。
7 y0 x: G4 d& t1 r7 u" p* R气象
! N' p. K5 W/ e% Q( f6 z雨氵石 分牛背,飞鸟湿半翅。: X* r6 y+ D2 U; w( b1 ^/ S
久晴大雾阴,久阴大雾晴。
3 d2 y& R) T( i* u( V& h8 o西风阵经过落三寸,东南阵要落尺把深。
5 h- i  K) Q5 a  c; r% h: y: U3 r云朝东路路通,云朝西穿蓑衣;
' }) V4 q, h$ Z3 a: c# e云朝南积水潭,云朝北好晒谷。
4 q" ~7 b' n0 f7 H& _3 R雾里日头,晒开石头。# V/ b' x, M2 i0 S9 Q/ F
狗旋(暴躁)雨,猪旋风。7 K1 a4 }: d3 g3 x# V
旱蟮唱山歌,有雨也不多。
. o1 r% @( @# \) Q德性9 ^8 `9 S; E7 g8 w
节约要从囤头起。
+ ^$ N/ ]  l/ v3 e/ p9 B* J8 X人要脸,树要皮,搡光芋头长二皮。
5 P4 Y3 @1 c- @吃粥穿蒲鞋(不下地干活),暗里败人家。+ s" N3 O$ h3 O- @$ [$ V
经验
" h# J3 b  U' _( }0 O- u初学三年,天下去得;再学三年,寸步难行。
6 i& D9 w0 I2 s捏捏鼻子吃混菜。
6 e/ C# E7 _) ]一只螃蜞一只虾,阎罗王配对也不错。
* x' ?. R, z; a! t5 S/ ~芦柴棒,两头搡。" t1 o  y4 C; J) j
看戏看得卖甘蔗。) O* h% W" f5 P/ ]
宁愿往南一尺,不愿往北一丈。(旧时因为南富北穷)
6 i3 h& r+ T: @+ [7 A6 G1 G穷人一缸酱,富人一本帐(旧时地主收租的帐)。
) o! M$ k3 J6 _" D3 e2、常阴沙话特征谚语1 z  h# _& D; B. l/ W0 e# e& Y
农事' I' O" T/ Q; ?! b$ A
冬垩金,春垩银,春施腊肥银变金。& B, @  n! M! Q) H6 {
季节不饶人,种田赶时分。! g2 s5 X1 U$ `
深耕一寸,等于浇粪。% E5 \+ z: x* Z
只有懒人,没有懒地。
$ R! q' R6 n4 u0 f6 l人勤地生宝,人懒地生草。
4 |3 z9 ~1 o8 O) k4 [# O& f夏至棉田草,胜似毒蛇咬。& d9 m4 o( F, U- |. K
七月葱,八月蒜,小暑萝卜白露菜。
* s4 Z* l% H/ @0 s6 e+ L十月麦,请人踏。
0 J# G+ u; P0 Z8 Z秋前不搁稻,秋后要懊恼。+ g0 D  w1 V! o+ [8 v
棉花不整枝,光长空架子。
- u6 X$ `/ N5 r气象6 X0 x+ p* n5 b3 ~0 @# i8 B; p
一年三季东风雨,独有夏季东风晴。1 x1 C5 M0 p" c4 v! D- j8 {' h
蟹脚痒(河蟹爬到岸上来),西风响。; E  u- @; E' w; a( X: v
霜加南风连夜雨。/ S$ K" ]  {/ Z
迷露不收就是雨。
- W' W9 I8 G. ]+ s" s* p( Y雷响天边大雨连绵,雷响天顶雨过天晴。) b0 ?+ i0 J9 a9 l: _) ]% x5 u6 d
三天跑沙云,台风将来临。
- L: E! a. O% w$ ?  F! q( I/ z7 z黄鳝抬头要没潮(水灾),泥鳅跳水风暴来。
$ N% L* w  k. E( w. Y8 P$ N! R/ e猫吃青草雨要到,狗吃青草天气好。
0 n: I, f( j- N5 W  h* X生活、经验、其它) I4 f* R8 C' Y9 j  q2 g
舌头打个滚,叫人不蚀本。% b$ P2 S9 g; }! q
兔子不吃家边草。$ X( d2 w5 D8 o- n4 P; ]7 M
心慌吃勿到热粥。
9 O7 c0 \2 {& n" s$ s; a2 O屁股朝风,要请郎中。0 \4 Z& U4 l- t+ g$ s
猪困长肉,人困拆屋(败家了)。
3 d" u8 l$ d0 s1 |5 y; D4 c苍蝇要叮有缝的蛋。& F+ K- _2 H/ S7 j9 M
白脚猫腻蹲勿牢。1 w, r3 I. g8 Z  B! [3 r# T0 K' i
托着卵子过桥(比喻不必要的小心谨慎)。5 b4 Y4 ^5 o' l3 p4 X# \
卵子厾勒冰缸里(比喻要办的事长久不去过问了)。
; u( e# w& {. E# \4 U羊小卵子大。! l$ [/ |' U$ T! v; {1 a
冷水汰(右边去掉一点,下同)卵越汰越短(比喻用某种方法办事越办越差)。
: t% _. _8 A& L  m. o# m四、沙上话的特征歇后语
! z& ?& e: F# f( L; K, ^1、老沙话特征歇后语
& o$ k0 I. D" S. h褒义
& M6 z6 o5 ?5 d延线头上顶芝麻——对准不容易。* h2 q4 O/ v( F7 t: c1 ?  A
屙屎拔茅针(一种茅草,里面毛可以吃)——一事两便当。+ V  e9 h% }9 o2 T- }/ _7 j% K. t7 K$ C
中性1 @3 w  X. `# n( H
老母鸡生疮——毛里有病。5 b: J: t! M5 Z2 [+ X# |
豁子拖鼻涕——顺路。: Z/ R8 w0 w1 a3 I3 W
瞎子耥稻——拉倒。
9 S6 k. d  F% ?6 U5 H( ?橄榄核垫台脚——活里活络。' Z4 Y' |5 D4 N4 k/ c. z
青竹头掏屎缸——越掏越臭。
8 A$ {# J/ P7 E穿短裤着洋抹——推板一段。
' N4 a. A% W" H豆腐船翻勒河里——汤里来汤里去。
6 x0 }, Z% W; s  c: B# v砻糠搓绳——起头难。7 r& I9 t4 D" F* r
破庙里格镗锣——一记头。
: _; G+ y$ G# M贬义
) x! _1 u( {) j; W屁股郎挂镰刀——作(斫、捉)死(屎)。
9 y( c  K0 n0 k6 `& a廿四送灶——热昏颠倒。(当地风俗应是廿三送灶)0 F  M  U. }# G( K% }( v
六月里穿蒲鞋——穿着不适时。
% z  }. l7 l" T' l三只鸭子六道游——人多也不团结。
" q" A  g! K, h8 i. a  r$ g桂花树种勒坑缸头——香臭不分。
$ ~, d- s% G8 a; M拉腮胡子嗅鼻涕——一塌拖。# v/ y% Y8 Y, U, Z1 Q5 ]) i7 A& o
2、常阴沙话特征歇后语7 J# Q- F0 I, [8 Z7 Y( |8 n
褒义
2 c$ |; t% Y# f6 I& Q# D/ k# l针尖对麦芒——对准不容易。* X& t$ v# _# N& V) F, @8 |% s
三只手节头拈田螺——稳拿。0 a0 T" c8 ^7 G
凉帽呒没边——顶好。
8 {6 @6 k5 V  k6 n+ A4 [1 E烧香望和尚——一事两便当。$ T9 ~2 J- D+ H/ Y2 _' j
中性
% v. |7 P' n1 L+ ^蚊子叮菩萨——叮错人。
! W1 E1 c* n& ?  g- k隔年蚊子——老口。
. j' n% _3 i: N' C三斤放勒二斤郎——足够。0 R3 I3 D4 U+ ~
船上跑马——走投无路。
  Y* R9 P; t% U; v# p大水冲忒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v! `: I3 h# e5 d; m' l和尚打架——抓不到辫子。# Q. X( N( W& }- o) m
蛇吃黄鳝——活摒煞。% b1 f9 ~5 L& t/ b0 k- O! R, t
年三十夜看皇历——呒日脚。
9 U; N& R( y9 a, ?9 I贬义% ]6 s' P4 \$ f) l) A, F
狗向坑缸罚咒——言而无信。( v: o3 r8 ^5 v
吊死鬼涂粉——死要面子。
1 X3 x, i( G+ f- p高山上倒马桶——臭气冲天。
" G! r0 N; a9 F  G5 B% s& i4 ]新箍马桶三日香——开头蛮起劲,后面没恒心。4 l2 F7 C5 V, x8 J8 Z: I; y9 c: O8 {

2 i$ q; Q! @5 P0 O6 l& |乡关何处                              ——从老沙话寻根
2 [5 `# G' c- {# W+ V0 \  r; r

曹耀忠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漫步于故乡的江堤,我在苍茫暮色中吟诵这两句诗,真乃百感交集。崔颢也许知道他家世世代代住在哪里,我呢?我、我父亲、我祖父的故乡确凿是在老沙大新镇桥头村,可高祖的祖父的故乡呢?就十分茫然了。这茫然,正契合崔诗着意渲染的那渺莽不可见的境界。
* n/ p3 |+ |  h呜呼!先人已乘黄鹤去,幸有子孙在沙洲。而先人与我们都讲的老沙话,这块活化石,积淀着祖祖辈辈传承的文化,据此,我们可以追溯先人迁徙的漫漶已久的踪迹。+ P% m9 w+ m+ o; d0 N
老沙人的祖先来自山东吗?
% M2 m9 T% W3 K! k' K老沙话说:“这只篮球气足,bào得不得了!”这个bào,当写作“趵”,意为“跳跃”(见《集韵·三十六效》)。山东济南有趵突泉闻名于世。
+ Z; i6 r' U* J& ~5 T: G  ?6 n老沙话里有一个cuò:“cuò黑鱼”,“cuò甲鱼”,“cuò旱鸽子(一种灰褐色的蛙,会叫,形似青蛙但小得多)”。这个cuò,意为“刺取”,“戳”了还要拿到手;许多人写作“戳”,可“戳”只有“刺”的意思,而且声母也不对,“戳”读“chuò”。 这个cuò,当写作“矠”。《国语·鲁语·里革断罟匡君》云:“矠鱼鳖以为夏槁(刺取鱼鳖晒成干,储备起来到夏天食用,因为夏天是鱼鳖的繁殖季节,不得捕捉)”。矠,词义正是“刺取”(刺也,敛也,参见:中国社会出版社所出《中国古典名著百部·古文观止》上册第152页;《国语》第179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3月第1版;又《康熙字典》卯集中手部十一画,中华书局1958年第1版第451页),而且读cuò,与老沙话中该字的声母、韵母、声调完全相同。( m0 R. X+ e" C
老沙话里有一个词gǎo:“这个人礼貌也不懂的,gǎo得不得了,缠不清的!” 这个gǎo,字当作“绞”(古音见母巧韵,古巧切,老沙话保留古音)。《论语·泰伯》:“直而无礼曰绞。”这个“绞”,杨伯峻先生释为“尖刻刺人”(《〈论语〉译注》第78页,中华书局1930年12月第2版),庶几近之。沙上人所说的gǎo,与《论语》中的“绞”意思接近,带有“胡搅蛮缠”的意思,似与“绞”字的本义更贴近。
9 e; J% [# f$ o. `( Q3 o  L《论语·颜渊》里还有一个“讱”字:“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已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讱,谓言语不流畅。《玉篇·言部》:“讱,言难也。”老沙人称说话疙疙瘩瘩的人为“rèn zi”,字当写作“讱子”。" D: T6 v# k% {6 A7 a# T$ B0 E$ _
老沙话里有一个词yīléā:“问问他么,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yīléā,yīléā,牙齿痛,不得决定。” yīléā,当是yīyōuyā这一词的另一种说法,字当写作“伊优亚”。《汉书·东方朔传》:“朔曰:‘……伊优亚者,辞未定也。’”东方朔字曼倩,汉武帝时人,家在山东东陵。
1 h% r/ ]9 M$ |8 V2 }二三千年前的山东人说的话依然活在现代的老沙方言里!/ D. m( N5 s- O
老沙人的祖先来自安徽吗?! D) i" d/ K- B! m) q$ j* a
在乐府民歌《孔雀东南飞》中,“新妇”这个词的使用频率相当高:“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余冠英注曰:“‘新妇’犹言媳妇,非专指新嫁娘。”(《汉魏六朝诗选》第48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9月第1版)此注很对。《后汉书·周郁妻传》:“郁父谓阿(郁妻)曰:‘新妇,贤者女,当以道匡夫。’”此“新妇”即指“儿媳”。《孔雀东南飞》作于建安末年,诗前之序指明该悲剧发生于安徽庐江,“新妇”极可能是该地区的常用语。老沙话不仅称“儿媳”为“新妇”,如“我现在年纪大了,享福了,我俚新妇真个蛮孝顺个”,而且还称“弟媳妇”为“弟新妇”。此词来源亦甚古。古代女子称弟媳为“新妇”。《尔雅·释亲》:“女子谓兄之妻为嫂,弟之妻谓妇。”东晋郭璞注:“犹今言新妇是也。”
( ~: I* S7 o+ w* f$ k9 p另外,老沙话里有一个词语“mègàoxìn”,常用于指出某青少年修养差,没受到大人好好教育:“这个人像是天落种,没娘没老子的,mègàoxìn的!”这说法《孔雀东南飞》里也有,字写作“无教训”:“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良家子。”
5 D) d2 U5 i6 Q8 S老沙人的祖先来自汉水流域吗?
0 |' e# t; R0 P3 i$ _汉水流域尤其是汉阳、汉口一带,有一个极有特点的方言词语“不耳他”,意为“不理他”。这个短语,是老一辈老沙人的常用语:“我老早就晓得这个人不懂道理的,他横说竖说,我就是不耳他,只当噌(cēng,意为“不曾”)听见。”
4 N$ i- p+ S; V% A: p% i0 q老沙人的祖先来自湖南吗?. P  C2 L' P+ ?; Q3 }2 n
老沙话里有一个“tǒng”字:“脚陷在烂河泥里,步子tǒng不向前呀!”“他十五岁死老子,伏勒(在)新坟上哭罢朝家里跑,脚里喇里(哪里,“喇”读第三声)tǒng得向前呦!”这个tǒng字,是湖南常德方言,常德人写作“捅”。这个字,跟一首打油诗有关。明代杨慎《开庵诗话》卷十四云:“唐人张打油作《雪》诗云:‘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此即所谓打油诗,乃因张打油而得名。而常德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雪》,后面还有两句:“远看沽酒人,一脚一脚捅!”“捅”一般就是“移动脚步”的意思,往往用来形容脚里沉重,两脚用力移动,描写在积雪中艰难移步,最为形象。
8 I" N( [% R9 g1 H3 v6 x( y大新镇年丰村的胡姓村民,知道自己的老家是湖南。. d* f: w6 @% d
老沙人的祖先来自高邮一带吗?7 H& J  o0 ?) h
高邮一带,小说家汪曾祺的故里,有一个极具地方特色的词语,称蚌为wāzi,字写作“歪子”,在民间荤段子里,喻指女性生殖器。汪曾祺的短篇小说《大淖记事》里这样说到轮船码头那些靠肩膀吃饭的女挑夫:“嘴里不忌生冷,男人怎么说话她们也怎么说话,她们也用男人骂人的话骂人,打起号子来也是‘好大娘个歪歪子咧’——‘歪歪子咧……’”在那一带方言里,“歪子”这个常用词的含义同老沙话是一样的。
+ @; U! }0 t% y" Q6 p) d老沙人的祖先来自河南吗?
. Q/ w& }' D2 Y3 I+ l/ w5 C老沙话有一个词语“夥颐”(huǒ yí):“夥颐!三郎家里一分自留地,坌出来的番芋(山芋)堆得像小山一样!”我们村的葛老头的“话搭头”(口头禅)就是“夥颐”:“夥颐!不得了哇,张家三个儿子都考上大学啦!”“夥颐!个(这)稻穗头密得来,细郎(小孩)睏勒(在)上头也不会漏下去的!”这个“夥颐”,为惊叹词,“惊羡之声”(吴文英《吴下方言考》),表示惊讶或艳羡。《史记·陈涉世家》:“(陈涉故人)入宫,见殿屋帷帐,客曰:‘夥颐!涉之为王沈沈(沉沉)者!(陈涉做大王真阔气啊!)唐朝司马贞《索引》引服虔语云:“楚人谓多为夥,又言颐者,助声之辞也。谓涉为王,宫殿帷帐,其物夥多,惊而伟之,故称夥颐也。”见物盛多,惊呼“啊噫”即此音(王先谦《〈汉书〉补注》)。陈涉为阳城人,阳城在今河南省登封县(今属郑州市)东南三十五里的告成镇,离商丘不远。《陈涉世家》中作动词用的“罾”(“置人所罾鱼腹中”),意为“用渔网捕捉”。“罾”字老沙话里也有,作名词用,指一种小渔网,网口只一张八仙桌那么大,叫“huò(字可能写作“忽”,言其轻捷、灵便)罾”,它比扳网小,更比宽度足以横跨港汊的摇网小。) Y' D, ~& m, O1 X8 R* t
老沙人将给龙骨水车或自行车的轴加油称为“gào油”。这个“gào”,当写作“膏”。河南人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结尾云:“膏吾车兮秣吾马,从子于盘兮,终吾生以徜徉!”朱东润先生主编的《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注曰:“膏车,用油脂涂车轴,使之润滑。”(该书中编第一册第318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1月第1版)“膏”的这种用法,可以上溯到《礼记·内则》所云“脂膏以膏之”。很有趣的是,老沙话中,名词“牙膏”的“膏”读第一声,而用作动词的“膏点油”的“膏”读第四声,读得十分标准,这种通过改变词的通常读音来表示不同词性和意义的方法,是古代汉语中典型的破音异读。6 E, f$ ~9 D3 y# ~5 P8 J
沙上风俗,小孩出生满一周年要吃“满期(读jī)团子”。“期(jī)”这个词甚古。《尚书·尧典》云:“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礼记·丧服小记》云:“期而除丧。”“满期”一语,在老沙话中很有代表性。它为沙上人口口相传,代代相承,已经四五千年了——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等“五帝”生活的年代,大约在公元前30世纪至前21世纪。
1 v2 [" H4 z) {1 C" R我曾经幸运地遇见韩国的郑俊哲先生,他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与他交谈后,我发现,韩语中的“满期”与老沙话中的“满期”发音、含义竟然完全一样。而他说自己的祖籍在河南郑州一带。这也可从一个方面说明,老沙人的祖先可能是河南郑州附近人。许多韩国人的祖先是河南人。这就容易理解,韩国农民也讲究“一缸酱”,与老沙有极其相似的“酱文化”。两者共同的源头,当是周王及其臣子的食酱之风。《周礼·天官·膳夫》曰:“凡王之馈,酱用百有二十瓮。”乖乖隆的冬,“百有二十瓮”,应该有好几缸罢。东周建都洛邑(今河南洛阳西)五百余年。周代君臣喜欢食酱,“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河南民间传承制酱技艺是在情理之中的。在此,笔者郑重建议,我市应当尽快组织人员,就“老沙话与韩语”、“老沙与韩国的酱文化”等展开研究,可能的话,可以向联合国申请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如果这样的研究,让众多韩国人形成“韩国人、老沙人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共识,那么,对于我市与韩国的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友好交流将产生一定的推动作用。
- Q6 l/ G7 C) f; R老沙还有一个风俗具有河南基因。《庄子·达生》讲到“痀偻(音jūlóu)承蜩的故事:“仲尼适楚,出于林中,见痀偻者承蜩,犹掇之也。”大意是:“孔子到楚国去,从一片树林中经过,看见一位驼背老人正拿着一根竹竿在粘蝉,(一个一个)就好像从地上拾取东西一样容易。”此“承蜩”之术,许多老沙人儿时就熟谙了:早晨,去屋后竹园扯根青竹枝,拗作环状,插在竹竿头上,搅了蛛网,就可以粘(“粘”古音属泥母,老沙话读“得”,为端母:端泥旁纽)知了。庄子是河南商丘人,承蜩高手驼背老人当是庄子的老乡。
% G3 ~6 D) E+ I* B原合兴镇旁陈姓居民,就称自己的老祖宗在河南。! L" `( K+ Y  E& p
值得一提的是,长江下游江阴、张家港一带,好像是河南人的“后花园”:明代嘉靖年间,河南郑州好多人来杨舍经商,百万富商周仲仁还兴建河南庙,为观音菩萨满身鎏金(见包文灿先生编著的《张家港掌故》第262、263页)。
% S& [2 D5 l0 i; z4 P2 m+ r1 F河南与山东、湖北、安徽、江苏接壤,鸡犬之声相闻,民众往来频繁。老沙人的“老家”很可能是豫鲁苏交界地区,即河南的兰考和商丘、山东的曹县和单县、江苏的丰沛至高邮北那一带,即原来中国最贫困的地区,古黄河及淮河的下游。古黄河见于历史记载的大小决徙粗略统计就达一千五六百次,大水一发,“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庄子·秋水》);淮河下游也是水利失修,洪灾频仍。我们的祖先,在黄泛区、淮河下游饱受洪涝等种种灾害,穷到家徒四壁,身无长物,然后才下大决心南迁,寻觅乐土。如此,就可以解释,我们的祖先,为何吃得来那么大的苦,筚路蓝缕,幕天席地,历尽艰辛,以垦荒滩,“白地上开花”,创建自己的家园。即便有了家,大潮一来,瘦小、低矮的堤岸也每每让先辈们如惊弓之鸟,夜半一声“ān(淹)潮哉!”,老老小小便都惊醒,在高处站稳了,看着浑黄的洪水吞噬农田,稻田转瞬间便汪洋一片。我们的老祖宗吃过多少苦哇!我们的“老家”在豫鲁苏交界地区,则老沙话中有河南、山东、安徽、淮河下游等地先人所习用的词语(包括有地方特色鲜明的方言词语),也是完全合乎情理的。至于老沙话中为何有湖南、湖北方言,下文将解释。% w2 r+ j0 g; O! K0 z  k
老沙俗语云:“搬到蒋山东,拾到黄金变成铜。” 蒋山即南京市东北的钟山,三国时吴主孙权因避祖父钟讳,又以东汉秣陵尉蒋子文葬于此而改名。老沙人的祖宗在由北往南、由西往东辗转迁徙的过程中,就到何方定居的问题,曾有过激烈的争论。有一部分人坚决反对搬到蒋山以东,而老沙人的祖宗偏偏这样行动了,但搬迁后日子过得不好,仍有许多人抱怨:搬到这里来,黄梅里知了霉透心,就算拾到了黄金也变得不值钱了。老沙话里“dǎo头梦”一语,实为“刀头梦”:刀头有环,环、还同音,因以刀头为“还”的隐语(参见《汉书·李陵传》)。唐人钱起《送崔校书从军》诗云:“别马连嘶出御沟,家人几夜望刀头。”我们的祖先曾经像犹太人一样,随身带着行李,不断地迁徙,不断地做着“刀头梦”,两泪涟涟,脚步“捅”不向前,还想还乡,想回到老家去。犹太人在老家耶路撒冷还有一堵哭墙,可叹老沙人连“老家”在“喇里”也颇为渺茫。. w2 A6 A# ]% F( c) a0 z$ |/ ?
我们的先人是什么时代搬到南方来的呢?钟山改名蒋山在三国时,老沙人的祖宗南迁当在三国后的一个时期。沙上的许许多多村落叫“埭”。“埭”者,堤也,堵水的土堤。唐代李商隐《南朝》诗云:“玄武湖中玉漏催,鸡鸣埭口绣襦回。”鸡鸣埭,玄武湖北堤名,上有鸡鸣寺。“埭”的说法始于晋朝。《晋书·谢安传》:“及至新城,筑埭于城北,后人追思之,名为召伯埭。”这可说明我们的先人南迁的时代不会早于晋。老沙话里有“犯夜”一词:“他扁担一横坐得讲山海经,我一个人挑重担,歇也不得歇,我犯夜的?”“犯夜”,意为“违犯宵禁”。此词东晋始有。《世说新语·政事》:“王安期(承)作东海郡,吏録一犯夜人来。王问何处来?云:‘从师家受书还,不觉日晚。’” 唐律有“犯夜”专条,凡于闭门鼓后、开门鼓前行者皆为“犯夜”(参阅《唐律疏议(二十六)·杂律(上)》)由此可推测,老沙人的祖先迁到南方,第一个时期有可能是西晋末年。那个年代,黄河流域陷入大混战,中原板荡,北人南渡,到江南来避乱。江阴黄田港口君山脚下,集聚了不少北方人,酒商豪富杜康、“竹林七贤”之一刘伶(沛人)、中书令庾冰等,在那里买田占地,盖院建园。这些贵族士大夫还成立了独立于当地官府的“江阴侨乡”(《张家港掌故》第8、9页)。老沙人的祖先,极有可能是“江阴侨乡”的底层百姓,原本无显赫的家世,仓皇南渡,苟全性命于乱世而已。他们由北而南,经历过南北朝时期,看见过南朝有些人摇摆于“南”、“北”之间,所以沙上有俗语云:“口口吃的南朝饭,朝朝怀的北朝心。”“南迁”的第二个时期至关重要,它是唐末。黄巢是山东曹州冤句(今山东曹县西北,正属于豫鲁苏交界地区)人,“本以贩盐为事”。这个“冲天”、“率土”大将军所带领的起义军行及淮南、浙西、浙东、福建、广州、湖南、湖北、淮北、洛阳、长安、蔡州(今河南汝南)、陈州(今河南淮阳)等地,最后众“散于兖、郓界”(见《旧唐书》),黄巢入泰山而败亡。我们的“老家”几乎就是“黄巢、黄揆昆仲八人”聚众起义的肇始与终结之处。黄巢率军一路行来,新的兵员一路补充进来。黄巢起义最终被镇压之后,豫鲁苏交界地区的人员极其复杂。这样复杂的人员可能在黄巢手下的小头目(或许从前也是私盐贩子,水陆路径都熟悉;屡次攻城略地,对“犯夜”也很熟悉)的带领下,迁徙到“江阴(那里江面较窄)侨乡”一带。于是,各地方言在一起融汇,久而久之,形成了“杂拌儿”——老沙话。这就可以解释,老沙人里为何有湖南人,老沙话里为什么会有常德方言、湖北方言了。这就可以解释,许多老沙人为什么难以搞清楚祖宗是哪里人了:他们的身世,或者不便对外人道,或者已经深深湮没于黄泛区、淮河重灾区的泥沙之下。
# }7 |# Z! c1 C% m《金瓶梅》的作者为兰陵笑笑生。他在书中写到西门庆吃“糟鲥鱼”(笔者曾听见老一辈人讲过“糟鱼之法”:腌鱼时,一层酒糟,一层鱼,撒上盐;再一层酒糟,一层鱼,撒上盐……糟鱼有酒香味),鲥鱼为长江下游特产,他极可能在长江下游一带生活过。具体地点在那里呢?梁元帝承圣四年(公元555年)江阴县改为兰陵郡,“江阴侨乡”在兰陵郡治下。一说,东晋初年,常州一带(含江阴)“侨置”即称兰陵(《中国古代文学史》第四册第183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7月第1版)。“兰陵笑笑生”完全可能在“江阴侨乡”生活过。三十年前我读《金瓶梅》,很诧异作者用到好些老沙俗语,如“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满天飞(也作“蓬蓬飞”、“着天飞”)”等等;现在,我理解了:“兰陵笑笑生”完全有可能跟老沙人的祖先一起生活过。“《金瓶梅》与老沙文化”这个课题值得进一步研究。现时,诸多研究者都忽视了“江阴侨乡”对“兰陵笑笑生”的特别的影响。北兰陵在山东、江苏交界处。而“笑笑生”在“南兰陵”同样可能接触到北方(豫、鲁)的习俗和方言。河南人、杜甫的祖父杜审言做过江阴县丞。他在《九日宴江阴》诗中写道:“新沙即此地,旧俗坐为邻。”此“旧俗”恐怕不止是重阳节插“茱萸”。
4 e% {$ Y8 B# }4 `& K3 w老沙方言区的中兴、德积、大新、晨阳、泗港(东北部)等原属江阴。“老沙”成陆时,最早的移民也来自江阴(大新镇桥头村好多居民就说老祖宗从江阴迁来),极有可能是原属“侨乡”的老沙人的祖先集体行动。听老一辈人说过“跑马坍”,洪水一来,整圩整圩的田坍入长江。老沙人极可能是在发生这样的自然灾害时,又一次仓皇大迁徙。几度仓皇,几多风雨,萍踪浪迹,悲欢离合,年世渺邈,大多数老沙人不清楚老祖宗是“喇里”人了。而他们原本居住在江边的穷乡僻壤,搬到老沙来后依然如故,受南边的吴文化的影响相对较小,这反倒有利于他们保留中原文化,包括习俗和方言。随着新田的不断开垦,“老沙”面积不断扩大,老沙话的方言岛也逐渐扩大,因为在这一块地方,其后来自四面八方的新移民都在向老沙人学习语言,被老沙人同化了。老沙话的形成,应该是“浸润”式的,如一滴油(这滴“油”,极有可能是最早迁来的原属江阴“侨乡”的讲“老沙话”的穷苦人)滴在纸上,慢慢浸渍开来。“浸渍开来”的过程,也就是“老沙”的陆地一个埭一个埭地扩展、推进的过程。! S& d2 C% o3 [* j) f+ h
为什么我喜欢读崔颢的诗?莫非是因为崔颢老家开封,也是我的老乡?
5 c0 n$ m+ Y5 x( v" ^当然,上述所言,有许多只是直觉和推测,只是自己的“刀头梦”。
9 |! u. ]$ m. }5 d  a) }) G泪眼望乡何处是?云遮雾障水悠悠。$ l' h. L* ?2 X4 Z9 Q& C# J* H' M
8 i4 g  U# X6 a+ e, r

关于老沙方言形成的探讨

陈品中

关于老沙方言的语音语腔语调以及字韵的形成,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在这150多平方公里,20多万人口的老沙地区,而且迁入的又多是靖江、如皋和部分其他地区口音人口的杂居地,为什么能形成统一的老沙方言?结论应该是:“迁入人口共同的生活目标、共同的生活经历、共同的风险承受、共同的劳动工种、共同艰苦劳动”的结果。共同的生活目标,都是为了活命、温饱;共同的生活经历,都是家园坍塌、苦中救生、围垦新田;共同的风险承受,都是是岸倒水淹、死里逃生;共同的劳动工种,都是围垦造田、挖河开渠、种粮种棉。也就在这百余年,甚至数百年,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的共同劳动中不断融合,潜移默化地形成了今天的老沙方言。- D6 e/ i5 E' C: k% F  C* F5 A
研究老沙方言的语调、腔、韵的统合形成过程,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应该是老沙人数百年劳动中产生的老沙号子的作用和影响。笔者认为,老沙号子是统一老沙方言的腔、调、韵的基础。明代中叶、清代初年,长江改道北移,江中沙滩淤积加快,当时苏北坍塌的速度也随之加快,致使一部分苏北农民无家可归,迫于生存,大量流入苏南淤积的沙滩上进行围垦造田,旧时称种新田。就在这千条扁担,万条扁担,甚至几十万条扁担围垦造田,开河挖渠,新围圩塘被水冲垮淹没再挑,坚忍不拔,往返向前的劳动过程中,当时称担泥夫子,他们为了解除劳动疲劳.挑着泥担,喊起了“喔唷、哼唷”,返而复之的喊声,挑着泥担向前。这就是老沙号子的“初婴”。年久演变,虽然同样是一种喊声,却喊出了花样,形成了一定的规律,即是现在的老沙号子。这里用音乐节奏线划出几个老沙号子的一般规律,以便探讨老沙方言的腔、调、韵的统合和形成基础。
# V1 f2 t  \7 L- n; Z: _1 K' F重担起肩号子:形成也是多样的,都可以听得出民工用力把重担挑起身。列举两种:- A. Y6 ~' a1 [' X
(一) 喔仄嘞 唷喂 ︱——︱
; ?; U# \! w% w# K% m1 \(二) 喔咦 夯郎唷喂 ︱——︱
; F5 p3 K- S) P* }, y+ y8 Z重担起步号子:
2 e7 z. W, D% `' }6 |% y; k7 ?喔咦 唷喂 O喔仄 喔喂喔咦 唷喂——︱
# F3 x5 P% z: X重担快步号子:
8 A, e% D: w$ D9 Z0 o5 X  h) U喔喂 嗨呀喔仄 喔喂喔咦 唷喂——︱7 l( A  |+ v5 T5 ?8 X# Z1 I, V; _
    左肩倒泥号子:. o# e3 x" R: [6 Z
喔咦 夯郎 ︱唷 O︱# \) x7 D9 `/ q+ E
右肩倒泥号子:
+ E* _( y$ m7 A4 F" W3 P嗨O 喔足落 ︱嗨 O︱1 ?. p7 k: v9 B0 Z+ P1 l% A
空担号子(也称逍遥号子):+ ^) t9 }% u$ z& a, \9 t
——︱ ︱——︱
) Y0 z7 l. r9 E: d5 g5 Y, P在老沙,号子的种类很多,如夯圩岸有“打夯号子”,鞭麦场有“鞭场号子”,车水有“车水号子”,耥稻有“耥稻号子”等等。+ \3 r! e+ V4 s2 b6 I1 o2 X
不难发现,就在几十代人几百年的劳动中喊出的老沙号子中出现的特定的音韵“O”,决定了现在老沙方言中基本声腔,即所谓老沙腔。用中文和拼音表示如:上     ló,夯ho,郎hó,唷io,喔o,落lo等,和鼻腔韵母“ang”,就是这一方言韵母。
& e7 P, M. V) w' e0 I  g; O  ?经过数代人,甚至数十代人经过数百年的相传,磨合,渗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迁入靖江人、如皋人和其它地区迁入的一些人的口音,终于杂糅、统合成今天的老沙方言,因为方言中的其它字的声母、韵母和北方话区分不太大。
- b! ~- y' q" h7 M引一段相传的老沙方言“经典段子”:“今朝zō在早zǒ起起来,我一个趟tò趟tò跑bó到dǒ黄wó港gǒ沿上ló,拾到两个铜角gò子,买了二两黄wó糖dó,家来搂搂汤tō罐水,吃得放fò死格甜!”这就是老沙方言的最真实代表作。其中的韵母“o”是鉴别老沙号子及老沙方言的基音条件之一。
  F1 w# K! k$ a" @老沙号子的音、腔、调同样渗透到老沙人用老沙语言哼唱的民歌中,显现出老沙号子的音、韵迹象。例如当时搬入围垦造田的农民,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遭遇、共同的心态、共同的希望,在共同的生活中,没有文字创作,自然感情抒发产生了老沙山歌。8 g3 y$ G* i4 ^. B0 s! U7 ~
例如:“身居茅庐野茫mó茫mó,日挑泥担冲热浪ló,夜观星星和月亮,心盼围垦有希望wáng。夜半鸡啼惊好梦,浪击圩岸心里慌huáng,圩岸不倒有收成,三顿才有麦粞汤tō。”0 ], L# P; h2 z) |
另:“圩岸一倒喝黄wǒ汤tō,大浪冲倒茅草房fó,手吊柳梢喊救命,哭儿哭女哭亲娘niǎng。7 d# G( ]3 ^2 j* E, j2 t
从这些老沙民歌的“o”,和鼻腔“ang”韵脚来审视,同样是和老沙号子的腔、调紧密相连的。从老沙山歌的唱腔考究,它没有严格的节奏高低音要求,只有快慢之分,基本上是老沙号子演变成文字的哼腔,故外地人称老沙山歌为“哭亲娘”,就是这个道理。
: E' L8 @2 w, O1 T老沙方言中的方位词,如“沙上lǒ人”、“东西放勒台上lǒ”,“到街上lǒ去”,“把地上lo扫扫清爽sǒ”等等,都是老沙号子中的韵母“o”。; n0 K  t  N8 c
老沙人交谈,清脆、悦耳,拖音、牵声,都喜欢用上“o”韵的字,如姐姐郎lo,妹妹郎lo……就连为小孩子取名字,也喜欢称苟郎lo,毛郎lo的。这拖音、牵声,以及出现的“o”韵,也都和老沙号子的高亢喊声,轻重担的拖音和喔唷,哼唷所产生的“o”韵母的演变紧密相关。所以对于老沙方言音、腔、调形成的结论是:劳动中产生老沙号子,由老沙号子统合、演变成老沙方言。
2 _3 V+ h! ^+ J  b; [' o其实老沙方言至今也未完全统一,大新镇街北、护漕港镇北一些地区的居民,虽然也是说的沙上话,但还是达不到南片的“沙腔”标准,仍以上面的“经典段子”为例,通过拼音注音,我们就能看出它的不同处:“今朝zǎo在早起起来,我一个趟tàng趟tàng跑bǎo到黄wǎng港gǎng沿上lǎng,拾到两个铜角gò子,买了二两黄wǎng糖dǎng,家来搂搂汤tāng灌水,吃得放fàng死格甜!”其中韵母鼻腔音ang音占多数,这是与老沙方言“o”韵的不同之处。! D- F4 |) ^# ^$ N9 N5 X
不统一的原因是:这些地区沙滩围垦晚,居民迁入晚,虽受到老沙方言的影响,但不完全。老沙人笑话地称这些地区的人为“江北尾子”,其中并非屁股上长尾巴,指的是说话还带有一点江北腔,为“尾子”也。. c/ G, ~8 H( q) j

  ^; j: U. W1 h

“老沙”地区俗语二则

孙海航

一、“狼山菩萨照远不照近” # e, W. f2 D& x
南通人好说“狼山菩萨照远不照近”,受其影响,在旧时的“老沙”地区水域,也信奉“狼山菩萨照远不照近”。“狼山菩萨照远不照近”,成了那里人们的一句熟语。5 @; }5 B, u$ w
旧时“老沙”地区出江出海的人很多,出江出海时都要烧香祭祖保平安,有的人还把香炉置于船上,上船后香也连续烧着不熄。而在家的妇女,为祈求外出的男人一帆风顺平安归来,每年都会去狼山烧一二次香。
1 L. N# Z$ e9 J+ k! R0 m闻名遐迩的狼山风景区是江苏省著名的六大风景区之一,位于南通城南六公里处的长江北岸,由军山、剑山、狼山、马鞍山、黄泥山五座小山组成。狼山平地突兀,玲珑娇小,秀丽多姿,在没有大山只有“大水”的“江海锁钥”地段,它就更显得佛光祥云。狼山被誉为佛教八小名山之首,供奉着身披龙袍的大圣菩萨,据说披龙袍的菩萨只此一家,绝无仅有。还说大圣菩萨能保佑人一生的健康平安,让人遇难呈祥。矗立在狼山之巅的广教寺,相传是大势至菩萨的道场;大势至菩萨是智慧之神,据说能以智慧之光普照众生一切,断了所有烦恼。也许正因为这个缘故,狼山供奉的菩萨,特别能够满足“老沙”地区人们的心理需求。因此旧时“老沙”地区到狼山烧香祭祖保平安的人特别多。
: Z4 m8 m5 x  |2 ~3 D! V; ^还有一个烧香人不会公开言明的原因,那就是可以借机出外旅游。“老沙”地区的水域虽然水面开阔,但只有到了狼山,才能看见真正的大海,才能了解更高层次的社会文明。旧时的狼山,是离“老沙”地区水域最近、人们最容易挂船前去的风景区。登临狼山,放眼大江东去,水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而泛舟江流,凭拦远眺,五山则又如同一幅山色空朦的水墨画,一尊精美绝伦的水石盆景。到狼山烧香后,人们还都会有这样的的体验:迷离,空蒙,寂寥,悠远,和长江水环境在更为壮阔的天地里完全融为一体。到狼山一游,还可使闭耳塞听、闭目失明的妇女闻道、明理、晓史、知情、会意……了解刻在狼山这本书上的只一江之隔而又极有异趣的南通文化。要知道那时候交通闭塞,“老沙”地区的妇女绝不可能提出去无锡、苏州等地游玩的请求,而去狼山烧香,则是人心所向,船行又便利,男人是不会不允的。! \5 I+ N6 L& {+ z" k
“狼山菩萨照远不照近”之说的真实性大可怀疑。该说如同算命先生的许多言语,模糊暧昧得很,全凭个人思索发挥,而且容易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譬如,烧香船在长江遇了难,那是因为离狼山太近;脱了险,那又是因为离狼山比较远了。该说模糊了距离概念的精确性——“老沙”地区水域,既可以认为离狼山比较远,也可以认为比较近,所以成了按不倒的“不倒翁”。
6 _2 r. v' |  O9 @二、“‘沙上’小渔船不惧长江风浪”
! b/ s( {- m5 b( c- n: f- M旧时有“‘沙上’小渔船不惧长江风浪”之说。“沙上”小渔船船身窄长,外形像带点弯的月亮,中间有个小乌棚,可供夫妻两个睡觉、做饭。岸上人称之为“毛毛船”。当渔民驾着这一叶扁舟,驶向波涛滚滚的长江时,据说,即便在惊涛急浪中也不会翻船;而长江里的货船,就经不起颠簸,同样大小的风浪,往往货船早就会被举起的浪头扔到浪底而被吞噬。, z, b, V5 S8 i, K
岸上人都被小渔船行船的惊险和渔民们那种举重若轻、履险如夷的高度纯熟的技巧所吸引。渔民们不论遇到多大的风雨、急流,总是那样地从容不迫、泰然自若,甚至在最紧急的时刻,也还是在小声地唱着歌。他们手中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当小渔船被卷进一片凶险的漩涡当中时,只见他们不慌不忙地左摇几下,右摇几下,小渔船便马上顺从地划出了险境。除了勇敢、经验、技巧,还有一个——“无妨”的信念。7 n# c, i' G5 e  l$ y6 v+ I7 Z
据说“沙上”刚有从业渔民时并非如此。小渔船在风雨中到长江去捉鱼时也经常发生灾难,不是翻掉了船,就是人落了水。
  E- K# ~3 F0 ?6 `" Y; |传说,那天南海观音菩萨受王母娘娘之请去赴蟠桃大会,途经“沙上”上空时,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淡淡的清香,弥漫了身子四围。观音菩萨非常奇怪,心里想着,是哪里的香火这样旺盛,连高居云霄之上的神仙也能闻到。于是就令随行徒弟惠岸行者下凡察访。惠岸行者隐身循味草草在“沙上”走了一遍,就回去告诉观音菩萨,说是渔船上的香火。观音菩萨拨开云雾,顺着惠岸行者手的指引,仔细看去:“沙上”是远离繁华的一片荒漠之地,可是那里歇着的几只“毛毛船”上却香火缭绕,烟气升腾袅袅不息宛如寺庙。观音菩萨见到玉帝,备言途中见闻,两个唏嘘不已,深为感动。于是玉帝传旨龙王:“‘沙上’渔民心地十分善良,虽一贫如洗,但敬重天威与神灵却竭忠尽节虔诚无双,汝等万万不能乱施淫威,于风浪咆哮之时将‘毛毛船’颠覆江中,否则究责问罪,严加惩处。”而观音菩萨又多次施法托梦,让“沙上”渔民知道玉帝的这个旨意,并使天上的决定传扬出去。
+ u% M* W: G. U% b' N' t6 a% }“毛毛船”上香火缭绕,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是一场误会。“沙上”渔民子女大了,要成新家,就要打造新的小渔船。打造新渔船用的都是本地的桑树、柞树等硬木材料。也许是天意的安排,有次渔民们在长江水位较低时发现了一只沉没的货船,里面竟有许多木料浸水恒久不膨胀也不浮起,直觉告诉渔民,这是远优于桑、柞的硬木材料,于是被瓜分回去作为打造新渔船的备用材料。他们哪里知道这就是价格昂贵的香制品原料檀香木!那天观音菩萨途经“沙上”上空时,渔家正在烧饭,灶膛里烧的,恰好就是制作小渔船所用的檀香木的下脚料!
$ I2 }0 o) q% X) x1 W后来“沙上”渔家经常为那檀香木的相识恨迟而感慨不已,声称用在船上的檀香木可以保佑渔家,并不惋惜,烧掉的下脚料却是怪可惜的;戏言烧掉的檀香木,如果制成焚香,每家可以用上几十年!所以“沙上”渔家有了那“无妨”的信念。
- z, g5 b% T. C) l1 ^! Q附记:对这则民间俗说解释的,是一位50多岁的渔家后人。该解释高度褒扬“沙上”渔民的勇敢无畏,折射出先人在“沙上”生活的艰辛。# A; j" u/ }% n

' s& `* u8 J  m

父亲的“老沙”话

孙海航

一、父亲的“话语系统”
) X& V8 }" n( F) T1 }% Y: U研究“沙上”文化,突然想到要为父亲编写一篇“话语系统”。带有乡土味的“话语系统”,既是一个人生活环境里的语音记载,又是生活经历中的痕迹摄存。在缅怀先人但又缺乏撰写传记的条件和能力时,这显然是个快捷而简易的方法。
$ {( n, c  l* R4 P: d4 x- B父亲出生在中兴东五节桥,八岁就去合兴中兴街学生意,十几年后又先后在后塍善政桥、新街两地开染坊,他是个标标准准的“老沙”人。他的亲戚朋友也大多是“老沙”人,他在后塍新街开染坊时,又接触了许多后塍南部人,每年还十几次到无锡去采购印染原材料,所以他后来的“老沙”话里“融”进了不少澄东话、无锡话。
# G6 W' U. q: d# `% i4 q: i0 X/ E) o. g父亲是我心目中的第一任语文老师。我觉得他说的“老沙”话很有韵味。这是他在“老沙”大环境里浸染,并且加入个人的秉性、经历等“元素”形成,既有“老沙”人用语的共性,也有他比较独特的个性,写出若干供大家品味、研究。" G" Q5 l' G2 e$ [% o
在描述“形象动作”、“个性气质”、“神情心态”、“各类事物”等方面,父亲的常用语形象鲜明,而且又表达得优美流畅,所以妙趣横生,对我产生很大的吸引力。如:
; D) m& m, T) b4 c7 J* G( N(1)消地光(赖在地上耍泼),翘辫子(死的讳称),勿爽气,轧闹猛(凑热闹),吃生活(挨打),吃夹档(两头受气),赖哭赖笑(哭笑无常),荡发荡发(不紧不慢,悠悠然走),别苗头(比高低),恶死做(耍无赖),掉弗落(丢不下),搭弗够(力不能及),搞鼻子(胡闹)、殴比实欠(胡说八道)。
, a" Y6 E$ X( X( Q; N9 F(2)龊客(暗里刻薄人,陷害人),勃勿转(不开窍,想不通),悟勿出名堂(笨透了),板板六十四(呆板,不灵活),犟头勃脑(倔强,不听话),狗迷(面)亲家公(友情时好时坏,可以翻脸不认帐),半二勿三(像做又不做),投五投六(忙碌),青肚皮活狲(记性极差)。
& s  B( Y% n% n5 ~" M0 y. a(3)捞不起(不老练),轻骨头拉筛(轻浮),茄门相(不感兴趣),神之胡之(没有主见,糊里糊涂),茄五茄六(松松垮垮),哀求苦脑(苦苦哀求),痴头搭脑(疯疯癲癲),有心有相(精力集中,很有耐心),独幅头心思(不与人商量,独自在想),极出乌拉(发急说话、做事)。
9 T0 L- }$ B+ C1 G(4)做人家(节俭),煞边煞沿(只差一点点),野野豁豁(无边无际),现成笃笃(坐享其成),亨白冷打(总共),耐末好哉(不好),推板(不好),天开眼(得到报应),寻吼世(寻事生非),鸭屎臭(出丑),横戳枪(节外生枝),豁令子(暗示),三脚猫(样样能做,但又不精),不是善白姐(不好对付的人)。3 g) I  g" D9 k5 j
父亲善于将大道理转化为与比较具体的、与生活贴近的小道理,并且能够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方式方法来表达。他的“生活道理”常用语使我得到许多教益,受到很深启发。如:
2 d" @$ N' l; G" J, z- d只有懒人,呒不懒地。磨刀不误砍柴工。一口呑不了三个饼,一锹掘不成一口井。船到桥,直瞄瞄。马到山前必有路。好木头浮不过第三张桥。小车不倒只管推。扁担不断只管挑。嘴上呒毛,做事不牢。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坐吃山也空。脚正不怕鞋歪,身正不怕影斜。上梁不正下梁歪。打不断的亲,骂不断的邻。远亲不如近邻,远水救不了近火。细水长流,吃穿不愁。白天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鬼敲门。南京跑到北京,只要嘴里叔叔伯伯叫个勿停。路出口边。从小看看,到老一半。好马不吃回头草。好记性勿如懒笔头。人情重如债。叫人不蚀本,舌头打个滚。三代不读书,等于一圈猪。十网九网空,一网窟窿洞。天要下雨(遮不住),娘要嫁人(留勿住)。筷头子上出孽种,棒头子上出孝子。家有黄金外有秤。刀在石上磨,人在世上练。一埭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晓得要死,早就爬在棺材里。上岸要财,落水要命。只有搭屋招人住,呒不拆屋赶动身。& L/ N9 j2 c, N# M
父亲是个有幽默感的人,心情好的时候话里经常运用生动、形象、诙谐的歇后语,而且用得也贴切、也得当。那时他的表达俏皮活泼,生活气息浓厚。父亲常用的歇后语有:
  ]4 C# }$ u3 V; K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截了当)。老鼠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急病碰着慢郎中(你急他不急)。绣花枕头一包草(外头好看里头空)。一个烧香一个拜(一件小事还要别人帮助做)。三只鸭子六道游(人少还不团结)。立勒河里等潮来(不想办法,消极等待)。大懒差小懒,小懒差白眼(全是懒虫)。一埭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互助互济)。狗嘴里落勿出象牙(坏人说不出好话)。歪嘴和尚念不出好经(坏人说不出好话)。带害乡棱(邻)吃薄粥(连累别人受害)。棺材里伸手——死要钱。老虎头上拍苍蝇——惹祸。石头上掼乌龟——硬碰硬。出头椽子——先烂。茶壶里煮馄饨——有货拿不出。三只手节(指)头捏田螺——稳拿。眼睛长在头顶上——目空一切。烂泥萝卜——揩一段吃一段。拾到鸡毛当令箭(煞有介事)。麻子搽粉——蚀煞老本。进棺材了还搽粉——死要面子。莳秧照上埭(按照别人做的模样去做)。横竖横,拆牛棚(横下一条心,坚决干下去)。只有廿九,呒不三十(只答应研究,不告诉结论)。/ X2 B4 x, U3 Q& `
二、父亲常说的“老”字
8 M' T& `$ n. z) U在我的记忆里,父亲说话里,用“老”的字特别多,而且用得很有情趣,有的意蕴还比较难以捉摸。" A$ K, {; r" r  L
由“老”字组成的名词,如“老实头人”(老实人)、“老好人”(脾气随和、厚道之人)、“老相好”(男女间素有亲密关系者)、“老搭挡”(长期协作、关系密切者)、“老户头”(常来往的客商),他用得比较多。“老骨头”(老年人)、“老小”(儿女或孩子)等基本不用。但由“老小”连同拖声胎生出来的“老小头子”一词却用得特别多,这“老小头子”,是对我的一种责语,用时经常与批评不知道甘苦的话语连在一起,如“老小头子啊,你不知道穷人家连一个月也吃不上一次肉!”。“老公”(丈夫)、“老婆”(妻子)很少用,好像这叫法在那时的街坊里也不盛行。那时大都叫“男人”、“娘子”。
4 v0 J/ F. u  B* F3 }由“老”字组成的尊称,如“老先生”、“老伯伯”、“老阿叔”、“老阿姨”、“老阿姐”、“老妹子”几乎天天在滚珠般地使用。这既与旧时店家经营的风气有关,也与“沙上人”的“糯米性格”有关。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说得使人跳,一句话说得使人笑。他说,称年长男子为老伯伯、老爷爷、老公公,而别说老头子、老头、老老头;称年长女子为老阿姐、老婆婆、老太太,而忌说老小姐、老太婆、老女人,否则就会使人由“笑”变成“跳”。2 }% a6 b( V) }. h3 ]9 }( }* K
表示厌恶的,如“老面皮”、“老油条”、“老滑头”、“老毛病”等他常用,但“老妖怪”、“老封建”、“老江湖”等没有用过。经常听他在家里骂“老油条”、“老滑头”,耳熟能详,他一骂我就知道,是在骂那个年龄相仿,能够找出很多理由搪塞不干活的一个职工(在“合作化”年代里)。骂得厉害时,还把那两句话铺成“像油锅里刚捞起来的老油条”、“像泥鳅一样滑的老滑头”。
: b$ z7 n* ?/ O8 F. F咒骂的话,如“老甲鱼”、“老乌龟”、“老瘪三”、“老棺材”等,“老甲鱼”、“老乌龟”偶尔用用,“老瘪三”、“老棺材”一回也没有听到。有一个骂得不算凶的词眼,他用得很多,那就是“老茄子”。“老茄子”大意是指“年少而言谈浮夸、架子不小”。父亲经常使用“老茄子”,而且还常常把它铺成“三亩田里长不出来(或‘找不到’)的一只老茄子”。这词的贬褒还真让人搞不透,使用时语调稍微变一些就成了赞扬词,那意思就成了“年龄虽小,说话资格倒蛮老”。有时候我还盼着父亲能骂我几声“老茄子”哩,但从来没有盼到,而不想听到的“老实头人”一词却频频朝我头上扣来。“老实头人”这褒语经常会异化成骂语,大一点的孩子都觉得,这是“没有出息”、“不会办事”的代名词。
% z, f: v1 F; c8 ?* O; [; Q2 q0 g9 m由“老”字组成的形容词,如“老早”(很早)、“老举”(老练内行)、“老结”(成熟)、“老爷车”(劣质车)等他也用,不过“老结”他经常说成“老扎”。有个“老举”衍生出来的“老举三”,其词意不很清楚,请教过的人也答得语焉不详。“老举三”这词他用得非常多,我想,大概是对做事看不顺眼的人的鄙视称呼吧。社会上也有把“老举三”作为“话搭头”的人,听上去既不贬也不褒的。很可能只有“心有灵犀”的才懂其中奥妙。6 H4 s. J3 J- j8 n( k- t8 t
称物前加“老”的,如“老虫”(老鼠)、“老虎灶”、“老虎钳”、“老古董”、“老皇历”等他也经常用,不过“老酒”是个例外,他只叫“酒”,从不叫“老酒”,很可能与他滴酒不沽,酒对他毫无诱惑力有关。
$ N3 X$ r5 x) Q, ~: c
* _5 e( z) {$ a% W) `+ `1 W8 J1 i- z医学宗教0 L& I2 u/ g' U+ k. W

沙上名医蔡锡蕃、蔡汝楫父子

陆贤洪  张志文

旧时在沙上只要提起名中医蔡锡蕃、蔡汝楫,大家都会翘起大拇指啧啧称赞,异口同声说:“好医生,好医生,医德高尚,医术高明。”殊不知,这两位名医还是父子关系。
9 v5 j+ S3 K( P+ X蔡氏名医祖籍南通海门。蔡锡蕃父亲蔡近仁是中医内科专家,是蔡氏医家第四代传人,其医德医术均非一般。在南通、启东、海门一带颇有名声。传至蔡锡蕃,已是五代世传。
! v5 ]4 }' i# {' t蔡锡蕃,生于一八八五年,卒于一九三八年,因病而终,享年仅五十又三。蔡氏幼年即颖悟,成童便受其父之医学开导,稍长就孜孜不倦,勤功医学,期以籍荫成名,奈其父猝然病死。自知火候未到,医术肤浅,无以自立,遵母训,到江阴县周庄著名内外科中医苏荔卿处投师深造,务求精通医术。& n, i2 @6 k9 p+ u. T9 \
苏医师擅长中医内外科,医学渊博,名重一时,方圆百里,妇孺皆知。门下求学者十余人,中有丹阳籍一少年,聪慧异常,研究性很强。在学校期间,对医学曾有多次发明创造,深得苏氏器重,所有创造之方,即交老师临床应用,疗效较好。关节炎之治疗方法,便是其中一例,惜该生不寿,少年夭折!苏氏失却爱徒,甚为伤感。为了挽救损失,毅然师承徒业,继承研究爱生之未完成果。通过不断的临床实验和反复探索,终于研制成治疗关节炎之秘方。就此苏氏医师又成为治疗关节炎之能手。由于历史的局限性和封建意识的束缚。在“传子不传婿”的教条下,在学诸生,均未学到治疗关节炎之医术。& _8 {3 K: Y3 |! H, j; Y
蔡氏锡蕃,求学时,钻研性亦强,对治疗关节炎很重视,平时在协助苏老医师治疗关节炎的临床过程中,倍加注意,日积月累,已吸收了部分技术,可是对于外用发泡治疗法,无从得到资料,唯朝思暮想而已。
. B$ D3 y+ B8 R5 \$ b% e  d1 P时值清代封建社会,旧礼教盛行,苏氏门庭属旧“世家”,内外之分较严格,学生是不能任意出入老师内室,而医学资料属保密性资料,珍藏内房。在此情况下,就更难取阅。幸苏氏外甥亦在学医,因甥舅关系,出入内外较他人便利。为此,蔡氏锡蕃苦心孤诣,睹此情景,便与之交厚,百般献勤佳为知己。一日,苏医师远道出诊,翌日方田之机,即利用该生从内室将苏童二氏合撰之“家传实验秘方”全部取出,摘抄通宵始完,旋次仍托放回原处。后恐此举泄露,尚未结业。便借放只身返回,来到刘海沙耕余庄(现张家港市三兴耕余村)岳父家定居,并在当地行医,初试其端,便较繁忙。时隔不久,苏氏发觉了“家秘”被窃抄,于是专程前来,坐等追索交还。结果央求多方人士,规劝说服,请客赔礼道歉方予了事。所有遗留在苏氏家中之行李,出籍,不敢赴领,全部放弃。
+ R7 f8 k2 Y% y3 k% T# v8 Q; {苏氏原属大地主阶层,门庭故旧,后裔均未继承医业而后苏氏的“家秘”竟成孤本,幸传蔡氏门中,尚能延续至今。+ L/ }/ o. G8 e5 ~, p, R: u  a/ `
蔡氏锡蕃,擅长中医内外科,从事医务以来,从不自满,全心倾注医学,探本索源,务求医术精益求精。由于医术较高,治关节尤为专长,大江南北,颇负盛名,求诊者川流不息,出诊时往往通宵达旦,为救患者疾苦,数十年如一日,从不松懈。为此积劳成疾,竟于一九三八年秋,患严重肺结核症,未得静养休息,不幸病故,享年五十三岁。
; v- z$ I$ ?0 o) C4 J' G蔡氏锡蕃虽离世七十余年,但他们医疗技术幸后继有人,至今仍在发挥医疗作用,为患者服务。蔡氏锡蕃不愧为近世之一代良医也!* n: D5 F) N; q- r5 S
蔡锡蕃之子蔡汝楫,生于一九一六年。幼年受家父教育熏陶,立志不为良士,愿为良医,乃随其父学医,弟兄三人中唯其传承祖业,学习中医。蔡汝楫自小聪明伶俐,经开导传授,加之自身刻苦钻研,终于精通中医内科和发泡膏药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医术,达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境地。为使医学知识更加丰富,他又考入杭州中医专科学校,并以优异成绩毕业。毕业后在浙江创办医院,后因父亲病重,不得不返回刘海沙老家。家父去世后,他继承父业行医,在远近乡镇中负有盛名。2 f% p( E% {. F* {
为了造福乡里,发展农村医疗事业,蔡汝楫医师于一九四○年春在乐余镇创办了“私立保和医院”,自任院长,设内科、外科、妇产科。其妻唐景修,苏州唯亭人,毕业于上海仁济医院助产学校,对妇科和助产颇有造诣,医疗也很有经验,并能做腹腔普外科手术。医院有医务工作人员十六人,病床三十张。短短五年内,医院受到方圆数十里病家的欢迎,数以千计的病人经诊治恢复了健康。后在敌伪政权和地方恶势力的双重压制下,医院被迫于一九四五年冬停业。全部医疗设备仅换了四十亩沙田。
0 E; ?: w( e( f" o$ u& E' K! J! V尔后,蔡汝楫医师又到常熟城里开办医院,规模也较大,聘请的医生中有一名外科医生,为北京协和医学院八年生。一次,有一土匪受枪击,来院恳求开胸腔动手术治枪伤,该外科医生一看时态不妙,事情要闹大,便来同意及时救治,因此,遭来杀身之祸,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遭暗算毙命。医院不但失去了该医生,还遭来了厄运,土匪霸头天天捣蛋闹事,医院再也不能维持下去了,蔡汝楫、唐景修夫如被迫弃业返回故里。
0 |  t7 v8 D5 x$ O蔡汝楫医师在家行医时,还经常和外科医师耿士芳,内科医生黄雨鼎等到红十字会轮流坐诊,而且是看病不收钱。不但义务施诊,而且免费施药。
' A, u0 F  E9 ^. Y  l蔡汝楫医师在解放前的白色恐怖时期还冒险为革命工作出力服务。其在医专读书时有一同学叫周特夫(解放后曾任江苏省军区政委),在校学习时即为地下党。解放前,周特夫曾几次亲笔写条子来,请蔡医师设法护送地下党到苏北去,蔡医师都利用自己的身份关系巧妙地成功护送,完成任务。为此,解放后周特夫多次来蔡医师家道谢叙旧。
8 Y0 Q# o  x2 H5 P新中国建立后,一九五六年蔡汝楫参加三兴联合诊所,主治中医内科、风湿科。在临床实践中,他不断钻研探索,疗效日臻完善。为了使发泡膏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验方公布于世,一九五八年五月,他撰写了《关于以发泡膏药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验方和治疗经验》的论文,发表于江苏省卫生厅机关刊物《江苏卫生》上,向全国医疗卫生界介绍、传播。论文发表后,全国23个省、市、区的类风湿性关节炎患者,纷至沓来。一九五八年九月,三兴联合诊所改为三兴医院。在蔡医师的精心治疗下,痊愈者达1400多人,其中有各级机关干部、人民解放军官兵、工农业战线上的劳动者。% D! `. y' ^/ ^  J2 ?. C
蔡汝楫医师医术高超,名声远扬,全国各地来三兴医院住院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人日渐增多,医院病床不够,病员就租用隔壁旅社的房间和附近居民住房。病员们都是疼痛而来,治愈而归。
* C: d; g& b5 d+ f0 p8 _+ G蔡医师医德高尚,态度和蔼,诊视病情,十分谨慎,决不敷衍了事。处方配药,不论公费自费,一视同仁,对症下药。0 Z2 ^! P! T3 R
蔡医师在“文革”中被诬为“反动医术权威”,遭到冲击、抄家,并被下放农村劳动改造。后经广大群众强烈要求,回医院工作。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得予平反,并被推荐为张家港市政协委员,其妻唐景修在文革前即为县人民代表。到了晚年,蔡医师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的技艺更加精湛,人们称誉他“仁心济世,妙手回春”。可惜“良医不寿”,天不假年,蔡医师不幸于一九八四年十二月患肝癌逝世。而他的发妻唐景修医师因患乳房癌手术六年后转移,不幸于一九八四年十月先他而去。
6 }0 B/ {$ @1 f2 f) G2 N可惜的是,蔡汝楫医师一生未在门外带出一个徒弟。陆贤洪为其第三个徒弟,六一年医院为其收徒招考,一百三十多名考生,唯取陆贤洪一人。后又收徒朱文宾及蔡医师长女蔡志红,长子蔡用武。每天晚上必上课,白天抽时间上课,经常进行阶段考试,要求甚严。两年后,沙洲县卫生科一纸“命令”,全县各医院名医带徒均停止学业。0 w3 q9 b; l& \+ N' |
可喜的是,蔡氏名医世家后有传人。蔡汝楫医师长子蔡用武,文革后考取医学院,毕业后先在响水县医院工作,后在南通医学院附院任脑外科主任医师。小儿子蔡平武,随父学医,受父亲悉心传授,自己刻苦钻研,子承父业,医术全盘继承,后又考入大学学习,毕业于南京中医学院中医专业。二○○一年创办“蔡氏诊所”,主治关节炎、皮肤病,主要使用祖传中药配方。蔡平武的儿子,即蔡汝楫医师的孙子蔡恒骥,为蔡氏医家第八代。在二○○七年毕业于南京中医药大学,中西医结合本硕连读研究生班(七年制),现就职于南通医学院附院皮肤科。! z6 g1 w# I) \* L5 I# \
如蔡氏祖代医家在天有灵,看到后代兴旺,继承医业,大学学医,学有所成,学有专长,也可含笑于九泉了。4 q' c. w7 L' c& m. q6 I
& W# t: Z- _1 {, M. l8 v' R

忆先父缪镜渊

缪心龙

我父缪镜渊(1898-1942),祖居东莱乡北汤家桥。少年学医,先从塘市张宿辉习内外科。不久张病逝,又与陈嘉栋一起投师妙桥金家村金兰升。学成回家,医名震于虞西北(今塘桥、沙洲一带)、锡北、澄东一带,至今花甲以上老人仍多称道。先父生性豪直,喜扶贫济困,金兰升先生甚为欢喜,常向病家介绍,虞西北不必找我,请缪生好了。由于未收集医案,仅录门诊医案,也渐散失。曾著有论文,刊于抗战前之光华医药杂志。现仅手抄柳宝贻温热逢源及元明诸家医话一集。惜天不假年,四十余岁即病故。时我年少无知,后渐闻长辈所述,辑述琐屑。# y  t2 ^# o' H: y4 M- `

奋治瘟疫

1926年霍乱流行,患者上吐下泻,迅速脱水,死亡无算,哀鸿遍野,迷信说有疫鬼,其实是传染,农村不知预防,于是沿村閤户发病,夜无行人。一般医生不敢出门治病,即使用药也是老一套,用伤寒论霍乱诸方,大多无效。当时我父不顾一切,日夜出诊,针灸汤药并施,用王士雄霍乱论诸方,如蚕矢汤等煎剂,以及行军散、卧龙丹等成药,全活甚众,人人称道。当时我村先哲汤颂仁及其夫人也发病,经治汤老先生无恙,而其夫人则未能挽救。
: o! O3 u# N5 N+ y推源当时用药,一般从古方,但古今疾病不同,伤寒论所说霍乱,不过是肠炎之类,所以用药无效,但清朝中期,纪晓岚之记述霍乱情况,并为王士雄收集于疫病篇。“京师大疫,冰价大涨,死人日有数千,桐城一医用大剂石膏”等,并认为此医即著述疫病篇之余师愚。而王氏霍乱论初步认为有病菌存在,可见医药是在不断发展。我父出诊治病也已知有霍乱病菌传染,所以不在外面饮食,即是饮水也自带出。又将处方等印好分发,以方便群众,虽事过多年,仍有不少人称道。$ O9 `+ A2 `: r5 ?( r( |1 B

体恤贫苦

旧中国人民,生活普遍贫困,小病不治,形成大病,方才请医,而医生诊费,动辄斗米,加上药费,贫病交迫,负担不易。先父对贫苦农民常不计报酬,一般绅士商人,则按例收取诊金。一次出诊吴巷吴姓,诊断后写好处方,交给病家后,家人接方而哭,问所以然,则以无钱取药,所以哭。先父即在处方上签字,嘱咐往一家药店取药,药资由药店向先父结算,病家感激万分。据老人说,似此等例有不少。先父不但在技术上精益求精,还有一颗同情、体恤贫苦人民之心。所以至今仍有不少人怀念他。) `+ ^0 P/ P. i0 X- a7 M8 N9 {! U

伤寒名家

金兰升先生,以治伤寒内科杂病闻名,先父师承,也以诊治这类疾病最拿手。8 v. d! R7 \. N- k$ p
1931年,陆家桥天一米厂老板徐浦先,业务及信誉较好。有一浙江米商,到厂洽购,患伤寒,发热甚高,神志昏迷,胡言妄语,经当地医生治疗无效,患者出现危象,如这一米商死在厂里,影响很坏。徐老板十分着急。此时,得人介绍先父医术,乃急着人来请先父出诊。先父至陆家桥对病人作了诊断,认定是夹痰热伤寒,要用马宝,有此药即可解决。而陆家桥等药房都缺此药,先父告诉他们,乃宜浜秦宝人家可能有此贵重药品,于是徐老板命人连夜去求药,果然药到病除,浙商痊愈而回。从此陆家桥、长泾、陈市等处,先父医名鹊起,求医者络绎不绝。3 K% R2 N8 a" }5 v: L
1941年,华市华姓少女,患夹经伤寒,请先父去诊治。先父回来后将处方抄给我们看,十分得意。方从犀角地黄汤以清其泄热,又加附子理中以湿化扶正,如此寒热之药并用,实所罕见。我们不懂,乃问寒热之药并用,岂不削弱其作用,先父答云,此各走一经也,相当于各司其职,今后好好学习,机理自明。华市药店见此方后,一老药工叹息曰,已数十年未见此等药方。果然药后病人渐渐神清、热退、调理而安。
  ^: g4 H: x$ a4 T40年代,我也患伤寒数天就胡言乱语,先父用煎剂十余天即热退而愈。3 y# R* G. \8 s0 W8 {3 ~% I

医理明析

    先父始受于张宿辉,所以外科也较能。又聆教于金兰升门下,对内妇科杂病都有发挥。而习字也受金兰升影响,喜翁体,气概轩然。曾有一次,杨舍郭姓一人患病较剧,医治无效,乃由郭星楣老先生主持请医会诊,先父亦在其中。诊脉后,病家拿出长行笺,请名医开方。先父从该病病机发展,引经据典,洋洋千言,分析明细,字体清秀。郭星楣细察几个处方选中先父处方,郭姓服后,病果痊愈,惜未问及患者名字。由此可见,中医治病,对病理分析,发展规律,必须认真对待,如不研读熟悉经典及前人名篇,则穷于应付了。以上略述一二,以见先父于中医之精,知识之博,医德之高。
! e( K* |8 @4 T3 Q% L2 x' T+ S8 }! W

“烂泥郎中”耿洪福轶事

施民佑

北方人称医生为大夫,江南人称医生为郎中,如摇串铃的走方郎中,卖拳头的野路郎中。而“烂泥郎中”,则是我沙洲地区对耿洪福特有的称呼。此人识字不多,是个专靠耕种田地、弄烂泥吃饭的“大老粗”,却善于治小疮小疖。( q& I  c9 u' I) b5 j# {$ g. B
辛亥革命前,耿洪福住老沙合兴街北官田岸埭。一家五、六口,种十多亩榷租田。他天资颖异,记忆力强,为人和蔼、诚恳,喜结交有医学知识的人。由于经常为邻居诊治小疮小疖,练得一手熟练的专治疮疖的操作技术。
8 S7 p$ v( p0 j5 X) o1905-1911年间,沙洲连年荒歉,生计困难,洪福老伴背上突起一个内凹脓头,周围皮肤发炎,呈紫红色,疼痛剧烈,呼号不已。耿虽有开割技术,但对此疮疖亦不敢擅自操刀。
. j9 B4 B5 o2 X) a% G6 A6 G  Y; k一天傍晚,雨过天晴,他掮了铁锹去看田头,开沟排水。路经合兴镇东义冢地,瞥见坟脚丛中,一物闪光耀眼,俯身拾得一把扦脚刀,半新不旧,锋利无比。归告妇曰:“此乃天赐物呀,此疖不治,炎肿表面的黄白色脓头,越来越多。血性脓液,逐渐由坏死的脓头部位流出,脓头四周的皮肤常常坏死,就要成为难以收拾的痈,俗称‘瘩背’。我想在这病尚未形成溃疡以前,来一个‘切开拔脓法’。你咬紧牙,熬些痛。”讲罢就用扦脚刀作“十”字形切口,将皮瓣和深部组织分离,并刮去坏死血肉组织,敷以拔毒生肌散,月余病痊。此后,益自奋励,并向一些名医虚心求教。同时,附近人有患疮、疖、疽痈、脓肿者,临床治疗,胆大心细,自辟蹊径。
* p" ^7 l6 p$ v8 C洪福布衣短褐,平易近人,没有架子。如遇登门求医者,即放下犁锄,立刻挟一小花包袱,欣然同往。医药费向不与病家计较。如遇穷而无告的困难户,不仅分文不收,有时还饷予便饭充饥。有关疑难杂症,不经手则已,经手者莫不着手成春。因而,烂泥郎中的名声大噪,澄、锡、虞江南一带劳苦人民前来求治者,络绎于道,不约而同地以“赛神仙”的雅号称呼烂泥郎中。耿洪福虽是无师传授,而自学成才的临床经验,却吻合现代西医治疗的基本方法。
7 [/ S+ Q4 @4 e. N+ d% r8 t; O当时,我合兴镇汛地官(相当现公安局派出所长)汪董生个“海地漏”,痛不可耐,往杨舍请外科名医童建堂,请俸四元。雇三个班青布小轿来沙诊治。童认为尚未成熟,不好动手术,后日复来。来后,设筵招待,待为上宾,又婉言辞却不熟,迟延明日再来。汪汛地只好忍痛,不敢强求,又思,除童,苦无第二人!挨到鸡啼,又派人追去,请俸如前。风声所波,邻居诧异,趾相错于门,烂泥郎中亦夹杂在内。童早茶点心时,呵唇咂嘴,说:“这性急不得,似乎疮还不熟。”烂泥郎中看到病人痛楚可怜,明知医生为多赚钱故意刁难。即自告奋勇地说:“汪董!我来试试。”戳穿皮,脓直冒,两三瓢脓。童得悉,便打轿动身命轿夫疾步逃逸。后经耿换药调理,未几痊愈。汪的“海底漏”痊愈之后,朱守真教委的母亲肠痈,杨震寰省议员的后脑疽,先后均经烂泥郎中悉心治疗而痊愈。3 s) E% I! {) Z9 l) U
耿洪福节衣缩食,勤俭治家,手头逐步宽裕,大启尔宇,翻造了前后两进两院堂。落成待匠,汪汛地以“杏林春暖”,朱学委以“得心应手”,杨省议员以“着手成春”三大匾额相赠悬堂,表示谢意。
# ^2 Q' p  y/ k/ C) }' J! _. R5 j) n! L# m0 N- U( n0 o

“沙上”民间信仰初探

包文灿

数千年前衍生于这片广袤土地上的先人们,他们的心中充满着奇异的幻想。那高不可测的群山、奔腾不息的河流、茂密广袤的森林、咆哮不止的雷鸣,使他们想象是和鬼神们生活在一起。源远流长的中国本土文化,亦起源于这种神秘的巫术中。佛、道、儒三教的合流,渗入到民俗之中,使我们民族的神话产生了亲切与实用的神系。这种对神的崇拜心理与信仰观念,成了中国文化的一部分而流传下来,表现于寺庙宫观的建立,表现于民族风俗,甚至表现于举国的节庆。可以说,不了解此,就不会真正了解中国文化。- l( y: }1 F8 S5 c; V
现代人当然不会相信祖先给我们描绘的人神共庆的奇妙世界,正像成年人不相信童话一样。求神拜佛,祈祷平安,是科学不甚昌明时期的产物,却反映着人们世世代代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U0 o& g8 i! V3 ?( K: E8 D- T
沙上,是由长江中泥沙冲积出来的新土,没有本土民族,都是移民。从发展历史来看,这里除了部分是江南原籍(江阴、常熟)的本地人外,大部分来自苏北。大体上是:老沙上以如皋、靖江人居多;新沙上多为崇明、启东、通州、海门人;此外,还有来自湖南、安徽、江西及四川等外省移民。
2 X2 M. x* u7 U$ q3 \昔有“穷奔沙滩富奔城”之说。这里的移民大部分是前来垦荒的穷人和逃荒而来的灾民。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求太平、求农业丰收、求大家康健,免遭灾歉与贫困。近百年来的旧中国,一直处于兵荒马乱、战事不止的苦难岁月里,也正是沙洲成陆的主要时期。通过共同的信仰崇拜为纽带,将大家结合在一起,祷求神灵保护,这成了大家共同的要求与愿望。因而,沙上的崇拜信仰的坊所(庙)就应运而生了。它往往不属正统的宗教体系,而是运用宗教信仰的实用性,故都是佛、道、儒三教不分的综合庙堂,它形成了一种实用范畴的文化现象。尽管它有许多不科学的、甚至常有愚昧性质的东西,也就是说,一座寺庙的建造与祈祷神灵的庙事活动,都是由寄托争取生存、发达兴旺、吉利平安的愿望下进行的。其信仰心理,带有积极自觉状态。各种庙事活动,都是一种有为活动,让信仰民俗事象的约定俗成和世代传承有了积极的思想基础。故而,沙上的庙堂很多,“有镇就有庙”之说,并不为过。据粗略统计,沙上有大小63个集镇,较大的有52个,这52个镇上有庙堂82座,平均每个镇有1只半强。其中最多的是猛将庙,达19座,占24%。其次是城隍庙与关帝庙,各有12座,再其次是龙王庙、观音庙与张公殿(庙),各有4座。文昌庙(宫)、都天庙、大圣庙(庵)、天妃庙(宫)各有3座。一座庙的有长寿庵、财神庙、地藏庙、万寿庵等等。最多的是土地庙,几乎到处可见。综观这个现象,可以清楚地认识到:沙上寺庙建造是基于实用性很突出的基础上的。
  N3 I# q( V. Q% Z" M  c下面介绍一些主要庙寺中崇拜的神灵的来龙去脉,以及它在民间的信仰现象。
$ d- b- Y  y! Z9 }0 c8 x敬而不畏的土地神4 H6 m6 w. I. [
土地神,民间俗称土地公公,其配偶则称土地婆婆。土地爷是民间最普遍供奉的神之一。沙上的土地庙遍布很密,平均三个埭就有一个土地庙,而老沙则更多,几乎是一埭一座庙。数量无法计算。土地庙极小,只有一间房十来平米大小,内有泥塑或石凿的小像,为一穿袍戴乌帽的白发老翁,其旁边的老妇为土地奶奶。有的人家在屋檐旁设自家土地堂(),仅有板凳面那么大。沙上最正规的土地堂是带文沙东端的土地庙,有“新兴里土地神”。故而那个集镇也叫“土地镇”。
$ D% U( N9 _% B6 N9 i+ _$ C民间对“土神”崇拜主要原因有三:一是人们看到土地广大、地力无穷,负载着万物,有了土地就有了农业,有了农业就有了衣食生计,所以人们要感谢它。但有时大地又象在发怒似的,发大水,冲没土地,房毁人亡,使人畏惧。二是大地生财为人所用,人们赖以生存,因而要崇拜地神,要“冥报”,即酬劳其功,进行献祭。其三,土地神是地位极低的小神,只管理某一方地面,也作为村社的守护神。故而人们以为祭祀土地神后,便能消灾免难,保佑一方平安、农业丰收。民间对土地神是敬而不畏。旧时民间凡有死人事,必至土地庙前“冥报”。一般人们在祭祖宗、扫墓、破土动工等祭祀开始前,总要先祭当方土地,称“祭土地”。: c7 ]1 K# g% Q' G. X! a0 A' w  ]
沙上都是移民,特别尊重土地神,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2 b% ~5 O# o$ ]; A: e9 V地方长官城隍爷) `3 z2 P* y+ ]5 N% I  F
城隍爷,是设在县城里的神,称城隍庙,是县城的保护神。据《周礼》记载:周天子所祭祀的八种神中,其第七种就是城隍神。最早载于史册的城隍庙,是三国时修建的芜湖城隍庙。到了南北朝时,城隍庙影响渐大。后来到了明朝,明太祖朱元璋参照王朝和地方行政机构,重新决定了一县一庙及城隍的封号和爵位,各级城隍神的冠带服饰也有严格的规定,不能乱套。城隍庙里排列两旁的神尊,按照各级行政机构设置。城隍庙的建筑形式也要参照当地衙门的形式进行建造,庙里必有“凶神恶煞的判官与手执刑仗、镣铐的衙役(如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鬼卒)”,显得十分阴森恐怖。城隍是人们心目中的阴间长官,故各处城隍常以人鬼充之,即去世的英雄或名臣,一般由当朝皇上把他们册封为当地城隍,希冀他们的英灵能同生前一样,保佑百姓,打击邪恶。著名的城隍爷有:会稽城隍庞玉,杭州城隍周新,上海城隍秦裕伯,北京城隍文天祥,江阴城隍周苛,苏州城隍春申君,杨舍城隍也是春申君。一般来讲,要建过县城的地方才允许有城隍庙。从周边地区看,原江阴县内有澄江镇、杨舍镇两座城隍庙;原常熟县内有虞山镇、莫城镇、恬庄镇三座城隍庙。但是沙上地面上,没有城池,城隍庙却特别多,多到十二座,平均每四个镇就有一座城隍庙,而且城隍庙内的牛头马面、十殿阎王齐全。有的庙是综合的,除了城隍老爷外,还有观音菩萨、大圣神、猛将老爷、如来佛、财神等等佛道众神。: \( q" v$ k& M# F; Y* _9 C- i
为什么沙上的城隍庙这种多?真是不可思议。城隍庙里的城隍是谁?也无法知道,还得进一步考证。9 [- V2 U: B& V
驱蝗保丰收的猛将老爷
' s  K; X) J: Z& M4 n猛将老爷,也称刘猛将军,他并非姓刘名猛,而是一位姓刘名錡的猛将军。据《如皋县志》载:刘猛将军,即宋将刘锜。旧祀于宋。以北直、山东诸省常有蝗蝻之患,祷于将军,则不为灾。传说,刘锜为南宋初年抗金名将,甘肃静宁人。他曾统帅八字军(即全军将士脸上皆刺上“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字)大破金兀术的“铁浮图”和“拐子马”,取得赫赫战果。但却奉命撤退,后受奸相秦桧排挤,被夺去军权当个地方官。刘锜在任上整顿田亩,治理水患,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曾任淮南、浙西、淮东制置使,因驱蝗有功,理宗封为扬威侯、天曹猛将之神。
, O" X: N3 W. ~$ t- w; p沙上是以农业为主的地区,要靠天吃饭,蝗虫是农业的大敌,古代对蝗虫无能为力,只好乞灵于驱蝗神刘猛将军、天曹猛将刘锜。传说正月十三日为刘錡诞辰,民间要举行热闹的迎神赛会,抬着刘猛将的神像游街(或游村)。沙上的常安、老海坝、北新街、合兴、牛市、西港、西兴、南川港、新庙头、太字圩港等集镇的猛将庙要举行盛大的庙会。雁鸿镇的猛将庙要“坐夜”;南兴镇的猛将庙有 “讲佛会”。其中最大的猛将庙是以庙名为镇名的猛将堂的猛将庙,庙内还有大小菩萨数十尊。其庙会集场遍及整个沙上。最小的猛将庙是麒麟镇的,仅三间草屋,故人称“草庙”。* B% T+ E" E- \! G( g; L
万事皆能的关老爷
6 V# u* ?% H' C4 F3 F7 T  Q关老爷,即是《三国志》、《三国演义》中的关云长,名羽,俗称“关公”,其庙称:关帝庙、关爷庙。在宋代,封其为“义勇武安王”。明朝加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故有“武圣人”之称。民间相信关帝具有司命禄、佑科举、治病消灾、驱邪避恶、巡察冥司,乃至招财进宝、庇护商贾等多种法力,所以民间各行各业、妇孺长幼对“万能神”的关圣帝君顶礼膜拜。关羽又是一位结义千秋、忠贞不二的英雄好汉,“桃园三结义”是江湖义气的楷模,是人们心中的偶像。在近代社会的许多帮会,尤敬祀关帝,都供奉关帝神像,一些重大活动,都要求签问卜。关帝信仰,在台湾、香港至今兴盛不衰,单台湾岛上就有192座规模宏大的关帝庙,其新竹县的关公像,高达50米,好像天神下凡一般。目前国内不少商家、厂家也有悬挂关羽神像、设关羽神龛的习俗。从前的沙上,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区,洪水、坍岸、虫害不断,地方上盗贼横行,广大百姓祈求关帝爷能为百姓逢凶化吉、驱邪避灾,所以较大集镇上都建有关帝庙。* F: h; ~' G  q8 ?3 ]' x% N0 }" Y
夏历五月十三日举行关帝庙会,传统这天是制造旱灾的怪物旱魃经过的日子,故民间有祀关帝求他显灵,驱邪避灾,普降雨水,保护农田。如有雨,就叫“关老爷磨刀雨”,人们相约那天不动菜刀。沙上的合兴、西港、乐余、双桥、北新等镇上都有盛大的庙会。
! i  Y( r$ A; F3 q, `1 o有德于民的张诚王
) T9 x! i4 w6 c- B' M/ U+ I7 z张诚王,即元末苏北白驹场盐民张士诚,他曾领导农民军抗击元朝,定都苏州,称诚王。他一度屯兵香山、巫山沙及老沙一带,并在当地围圩田8000余亩,低息租给农民耕种,还做了不少好事 ,有德于民。后来被朱元璋打败,自杀身亡。虽然成立了朱明王朝,但沙上民众始终不忘诚王的大恩大德,在他屯兵的地方都建有祠或庙,永受香煙。有石头港沙的张公庙,东江湾沙与雷沟沙之间的张公庙,年丰镇的诚王庙,大德镇的张公庙,以及合兴镇上的南张公庙与北张公庙共计六处。据说朱元璋曾下令不准为张士诚造庙,沙上群众就变着庙名蒙骗当朝。如年丰镇上的张公庙,先改成诚王庙,再改成阎王庙,后改成年旺庙,将镇也改为年旺街(今年丰小学内尚有张公庙石碑一块)。还有大德镇的张公庙,先改名九四庙,因为张士诚乳名张九四。被查后,再改名九思庙,庙内的张公像没拆,并将大德镇改名九思街。自古“胜为王、败为寇”。在《明史》中,对张士诚评价很差,但在民间口碑中,却是位有德于民的好人。为民众办好事的人,民众是不会忘记他的。在小小的沙上就有六座张公庙,是有力的证据。2 F; U: O3 ^' c
主风调雨顺的龙王庙与妈祖
+ e" h9 g+ f; \/ i* D6 N* j龙王是水族的总管。民间认为:江河湖海,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有龙王存在。龙能生风雨、兴雷电,人们祭祀龙王,把它作为兴风播雨之神。如遇天旱不雨,一方乡民必先到龙王庙祭祀求雨;如龙王还不显灵,则把龙王神像抬出来,在烈日下曝晒,直到天降雨为止。古人认为东南西北四海都有海王管辖,称四海龙王,大江大湖中也有龙王。沙上原是长江中的江心洲,要祭长江龙王。沙上民间祭龙王,祈求它少发洪水,江泓不要上岸,保佑不要坍岸,并且能够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H% c3 G: P: |8 Z
沙上的龙王庙都不很大,只有盘明镇、南兴镇、老海坝镇、毛竹镇、南新街、西五节桥镇上的较大,其中最大的是西兴镇上的龙王庙,因那里有渔民数百户,单捕鱼大船有250余只,还有数十只“洋船”出海。每到春天渔汛季节,龙王庙都要进行盛大集会,沿江渔舟齐聚在西兴镇港口,每艘渔舟的船头上都要用祭品斋祀,以保出海顺利,获得丰收。8 E# Z5 A/ q2 ~3 g; ^
与龙王老爷的功能相同的,还有妈祖庙,供奉的是天妃娘娘林默娘,也称:天后、妈祖。是渔民最崇拜的女神。沙上最大的天妃庙是以天妃庙命名的天妃庙镇上的,及德积街、南川港镇、西兴镇等的天妃庙。有些地方将天妃娘娘附在其他庙内,设一座殿堂,如有的设在猛将庙(新苗头镇、麒麟镇、猛将堂镇、雁鸿镇等),有的设在城隍庙内(如双桥镇、乐余镇、大新镇、常安镇、毛竹镇等),有的设在龙王庙内(如桥头街、老海坝、西兴镇、护漕镇盘明镇等)。
$ W1 i( W; {; N传说妈祖,确有其人,名叫林默娘,福建莆田湄州屿人。生于宋建隆元年(960年)三月二十三日。据古书记载,她的母亲梦见南海观音而怀上她,怀了十四个月才生下她。5岁能背诵观音经。她有四个兄弟,都出海打鱼。有一天,她忽然昏迷不醒,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父母以为她有急病,赶忙大喊摇醒她。她醒来懊恼说:“要是让我再躺一会,大哥的性命就保住了。”别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过了三天,4兄弟回来了3个,哭着说,出海碰上了风浪,大哥被巨浪卷走。并说,风浪中看见一位穿红衣裳的姑娘穿过云霞踩着波浪而来救了他们3人。父母才知道女儿昏迷是元神出窍去救兄弟,后悔把她喊醒,使她来不及救大哥。这以后,林姑娘经常出海救助海上遇风暴的人。她到了20岁还不想出嫁。28岁那年,没有病而坐着去世,乡亲们认为她是成仙去了。之后,人们多次在海上见到她。妈祖娘娘一出现,海上就风平浪静,出海人的生命和财产都得以保全。人们建了庙来供养她,朝廷也派大臣礼祭她,并载入国家档案。每年,妈祖娘娘生日时,成百上千渔民都向妈祖娘娘烧香。沙上沿江傍海,所以天妃娘娘成为保佑渔民的尊神,她助剿海寇,还有捍御水旱疫疠之灾等“法力”,是民间最崇拜的海神。我市新农镇上的天妃庙规模很全。庙内大殿正中供奉天后圣母(妈祖)。天后塑像方面大脸,头戴凤冠,身穿黄袍,十分富态。天后左右侍立着众多娘娘,其中有眼光娘娘(治眼睛)、耳光娘娘(治耳病)、斑疹娘娘(治疹子)、痘司娘娘(治天花)、子孙娘娘(送子),还有乳母娘娘等。在举行天妃生日“出会”时,要将这些娘娘神像,用木辇抬着沿街游行接受人们的香火,所谓“出巡散福”。到了那天天妃庙镇上非常热闹。镇名“天妃庙镇”,解放之后才改成“新农镇”。
# F) a# E5 _& }: F7 O大慈大悲的观音娘娘% j; u. z1 l+ j+ Z
沙上的观音娘娘庙非常多,除了麒麟镇、新庙头镇、西兴镇、老海坝、毛竹镇上有单建的观音庙之外,其他的庙里,无论是寺还是观,都设有观音娘娘的神像。可谓“有庙就有观音像”。不少民间家中,也供奉小观音神位,女主人早晚叩头礼拜。她是人们心目中最亲切的保护神,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救世主。
; d; [$ n* w1 u5 E0 F观音娘娘,即观世音,是梵文的意译,简称“观音”或“观音菩萨”。传说神通广大的观世音,在众生受苦受难时,称诵其名号,就会“观”到这个声音,立刻前来解救。“观世音”这个名字就显示出这位菩萨的大慈大悲和神通广大。传说,观音最初是男身,佛教传入中国后,逐渐被汉化、异化,他的国籍(原为印度国人)、民族,乃至性别,全部按照中国人的意愿“脱胎换骨”了,不仅成了中国人,还变成了汉族王家的公主。早在北宋时开始流传着一种说法:观音是春秋时期楚庄王的第三个女儿,名叫妙善,从小吃斋信佛,一心削发为尼。妙善的这个要求遭到了父王的坚决反对,命她饮剑自刎。但剑非但未伤害她,反而断为千节。于是,狠心的父王下令把她闷死,使她的灵魂坠入地狱。管地狱的阎罗王却又使她复活于普陀山附近池中的一朵莲花上。从此,她普度众生,行善天下。普陀山也成为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后来,楚庄王得病,在垂危之际,她不念父王前恶,挖下自己的双眼,砍下自己的双手,制成药丸,救活了父亲。楚庄王令天下的能工巧匠为她塑造一尊“全眼全手观音像”。可是匠人们错听为“千眼千手观音像”,结果塑造了一尊如现在大家看到的千眼千手观音像。# Y, q. N/ D- e  V+ b
人们信仰观世音菩萨的习俗,已上千年的历史。世世代代的人民把它奉为“救苦救难”的神灵、“济世主”的圣人和“扶正祛邪”、“去病除灾”、“招财送子”、“主持公道”等等的万能之神。沙上人也不例外。还有以金牌、银牌刻观音名字,系于小孩颈上,作为神护,称作“观音妈生”。
$ J7 p4 C1 o7 o% |# w( _
# y$ n7 r& R# V% _4 s" W" \: v

浅说环境与神灵奉祀

杨茂胜

清末民初,锦丰地区的大小集镇上建有众多的俗神庙宇,如关帝庙、龙王庙、大圣殿、猛将堂、文昌宫等。同时,这些庙宇内还供奉褚太尉与火神。乡民的奉祀与所处的社会环境、自然环境及其居住条件有密切的关系。) j% i  N  _2 V8 o) ]9 c# R
锦丰境内最早建镇和建庙的是西港。清同治元年(1862年)为适应居民生活、生产需要和方便南来北往的商贾行人,当时作为江北到江南水上中继站的西港出现集市,即后来的西港镇。同治四年(1865年)在镇东建造一座关帝庙。这座庙宇与那时西港及周边地区的社会环境有关系。那时西港地区的移民来自江北和江南各地,由于地缘、族群、语言及信仰的不同,人们拉帮结派建立各自的山头,最著名的有洪帮和漕帮。一时,西港成为私盐转运站和黑社会帮会哨聚处。清政府鉴于北夹不靖,在西港成立水上讯哨(水上公安组织)巡察江面,缉查走私和弹压帮会械斗。西港关帝庙就是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建立的。关帝,道教奉为降神助威的圣人,又称关公、关圣帝君。原为三国蜀汉刘备的属下,姓关名羽字云长、蒲州解良(山西临猗)人,以义德著称。据传,关羽死后应张天师之召,降魔伏怪,宋、明、清屡受皇帝敕封,清康熙五年(1666年),敕封为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关圣大帝。传以农历五月十三日为神诞。各地移民共居一地,颇著一个“义”字,帮派之内以“义”为重,故关帝庙应时而建。民国时期,帮派势力仍很活跃,如在洪帮号称“老九”的杨在田,广收门徒的钱祖赓原先都是西港人。那时,关帝庙的香火颇为兴旺。与西港建关帝庙有同样背景的店岸集镇,曾于民国十三年(1924年)建造大圣殿一座。8 E4 _+ ]& S$ Y3 P: ^8 H
境内有三座猛将堂,分别建在雁鸿、麒麟、南兴三个集市上。乡民所以要建猛将堂是因为新围垦的沙田,最难控制的是庄稼的病虫灾害。特别是包括蝗虫在内的各种虫害,常常闹得乡民寝食难安,庄稼减产,有时甚至颗粒无收,闹饥荒。相传“猛将”这位神祇是庄稼保护神,据说他能张嘴吞下所有蝗虫,其他虫子见之也会销声匿迹。旧时,农历三月初九举行庙会,乡民抬着猛将神塑巡行圩田村庄,称做“出会”,人群熙攘,观者如堵。遇有旱象、虫灾,烧香许愿者络绎不绝,并举办佛会念经拜禅,祈求猛将神灵禳灾保丰收。3 I2 m9 {% B" C% B2 f! r
境内还有与乡民所处自然环境有关的庙宇是龙王庙和褚太尉殿。地处江边的锦丰地区,夏秋之季水灾不断,常有崩堤破圩的災难发生。每逢台风、暴雨、天文大潮来袭,乡民昼夜巡察江堤、港堤,防洪抗洪,如临大敌。龙王,神话传说中水世界里的王者,掌管兴云降雨。饱受水患之苦的乡民对龙王十分敬畏。清末,南兴镇九龙港东侧建有龙王庙一座,龙王神塑为王者装束。龙王两边为巡海夜叉及水族精灵。乡民四时八节前往祭祀,不敢稍怠。另外,与水环境有关的神祇是褚太尉,民间传说这是水上保护神,俗称“水太太”,男性,为船民、渔人所崇祀。据称船民在江上遇险,只要在船头焚香礼拜,祈求水太太保佑,常能风平浪静化险为夷。锦丰镇在上世纪30年代末建造的文昌宫里建有一座水太太殿。农历三月二十八日为水太太神诞,届时“出会”,乡民抬着神塑巡游江堤。
% s; Q8 |6 ^6 a6 ]! T+ H2 }9 {在锦丰地区的大小俗神庙里除供奉与庙名一致的主祭神祇外,无一例外地都供奉火神,即掌管火的火德星君。乡民有举办火星会的习俗,邀请佛头讲经,众佛婆念经。火星会与其他佛事不同之处在于要供三牲——猪、羊、牛首,牛是农家宝,不能杀,就用面粉制的牛首代替。念佛者皆可吃荤,据说火德星君是嗜荤食的。为什么要供奉火神,要举办火星会呢?这与乡民居所有关。旧时,乡民生活极为贫困,因陋就简,盖些竹架、草顶、芦笆墙的草屋居住。这种房屋容易着火,冬季干旱季节常闹火災。乡民的房舍成排连着建造,一家着火,有时会“火烧连营”。水火災难关连着身家性命,所以乡民把防火与抗洪一样看作重中之重,奉祀火神就在常理之中。: T8 E" U5 h5 }  s0 n# ^
锦丰地区最晚建造的一座庙宇是建于1938年的文昌宫,这是一座道观。贫困的乡民终日劳作,难求温饱,他们祈盼“书包翻身”。乡民十分看重读书,解放前沙上建办的中小学比周边地区都要多,锦丰地区的人尤重读书。文昌宫内供奉的神祇是文昌帝君,一称文曲星,或文星,道教奉为掌管人间士人禄籍之神,旧时士人多崇祀之,以为可保功名。锦丰文昌宫正殿坐西朝东,正殿供奉文昌帝君,左右两偏殿供奉都天神君与观世音菩萨。在正殿旁有座坐北朝南的侧殿,供奉着褚太尉与道教中的众星宿。$ ?0 o( N6 V/ p, e* B# h0 d# |
& J/ M+ G$ Z0 k2 J- I# X  H) ?

民国后期中兴街的庙宇

陈茂根

江南地区的宗教文化自古就十分兴盛,特别是人杰地灵的苏南水乡,就有名目繁多的寺庙和菩萨,享尽百姓的香烟和致敬。小小中兴街也传承着古老的宗教文化。这里有道教、佛教、基督教。中兴街有“高善坛”,庙内有青脸“东平老爷”怒目圆睁;白脸大圣菩萨,慈眉善目。牛市街有“猛将菩萨”,年岁不高,十分灵验。“出会”沿途摆设祭坛,人们烧香点烛,顶礼膜拜。善男信女,用轿子抬着“猛将菩萨”出访巡视,还有马队、高跷队、铜锣队、旗伞队、花担队护送,人山人海,热闹异常。北新街有“火神菩萨”专为百姓消灾灭火,还收留治理精神病人。邻近的大新乡还有灯笼庙、地藏庙、年旺(俗称“阎王”)庙,附近还有“南张公庙”和“北张公庙”。此“张公”,到底是张飞还是张果老,还是张天师,还是张士诚,后人无法说清。“南张公庙”1953年拆除,砖木材料运到沙洲中学建了生化教室。“北张公庙”改建为青屏小学。中兴街北首有座“关帝庙”,已有200年历史,是座古建筑,高大雄伟,飞檐翘角,黑瓦黄墙。正厅堂橱内端坐着红脸长髯、身穿青蟒大袍的关公大帝,两边站立黑脸周仓,威风凛凛;白脸关平,急公好义,还有两位文职官员,终年香火旺盛。庙前的银杏树,据史志记载有近300年历史。光明村有个教堂埭,它是以基督教堂命名的。教堂四周果木茂盛,竹林森森,十分清净、幽雅。一座五间屋长的瓦房,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基督神像,肃穆庄严,厅内有十排长桌椅,供基督教徒每周来这里做礼拜。
. i- E' m, `2 v+ W" }旧时农村,土地庙就更多了,村头田野到处可见。它是劳动人民向土地菩萨祈求庄家丰收的地方。土地庙只有亭子那么大小,庙前有两根旗杆,庙内塑有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两尊菩萨。农历正月十四日,是土地神的生日,附近百姓都要去烧香拜佛,平时香火冷落。如果村里死了人,先要到土地庙去烧香通报。相信佛教的老百姓,每年春天要念“青苗佛”,祈求村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1 g( n0 b  ]. h7 _, y+ ?/ W0 @* y+ {以上所记寺庙中的菩萨,在1951年春季(土改时期)一个晚上,这些泥塑木雕被统统打光。: v7 Y) N! y* Q$ m( z

+ d" A( h% _! N
+ i+ m( z. b  I

我与红卍字会

陈文言口述陆贤洪记录

我原名叫陈文贤,繁体贤字笔画较多,为求方便,好写好认,后改名为陈文言。我生于1915年,今年94岁。娘家住常阴沙十二圩港中桥东。年轻时父母做主许于人家,18岁那年我还未过门,婆婆死了。20岁时公公也死了。依照沙上习俗,拔亲成婚。什么叫拔亲呢?拔亲也叫留亲,已订有婚约,因男方突然遭遇父亲或母亲亡故,一为节省开支,二为免等三年丧期,即在办理丧事期间凑合完婚,免除平常婚事双方一些繁杂且又较为隆重的礼节。女方不需备置嫁妆,男方也不必“备轿”迎娶,一切服从办理丧事。女方来到男方先披红为结婚,算是男方正式门中之人,是准媳妇了,然后便戴白为“着孝”。我丈夫叫阎田伟。我公公是山东人,叫严朝兵,在南通任家港管私盐的,就在任家港那个地方结了婚,成了家。当时,十一圩到任家港有两只渡船,一号船和二号船,轮日开航。两只船的船主是十二圩务本庄大财主倪守谦。倪守谦看我公公人好,就请他在船上卖票,家也搬到了十二圩中桥。公公死后,我丈夫阎田伟接班卖票。结婚第二年,我21岁生下了我的女儿。我23岁时日本鬼子侵略中国,长江里日本鬼子的翘头划子船很多,这帮强盗上岸就抢花姑娘。为避灾难,我就带了女儿到海门海福镇我丈夫姐姐家去住,几个月后,听说太平点了,我就回家了。哪知我回到家中一看,家中怎么多了一个女人?原来是我丈夫阎田伟搭上了人家的一个帮佣女孩,名叫陈三姐。这时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为我不服气,支持我吵,支持我把陈三姐赶出去。但我不吵,因为我心里明白,这个陈三姐是穷人家孩子,大姑娘出来做帮佣,也是癞子做和尚,逼得没办法。她是受害者,而不是害人者。她也是人,而且还是黄花闺女呀!你与她吵,逼她,于心不忍呀!我心里虽气愤至极,但对陈三姐反倒生出了怜悯之心。我虽不吵,陈三姐还是不好意思地回了娘家。阎田伟说,陈三姐已怀孕几个月了,她家穷,赶她回娘家,娘家人养不起她。后来,陈三姐自己又回来了。阎田伟文化少,他是我小学同学,但没念几年书。我上到了小学六年级。当时刘海沙小学何成龙老先生开办文化补习班,专教语文,上午上两个钟头,全是文言文,有二十多人参加,我也在其中。我的二姑母住在锦丰,看到我太苦,带一个孩子,上午上课,下午做家务,晚上还要自学,而且家里还来了个第三者,天天看在眼里,心里不好过,我姑母就介绍我到红卍字会去当会计。
4 ?) z. z# \" \& b当时,常阴沙红卍字会是由汤静山创办,由他一个人捐助十二圩港镇俱乐部楼房一幢为会舍。红卍字会对内称“道院”,男的有几十人,在西区,叫男道院。女的在东区,亦有几十人,但能念经的只有二十多人。道院的人大多白天来,晚上回家住,住院的只有几个人。女道院里办有一个育婴堂,有的小孩是送来的,有的是路边弃婴,有的是家里实在太困难,孩子自己带,我们负责把吃的、穿的、用的送下去。我们还雇用了三个奶娘,专门负责带育婴堂的小孩。我16岁读小学时就学会了骑自行车,因为十二圩西市梢张士林的姐姐张三姐与我小学同学,家中开车行,她带了自行车来学校,我们就学会了。我就每星期骑自行车下去,逐户看小孩带得好不好,把吃穿物品送下去。钱由汤静山自己掏,也有发财人捐献。我在红卍字会期间,还为新四军做事,因为新四军杨知方的夫人陈朝贤也是十二圩港人,和我也是小学同学。当时日本人驻扎在务本庄,十二圩徐文彬是正直好人,日本人叫徐文彬每天买菜,徐文彬可以直进直出务本庄。我通过徐文彬得到一点日本人的情况。我白天在红卍字会工作,有了情况,抽时间去报告。有几次有重要消息我骑了自行车到店岸报告。在红卍字会里,与新四军有联络的就我一个人,别人是不知道的。在红卍字会里,我的主要工作是会计,还管理育婴堂事务和几个奶娘。在红卍字会里,儒释道耶回五教合一,天天要上香,但念经是逢初一、月半。进道院有道名,我的道名叫“鹭常”。应该说,红卍字会它是一个慈善机构,除了办育婴堂外,还办了一所卍字小学,初小,一至四年级,共四个班。还有位负责人叫黄光英,后来的校长是开明地主、退休助教虞卜盘。直至解放。这个虞卜盘呀,为人和善,待人以礼,心胸开朗豁达,惜孤念寡,敬老怜贫。解放后被评为“开明地主”,乡里均以长者尊之。当时黄光英侄女也在卍字小学教书,我也经常去教书上课。正式教员发给工资,学费收得很少,主要由汤静山出资,合作人有张景星、陆肇翔等。后汤静山在雁行头又开办了静山初级中学。& t* @$ h- [4 B( _* U
红卍字会还施诊,施药,施棺材,救灾发粮等。施诊医生有外科医生耿士芳、内科医生黄雨鼎、风湿科医生蔡汝楫等。大热盛暑,他们上午天天来,平常是轮流的,保证天天有人看病,且看病不收钱。“麦在田里黄,家中饿煞郎。”在青黄不接之际,或年关将近,红卍字会里组织发粮,接济最困难的群众。[笔者注:据三兴史志记载,卍字小学经费由“会”负担,年约86石米(每石10斗,每斗20斤);历年施舍棺材200余具;施药计“储币”约100万元。1944年,沙洲遭潮灾,面积甚广,计有七乡五十二个圩受灾者734户,冬春两季共赈给“储备币”27万2千余元,施棺材25具。常阴沙红卍字会自1936年成立,到1949年解放后终止,共13年。这里需要指出的是,黑卍字会是反动的,世界红卍字会是慈善的。]" _9 E: M$ O9 X, ~; O
自从我进了红卍字会离开阎家,就再也没有进他家大门。后来我又找了个丈夫,后任丈夫死了后,我在他家待了三年多,他的三个孩子要上学读书,上面还有60多岁的婆婆,我还要种田,种水田天天要车水,很苦。他的大儿子上高中,后来考取了北京大学,我送他去上学。去年,他们兄妹三人还来寻亲看望我,一进门就叫我妈妈,我很受感动。后来,我又找了第三任丈夫,名叫徐行知,曾在沙洲中学教书,因身体不好,1963年提前退职,一次性拿了1800元,1987年病故。我女儿阎瑞金,今年也74岁了,退休前,女儿女婿都是公安警察。我外甥女金雁今年45岁,与爱人现均在无锡市公安局工作,他们的女儿也15岁了。我现在政府每月给120元,另外每年还给600元,重阳节也给了200元,我现在生活主要还是依靠我女儿。
2 s% ^) N! W$ r3 w% F" c& p) M我年纪虽已94岁了,可身体还很硬朗,耳聪目明,腰不弯,背不驼,十里八里路一个来回还是轻松跑,绝对不会上气不接下气。我是前半世苦,后半世甜,靠了人民政府,托了共产党福。先苦后甜好。现在真幸福,夜里做梦还笑出声来,心里一高兴,身心就健康,我还想奔100岁呢!$ P  l3 a# ]  ]
(2008年11月口述、笔录)
. d8 p5 Y' I3 V, F2 Z( l9 D6 s: y& R5 q+ l

& i$ F5 o; B1 |" ~+ z1 P8 Y) ]6 f& K1 T- l

世界红卍字会常阴沙分会

顾棣华 葛德本

世界红卍字会亦称道院。全国设有总会,上海设有“东南各会联合办事处”,下设分会和支会。对外以“慈善团体”为名,对内搞“讲道说法”、“扶乩算运”、“问病求方”等活动。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由黄承祖与靖江刘达生、黄桥黄群尘等在锦丰设立“寄修所”(原靖江道院)。翌年5月,由汤静山捐助十二圩港镇俱乐部楼房一幢为会舍,成立“世界红卍字会常阴沙分会”,1937年由曹挹芬将店岸镇旧有之保坍局、毛竹镇赵氏所创之保婴局迁并“常阴沙红卍字会”接管。同年创卍字小学一所。该分会有房屋70余间,殿内供奉主座“至圣先天老祖”,次为穆罕默德、太上老君、项橐、释迦牟尼、耶稣等神位,以示儒、释、道、回、耶稣等五教合一。入会者大多是乡绅、富商及集镇的富裕居民。至解放前夕,共有正式会员60余人,修方道员200余人,他们把祖先牌位设在道院祭祀,虔诚祝祷,唯冀“子孙永恒、富贵绵长”。其所办的慈善事业如保婴、施药、施棺材、救灾等,经费虽云由“会员”捐助,但亦向非会员之富户劝募,名“慈善费”。收项较多,施舍甚微,尤其是保坍局之保坍工程,徒有虚名,每年按田亩收保坍费,所收甚巨,而保坍未善,流弊甚多,大部分资金为狡者饱入私囊。解放后,常阴沙红卍字会终止活动,自行消散。其房屋解放初期作为公共场所,1950年,部分房舍作为粮库,1957年全部房屋作为粮库与三兴乡政府合用。直至1980年,部分遗址尚存。

2 P+ @/ ]8 H, D+ N: j

常阴沙育婴堂简史

张志文

“育婴堂”是旧社会的“慈善事业”机构,也是旧社会残酷封建剥削制度和天灾人祸的产物。广大贫苦人民,在饥寒交迫的境况下,生儿育女无力抚育,送“育婴堂”或领取少量保婴津贴,是婴儿唯一求生之路。2 ?- [+ i$ N, C4 U
清代光绪二十八年十二月(1903年),江阴富绅赵佩荆,经呈请江苏巡抚院核准,颁发执照,划给芙蓉圩沙田一千亩作经费,赵将“执照”全文刻石碑立于芙蓉圩畔,定名“育婴功德碑”(芙蓉圩在常阴沙西端,属江阴县辖。该石碑曾存于三兴乡政府院内)。同时,在毛竹镇建“常阴沙育婴堂”(又称“赵氏育婴堂”),内设“育婴”和“保婴”两个机构。* |) G: H+ V7 ?2 ^4 h& B( N
“育婴”:在“育婴堂”大门外侧,砌一“授婴室”,贫苦之家生儿育女无力哺育者,在婴儿襁褓上佩挂婴儿出生年、月、日、时辰,趁夜阑人静时丢在“授婴室”内,“育婴堂”乳妈闻婴儿啼声,即抱入堂内抚育之。男婴在一、二天内即被人领去为儿。由于“重男轻女”封建思想意识,送“育婴堂”者,多为女婴,因此,“育婴堂”经常有数十名女婴,雇乳妈哺育,一般在一周岁时,即被人领去为女或作童养媳;个别有严重缺陷者,“育婴堂”抚养终生者亦有之。
# T3 S8 a3 u1 y: q, f1 o4 S9 `+ q. {# I“保婴”:婴儿由其生母抚育,“育婴堂”按月津贴哺育费每人每月大米二至三斗和四季衣服等物。视生母家庭经济情况,津贴三至五年。“保婴”数多于“育婴”数。" v" ~4 e7 C2 W: z
“常阴沙育婴堂”,因毛竹镇面临坍塌边缘,于1930年迁至店岸镇。1937年再迁至十二圩港镇与“常阴沙红十字会”合并。由于芙蓉圩沙田坍入大江,“育婴堂”经费来源断绝,改由各镇商户和农村殷实户捐助,按月缴纳;季节性收棉行,则按收购棉花金额的千分之二缴育婴捐。解放后,广大贫苦人民从此摆脱了贫困,生儿育女有了保障。“常阴沙育婴堂”这个“慈善事业”机构,经过四十七年的沧桑变迁,在1949年秋停办。9 Q( J3 N4 R- f7 f; S
5 Y% E6 w4 H. I! O

双杏寺

郑生大

历朝历代,老沙人信奉佛教者众多。老沙上庙、堂遍布,有猛将堂、纯阳堂、苏三堂、天妃庙、老太庙、九思娘娘庙、三贤庙、龙王庙、火神庙、都天庙等,而寺院只有年旺街(年丰镇)原江神庙(后改建为城隍庙)旁的双杏寺院。双杏寺位于大新镇区西南部3.5公里,建于明朝天启五年(1625年),由不二方丈栽银杏两株而得名。1674年(清康熙十三年),因原双杏寺西侧的“江神庙”(又称旗杆庙)遭火灾焚毁,又在原址建四合院城隍庙。于是,又在原“双杏”西侧的城隍庙庙场上栽银杏一株。故现今三株古银杏中的西边一株较小。三株古银杏连座,形成特有的风景线。双杏寺由于比江神庙晚建七年,寺、庙又毗连一起,故群众习惯上仍称江神庙。
: ~5 U0 g8 P6 r. d0 j2 X双杏寺四合院建筑,后排红柱高殿,端坐如来等三尊主佛,大殿东、西两边各建翘角飞檐楼两间。前排西建张公殿三间,东建宝善堂三间。殿与堂中间有正山门房,门前蹲一对石狮子。门外是庙场和银杏。庙场前是河,河上建有秦丁桥(系秦、丁夫妇捐助建成),别称“通天河”桥(解放后逐渐毁坏)。旧时由于河宽水深,天旱时期也不干涸,故百姓传言这是因为寺河通天河之故。寺前、后正房东、西两侧各建有三间厢房。光绪二十五年,双杏寺院内西侧的城隍庙遭火灾,焚毁。又由地方绅士朱颂芬主持重建。有正殿三间,前殿(包括正山门)三间,东西两侧各建厢房三间。庙内供匾,匾字镀金凸体,为“聪明正直”四字,乃沈云韶所书,朱颂芬敬献。并重塑城隍菩萨(为府城隍,管辖老沙各地)。- k* m' J; ?6 d1 @+ r/ M5 R* m; @+ A
民国初年,年丰镇上孙继千(清末秀才)创办学堂,校名“春旭二等学堂”,校舍占用张公殿两侧厢房。民国十年,学校更名年丰一校。占用双杏寺大殿和厢房,将原佛像搬移至城隍庙,寺庙合一。解放前夕,百姓将“年旺街”讹传为“阎王街”,寺庙内香火鼎盛,特别一年一度的“正月半庙会集场”和农历七月十三日“鬼节”菩萨出会巡视老沙各庙堂活动以及夏、冬闲季寺庙“讲佛会”更是热闹,在老沙各乡镇首屈一指。
6 X! L; |2 v) Y+ I6 c+ F其时,寺庙住持方丈有云安法师、增定法师等。增定法师有四个徒弟,两个是苏北人,法名红道、红逵,两个是杨舍人,法名红开、红发(绰号“小瘌痢”),红发后来参加新四军。清光绪年间至民国初,谣传“阎王街”双杏寺庙菩萨神灵之风较盛,老沙各地甚至苏南、苏北毗邻县市的善男信女为所谓“消灾求福”或祈求“修身来世”,络绎不绝来到年旺街双杏寺庙进香拜佛。特别是大新镇周边乡镇德积、晨阳、锦丰、合兴、中兴、后塍北片的群众,当家中有人亡故,就要至年旺街双杏寺庙(城隍庙)内烧化纸钱金银锡箔和斋供菩萨,名谓“铺堂”(即送纸钱贿赂“阴曹地府”,为亡灵去地府铺路)。至于烧香求签、占卜吉凶者更是不计其数。特别是每年春、夏、冬三季农闲时期,双杏寺庙都要举行“讲佛会”,每期有七八个佛头讲佛诵经。老沙各地约两三百名善男信女(大多是佛婆)来双杏寺庙佛堂内聚集。佛头讲佛到精彩处,善男信女随声附和“阿弥陀佛”云云。三期佛会也增加了双杏寺庙的热闹和年旺街街市的热闹。
& F  j/ P" Q! B. T* e0 a老沙历史上一直流传着“正月半上年旺街庙场”的习俗。正月半又是元宵节,也是老沙为期最早、最空闲时期的庙会集场,加上年旺街讹传为“阎王街”,寺院庙宇二位一体,规模大,院场大,三株古银杏粗壮挺拔,直插苍穹,使双杏寺风景优雅,环境肃穆。寺庙内明烛高照,钟声悠扬,诵经声响,鼓乐动听,香烟缭绕,氤氲迷漫。香客云集,摩肩接踵,磕头求拜,喃喃自语。方丈众僧,唸经抑扬,木鱼敲响,动人心肠。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三天双杏寺庙会集场吸引了老沙、新沙、南部乡镇群众、善男信女纷至沓来赶庙会,烧香拜佛,购置货物。老沙各镇客商乃至澄、锡、虞、通等城镇客商也竞相来此设摊售货。年旺街镇上、双杏寺庙场上特别是银杏树下,货摊遍布,出售各种生产工具、小卖小吃、生活用品、日杂百货、花果苗木、家具用具、针织鞋衣等。还有做马戏、演京戏、耍杂技、调猢狲、卖伤膏药、卖梨膏糖、卖玩具以及藤圈套泥人泥马等,人群如潮,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 x/ G0 I6 J5 r1 U% u4 Q( S* ?# C7 {
  每年七月十三日(传统鬼节),双杏寺庙城隍菩萨出会,庞大队伍从年旺街出发,向北经大新、段山,向西至太字圩港、护漕港,猛将堂,再从天妃庙、老太庙、九思娘娘庙、纯阳堂、桥头街等地返回年旺街。出会队伍中,前有八匹报马开路,再是旗幡队、正堂牌及肃静牌队,后是城隍菩萨端坐其中的大花轿,由八个轿夫抬着轿吆喝行走,紧跟着的还有乔扮的金童、玉女,随后即是大批的拜香队、马叉队、花篮队、鸟铳队、响铃舞队、悬臂锣队(用多只滚鱼钩扎在左臂皮肉上,引麻线吊挂大铜锣,边走边用右手紧握的锣槌敲大锣),还有跑高脚队(乔扮成牛郎织女、白蛇娘娘、小青青、八洞神仙等),还有尼姑和尚唸经队(从江南请来十多名尼姑,与和尚们边走边对唸经、对抛钹)。特别是花篮队,由二十多个俊俏姑娘,头上扎着花毛巾,脚穿绣花鞋,一色蓝裤花上装,用小软竹扁担挑着两只花篮,软溜软溜地边走边晃动,煞是优美动人。拜香队每人手里拿着长竹杆,竹杆座子上点燃香烛,每到庙场、坟场,就将竹杆戳在地上,队员跪在地上拜香,还焚烧纸钱谓超度亡灵及“孤魂野鬼”。
) H, y8 K$ @# T6 |, C. p1958年大跃进时期,寺庙拆除,改建为年丰小学校舍,部分建材支援地方公益事业建设。1995年,省政府批准双杏寺原址恢复为佛教活动场所,年丰小学易地重建。1998年复建双杏寺殿堂、正山门等,建筑面积514平方米,总投资173万元。资金大部分来自社会各界捐助,其中闻清南捐助80万元。1999年11月12日,举行全堂佛像开光典礼,苏州寒山寺秋爽法师光临讲话。现双杏寺院和三株古银杏成为张家港市旅游景点。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日为传统庙场,游览及进香者数以万计。复建的天王殿供有弥陀佛、四大天王等神像,两旁偏殿供有十殿阎王、城隍、观音等神像,上世纪九十年代,双杏寺庙会集场改在大新镇上,2007年改在年丰镇上和双杏寺院。2008年建成大雄宝殿,供有三尊主佛、十八罗汉等木身神像。复建后双杏寺方丈僧人有法禅大师、法源大师、小和尚六人。2008年,双杏寺院占地面积28亩,建筑面积1400平方米,有大雄宝殿、天王殿、两侧偏殿、佛堂、生活用房、斋事活动厅等,东侧河桥东北部亭内竖有清光绪年间“保护河身”石碑一座。
) I6 j1 e8 g$ `* j9 Q# }, V# c, U) Y5 D9 B" ~6 B
                               褚太尉庙! q- O- T+ x; \  [5 c2 o/ n8 J0 c

葛德本

    褚太尉庙俗称水太太庙。位于乐余镇东界港港口东侧,建于民国廿九年(1940年)。
; C" J; O2 E6 F+ j5 m民国时期,沿江一带民间传说有一水神名曰“水太太”,以航船为生,他善掌舵,辨方向,知水情,艺高胆大。从他脚踏平基板(船面板)那天起,从未将大小便拉进江滩水域,而是归集于舱内容器中,带回岸上沃田。有一次,水太太与其子远航外海,时近过年,突遇巨风恶浪,帆舵失灵,迷失方向。船已脱坎,飘向外洋,随时都有被风浪击沉的危险,全体船员生命危在旦夕。水太太父子俩跪在船头上,祈求苍天保佑,忽然隐隐听见有木鱼声自远而近传来,有个自称李先生的在水太太头边耳语一番。水太太如悟真谛,即令众船员统统下到舱中睡觉,只留他父子俩人航船,并关照大家,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能头伸舱外观望,如能做到,包你们准时回家过年。儿子看撩(控制篷帆的绳索)。众人回家心切,下舱睡下后,初时尚听得船底潺潺流水声,稍顷又似听得船底生风,飞速前行,并不时夹杂着树枝和船板的撞击声,吓得众人屏声凝气,渐入梦乡。只一夜功夫,大年三十清晨船已进港。水太太叫醒大家,令回去和家人团聚。当众人高高兴兴地走出船舱时,却看到水太太父子俩已坐化升天了,只见舱面上和船两边的盖膛里积满了树枝和梿树果果,岸边树枝还挂着船上用于打水的吊桶。, c) _, T. m' @
从此,“水太太”通神灵、救海难的事迹便流传开来。
8 A9 N3 J7 x5 _: J常阴沙围垦成陆后,东界港渐成了长江南北通航的重要渡口。旧时,沿江一带水患频发,且多有虫灾发生。民国十九年(1930年),即有人在东界港港口搭香台作神庙,供奉神像,时称“水太太庙”。民国廿九年(1940年),社会动荡,乡绅黄禀生视建庙为无形之法,为保一方平安,与里人殷云生、秦和尚等筹资在水太太庙原址仿福山褚太尉庙建褚太尉副庙。秦和尚专赴南通塑神像三尊:卫国公褚不华(俗称褚太太、褚老大人),太尉褚伴哥(褚不华次子,人称小大人),李尚书(李先生),供奉于正殿。侧厢为辅殿,北有泥塑马一匹和马夫,南为庙祝食宿处。正殿置数条红漆小龙船,殿前空地上植有两棵银杏树。择日,由沈大保用毛笔蘸上左手指鲜血,为神像开光。沿江船户、渔民崇信“水太太护航”之传说,因“褚”与“水”常阴沙方言语音相近,故俗称“褚太尉庙”为“水太太庙”。7 ]8 k  b" g( B3 s4 ?; {
据《常昭合志》载:卫国公褚不华,字君实,世居常熟福山。自幼沉默,有器局,笃好经史,以名节自矢。母病,尝刲股以疗。元至正十一年(1351年),任淮东廉访使,守淮安。在任五年,颇有政绩。至正十六年十月与围城之刘福通部战,城陷被执。次子伴哥,少承父教,通天官遁甲诸家兵法。既长,武艺绝伦,随父守淮安,以沭阳路绝、刍饷不继,建议海运,分设船艘,从平江、嘉兴购粮,由浏河、福山港出口到淮安,三四年间,部队赖以为济。与父力守孤城,城陷,伴哥冒刃护夺,与父同日被杀,时年三十六岁,英灵不泯,时显神于滨海。同年,里人建褚太尉庙于福山江滨。翌年,元廷追赠褚不华为卫国公,谥忠肃。伴哥封太尉。清代,福山的褚太尉庙屡加修葺,灵异特著。顺治十六年其显灵驱寇,康熙十八年曾显灵驱蝗,沿海白茆塘、浏河以至上海,渔家信奉为江神,无不崇祀。旧时福山建立太尉社,每年三月廿八日东岳诞辰,抬神象以朝东岳,则感动数十里。常熟县志载顾鼎臣福山观社诗,就是三月廿八日,可见当年盛况之一斑。. k# t! n2 E+ @! {
东界港褚太尉庙建成后,从东界港出入的船户及沿江各港口的船夫、渔民,纷纷赴庙敬香,祈求神灵保佑,香火旺盛。每年三月廿八,为传说中的“水太太”生日,里人结社举办“水太太庙会”,社中多渔家父兄子弟,江上遇风涛而求援于神灵前来还愿者,前来敬香者人山人海,抬庙内神像出巡,全副执事,虔诚、隆重,前后烧提锣香、马夫香者鸣锣开道,后有踏高跷、舞钢叉、武术队护卫,路上行人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爆竹鞭炮声声不断,锣鼓喧天,庙前空地上设满了各种摊位,小农具小百货、日用杂货品种齐全,各种时令小吃、甘蔗、荸荠、水果应有尽有。还有玩杂耍的、卖伤膏药、梨膏糖的、西洋镜、变戏法的吸引观众。. X: P  ^4 m5 @6 F1 X. ?1 C( n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庙毁。八十年代中期,附近一带村民于农历三月廿八,在褚太尉庙原址,自发搭建简易房,供奉泥塑小神象数尊。香客、游人在原址银杏树前顶礼膜拜,因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屡建屡拆。1999年,在褚太尉庙址建成乐余佛教活动点,设东西两侧殿,东为观音殿,西为褚太尉殿。自此,每逢三月廿八,沿江各地的善男信女、船户、渔民,赴庙进香者数以万计,各地商店摊贩前来设点交流者多达数百家,前后三天,形成庙会节场,令香客、游人、商家皆大欢喜。
( N, a! r' ?4 ~4 `1 @- u% U/ I# P* }/ q3 y
编者附言:; |! H6 V3 f: C  s
        2002年5月8日举行奠基仪式的大雄宝殿现已落成,且于2009年农历6 Y7 b+ `. s0 ?5 E1 a
三月二十八日正式改名为长安寺。
6 K* U( C" @  T9 ?9 @- k# ~: V6 h, I2 G' g7 C

天妃村里天妃庙

孙海航

在德积地区中部偏南一点的地方,曾经有个名叫“天妃”的行政村,村里有个自然村叫“天妃小埭”,又有一个自然村叫“天妃庙埭”,还有个“天妃庙小学”。可见“天妃”其名颇有影响,其源出于颇有影响的“天妃庙”。" U0 S9 K9 t( q) ]5 G( g
“天妃庙”建庙的时间难以准确说到年份,只能说大概是在清道光年间(1821—1850年)。建庙的原因,笔者采访几位当地老人,他们都说了这样一则故事:& u3 }" o: ~' T# h7 n  s& k- \, F8 Q
有年夏天,担心发潮的农民在思贤港的岸边观察潮水,忽然发现来潮处有些异光,原来是一个木刻女菩萨的头部。当时农民因为深受水淹之患,见到这个沾有“佛光”的漂亮的女菩萨头像很是惊喜。有人说:这是玉皇大帝身边的小娘子(雅称“妃子”),她在潮里飘来飘去的,到了我们这里不肯离去,如果我们建庙供奉,肯定就能免遭水淹。这样一说,农民们纷纷凑了份子钱,在河的北岸建了三间庙屋,把那女菩萨头像供奉起来。后来,他们又请艺人塑造出身躯。此后,附近的善男信女特别是远远近近的渔民就陆续不断地前来烧香拜佛,祈求给他们带来好运。1857年,有人在庙前种上一棵银杏树。
; g  j* v9 R# D# Z2 G8 o水里飘来的女菩萨头像,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据有学问的人讲,这头像是妈祖的头像。妈祖被人们称为“天妃”,尊为中华民族的海洋保护神,东南沿海地区设庙供奉的地方很多。天妃姓林,名默,福建莆田人,生于北宋建隆元年(960年)。她生长于海边,从小就会游泳,水性很好。有一次遇大风船翻,她奋不顾身救起父亲,找回兄长尸体,此事颇为人们所称赞。她经常为老百姓行医看病,还多次在海上抢救遇险渔民。相传雍熙四年(987年)九月,她升天为神。沿海各地的渔民和航海者把妈祖奉为海上保护之神。据史料记载,明永乐五年(1407年),郑和第一次下西洋顺利回国,为感谢天妃保佑海上平安,明成祖朱棣加封天妃为“护国庇民妙灵照应弘仁普济天妃”,赐建“天妃宫”,并亲自撰写碑文,立御碑于宫中。其后郑和六次下西洋出航前,都要专程到天妃宫祭拜妈祖。* S6 ^, C% D; m
被有学问的人这样一讲,在附近的乡民心目中,“天妃”就显得更加神圣,于是当地乡绅多次筹资翻建扩建殿宇,增设辅房,使天妃庙俨然成了“老沙”地区的一大文化景观。
" j; \: k4 b' X5 q* r2 q1905年,清政府废除科举制度,颁布新学学制。此后苏南城乡,掀起了一股改造旧书塾创办新学堂的热潮,传统的书院、私塾改成了新式学校。在教育方面不甘后人的“沙上”农村,也纷纷随潮而动。天妃庙附近有个名叫陈瓞初的乡绅,在1928年筹资重修天妃庙时,进行统一规划布局,在庙内办了个新学堂,取名“天妃庙小学”,并即报呈江阴县国民政府。因所办学堂符合政府提出的办学标准,很快就被批准为“公立学校”。1938年,学校成为完全小学,开设一至六年级三个复式班,有三名教师一名工友,校名升级为“天妃庙中心小学”。“天妃庙”与“天妃庙中心小学”,堪称二十世纪上叶中国农村“庙教合一”办学模式的典范。曾是崇真中学(后塍中学的前身)创始人之一的陆新球,是中兴镇大德村人,1936年夏毕业于青岛大学(后改为山东大学)生物系,毕业后即留校任童第周教授的助教,合作研究胚胎学。1938年那年,他因避战乱回乡,应学生家长之请,就曾在天妃庙带了卢汉臻等5位学生补习初一、初二、初三的不同课程。虽只为5位学生补习了一个学期,却被5位学生深深记住。
& S- H, w' e! q3 B9 z( M+ V/ C/ h抗日战争时期,在天妃村,有过一场史书上记为“天妃庙”的战斗。1941年7月,敌伪开始“清乡”,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当时,日本鬼子在沙洲境内“清乡”,兵力上配备有数千人,而我新四军的警卫一团才几百人,兵力相差悬殊。由于沙洲是沟通大江南北的桥头堡,又是苏锡常各地通往上海的长江运输要道,因此,新四军六师师长兼政委谭震林决策,一定要保卫沙洲,保卫沿江,把沙洲作为我党我军反“清乡”斗争的重点地区。是年,“老沙”地区军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反“清乡”斗争,其中包厚昌等率领部分战士,8月13日在天妃庙伏击“清乡”之敌一战,狠狠打击了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
$ ]" h% Z# b: e# r" Q/ s' U为什么选择天妃庙伏击敌伪呢?因为天妃庙附近群众基础好,地形又比较复杂。并且,同时参加该役的沙洲县政府警卫大队长余静德等多位同志,对天妃庙附近的民情、地况很熟悉、很了解。这一仗打得真漂亮,我军无一伤亡,在闪电一样的战斗中,打死三名日军,使敌伪慌忙南逃。我军撤走后,敌伪又返回天妃庙疯狂报复,纵火烧掉天妃庙的部分和十多家百姓的房屋。事后余静德还陪同警卫一团政治主任包厚昌,对受难群众进行慰问和处理善后事宜。
; U/ A, Q' ~' G天妃庙,一座远近闻名的香火兴盛的庙宇,可惜毁于一旦,如今连墟痕也荡然不存了。
! D) e* g; g: _& x5 Q6 ^) t& P3 V' j' G2 h2 N

无梁水龙宫与王楚

郑生大

清光绪年间,年旺街(年丰镇)地方绅士朱颂芬等人在街上屡遭火灾的情况( N" ]3 A6 Y$ R5 C5 }5 s
下,以“水能克火”为名筹资兴建水龙宫,坐于年旺街西街北侧。外观新型美观,呈宫殿状,4间宫房为砖木结构,无梁成殿,木榫相接,不用铁钉,黄墙红柱,飞檐翘角。四周窗栅,花纹各异,合抱圆柱,移门独特,建筑风格,堪称一绝。宫内置救火用“水龙”等具,一应俱全。遇有火警,“水龙”队成员立即出动,扛起“水龙”赶往火灾处,人工液压,抽水喷射,扑灭大火,保护群众生命财产,立下汗马功劳。直至大跃进年代,宫房被拆建它用。水龙宫堪称老沙建筑文化的典范。1 x0 A7 S1 c5 \
水龙宫独特建筑,出自有“鲁班再世”之称的王楚。王楚生于1855年,谢世于1940年,享年85岁。为大新镇大新村人,16岁时去无锡张泾桥学木匠,三年满师时,已技平师傅,更有创意。他带了无数学徒,大多技艺不凡。他对徒弟,既严格教诲,又耐心引导。一次,一位徒弟在常熟县一官府人家建造花园楼台,不慎将木材锯短了,无法建梁,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就连夜找到师傅王楚。翌日,王楚随徒弟到了工地现场,边看边琢磨,结果反而将原已嫌短之木料锯成三段。徒弟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见王楚师傅改变原来设计,保持原来的中门,又在中门两侧适当位置分设两扇小巧玲珑的边门,不仅使锯短的木料合理使用,而且比原来建筑设计更精巧美观。徒弟们感激师傅解决难题,佩服得五体投地。官府大人更倍加赞赏。8 u, ?5 O  f, a) ^
旧时,段山庙、福善镇北三贤庙、年旺街重建的城隍庙等别致的建筑,都洒下了王楚及其徒弟们的辛勤汗水。清末民初,德积乡陈家圩埭的陈桂清在苏北高邮县任县官,为建官府和自家庭院,曾几次慕名至王楚家拜访,用花轿接王楚去高邮。暮年的王楚还带领徒弟为地方建造十几座木制出水涵洞,造福桑梓。
0 B# U$ \* C$ f& r& l# j/ d+ c8 z$ S8 [$ i( [* M6 }  \+ r

常阴沙佛教居士林

葛德本

常阴沙佛教居士林始建于民国24年(1935年),原址在十二圩港北桥南侧,香火旺盛,信徒遍及常阴沙各地,为南通狼山广教寺的下院,著名的月朗法师和明镜法师早年曾在此修行。1951年宗教活动停止,房屋改作他用。1992年经市政府批准恢复宗教活动。1998年在三兴镇沿江公路北侧征地2670平方米,新建居士林。一期工程于2000年8月24日竣工,建成三圣殿及10间生活用房等配套设施。三圣殿为歇山式重檐结构,脊高12.5米。飞檐翘角,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大殿新铸铜钟一口,殿内佛像金碧辉煌、栩栩如生。投入近百万元资金都由信众捐助。2002年10月17日,居士林举行佛像开光仪式,苏州寒山寺监院秋爽法师主持仪式,南通、如皋及本市10多所寺庙的僧人到会祝贺,参加活动的佛教信徒近万人。2007年又新建山门天王殿、围墙等,前往敬香信众渐多,尤以农历初一、月半为甚。
+ F. E1 z6 @  p# Q8 B$ \. Q& \5 X8 w" ~
0 @0 f4 i$ z2 O

三贤庙

孙海航

三贤庙在哪里?我在2005年元月才知道,位于大新镇桥头街附近,现为桥头小学校址。据桥头小学校长介绍,原三贤庙在现学校两幢教学楼之间的位置上,宽约三只教室六间屋样子,进深有十来米,占地约十亩。据一位本地老教师介绍,三贤庙是四合院庙宇,前殿5间,后殿为正间,两侧各有2间带阁楼的辅房。那位老教师说,后殿雄壮,有三层“四翘角”,这样的庙殿,在沙上地面是绝无仅有的。按照他们的描述,我已经能够方便而准确地确定清末秀才赵彝鼎“自经”的那个空间位置。" K9 {3 ?4 X- x3 {( P& z
三贤庙建于明代嘉靖年间,为纪念赵、耿、薛三位抗倭勇士而建。赵、耿、薛三人虽无官无爵,乃一介布衣,却有勇有谋,胆识过人,为抗击倭寇、保卫家乡作出了杰出贡献。
7 L$ E+ U  q, b0 g明代嘉靖年间,长江入海口一带屡有倭寇来犯。这些由日本武士、商人、地痞、流氓纠合在一起的武装集团,不仅在海上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而且经常从江边窜入,来我桥头街附近骚扰。倭寇烧杀抢掠,欺压百姓,使桥头人吃了不少苦头。再善良的人被逼急了也会反抗,实在忍不下去了,赵、耿、薛三位勇士,组织当地老百姓奋起自卫还击。大伙削竹为矛,与手持刀剑的倭寇展开殊死搏斗。有一次三位勇士带领民众与登陆上来的近百名倭寇展开血战,最后全部歼灭了他们。从此以后,倭寇再也不敢来犯,而三位勇士也因身负重伤而英年早逝。
" }2 b! S1 {# U! |为纪念这三位勇士,桥头街附近的民众建了三间小屋的小庙,于是那地有了“三贤”其名。清乾隆年间重建庙宇,使之成为规模较大的“四合院”,并将三位勇士的奋勇抗倭的塑身置于主佛如来之下,依旧保持着“三贤”的地方特色。
! I( Y* C4 w! Y# s7 w0 U, ^- Y) b清光绪年间,庙内设赵家私塾,秀才赵彝鼎在此执教授徒。有鉴于此,“三贤庙—桥头小学”,成了“沙上”灿烂文化中的一个硕大的惊叹号!
7 ^9 {4 e, t2 H1 ^" D* Z中国文化史源远流长,优秀的典籍朗若繁星。要使它们在“沙上”落“实”下来,既要有载体“花”,也要有媒虫“蜜蜂”。三贤庙是朵“花”,赵秀才就是一只“蜜蜂”。在如今的优美、雅致、亮丽的桥头小学,我恍惚看到,有一位拖着长辫子、倒背着手的教书先生,把烂熟于心的四书五经,不厌其详地在学堂讲解,还不时吟诵些诗词曲赋,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G3 S0 {7 ~- ], W4 B
让我稍稍有所慰藉的是,赵彝鼎的学生在三贤庙西楼设置了纪念他的“长生牌”。这个有缺陷的乡村秀才,其教学才华获得了后人的高度评价,承认他在同化、塑造“沙上”移民人的民族心理、性格、精神上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赵彝鼎的长生牌在三贤庙被地方民众拜祭香火不断,成为当地民俗。解放前赵家后代每年都有人去三贤庙谒祭,追思其人其事。& Y. l  r/ M! b0 t0 b' E
有一点遗憾的是,赵彝鼎在三贤庙书作的大量精美的诗词曲赋,一篇也没有流传于世。临终前张之纯为他作序的那本诗词汇刊,真的早就化成烟尘了吗?( D3 M: V: v: L  g  Y
(感谢大新镇史志办郑生大先生对三贤庙作热情介绍。)$ p  z* W$ [2 r. w" D/ }

. r) Z4 t" N5 C9 g; j
$ Z& m$ q- {. I! O7 L旧闻轶事
& ?$ c1 M7 T) i2 u4 P. X& R% X/ N

旧常熟县沙洲市办理地方自治始末

曹仲道

地方自治之名见于官文书,盖始于前清光绪末年之宪政编查馆。  j9 S+ c2 [3 k6 e: B( B9 e2 x& i% n
自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变法运动失败后,慈禧太后叶赫那拉氏倒行逆施,务与言新政者为仇,致酿成八国联军攻陷北京之祸。帝后逃奔西安,迨议和返京,那拉氏迫于中外舆论,欲借筹办宪政之名为取拾人心之计,派五大臣出洋考察立宪 政治,采取回奏意见,杂用官僚、留学生设立编查馆,拟订有关君主立宪各项制度,次第奏请施行。地方自治一案,则于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十二月,由宪政编查馆先后奏上京师地方选举章程,及府厅州县地方自治章程,並其议事会议员选举章程。
$ `  J) l! M& h) b其时光绪帝载湉及那拉氏已逝世,溥仪已接帝位,年号虽预布尚未实行。次岁为宣统元年,始将上述章程颁布施行,略见于《清史稿光宣两帝纪》。
( d3 J2 p8 T6 |  ]7 {5 r2 r沙洲实行自治,今虽不能确指其年、月、日,大约在宣统二年秋季以前则可断言。盖当时视为敕办要政,地方官绝不敢怠忽延缓也。  s; k- Z2 Y6 _. C
实行自治,首先划定区域,调查户口,分定市乡名称,确定选民资格,方可办理选举,组成机构。其章程今已无可查考,但就口耳相传,记忆所及者言之。4 Y( G; Q( L  y& W9 n
一、区域人口数满五万者为市,不足者为乡,市设议员二十名。7 i+ \; W* ^% T' Z' Z
二、选民分甲、乙两级。完纳直接税满一银元者为甲级选民,不足者为乙级选民。其选举权规定乙级两票抵甲级一票。
: g, x' Y0 r- V/ y/ g三、女性无选举权。不纳直接税者亦无选举权。( A! `5 w# }5 r5 [5 G
当时常熟境内南、中、北三区共十三沙,人口在五万以上,因得与常、昭两县所属之海虞、塘墅、梅李三区同称为市,名曰沙洲市。
8 k% J0 j, i+ @- ~% A( ^5 y& C议员虽由选民投票产生,但事先多由各沙重要选民协商确定。当时风气以竞选为可耻,故无出面竞选者。然年少知识分子虑合兴街旧董事某争当议员,乃结秀才八人,联名诉其劣迹于县。知县郑姓亦恶其人,然难以面斥其非,因于堂审前夕,谕知翌日值班吏役,预设靠椅八张为原告坐具,以示优礼生之意。旧董某闻耗,即递禀托病,不能上堂备讯,並央人知照原告,表明无竞选议长总董意图,事遂得解。一时舆论颇称颂郑知县处理之妙,此亦新旧两派斗争之表现。
- Q: S: {5 q9 s/ N7 x' Y, L! f8 \* [选举结果,周秉中为议长(副议长姓名已失记),由议事会选举曹森培为总董,钱祝三为副董,黄炳南、戴惕真、俞允中为名誉董事(另一名誉董事姓名亦失记),共六人,组成董事会。两会各设文牍、会计、庶务,由议长总董聘任,皆给工资。合设自治公所于南沙合兴街东之三官殿。5 m8 A5 k( Z/ h6 C
南沙区人口最多,公所设此,初无异议。当辛亥革命,民国成立后,中沙区西港居民以为北沙区人民须两渡南北支江,始得与公所接触,颇觉不便,请求将公所移设西港。经县批准,遂租赁西港西埭陆姓故宅为公所新址,以后几无变迁。$ _( Q7 ]9 W" {, m
自袁世凯威胁国会,当选正式大总统后,即明令废除临时约法,解散国会,停办地方自治,沙洲市自治公所即被撤销,由县长委派前县议员杨同时、县参议员曹钧培、原董事曹森培三人为沙洲市行政助理员,不设机构,不支工资。遇疏通河道要政,由县委派主任设局办理,事毕撤销。# ^: q0 z+ t9 g0 u/ b- s
一九二二年,总统黎元洪第二次登台后,直系军阀曹锟欲籍旧国会贿选总统,嗾使政府通令恢复各级议会制度,以符国统要求。但沙洲市原有议员已有凋谢,且任期已满,乃令原任议长周秉中、总董曹森培负责办理改选,组成第二届议事会。曹弘被推为议长,丁士直为副议长,並推姜璜为总董,苏亮卿为副董,戴惕真、俞允中、方振华为名誉董事(余一人姓名亦失记)。正式开会办公,约在1924年春季。未及三年,大革命起而北伐军至,自治公所乃永远撤销。, y1 O. Y1 E) k& l! u, @
地方自治之名,岂不甚美,然按其实际,较之未设自治公所之时,沙洲未见有何进步。每年机关开支,需二千银元以上。议员开会,伙食必由公款支付,犹多缺席不到,已到者必须静候二三日始足法定人数。所议之案,除筹划水利经费,加收田亩捐外,余如禁毒、禁赌博、禁抢亲、禁吃讲茶诸决议案,大都托之空言,成为虚文。虽有自治之名,并无自治之实。适成其为骈拇枝指而已。此亦沙洲地区政治建置沿革史实,故述其概如上。
: Y; u; h, _* V. w" L+ T, o* Y1 K( b/ }  _( D

广业垦殖公司沙田血案始末

周  浩

民国九年(1920年),因段山北夹筑坝和围垦沙田纠纷,爆发了“沙上人”与“客边人”办的广业垦殖公司的械斗,死一人,伤数十人的血案,造成血案的罪魁祸首就是当时的北洋军阀政府省督军府。这事要从民国五年(1916年)“沙上人”卢国英、徐韵琴、钱宇门、张渐陆、汤静山等人集议修筑段山北夹坝时讲起。5 V) c! R& @9 A1 c. F# l4 K' A) Z% r, _/ H
在民国五年的十一月里,以汤静山任工程主任的段山北夹筑坝工程,历时四十天,将二里半长,六到七丈底宽,一丈顶宽,高出地面一丈四尺的段山北夹筑坝工程顺利竣了工。
& ?7 m% I* k7 P8 }6 ~7 a# I3 [/ N这就使北夹中沙滩淤涨迅速。正当“沙上人”忙着打报告,要求省沙田局批准集资造段山北夹坝的“沙上人”,有优先申报和获批在段山北夹里围垦沙田的权益时,而省督军府不满足有大笔的围垦滩照税好收,为能达到霸占段山北夹的沙田围垦,竟利用手中的权力,由省沙田局发出了一份所谓“凡参加北夹集资筑坝者,不得报买围垦北夹沙田”的决议公告。让“沙上人”一下子辨不清黑白、分不明东西了。7 x$ S7 O3 p' |
同时省督军府里几个掌权的党政要人,叫常熟人庞仲嘉幕后策划,指使无锡广勤纱厂厂主杨翰西与退役的淮军高级将领和淮军高级幕僚刘子鹤、刘世珩合资抢先成立广业垦殖公司,并在民国六年五月批准挂牌经营。广业在省督军府军政要人的支持下,决心包揽报买段山北夹和相关地段的滩地沙田垦殖,首期一万六千亩滩照,在民国六年五月就批到。而且成立了一支上百人的配有英式轻重武器的护滩兵部队。因而遭到原主办筑坝的“沙上人”卢国英、徐韵琴、钱宇门、张渐陆、汤静山等人的坚决反对。$ X+ J: e* t% J4 j1 |
围绕段山北夹坝,又连续发生了几起让“沙上人”措手不及的事,首先是江北的南通、如皋、靖江、海门四县各派出头面人物,公推清末状元张謇领头,向省督军府请愿,要求铲除“沙上”段山北夹坝。原因是江南“沙上”段山北夹坝筑成,造成江北的四县江边和江中沙头坍势加剧,为此,他们四县民众群情激愤,扬言要组织数万民众奔赴江南“沙上”来铲除段山北夹坝。以卢国英为首的沙洲段山北夹筑坝派,为维护已成大坝,只好仓促上阵,组织人赴南京省督军府应讼。
% \& r# W" T" H( W接着是民国六年(1917年)三月里,省沙田局又发了一份公告,言称:有关围垦段山北夹沙田一事,不问大户、小户,土、客、公、私,本来有滩、无滩,只要缴钱就可报领“滩照”,而且无不准允。若发生矛盾时,以先领为序,或以子母相承为先。这无疑又进一步给以卢国英为首的,“沙上”段山北夹筑坝派沉重打击,原先想用优惠田价来弥补筑坝资金的美梦,再次被打得粉碎。1 [; c# g, H# z  h& L/ q9 w  E
省督军府,一方面不允许沙上人围垦自己家园里的沙田,“沙朗人”是自己花了钱、花了心血筑了这截流促淤坝的;两方面在省督军府的公文扇动下,不仅广业公司肆无忌惮包抢北夹沙田围垦,公司的武装滩兵也在“沙上”耀武扬威。而且立即招来上海、浙江、苏南、苏中、苏北、皖南、皖北、淮南、淮北各处各地对围垦“沙上”沙田有兴趣者,都蜂拥“沙上”,自行划界圈滩:有的自行合伙成立对某块滩地围垦的团伙公司;有的高价收买当地人,与当地有子母滩地关系的土地主、恶霸乡绅联手起来搞围垦。为此主理段山北夹沙田事务的南通、常熟二县沙田局,干脆分别在毛竹镇(刘海沙大镇,后坍入江中)和三兴镇上,设办事处,现场办起了公。交钱申请围垦的外地客边人多如牛毛,大量的还在江水底下的沙滩,也被报卖了许多,两个县的沙田局,真是日进斗金啊!
6 I" x+ M" \3 ~; f在民国六、七、八、九,这去头卡尾的三年中,各垦殖公司抓紧做着围垦沙田的准备工作,到民国九年初冬,夹内滩地就好下滩打箍埂、筑堤、挖河了,特别是最早批到滩照的广业公司。而“沙上人”在这三年中,一方面为保坝与江北四县打官司,忙于应付;一方面向省督军府反复申请,要求“沙上”参加筑坝者,也可申报北夹沙田围垦;再一方面,要求省督军府做主,凡申请到北夹沙田围垦的公司或个人要他们出钱,对集资筑坝者补偿。为此“沙上人”不断派请愿团上省城请愿。
6 l. D2 n4 T- s但三年过去了,对这三方面的问题,省督军府一句话也没有;那些已拿到北夹围垦沙田滩照的各路垦殖公司,暗地里紧跟着有省督军府撑腰的广业公司后面,对拿钱出来为“沙上”集资筑坝者补偿一事,他们是从来没有一点点想解决问题的态度。这时,遭受到不可理喻、明目张胆欺压的“沙上人”,压在胸中一腔怒火爆发了!
, R7 V9 c- w0 j" s: p# d就在民国九年(1920年)十月初,广业公司仗着有省督军府撑腰,根本一丝一毫也不将“沙上人”放在眼里,根本不注意“沙上人”的态度、情绪,就从苏北、安徽等地组织了六、七百人来到北夹常阴沙一带,对他首期报批到的一万六千亩沙田开始打箍埂、筑堤、开凿干河、大港。“沙上人”再次出面与他们就段山北夹筑坝集资款如何回报、分摊一事交涉时,客边人广业公司,不仅不好好与沙朗人商议,而且他们仗着有一支一百来人的护滩自卫队,张狂至极,他们说:“你们沙上人有种的话,就上省督军府去告状,省督军府讲要我们出钱分摊筑坝费用的话,我们无话可说,照出不误!”4 H% [1 ?$ A; M1 K! @
“沙上人”忍无可忍,马上组织了二、三千人,冲进新围的圩里扒堤填河,从而引发了械斗。广业公司护滩自卫队放了枪,打伤几十个,打死一个西港人,发生了震惊三苏、江浙、两皖、两淮的广业沙田血案。数千“沙上人”将驻在三兴镇的广业公司团团围困,将死者、伤者送到常熟告状。常熟马上派水上警察大队,开赴三兴镇,卸了广业公司护滩队的枪。把广业公司全体人员押解到常熟,协助调查。围困广业的“沙上”民众这才撤回,前后历时五天。; z# R4 R- B; H! S  \# p: ?
“沙上人”的团结一致、有理有节、不畏强权、奋起自卫的壮举,马上受到大江南北各县民众支持,集会发公告,就是与“沙上人”打官司的江北四出也积极声援,省督军府被迫责令常熟县府出面调解。为此,广业公司杨翰西被迫拿出10万银元补偿筑坝者,拿出新围垦的沙田若干给死者家属赔偿。伤者视轻重程度,也分别予以赔偿,以示抚恤。立即解散了护滩队。
2 e% I. N) A+ [  z* [3 \# J/ V为此,“广业垦殖公司”,在“沙上”已无法混下去,将所围垦好的六千亩沙田低价卖给了常熟沙田局,将所批到的滩照,低价卖给厚德垦殖公司。广业垦殖公司,被迫宣布解散。+ D; m) x4 [* ~/ A/ L7 a: P0 Z
从民国九年(1920年)十月,发生在“沙上”的“广业垦殖公司沙田血案”中,充分显示了“沙上人”的处事本领、凝聚能力和团队精神。* b3 n/ t& M& x3 y* F

" k) O  Q) u; i9 I

“三碰头”和1923年抗台抗洪追忆

周  浩

沙上人将“台风”称为“报”,报者,报应也,意为芸芸众生小民总要犯错,为此老天每年就会发几次“台风(报)”来惩罚芸芸众生小民。一般在农历处暑前后(农历七月十五左右),来到沙上的“台风”,是全年来的“台风”中最大的,沙上人称这次“台风”叫“处暑报”,也叫观音菩萨过海上普陀山。若正好长江发大水,洪峰正好赶上“处暑报”同时到达,又正好逢到当月大汛潮日子,就是沙上人称之谓“三碰头”的特大洪水灾了,对沙上人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因为这时棉花已铃果满身,稻子已灌满浆待熟。一场“处暑报”来到沙上,不要“三碰头”,也要减产三成多!若“三碰头”一来,减产是小事,碰巧江堤破,圩塘垮,就要家破人亡,颗粒无收,不少人要沦为讨饭子。' ?1 O$ l3 w5 @: P8 [
听老辈里人说,所以沙上人每年春上要开庙会,拜龙王,做道场,逢年过节不仅在家里烧香拜菩萨,而且去庙里烧香拜菩萨,祈求“处暑报”不要来沙上,更不能来“三碰头”。这中间的祭祀礼仪、程式布置、衣装打扮、规模仪式、祝词说唱是非常复杂的,所涵盖的文化也是浓醇而深厚的。/ f/ I6 n2 D2 z1 t
据考,来沙上的“处暑报”的风力最小也要九级以上,听老辈里人说,民国十二年(1923年),沙上就遇到了一次“三碰头”,风力能将人吹倒在大堤上,估计在十二级以上。沙上人正好在民国十一年年底修筑好段山南夹坝,洪峰加高潮超过了坝顶设计高程二尺半多(沙上老尺,下同),约七十来公分,七月初三又是“二碰头”,七月十八“三碰头”每天早、夜两个高潮,又遇大风,浪头就有三丈高,浪体有几条大船大,猛击大堤,堤身又无任何护坡措施,堤顶全部冲垮,陷坍五尺多,约一米五十,堤身冲垮无处数,上风口的堤身基本无存。听老辈里人说,记得在解放前,沙上“三碰头”有过几次,数1923年那次,因打垮了段山南夹坝,留在人们脑海里的印象最深,那次“三碰头”,沙上南、北二沙的东西二头各沙头,垮圩二、三十,没埭上百,淹没良田几万亩,造成上千户难民。
# p: U% i1 P5 ~  f今将1923年处暑报来沙上时,天福沙小围圩抗台抗洪的追忆记彔一二。这件事是听当年天福沙小围圩地主、缉私营天福沙哨卡哨官的孙子说的:- P( z! R- R3 g/ Y9 q. k* t# {6 {
我也是听我好婆说的:当时,六月十八(农历)的大潮正和长江上游下来的洪峰过境时同时来到,水位还差一虎口高就要漫过小围圩的北圩岸后,我祖母马上吩咐连夜开船到常熟浒浦,买回五千只草包,动员小埭上男男女女和哨上的全体盐哨,花了足足三天时间,加高了小围圩北圩岸和小围圩东羌岸,她坚持所有堤岸都要加高到与哨所小港池后身堤岸一样高,就是要在东羌岸和北圩岸上再修一条底脚三只草包宽,高三尺到四尺草包高的一条挡水坝。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必要加这么高。- Y" f/ x- J( y* ~  h  I( j
不仅如此,我祖母上天福沙扁担圩大地主陈望山家,要求陈望山立即组织佃农加高小围圩东羌岸南段和扁担圩的圩岸,陈望山是准备组织佃农加高圩岸的,而且已经在实施,但他坚持说用不着加高三尺,还倚老卖老的说了几句废话。
: T0 Y4 n2 r6 E7 {6 a. m我祖母当时很生气,说:“老陈,我俚两家议个死约好不好?你笃另加高的一尺坝,倘若没有起到用场,这一尺坝的费用算我老周家的,但这一尺坝起到了关键作用,则我老周家在小圩田里加高圩岸的费用则由你老陈家出!”
: x8 o5 d+ O- x# `/ [“好!”陈望山说,二人还击了一下掌。
- w1 t* x- V4 X3 P1 Q7 t) m5 R  ^( l七月初三,正是立秋前二天,又逢长江大汛,江防局还通知,长江里第二次洪峰又要过境了!又值大风大雨,就是沙上人所说的“二碰头”,我祖母要求小埭上老太、细佬、细丫头家,各家值钱的东西、粮食全部撤到哨所东南高沙头上二排房子里!猪、羊、鸡、鸭进竹笼后搬到高沙头上,用油布搭了棚圈起来,把放在对过芦头滩上的牛赶放到高沙头上,圩河里水灌满。其余的人由二地主带着守住东羌岸和北圩岸。
9 O" x5 H+ B1 z, j, T, K半夜不到,悦来镇陈望海保长,派人上哨所来求救,讲除了小圩田和扁担圩外,南头和东南头陈家五只圩塘的圩岸都有数处地方发生险情,老太、小人全朝悦来镇撤退了,请夫人豪速派人相帮守小圩田南头的永丰圩东圩岸。讲陈家刚在永丰圩造了新宅房,刚搬过去,随便那行也要保牢陈家的天福沙上三个丰字号圩塘(立丰、永丰、和丰)。我祖母一看钟点,还有二个小时才到高潮,再一听南头传来的锣声一阵急一阵,天上又是狂风,又是倾盆大雨。我祖父母商议后,就叫邓厨师带了十三个盐哨,再从小埭朗抽了七个人,扛了三百只草包,带了工具就去了小圩田南头的永丰圩东圩岸抢险。
+ J: J8 w7 M8 \1 F半夜一点钟开始退潮了。外面大雨滂沱。我祖母吩咐马上和面蒸一百斤馒头,烧两水捅辣虎姜汤,准备给邓厨师送过去,这时二地主来到哨上报告说:“夫人!潮水是大!还差二尺不到,要不筑坝,这潮肯定冲进小圩田!潮水下去不快,看来洪峰还没过境,我已叫大家做好准备,去帮邓厨师抢险!”( k6 s8 u) ]8 W8 N
我祖母说:“好!你马上带大家去吧!哨上蒸好馒头、烧好辣虎姜汤我就叫人送过去,今朝夜潮照例还要高,哨上收厘房可能会进水,天亮后哨上也要动。抗过今明两天夜潮,就不碍事了。不过不能松劲,若十八高潮又逢‘处暑报’,再来一个‘三碰头’,我看搞不好要淹脱落几个圩塘哉!”; n, M+ `3 f) P' p
“好格,我会当心。”二地主说完,转身就出去了。而哨所书记官认为哨上收厘房前不必加修小坝,被我祖母训了一顿。送镘头和辣虎姜汤的人回来后告诉我祖母说:“夫人,真险吓吓,立丰圩里东羌岸上有七八个缺口,宽的缺口有三丈多长,己冲了一丈来深,圩河里水又不满,大水就直往稻田里冲,搅作落不少稻田。邓厨师他们还要弄两个时辰。我去烧早饭。大家一道吃?”8 P5 _7 `+ E1 Q5 i0 F1 I8 q
我祖母说:“是哕!叫小埭上几个媳妇一起忙吃食,告诉大家,弄过明朝夜潮,后天早饭他笃家去吃。”7 x; O2 r: O, s4 g0 M4 n
居居然,当夜夜潮又高出日潮半尺把,就没上了哨所的收厘房和操练场,幸好打了一条小坝,否则大厨房也要没进水。南头一片圩塘当天拼命地加筑加高了圩岸,当夜有惊无险。第二天倒传来新筑的段山南夹坝被没过顶,冲垮了不少,东头常阴沙,西头栏门沙、卵子沙,没脱好几只圩塘。! J" _0 F) c( S7 c; T# g) a
我祖母告诉大家说:“要弄明白一个道理,沙头再高,沙头上个沙也是江水带上来的,它前头好带上来,就不许它现今再没过去?所以当年造哨所时,我横竖咬定这两排房子的宅基又加高了三尺,现在心里就笃定得多了。”
4 t: `8 w9 C+ [; X- D1 N. C* W) @天福沙几个地主这次吃了亏,就花足力气按照哨所上我祖母定的高程加高了所有的圩岸,果果然,七月十八大潮夹着长江第三次洪峰和“处暑报”直冲沙上而来,幸亏江防局提前三天通告,并提出了江堤圩岸的加高高程,竟和我祖母预测的一样。沙上虽有准备,但七月十八一个“三碰头”,沙上还是坏了几十只圩塘,二、三万亩稻全埋在泥浆里,还死了几十、上百个人。
- F+ }' J- n. N七月十八那天,小圩田东羌岸坡上的江芦,江侧一边全被风压在岸顶一边,岸侧一边,全部被夹泓里掀起的过堤大浪,一个接着一个滚击下,齐瘫伏在岸坡上,过堤大浪象一个个炮弹,轰击羌岸,足足有三个小时。当时,人根本就无法在羌岸上行走,北圩堤外侧的浪头,虽有漫滩芦苇消了浪,但浪花竟打到哨所东南前排屋脚跟前。潮退下去后,二地主全身湿透,象从河里刚冒出来一样,来到我祖母处汇报,也不知是冷,还是吓的,面色死人般白,牙齿直打架:“夫……夫人,还、还有一、一虎口不……不到,草、草包下头全……全渗水,江、江芦……芦苇保、保勒命。”7 z% V3 @$ G' y2 \8 s* }, a2 W+ g
我祖母说:“处暑报已过,洪峰尾巴还会被涨水抬高,但已不足威胁,马上考虑低潮时排水,还是要抢个好年成。”
8 n  Z3 x+ v; B4 r) ?八月半前头几天,天福沙十几个地主,三、四十个二地主,抬了两只猪、两只羊、二十只鸭、二十只鸡,在大地主陈望山和保长陈望海两兄弟的带领下,敲锣打鼓来到缉私营天福沙哨所致谢!还送了一块黑底红字“恩泽桑梓”的匾给我祖父,陈望山还专门封了五十元袁大头,用红纸封好给我祖母呈上,并说:“想不到周夫人还精通天文、气象学,好不令人尊敬!”
, T' b& O: u! d' r2 }  c( N0 Q+ t听老辈里人讲,沙上人对防洪、抗台、抗“三碰头”是有经验。首先对所有拦水、挡潮、抗洪堤的堤顶高程的确定有规矩:本着最高沙头上的沙,也是江水运上来的道理,堤顶就定在这最高沙头上加三尺。4 t( S* i! s2 D+ m( J/ l9 w6 [
其次,要从阴历(下同)五月初三大汛潮,就要看清潮位做记认,做防洪准备。观察六月十八大汛潮是关键。若六月十八测得大汛潮位超过历年同时潮位二尺以上的话,则说明,今年第一次长江洪峰与大汛潮正好“二碰头”,若在一尺左右上下,说明长江洪峰与沙上大汛潮不碰头。若三尺以上,就可能要起洪灾。
1 `8 H1 L" ]+ a$ K7 s; M2 y听老辈里人讲,长江发洪峰的周期也是半月左右一次,而且全集中在六、七两月,八月十八就没有洪峰了。因此,即使不是“二碰头”、“ 三碰头”,七月初三的大潮位,肯定要比六月十八潮位高出尺把,七月十八的大潮位,肯定要比七月初三的大潮位再高出尺把,八月十八大潮位,道理上要比七月十八大潮位高出尺把。但八月份已不会有长江洪峰下来,所以八月十八水位,若今年有“二碰头”出现,他就不是全年最高水位。若遇“三碰头”,必在七月十八左右大汛潮到来时,“处暑报”大风要推高江潮高出一尺多,大汛潮要顶高长江洪峰一尺多,则七月十八潮水位必会高出六月十八潮水位三尺以上冒四尺。也就是说,“三碰头”时,七月十八最高潮位要此平常年份同期最高水位高出五尺多。“三碰头”时,风大浪高,涌浪会飞高三丈,浪体巨大,冲击大堤,威力无穷,所以大堤的护坡工程也是能否挡得住“三碰头”时大潮浪的关键。2 r8 J" ~) N: k
所以,沙上人从筑段山南夹坝时取得了经验教训,防洪堤(黄岸)顶高程,要在最高沙头上加三尺,就是在平常年份全年最高潮位上加五尺。防洪堤外坡迎风面都做成石砌护坡。8 v, j1 m, e/ s: e; p
6 j8 V  N9 g$ B/ ?+ b* C; U% J' x

牛市街和阎王街的传闻

周  浩

说到牛市街,必须先说离牛市街仅几百步路远的阎王街。阎王街是老沙上常兴沙的一个古镇,明末天下大乱时,有一自称阎王的大豪,以此为老营,称雄附近几个沙头,故而建镇称阎王街。当时阎王街成了江中附近几亇沙头上的热闹镇集。在清军渡过长江围攻江阴时,当时阎王街的瓢把子,曾率手下几百人,支援过江阴守城统帅阎典史,结果都壮烈捐躯,阎王街自然也就萧条起来。但阎王街市面一直倒下去的缘由,倒不全在这上头,事情是这样的:# T+ o( a' Z" l4 c0 c' t9 t4 t
这近两百来年时间里,就在青屏沙的合兴街,从一个小渔村逐步变成了沙上十三沙头的首府时,沙上人在阎王街东北边一里路远处的常兴沙沙滩上,逐步形成了一个老牛交易市场,且随着沙田围垦的不断增加,沙上人对老牛的需求量日益增大的情况下,一个专门为交易老牛而生存而发展的新镇牛市街出现了。咸丰七年(1857年),老夹坝成后,老夹北侧滩地淤涨迅速,也使南沙各沙头淤涨加快,沙上需要老牛的数量逐年增加,牛市街也很快发展起来。到光绪年间,就有旅馆、茶馆、艺妓园、烟馆、饭店各种商铺几十家。
$ G) V+ h0 u) a" Q1 l" B5 W民国五年(1916年)和民国十一年(1922年),段山二夹坝成,沙上每年要增加围圩堤、筑港岸、筑黄岸,起码要有几十里路长,都要用牛踩泥压实堤岸;每年围出沙田几万亩,若一只老牛能种五十亩田,一年要添多少头牛?还有新添的磨坊、糟坊、油坊也要用牛。吸引了苏南、苏北、苏中、大江南北、浙江、安徽的牛贩子,云集到常兴沙的牛市街,牛市街成了当时沙上最闹猛的集镇之一,和十三洲沙洲首府青屏沙的合兴街隔江相望,形成了旗鼓相当之势。
' _* c2 s/ R9 F, C) V牛市,不仅有三月初三开始延时二十天的春市,九月初九开始延时二十天的秋市,而且每月逢三、逢九,都有小市。据传,形容当时牛市的兴旺,有这样一说,单靠拾牛粪、卖牛粪养家过日脚的,在牛市街就有十几家,每天各沙头上来卖牛草的小船,就有上百只。为制止老牛打架,而常备的庄勇就有好几十,准备用来对打架的牛用火攻驱散牛的树柴堆,就有好几大堆。
: j6 ~* a. E+ l" e1 \2 @2 Z牛市场里,牛栏是按甲子排序的,有十二只牛栏置牛,每栏有六十只牛圈,最多好圈七百二十只牛。听老辈里人说,春、秋二市,当年牛市街一天就要成交了上百头老牛。买牛的人先要在茶馆店里,找到牛牙子(买卖老牛的中介人),大家当面称他们叫庄家、头道、首座,背后称他们贩子,他们自称牛牙子。因为买卖老牛,先要评判牛的岁数,才能基本知道牛的体能力道,方法是掰开牛嘴巴,细看牛的牙齿。内行的牛牙子,通过看牛的牙齿,可以大致了解这牛有没有什么毛病。
) a" e0 B  Y& H: {# x0 F听老辈里人说,在吃茶过程中,双方摸探对方底细。买牛的把自己的要求讲清后,牛牙子自然就摸清了对方的身份:是二道贩子?是大户人家买回去自用的?是小户人家,或者是几家合起来买回在自己用的?是替别人来挑选牛的?他就会有的放矢,将他们领到与自己有关系的,又令买主满意的牛圈旁边。先让买主对牛外表审看,满意了,看牛牙,对牛牙剖明情况。满意了,看牛蹄剖明情况。满意了,在衣袖里摸手指定价,牛牙子一手握一个(卖买双方),当牛牙子喊声“好!”买牛者就拿着牛牙子的凭证号和牛牙子出的价码,自去大柜上交钱。将收条的一半(有骑缝章和骑缝扎勾),交给卖主。买牛者就牵牛出牛市街(有收条为凭)。卖牛的拿上收条的一半,到大柜上去拿钱。由他亲自给牛牙子中价佣金。佣金多少,视两人交情。" N9 {" M* Z; t  s8 p* G
说怪也不怪,牛市交易,就是不利用早已成市的阎王街,而且牛市街发展来发展去,就是发展到离阎王街不到半里路就刹了车,只是向其它方向发展去,就是不和早已成市的阎王街连在一起。而且,每天不知有多少只老牛,从阎王街上一穿而过,去福兴沙、汊江头(福前镇),再过老夹就去江南。为此阎王街开店做生意的人,很多都搬到牛市街上去。正当大家都说,阎王街早晏点要除名时,却由于阎王街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在即将败市的阎王街上开了一家与众不同的店,而让阎王街几十年来依然故我。7 Z' P6 b! ?& {& e8 d  m) M
民间有一句形容阎王街小的话,说是九步四牌门,就是说街长不过九步路,店门牌不过四块。还说,没有铁匠铺,不算是条镇。但正由于有这么一位与众不同的人,和一家与众不同的店,阎王街却天天开早夜二市,日日如此,几十年不衰。而且这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的接班人也选好了,他的店还要开下去,阎王街还会存在下去。
, e0 c7 r: h% n; X) _这个与众不同的人,就是算命先生阎瞎子,他名腻徒,号去尘,自称愤疾居士,或称不瞑子。他本是东瀛沙上大户人家子弟,从小聪慧,博闻强记,通易经,善占卦,好测字,崇拜东方朔、李淳风、袁天罡、刘伯温,自诩诸葛孔明再世。他一向看不惯世事,好做出头椽子,爱打抱不平。光绪五年,年仅二十一岁上,赴苏州应乡试不中,当年且爆出科场丑闻,他怀才不遇,愤世疾俗更甚。在外游学一年回来后,用雁叶茸熏瞎了自己的双眼,他声称不想再看到这肮脏龌龊的世界,他把粗盐粒放在油锅里爆,把一张面孔凑在油锅上,把脸面爆得千疮百孔,成了大斑黑麻皮,他声称不愿与这不要脸的世道为伍。他一病两年后,突然对家人宣布,他要在常兴沙阎王街摆测字占卦算命摊子。- |! R% y; I+ Y. h7 `( r
他将阎王街中段最好的五家门面房连同后三进一同买了下来。大修后,左右各两个门面的二进屋,叫他家二对老佣人,开茶馆店,各放八张方桌,在茶馆店屋梁上,贴上他书写的:“太上老君在此,百无禁忌”。墙上挂上“可谈国事,可评时政”的条幅。中间一个门面的一进屋里,摆了一只案桌,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正面墙上,挂着诸葛孔明的大幅画像,案桌上天天为诸葛孔明上供。左右两边墙上,挂上东方朔、李淳风、袁天罡、刘伯温等四位历史上有名的相术易经大师,两边靠墙放着一排靠背四人长椅,八仙桌上放着卦钱等工具。  ' b' L( n4 E; C. V4 W5 D
两个童子从十岁服侍他到十六岁,再换两个。每每他上课时,头梳双髻的二童子,一人手捧一柄龙泉剑,一人手持一只内放香炉的竹笪和一柄拂尘,待站两边。他一年四季穿长衫,摇把鹅毛扇。他一般不出课,要出课,则要看人头,而且也必在早市后,若要单独讨教他,必须深夜造访。
& |2 d. I! b$ H. c, k4 f说怪也怪,他这三家店一开张,生意兴隆不算,而且街对面有人接着开了一爿点心店兼饭店,只卖沙上老白酒,其它烈性酒一概不许进店,只有鱼、虾、河鲜卖,任何众牲、飞禽走兽的肉,不许进店;接着隔壁又开了一爿烟纸油酱杂货店兼买时令瓜果。接着左右两边又开了两家茶馆店。每天早夜二市,四爿茶馆店里总是客满。点心店伙计从四爿茶馆店里进进出出,为茶客送早夜点心。闲忙头里,四爿茶馆店,会同时开场说书或无锡滩簧。
% ~6 m- o9 Q) Z4 a1 _. x% v阎王街茶馆店吃茶的客人之所以多,原因有两个,一是怕牛市街茶馆店里做交易的人太吵闹,一些爱清静的老茶客都挤到阎王街茶馆店里来吃茶;二是阎王街点心店的酥油烧饼、豆沙烧饼、枣泥烧饼、香菇菜包子、粉丝辣味包子、罗卜丝包子、番芋糯米粉赤豆糕、爆鱼乔麦番瓜面,是其它地方吃不到这么可口的,福兴沙、东瀛沙、青屏沙都会有人过来赶阎王街的早市。有时,等生意的牛牙子也会过来忙里头偷闲歇一歇,叫客点心吃。
+ i% O; C- Z+ G8 F* G由于腻徒瞎子名气越来越大,大江两岸、三苏南地面,都有人来请他测字、算命、排八字、说鸳鸯、合姻缘、评说房基、定祖坟地等等,连上海、浙江、安徽都有人来,即使他收的礼资要比其他测字算命先生来得高,且他每天只做十个生意,第十一个就“明日请早”,但慕名而来常兴沙请他腻徒先生测字算命的人,天天络绎不断,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
1 V: `5 ]2 l, f1 Y缉私营统领杨在田,当年尚在偷贩私盐谋生,仅是十、廿岁青少年时,就奉他为先生,一有心事就来寻他讨教问计。直到杨在田去了上海另谋营生后,也会偷偷溜回沙上常兴沙来,对腻徒瞎子来个半夜私访,一谈就是半夜。知道内幕的人说,杨在田的一生命运,偌大财产,全是阎腻徒瞎子对他教诲授计所致……
7 K* {+ l1 {) s& P说怪也怪,他第四批的双髻童子中,竟混入一女童,十六岁后做了他的小妾,原来的小妾回老宅去弄孙养老去了。第五批双髻童子中,有一阎姓人,外号叫大头者,十六岁回家后,苦读三年相术,娶妻生子后,竟学腻徒瞎子样,用艾叶茸熏瞎了自己的双眼,在油锅里爆盐粒把面孔弄成麻皮,他在师父店门外跪了三天三夜,腻徒先生虽大感意外,却动了恻隐之心,收他为徒,取名阎小瞎子,约法三章后,方始在店里做腻徒先生的帮手。
/ }9 a) x' H0 k9 H牛市街的牛市一直兴旺到抗战爆发,才因战乱而罢市。阎王街也因阎小瞎子的死,几家店也一起停了业。不过每天早晚,还有乡邻拿出菜蔬、瓜果、鱼虾、河鲜出来,沿街沿设摊卖,特别是夏天卖水果的临时摊贩也会有一只,过年过节时,卖针线花边的走坊摊贩,也会来摆上一阵。牛市街到解放前,因福前、晨阳、合兴的发展,阎王街连不算市面的市面也没有了,只剩下铁匠铺丁丁当当的打铁声……
" {: Y6 t6 [, ~1 L+ e; K7 F7 |9 `0 K; v" H) y

卢四佬倌轶事

周  浩

《沙洲县志·大事记》:“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秋,合兴镇卢四等人,集众千余人,拆毁五节桥天主堂,反抗神甫对农民的欺压。”* @' f) s! @7 }8 X& M. u
“宣统二年(1910年),庆凝、盘篮等13沙合并为沙洲市,实行地方自治。自治公所设青屏沙合兴镇,民国三年(1914年)撤销自治。”
8 F- ~1 W7 i* k( I# J2 D* v

响应义和团运动,扒教堂、抗官府

卢四,名国泰,字锦泰,乡里人尊称他为“卢四佬倌”。生于同治末年。据传,他是约在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到民国十三年(1924年)的江南苏常太地区青洪幫总瓢把子,他和宣统二年(1910年)出任苏常太缉私营统领的杨在田(字锦龙),在青洪幫内同属锦字一辈。二人年岁相近,一生交情甚笃。
; L% S5 z7 ^( k* k) @8 U. l+ I2 Y& ~据传,明末清初,作为青洪帮内一名专业杀手的卢四的祖先,受青洪幫苏常太总瓢把子的指派,从太湖东山地区来到沙上青屏沙合兴街隐居,同时秘密搞反清复明运动,结交江湖豪侠义士,在沙上秘密发展青洪帮。当时的合兴街,仅是个十多户的小渔村,卢家以打鱼为生做掩护,过着朝不保夕的艰苦生活。经过多少代的努力,到卢四上两代,有点财力后,这才在与青屏沙隔一条小夹泓的寿兴沙上参加围垦,建书院埭,在卢四上一代,开始建卢家大院。
4 S4 g) \4 r0 y! A义和团运动波及到苏南沙上时,卢四还正青年,因他既是苏常太地区青洪幫总瓢把子的关门徒弟,又是阿末头义子,正担挡着青洪帮沙上分舵的舵主,在沙上很有威望。所以,在他振臂一呼之下,集青屏、寿兴、庆凝、青草、东瀛、福兴、常兴、东兴、南兴、天福、带子、西青草、东平等十三个沙头(当时都是分属常熟县管辖的南沙上的沙头)的上千沙上民众,集船上百,围攻声讨庆凝沙东北角的南夹边上的东五节桥天主教堂分堂,将为恶的神甫和入教后仗势危害乡里的几个土豪、地痞、恶棍,抓起来声讨,戴高帽子游街,当一宣读这些坏人的罪行时,更激起民愤,群起而将教堂扒平。; k; q6 P6 U' p& w. }
卢家历代对青洪幫有贡献,幫内有相当影响,卢四领导众乡亲扒平了东五节桥教堂后,名声大震,加上他的特殊身份,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前后,苏常太地区青洪幫总瓢把子在临终时,把幫内海底和总瓢把子信物铁戒子传给了卢四。卢四接任了苏常太地区青洪幫总瓢把子的位置后,把总坛设在沙上青屏沙合兴镇。- f5 P& O/ m, ]! |- u; ?
到民国十三年(1924年),在各种客观形势下,卢四只好将江南苏常太地区青洪幫总瓢把子一职,禅让给常熟人沈同午。沈同午当时是军政府省总督察长,江防大队司令。据说,沈同午当时是秘密地下革命党人,为方便革命党发动民众,推翻北洋军阀,要卢四禅位。
/ }$ B0 F. i& R+ B/ W5 i6 A; @当时沙上的二夹三沙,由江阴、常熟、南通三县分治,而实际上分而不治、不管。沙上江堤圩岸到处坍塌,涵洞不通,排灌不顺,道路不畅,水道不疏,而一任为官,就狠性命搜刮老百姓,兇神恶煞似地派兵到沙上各地派捐派税,捐、税多如牛毛,三天两头有人被抓,送进大牢。卢四自己也深受其害。6 _2 s3 n% U% O
当时天下大乱,各地军阀割据,袁世凯把持朝纲,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苏常太青洪帮,在卢四任青洪帮沙洲分舵主时,他就联合地方乡绅、广大自耕农、佃户,愤起抵制官府,抗捐抗税。为此,在卢四领导的青洪帮支持和鼓动下,各乡、镇、村、圩、埭成立民团,自卫团,不许收捐收税官兵进来,发生多起武装抗捐抗税事件。4 O9 I1 e/ `8 c( S; B. x7 U

十三洲联合举沙洲市旗号,成立自治政府

在抗捐抗税的民众自发斗争的大势下,常熟县已基本放弃了沙上地区的税、捐收入,也根本不管沙上的事务。但地方上公益事务不能不办,水利、防洪抗灾、护滩保坍、筑堤围圩、教育医疗、商业市面,交通运输,这些与人民生存休戚相关的事情,不能不办,而且,虽各镇、各圩、各埭有自己的民团,但当时沙上土匪、强盗多如牛毛,人民深受其害。因各人自扫门前雪,土匪、强盗无法协同剿杀,地方上根本没有治安。为此,卢四出面游说,邀请了杨同时、曹森培、曹均培等一众原属常熟境内的几十个乡绅到合兴总坛商议,这些摆在眼面前的事怎么办?大家认为,现在既然天下大乱,袁世凯把持朝政,称帝的野心昭然若揭。省、县府首长一天一变,无人理睬老百姓死活。干脆我们常熟境内的南、北、中三沙自己管理自己,自己成立政府自治,自己维持地方治安,自己决定税收,用于地方公益事业。于是,公推杨同时(南沙)、曹森培(中沙)、曹均培(北沙),一正二副,组织沙洲市自治政府,配置办亊机抅,规定办事人员职责、报酬,并决定在青屏沙合兴街的青洪帮总坛内办公。' R/ Y: @; V4 Z& l1 K# b3 H) n
这时的杨在田的苏常太缉私营,已今非昔比,他已统一整顿了缉私营,开始对盐枭实施毁灭性的打击,沙上搞私盐的大大小小盐贩、盐枭,都已乖乖地归顺了杨在田。而杨在田对自治政府的事,一直不表态,让极力要自治的一众乡绅感到很为难。大家知道,从杨在田的利益着想,沙上越乱,问题越成堆,对他杨在田在沙上包揽走私私盐越有利。大家害怕杨在田假公济私,拿起政府的大棒,将自治政府说成为叛乱,用他战斗力远比各家自卫团不知要强多少倍的缉私营出来“勘乱”,则场面就会无法收拾。大家决定还是请卢四出面去说服杨在田。卢四向杨在田介绍成立自治政府的目的和意义,自治政府的工作职责、范围。表示自治政府决不过问杨在田的任何事情,不征收杨在田做任何生意的任何税收。杨在田这才表示,对自治政府,他保侍沉默,但自治政府答应他的条件一丝一毫也不能变。
+ G  a, g, E5 U  D* z  u宣统二年(1910年),沙洲市自治政府这才公告天下成立,马上行施政府职能。当年冬季枯水时,就对江堤修补加固,境内兴修水利,发展境内商贸、教育。卢四站在青洪幇的立场上,率领青洪帮帮众,在幕后支持沙洲市自治政府执行公务,协调自治政府和缉私营之间的关系,时刻准备对县政府不利于沙洲市自治政府的行为反击。4 F: T6 Q, N& M% G3 }
1912年,民国政府成立。1914年,民国三年,经过多次会谈,民国政府常熟县政府接管了沙洲市自治政府,宣布自治政府撤名,同时委任杨同时、曹森培、曹均培为县政府助理,杨同时选任省参议员。但常熟县政府仍然通过原自治政府的原管理班子执行对沙上的管理。直到民国十一年后,常熟县政府对沙上重新组建区政府,恢复乡、村一级行政建制,原自治政府的管理班子才宣告解散。
# K7 {& D. }8 G; g  X5 v; D5 u3 D0 d9 ]5 q/ }9 g( u

杨老九在锦丰地区的善举

杨茂胜

早期的锦丰镇及其周边地区的历史与一个人有着密切的联系,这个人就是以杨老九名号闻名乡里的杨在田。杨老九一生的功过是非,暂且勿论。笔者从锦丰镇土生土长的几位耄耋老人处,收集到关于杨老九发迹后泽被桑梓,惠及百姓的几件事,把它整理于后,虽为一鳞半爪,但也可以从中窥见其为人处世的一个方面。1 r# E  b( p6 w! o  d
斥资兴学  杨老九少时家贫,他与弟妹们都没有读到几年书,闯荡江湖,深感文化欠缺,因此,他很注重文化教育。他让儿子杨公伯、杨公烈,侄儿杨行方、杨知方,外甥承松茂、承柏茂受到良好的现代教育。1933年,他在锦丰镇南市梢,斥资置地15亩兴建锦丰小学,让家乡孩子能到新式的学校里读书。锦丰小学是按照当时城市新学堂模式兴建的,教室高大宽敞,外有走廊,前后都是玻璃窗,室内光线充足,讲台、课桌都很考究,双人课桌是箱式有盖的那种。有一片大操场供上体操课和开展课外活动之用。校长室、教务室、总务处、教工宿舍、厨房设施齐全,校园里有绿地花坛,环境幽雅。学校设施足够供从幼稚班、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使用。当时的锦丰小学的设施条件远比邻近集镇上新学学校如西港小学、店岸小学、南兴小学优越,这要归功于杨老九。
: A; Q! Y& ~( N& ]1 N修桥护堤  锦丰地区的河道纵横,桥梁众多,单锦丰镇边上就有大木桥3座,小木桥1座,水泥桥1座。当时的桥梁大多是木结构,桥柱、大梁、桥面都用木材。木质桥柱易被过往船只撞折,桥面易受独轮车磨损。加上风吹雨打,时间一久,木材容易腐朽,所以木质桥梁须时常更换和维修。这些建桥和维修的费用原本要在乡民中集资。杨老九慨然承担锦丰镇及其近边建桥和桥梁维修的费用,不要老百姓出一分钱。6 U, V* ~2 y' \8 k8 h  u- a
流经锦丰镇的二干河,当时是没有节制闸的,潮水任意奔泻。锦丰镇地处二干河河口部位,那里水面宽阔,浪涛汹涌,水势湍急,河岸受浸削,保护河堤是件十分重要的事,每年都要装运石块护堤,单在锦丰镇边上二干河与北中心河的交汇处筑石驳岸、建挡潮石楗就要用上千百吨石块,这些费用都到杨家仓房去列支。
! ~3 U6 l6 U2 y6 i/ P3 B7 d抗洪保坍  民国初年,沙上的北夹、南夹先后筑坝淤塞成陆,江北岸的靖江、如皋加强了江堤建设,长江深泓移向南岸。清末围垦的常阴沙就处于风口浪尖上,从老海坝到七圩港、九龙港、十一圩港一线的临江地区土地坍江非常严重。抗洪保坍形势十分严竣,须加固加高江堤,筑退堤防范破圩,抛石护堤,筑石楗抵挡潮水冲刷等,这要有大量的资金投入。
6 I! Q  C8 g% E% G. Q$ [% v% l. m当时政府只有少量拨款,实属杯水车薪。资金主要靠民间集资,按田亩摊派。乡民大多很穷,集资数量有限,不敷支出。杨老九将庄田收入的一部分捐献出来,供老海坝至十一圩港一线的保坍工程使用。杨家仓房管账的叫丁建石,此人是杨老九的外甥女婿,土改时被当作地主老财的狗腿子,“文革”中被批斗得七荤八素。笔者曾在上世纪90年代初造访过他,可惜没有问到捐款的事,今丁已去世,杨家究竟无偿支付了多少保坍款已经无法得知了。9 j% J( f; T( F! \' `
资助疏浚河道  杨老九资助抗日民主政府疏浚沙洲淤塞河道的事,是笔者在编写《锦丰镇志》时为杨老九的弟媳、抗日民主人士尉迟香山(杨在山即杨老二之妻)撰写传记时采集到的。
" B" z  l4 ?' {8 R1941年春末,沙洲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蔡悲鸿见境内河道、港套淤塞,排灌不畅,通航受阻,急需疏浚整治,但资金十分匮乏。尉迟香山获悉后偕同丈夫杨在山前往上海忆定盘路(今江苏路)26号杨老九府邸,向杨老九述说共产党治河义举,杨颇为感动,慷慨解囊资助。那时,日本侵略者已经没收霸占了杨氏在上海的大通轮船公司,杨家的经济已经十分困难,在这种情况下,杨氏仍眷顾家乡,实在是义薄云天,难能可贵。
# h- b: B: \: `5 P% y! a施舍棺木  上世纪30年代,锦丰镇有爿棺材铺子,雇了几个木工打造棺材出售,棺材的材质为杉木,杉木在那时的沙上是很昂贵的,一般乡民建造房屋时要使用梁和柱,买不起杉木常用毛竹替代,但人死后,为尊重死者需用杉木棺材安葬,即使举债也要千方百计买口棺材,以慰死者在天之灵。5 j2 k* M& A0 U6 a$ R3 T  J
杨老九关照府上管事的,到锦丰镇棺材铺子里订购好白木棺材,用以施舍给十分贫困的人家和无人收殓的死者。白木棺材是未经油漆的棺木,因为棺材板比较薄,俗称薄皮棺材。那时,锦丰地区有些人家,家徒四壁,死了人无钱打造棺材,十分凄惨,地保诉求到杨家,杨家就施舍给一口棺材安葬死者。没有节制闸的二干河,潮水汹涌,常有船只失事或行人溺水的,其中有些是无人收殓的无名尸体。往常对待无名尸体常用芦扉一卷埋却了事。杨家出面捐赠棺木,维护了死者的尊严。+ ^% K) A1 c, ?
怜贫济困  过去,民间有这样一句谚语,叫做“常阴沙讨饭呒交易”,意思是常阴沙穷,讨饭也讨不到什么东西。但也有例外,这就是到杨家仓房去乞讨。杨家仓房不像沙上有些地主老财们将四汀宅沟前的大门紧闭,乞讨者无法入内,杨家大门是敞开的。杨家专门养了两头拉磨的驴子,终日拉磨轧麦粞(一种当时常阴沙人当作主食的元麦碎粒),用来施舍乞丐,乞讨者来者有份,每人一小碗麦粞。2 h! E+ w6 J: f/ {, c+ O$ y
乞讨是穷困潦倒者的一种求生的手段,是不得已的事,乞讨的人中老弱病残者占多,他们没有生产资料,又丧失劳动能力,处境是十分可怜的。杨老九生于贫困的家庭,来自贫乏的民间,他常唸叨穷人,最看不惯有人欺压平民,年轻时他就常为穷人打抱不平。他关照庄上管事的,那些手脚健全、年纪不大的男人,要少给点,而对残疾者和老弱妇孺要多给点。有些年老体弱和拖儿带女的乞讨者,常坐在二干河边上,一天去杨家仓房两三次,不再到别的地方去乞讨了。去了杨家三次就够他们一天吃的了。杨家专门打发乞丐的管事者,因老板关照要照顾老弱病残,对这类人也就眼开眼闭,来者不拒,重复施舍。9 X( O! D7 M  H- j6 }  m* |
0 L) D) }( Q2 z* _/ P. s! J% y

“霉嗅嗅碰着杨老九”

周 浩

“霉嗅嗅碰着杨老九”这句话,已成为我们“沙上人”在遇到不顺心的事和倒霉的事时,脱口而出的一句俗话。这句俗话,在我们沙上已流传了一百年出头。即使讲习惯了这句俗话的极大多数人,也可能并不了解这句话的出处,也不了解杨老九是何许人。特别是近几十年来,这句话已演变成了人们发泄情绪时的一句顺口话后,更和这句话原来的出处和有关人物杨老九已根本毫无关系。
6 V+ s. v  Y. X, ?( Q; w* n* H0 P杨老九的本名叫杨在田,在《沙洲县志》“人物志”中,有他的出生介绍,其中有一段:“杨在田(1880—1942)字锦龙,又名杨老九。出身贫苦,原籍海门县大安镇,清末随父迁居锦丰乡西港镇。青年时期以贩私盐为生,胆大气壮,爱打抱不平,为同辈所钦佩。后加入红帮,排行第九。曾为拘捕而打死盐哨,锒铛入狱。由狱友冒名替死。获释以后,纠集私盐小贩,专与盐公堂作对,到处打击盐哨。盐局无奈,让他担任哨官。他常约束部下,不准为非作歹,并适当照顾孤苦盐贩,为穷人开一条生路。任哨官10年,因功升为缉私营统领,管辖吴淞至北川港(今大新与合兴交界处),有兵丁、枪支、炮舰驻守北川港。”( Z8 o2 y7 ~, v
从这段文字介绍中,我们至少可以看到:1,杨老九出身贫苦;2,年青时,为活命贩私盐并和政府盐公堂(民国后叫局)斗;3,即使做了“缉私营”哨官和统领后,他常约束部下,不准为非作歹,并适当照顾孤苦盐贩,为穷人打开一条生路;4,他是“沙上”从穷人中变成富人的突出人物。  C5 g! w0 {: H
杨在田出狱后,在阎王街算命瞎子阎腻徒的指点下,打入缉私营,学孙悟空钻入敌人肚子里作怪,化腐朽为神奇,在原缉私营统领弃官潜逃后,最终他不要政府一分钱饷银,每年上交“盐公堂“十万银元红包;所有军备向淞沪都督府购买;境内不再有“私盐”盐枭,“公盐”畅通无阻的承诺下,在“青红帮”等地方势力支持下,他谋到了“苏南路东道苏常太缉私营”统领的职位,达到独霸“苏南”盐市场的计谋。当时他将缉私统领营设在北川港,辖吴淞、浏河、徐六泾、浒浦、福山、十一圩、天福、大新八只缉私哨所,控制了整个“苏南”出长江的口岸。有九艘五帆单炮战舰,四十多艘缉私哨艇,三百来名盐哨。. t- |9 M$ v: ]3 ]
杨老九执掌“缉私营”大权后,马上撑着官价缉私大旗,整肃“缉私营”,采取决杀早已,灭门恶霸盐枭,特别是“沙洲江南”地面上的恶霸盐枭,驱逐反对他的土豪劣绅,收伏“沙洲沙上”地面上的一般私盐贩子为己所用等策略,组成了用官家“缉私营”武装管制、保护下的集收购、海运、转驳、仓贮、销售一条龙的贩盐的巨大网络。网络的各级管理部门都叫“店”,负责人都叫“老板”,管事的叫先生,做事的叫伙计。在“沙上”,总店设在当时“北沙”的“盐行头”。, i' Z  I# k" p
从苏北“吕四”盐场用海吊子大船将盐运过江,不仅贩运到苏南路口,而且当时在沙上建立了福山口的西妙金塘,黄泗浦口的黎明港,一干河夹泓的悦来镇和汊江头一线二埠,朝东圩夹泓的年旺街,太宇圩夹泓的桥头六只驳运、仓贮大盐埠,没日没夜地将盐转驳到内河平底船上,主要向浙西、皖南、江西、湖南各地贩运,也贩运到苏南路西。每天有好几十万担盐过埠。5 ]$ R: V4 @) t( {% S: E
杨老九所开发的六只大盐埠,都具有相同的特点:首先是从“吕四”盐场过来的大海吊子运盐船,一潮水之内都能赶到;二是都在几个沙头夹泓的交汇处,当时都是荒野一片,芦苇丛生,港汊无数,仅是几户人家的小渔村,便于藏人掩物;三是从水路上走,内河平底盐船都能马上进入苏南、太湖的水网。$ |  Y8 C9 [4 F& B0 U: M
杨老九销售盐的方法与过去历朝历代的盐枭有不同,他将苏南地区的盐的经销,直接由“盐行头”总店控制管理的各大镇、街的分店负责,既零售,也批发。
. M/ f% p* M* D* {% _2 A对浙西、皖南、江西、湖南各地的盐经销,他组织了主要由他收伏的沙上的一批一般私盐贩子们,组成了许多条销售渠道,当时叫“路”,有“路老板”。而这些“路老板”与“店老板”不同,为分包性质,拿沙上各大盐埠的出埠盐价,自己负责运、销,主要是做批发,吃一段差价,自负盈亏。这些过去仅是一般私盐贩子的沙上人,在杨老九独霸盐市场后,一个个都成了巨富。$ c# }4 ?8 a: K- d
当时沙上的盐市,是十分兴旺的,杨老九独霸盐市场时,约在1908年以后的二十年中,由于他的经营思想和经销方略,造成了沙上前所未有的繁荣,也为1916年后,沙上人前后筑段山南、北二夹坝,开展围垦沙田大业时,积聚了物质基础。
1 D6 m7 w# ~; _# i为什么盐是从海门吕四盐场来的呢?在明朝前,吕四是“南通州”东海边上的荒蛮之地,是个并不出名的零星小盐场。元末明初,朱元璋将俘虏、受降的元朝贵族、并将、官吏发配于此,强制开发盐田,方始让吕四盐田成为中国四大盐场之一。在这之前,苏南的盐主要是从连云港的东海盐场过来的。元末,在苏州称王的大私盐贩子张士诚,早期就是在那一带活动,他曾通过沙洲老夹江南的数个口岸将私盐贩入苏南、浙西、皖南、江西、湖南。在雷沟沙上围垦沙田上万亩,在巫山建水陆大营屯兵,与朱元璋决战巫子门。+ W6 _, M6 T2 F% k, h. Y# p
所以,张士诚就成了私盐贩子们崇拜的偶像,自明朝后,沙洲老夹到段山之间,后来叫沙上的地域开始淤积,出现数十个沙头,加上吕四盐场的兴起,沙上自然成了贩私盐的最好地方,所以沙上贩私盐的人就为张士诚建“张公庙”拜祭,希望当过皇帝的张士诚来保佑他们。3 _" G, l( w3 `9 \  e
张士诚自然也是青少年时就参加了贩私盐行列的杨老九最崇拜的人,杨老九不仅独霸盐市场,掌控沙上的经济,而且独掌沙上的军、政大权,黑、白两道,他在沙上建造和修缮“张公庙”,规定每月逢五、逢十上“张公庙”拜祭,每年立春、立秋开“张公庙”庙会,他实际成了沙上的无冕之王。
$ x9 C1 y+ I0 k2 w  y为什么盐有“私盐”和“公盐”之分呢?这事得从汉武帝为了筹措银钱打匈奴说起,他将铁和盐全部收为国有,只允许国家煮盐、熬盐、开盐、晒盐、卖盐,违者轻则重罚,重则沙头。这就是“公盐”;而一有“公盐”,就有人与国家对着干,自己煮盐、熬盐、开盐、晒盐、卖盐,这就是“私盐”。朝廷为了保护国家的利益,就设缉拿私盐的军队。“苏南路东道苏常太缉私营”是在明朝永乐年间设立的,当时在沙上的第一只哨卡,就设在“东马嘶”。杨老九独霸盐市场后,不论“公盐”、“私盐”的盈利,全由他个人所得,“缉私营”成了他的私人护盐武装。撑着官家缉私大旗,独霸贩卖“公”、“私“两盐,这就是杨老九。
% C- {$ ?# }+ U! j8 G由于杨老九他始终不忘记自己青年时为盐枭挑私盐吃过的苦,不忘记做挑卖私盐小贩时受恶霸盐枭、地痞流氓、缉私盐哨的盘剥、压榨,时刻有性命之忧的苦,他混入“缉私营“,出钱卖任缉私“哨官”和“统领”后,他不仅禁止盐哨为难、盘剥贫苦挑盐夫和挑私盐小贩,而且将恶霸盐枭灭门,将敌对士豪劣绅驱逐出苏南,将欺压贫苦挑盐小贩的地痞流氓狠狠打击。而且规定各“店”、各“路”,对挑卖私盐小贩要优先批发,让他们在走埭窜村圈卖时,多少能获点小利,好养家糊口;规定各大盐埠,给挑盐夫发工钱外,还要管饭。& \- ^! H# V& u$ R+ M. O- K
当基本知道了当年杨老九是什么样的人后,就很清楚的看出,谁会害怕和仇恨杨老九了?谁会碰到杨老九就倒霉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霉嗅嗅碰着杨老九”这句话是如何出来的了,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句话会在沙上会流传至今,而且成了沙上人津津乐道的一句“俗话”。
1 `7 q- m- O3 X; z+ }$ Z! s
  ?' R8 ^$ \0 b5 i! l& l+ }

川港两侧人民1947年的一次挖坝斗争

徐德润

1947年,大新乡财主孙志鸿,依仗国民党反动派的威势,欺压人民,筑坝断水,绝了人民的生路!
2 i! M( N2 v& t% H+ k这一年春,江阴县大新乡牛角梢(现属张家港市大新镇)财主孙志鸿,当选了国民党的江阴县参议员,“官运”亨通,梦想大发横财,企图在段山峡口、川港咽喉筑一横坝,借助江潮涨落,积成沙田。当时沙田肥沃,卖得起价,只要弄上几百亩,以每亩100元(这是最低价)计数,就可得数万元。此项工程,本轻利大,当年动工,当年便能发财。
2 c6 T' L4 N6 x: A5 ?4 X& o堤坝筑成了,流经大新镇、北川港、中兴街、南川港、缪家宅基一带的河汊,从此断流。15华里的流域,几万亩土地,几千户人家的生命财产,遭到了严重的威胁。只要沿港堤走去一看,学生桥附近川港底生起了绿苔;十字圩对直套圩埭地段,港底裂坼,人来人往,可以径直走路。种田无水!生活无水!农民闻讯,奔走相告:大祸临头了,万民要遭受断水之灾了!
7 V! ~5 I3 w/ h% J/ U) n    是时,孙志鸿及其同伙龚赋、曹希濂之流,大摆宴席,庆贺筑坝成功,鸡鸭鱼肉,洋河高粱,大吃大喝,在酩酊大醉中做着发财的美梦。与此同时,人们人心惶惶,百姓民怒沸腾。许多村庄展开了议论。聂家埭聚集在李士兴家,界岸聚集在孙士贤家,中兴街聚集在章泉林家,北新小埭聚集在苏二官家,套圩埭聚集于陆慕雨家,北川港姜渭滨家,九圩埭聚集于张佩清家,四圩埭聚集于黄三郎家。人们议论的中心是:孙志鸿围沙田,断了川港的水,农民死路一条,与其等着饿死,不如和孙志鸿拼命!
0 {3 T6 @5 |; k随后,各村庄派出了一、二人,到关帝庙中兴小学来碰头。中兴小学,一时成了当时的联络中心。两三天内,中兴街、北新街、北川港、南川港大小茶店议论纷纷。不少人说:农民已到了饿死关头,大家要齐心一致,团结起来,挖除土坝,恢复水道;谁要阻挡,就铲平他的瓦屋!这些本来敢怒而不敢言的人,现在都要行动起来了。接着,联络中心要求各村庄进一步发动、组织,还大致上统一如下几点认识:& Y+ Y" H' q7 ~4 ]
一、正义在我们这边,孙志鸿是毫无道理的。人们用小诗作比:“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万家愁,几家围田发横财,万家饿殍抛田头。”他们说:“长江边上一盏灯,黑夜之中放光明。喉咙筑坝要挖掉,段山压顶众人挡。”, i7 Y" q% c  ^6 ]1 B
二、聚沙成塔,众志成城。“人心齐,泰山移。”我们有一万,孙志鸿只有一人,在力量对比上,我们占绝对优势。
6 e( z- y. W) y% e. L3 d( y三、行动目标是集中力量挖坝。要把各种各样的民愤,汇集到“挖坝”上来。3000户人家,要拿出3000把锹锄;3000人,一条心,先挖坝,后解决其他问题。( _! b6 S" N4 k( f/ z
四、向上告状。由两三百户签字上告。
5 T. T7 l& \5 O4 Q3 L五、分化瓦解。曹仲道、曹叔道、曹紫寿、曹希墨,川港边上有田,对他们要做好工作,争取中立。曹紫来虽然无田,他是前清秀才,也要告知一下。
! j8 ?1 a% \  [2 R1 t6 Y6 V六、挖坝日期确定在阴历四月初四。( V6 C  }+ }8 O; w1 r5 F
阴历四月初四前两天,各村代表在中兴小学交流情况。着重分析了两点:一是孙志鸿亮出手枪,声称要挖坝,他要开枪,企图阻止挖坝;二是各村群情激昂,要铲平孙志鸿瓦房,要报仇雪恨。最后,大家一致决定:  \9 X& @- Q6 y$ O6 {" q
一、根据水位观察,潮汛要提前到来,乘大汛期挖坝最妥当,再次认定四月初四挖坝。
8 }: u+ A6 g  \二、鸣锣为号。由献麻子施锣,一记头——镗、镗、镗、镗,慢声长声。撤退时,不打锣。
$ n4 q1 R4 [3 t$ A三、统一行动。路上不休息、不停留,排除干扰,赶到坝上就挖!挖通,有水了,就撤退!- E6 R1 J' ?) Z2 v5 h4 K
    四、列队次序:南川港、套圩港、北新街、港西小埭、十字圩、四圩埭、北新小埭、聂家埭、界岸、中学街、中兴小埭、九圩埭、北川港,一户出一人,不得缺席。- I$ W0 k/ X2 a. P
五、随带中饭干粮。
6 B- V* h. v# T阴历四月初四那天,天气灰蒙蒙。农民在锣声鼓舞下,按单列纵队自西向东,从南川港桥听潮庵、套圩埭……走向三圩埭头。个人高举铁钯锄头,浩浩荡荡而来。与此同时,中兴小学六年级学生也吹哨子集合了。他们举起红色小旗疾速前进。队伍在路过学生桥后,迅速从人群旁赶到大队伍前列。一路上,学生们高唱《开路先锋》、《大路歌》、《团结就是力量》等歌曲。“不怕你,关山千万重,不怕你关山千万重,几千年的化石,积成了地面的山峰,前面没有路,人类不相通……看,地坍山崩,天翻地动,哈哈……,我们是开路先锋!” “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团结是力量!”……
" _0 Q8 `2 B, A6 A  E0 }大约个把小时,大队来到了坝上。其时,30来人的学生队伍散开两旁,变成了保卫物具和饭团的卫士。大队部立即命令开始挖坝。没几分钟,只听得西面段山方向打枪,群众闻声散开。有人高喊:“不要停!这是朝天枪,吓唬吓唬的,继续动手!不要停止!”枪声果然停了,大家还是加紧挖坝。当即,由我(作者)和苏二官商量,请他去段山跑一趟,向交通警察队讲通:孙志鸿在川港筑坝,阻塞水路,这是为他一人发财,却坑害了千万庄稼人。水路不通,没水种田,老百姓就会没有粮食吃,要将心来比心!老百姓是不得已才来挖坝的,他们都是良民,是一些庄稼人、教书先生、小学生。当时,还决定,北川港那里,由姜成去做交警队工作。! V; N( ^! o( P6 ^$ B
人民挖坝的劲头大了。锹锄阵阵挖,汗滴坝上土,紧张的战斗,打开了坝上的缺口;水流过来了,缺口在逐渐扩大、扩大……沟底渐长、渐深……学生们在北岸的已快站不牢了。他们赶快把衣服等东西向南岸转移。这时,有人兴奋得连中饭也忘记吃了,有的边啃饭团边挖坝。坝面缩小了!水面扩大了!西面长江的水开始涌入坝内,冲垮坝基了!……人们赶快跳上南岸,拍落身上的泥尘,大家高呼:“有水了!通水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学生们唱起筑堤歌中的歌词:“打通了江水,打通了江水……”天公也露出了笑脸,太阳在西天张望了。此时,有人从远处走来说:黄三郎在大新镇碰上孙志鸿,仇人相见,分外气愤,他把铁钯一顿,说:“狗财主!断子绝孙的!”……就此,他被抓到段山上去了。徐玉坤说:“怕他什么?过几天保出来就是了。”传信者又说:孙志鸿拿着手枪,暴跳如雷呢。李大郎一笑,三千人还怕他一人不成?有位老师念叨:“谁侵害人民,死路一条。”……
  w0 G- N7 e1 p3 ]1 J8 f坝基全淹没了,的长江水涌向川港。大家轻松地起锄头踏上归途。献麻子脸上的麻子此时似乎也显得更光亮了。他提着锣,走入人群的队伍里。人们中要数学生们最高兴,他们挥扬着红旗,唱起《远足歌》来了:“进!进!进!抖擞精神!行!行!行!体健身轻!远足去!有个原因!多走路,多见多闻!”
9 Z% x) N( V6 U$ ?两个月后,三百人的告状有了回音。南京派了两名官员来到中兴街港西陈士南茶店。他们是来查问筑坝对百姓有否影响的。黄三郎告诉他们说,孙志鸿狗财主,断子绝孙的,他一家发财万家穷,断了水路,老百姓就没有生路。我们向你们告状,你们又不理。当下南京的官员反问:不是来调查了?大家说“如果等你们来调查,秧田里没水了,早荒田了。”他们问:孙志鸿怎样了?答:“他还怎样?他还敢放一个屁?” “他只能欺负一个老百姓,三千老百姓团结起来,他还敢怎样?夹着尾巴溜走了。”
  w$ f) R. ?" K) C这就是1947年川港两侧人民进行的一场挖坝斗争。至今已有40多个年头了,可是我回忆起来,还是那么历历在目,因为它在沙洲的水利 斗争史上记下了光辉的一页啊。
5 p9 r3 t' \6 c
6 s3 ^4 Y  B, o, {; j4 x

海市蜃楼、鸭污桥及其他

葛德本

1950年4月23日,中午12时前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在长江边十一圩港口西北方,靠近如皋县小李港、捕鱼港之间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海市蜃楼”的奇异景象。只见那茫茫的江面上,高楼耸立,屋宇巍巍,宛若城市,道路、行人、车辆隐约可辨。其迷离恍惚,犹如仙境。持续一个多小时,渐渐消失。当时十一圩港江堤上观众云集,争看此罕见之奇景。# `3 Y( Y5 B/ N  i
“海市蜃楼”是一种大气物理现象,是从实物反射出的光线,经过密度不同的大气层发生折射之后形成的一种虚像。在风和日丽的晴朗天气情况下,海面和沙漠中常能见到。在沙上的十一圩港江面出现“海市蜃楼”,实是前所未有的。
, N, Y. K. P. X

鸭污桥的传说

鸭污桥位于三兴镇西,常通港与十一圩交汇处的北侧。它有三个名称:矮浮桥、鸭污桥、鸭坞桥,而以鸭污桥流传于世。同治十一年(1872年)开掘十一圩港时,港东尚是一片滩地,港道既浅又狭窄,潮退时,沙民可在港道中跨越通过。光绪三年(1877年),顾馥斋雇工围福生庄时,为方便民工行走,在港道上架木桥一座,涨潮时,桥面涉水,人们称它为“矮浮桥”。
# i' Z+ w0 y2 e/ v$ p; v传说当年木桥建成时,恰有一沙民从滩里赶着一群鸭子来从桥上经过,在新桥面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鸭污(屎),民工们戏称该桥变成“鸭污桥”了。因常阴沙方言“矮浮”与“鸭污”谐音,人们习惯都称之为鸭污桥,遂成地名。现有名无桥,地名一直沿用至今。
- N6 Y- f# z; Q4 I  W5 K; D- M/ q8 j另有一传说:当年的矮浮桥畔,从外地搬来一户人家,老奶奶和她的儿子、媳妇三人,以放养小鸭(苗鸭)为生。每年春天,年轻力壮的儿子从老家的孵房里运来的一批小鸭,由老奶奶和媳妇俩在家中照料,年轻人再肩挑鸭篮穿乡入户放养,等到秋天庄稼登场后再来收回小鸭钱。一家人和邻里之间友好相处,再加上他家放养的是纯种绍鸭。这种鸭子体重在3斤左右,体型小,饲料省,产蛋多,每年可产300个左右,深受养户的欢迎,放养量逐年增多,放养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有一年夏天,一夜之间这一家三口突然不知去向。又到了收鸭子钱的时候了,四乡八村的养户因久等不见来收钱,便纷纷将钱送到他们的家里,好心人邻居们代他将钱收下,并记录好养户的姓名数量。转眼间年底到了,仍不见有人回来,过了年又到了放养鸭子的时候,这家人还是不见回来,看样子是失踪了,且众说纷云。邻居们商量,为怀念这户人家,将收来的鸭子钱在港上造一座新桥,方便大家出行,桥名就叫“鸭坞桥”。9 {; b/ q' ~! }
随着刘海沙滩地不断向东延伸,相继围垦成陆,居民迁来日益增多,三兴镇和南兴镇的市容也日趋繁荣,两地的商贩和群众往来频繁,由两镇商户和附近殷实户筹资于民国14年(1925年),在原址改建了混凝土桥墩的三级大桥,桥面较高,桥下可通航船只。
( O5 @# `8 C0 J解放前,鸭污桥曾兴旺一时。每年春汛期间,渔船在十一圩外江中捕捞的刀鱼、鲥鱼、河豚、凤尾鱼,苏北吕泗渔场和浙江舟山渔场的渔船,满载着咸春鱼和咸黄鱼,纷纷扬帆来到十一圩港,以鸭污桥为中心,北起十一圩港口,南至庞家桥。两公里长的港道里桅樯如林,渔舟衔接。是时,两岸堤上,远近前来购鱼的人车络绎不绝,盛极一时,有渔港风貌。
# _4 ]0 X+ c7 H( I5 w民国28年(1939年)秋,一特大潮水冲坍了鸭污桥。其后的20多年里,两岸通行主要靠小舢板摆渡,直到1965年南边的十一圩港节制闸建成,方从闸上通行。
; B. K, s( x6 L  ]

常阴沙、刘海沙命名由来

据《通州志》载:常阴沙系民国纪元前百年长成,位于南通县狼山段山对峙之扬子江中。当时南通顾飞熊、江阴金一亭、常熟钱佑之,为互争管辖之权,讼于江苏布政使数十年,执政遂定乾巽为向而中分鸿沟,现名常通港,其南属常,其北属通,江阴殿于西。南通所辖之地名为刘海,盖取江阴常熟“金钱”二姓而寓刘海戏金钱之意。后因该沙位于常熟江阴之间,故以常阴二字名之。
- d0 j1 u/ y8 G( T' l0 T早在清朝嘉庆年间(1796~1824),常熟江阴之间的长江之中,涨起了几十块沙滩。靠近长江两岸的一伙沙棍(专门经办沙田围垦的业主),跨越争夺,均欲获得此沙滩围垦权。常熟的钱姓、江阴的金姓及南通的顾姓三家倚仗各自所在州县衙门支持,雇用民工争夺围垦,甚至发生武斗各不相让。在这势均力敌竞相角逐的情况下,江苏布政使裁定根据江心位置,由常熟、江阴、南通鼎足三分,各围本境沙滩。成陆后钱、金二姓将他们所围之沙田取名“常阴沙”,意为常熟江阴之沙。南通顾姓闻此沙名,即心怀叵测,意存报复,将其所围之沙田命名为“刘海沙”。相传他是根据神话故事“刘海戏金钱”之典来影射金、钱二人是他手中之玩物。
; u! C5 O" `* w8 A! f常通港即常熟南通两县之分界线,西起朝阳港,东至十一圩港,后随沙滩积涨而不断向东延伸。朝阳港港西属江阴县,朝阳港以东常通港南属常熟县,常通港北属南通县。常阴沙在今大新、锦丰北面江中已坍失。后把德积以东的沙洲泛称常阴沙。旧时的常阴沙、刘海沙仅一港之隔三县所属。几经沧桑,建国后均属常熟县管辖,1962年,沙洲县建立,隶属沙洲县。
4 S; ?3 y7 @. i; ^8 u! ?7 F3 x. U- _

童年的游戏

陆福兴

童年的游戏充满了乐趣,有时候还真想再玩一把,年岁不饶人,只能在这里畅想回忆了。
) ]7 q/ x: ~7 _8 L+ l跳王7 s( ]7 T% L' C1 k8 l3 g  v& J
跳王,也叫“做王”、“跳房子”,这是一个多人体育游戏项目,玩的时候先在地上画好格子(见图),准备好一块瓦片或小沙包,在起点线外把瓦片掷向坑缸,压线就算失败。投掷成功后从起点跳向“坑缸”位置,单格单脚,两格的双脚同时落地,到顶上双脚落地后要双脚起跳、旋转身、落地,并且不能踩线,然后蹲下,像上坑缸一样,手到“坑缸”里把瓦片拾起来,跳回起点。
2 L- E6 |3 L4 U. k0 P" k& r, Z% X到起点后,背向格子,把瓦片向后掷,掷入任何一格算是成功,但不能掷向别人已经“占领”的格子里,落入的格子,就是自己的领地,会飞快的在里面写上一个“王”字,别人就不能涉足了。然后再从起点开始跳,跳的时候已经被别人占领的地盘,就不能再涉足,如果是自己的,可以双脚站在里面享受。最后,格子被占领得差不多,一方无法再进行,就数一下各自占领的格子多少,多者就会心满意足地看着失败的伙伴们,得意洋洋一番。
2 G& o  o+ |( ^0 ~; o- V上面的格子也可以用来“踢王”,踢王时用脚尖踢着砖板移动,要从每个格子踢过去不压线,踢一个来回后可以同样占领一格作为自己的领地——王。大人往往不允许孩子踢王,因为踢几个来回,脚趾头就露出来,很费鞋子的。9 Y3 r) j* k8 T3 U1 S0 n" }) \
厾三锹架子
8 {; k0 Y6 g2 A, Z: x9 C  W& w7 s这是一种含有赌博成分的多人游戏,往往是在割草间隙玩耍。常常是用三把小锹搭成一个三角架,每人放一墩草在旁边,找半截的砖块来厾,也有的用竹棒小树棍搭个三角架,而用小锹来厾。有时参加的人多,就在远处划一条线,在线外把砖块或小锹掷向三锹架,谁把架子掷倒,草就归谁独吞。我玩这种游戏时常常是输,有时把花笼里的草输得精光,只得退出,辛辛苦苦地再到田里挑草,然后再参加这种刺激神经的游戏。
+ S" Q" C( {; G在厾三锹架子前,通常有一个“排位赛”,就是划两条线,用砖或小锹从一条线扔向另一条线,谁最接近线的,就排在第一位,有优先厾三锹架子的权利。
6 u" }- }) V$ @7 r抢三十: M0 W9 S+ Z# Y5 w
这是一种口头的智力游戏。规定从一开始,每次最多加二,谁先抢到三十这个数,就算胜利。开始玩这个游戏时,我和伙伴们互有胜负,偶然性很大,机遇决定结果。读书以后,我就想了,要抢到三十,必须先抢到二十七,因为抢到了二十七,无论对方加一还是加二,我都能抢到三十了。再进一步想,要想抢到二十七,必须先抢到二十四、二十一、十八、十五……三,只要一开始抢到三,我就稳操胜券了。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在小伙伴们中间,抢三十我是常胜将军。后来遇到对手,一两个数字出口,就知道对方也掌握了诀窍,抢三十就索然无味了。后来复杂一点,每次可以加三或加四来抢三十,通过计算,同样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个游戏,现在用来诱导刚上学的孩子,还是很有裨益的。
0 f" R/ B  X3 \0 Y. W9 z7 p走格目
( c3 E4 w( B7 `, T1 _( e* @走格目名目繁多,即使同一埭上,也有不同的玩法,这里说说我小时候玩过的几种。3 l  T! z6 w/ v  |/ s# p0 \
空空二五八。这是一种甲乙丙三人玩的游   
* _! o9 b% O" Y戏,棋盘常常是临时在地上画成(见图)。每人+ H: x3 }. V2 U% R3 a
手里拿三颗子,用草棍、蚕豆、石子等都行,同
/ v) W  @4 r& ]. ]' f3 |- e时棋盘上各有一颗走子。玩的时候先约定,如果. t+ ^  u; A6 x5 q6 U
子的总数是一四七,就甲走一步,如果是三六九,' D2 C/ X, H3 z9 R* A
就乙走一步,如果是零二五八(就是所说的空空
0 H7 o$ y! l- J7 {3 Z: @9 a二五八),就丙走一步。准备完毕,大家把手里) U- U+ v* @# Z( h
草棍攥成拳、伸出,同时张开手掌,大家就把各人的子数相加,如果总数是四,就轮到甲走一步。开始各走各的,互不干扰,但即将登顶时,会碰到走在前面的轮不上走,后面的就会压上,被压的要停一次,那是很恼火的。
% x% Q# T# R! S# c/ Q+ G7 o. H金木水火土。这是一种在“碗格子”上数五步吃子的走法,孩子往往随便找张纸画一下,或在地上一画,放上四颗子(如图),就可以“交战”了。甲乙双方各有四子,开始没法吃子,但走开以后,当一方数“金木水火土”刚好五步,碰到对方的子,就可以吃掉了。当把对方的子吃光或拦死不能走动,就算胜利。6 S0 b% C0 K- W# u
走田字。这种玩法也非常简便,不需要专用的设施,/ o% u4 q' Q0 V
往往用一张纸或在地上玩都行。玩的时候各有三颗子,不0 S. m5 z- M! J8 C4 m
是吃子,而是要把子通过中心,排成直线。占领中心的,
( N$ {  s7 [" A( U要想办法排直,没有占领中心的,就要逼迫对方让出中心,: C4 l- E! G" F# G4 R
厮杀在所难免,胜负有时难分难解。
, N2 P0 T/ Z7 j4 `: R  C拾骨牌8 b& X# N" n- I4 D5 D+ l8 y, i
拾骨牌需要五枚或七枚、九枚麻将,还需要一个天子(沙包),一般两到三人在桌子上进行游戏。玩的时候,单手把天子高高抛起,然后马上拾起桌上的麻将并接住天子,如果动了其他子或接不住天子或拾起的子掉下都算失败,只能把机会让给别人。计分的办法根据难易程度和机遇确定,一般两只同面平放的子拾起来得5分,三只就可以得10分;侧卧的机会比较少,两只拾起就可以得10分,三只可以得15分;竖起的麻将机会更少,两只竖起的就可以得15分,三只更多。谁先得到商定的分数(如200分)就算胜利。4 a  Y9 D7 o; H
如果没有骨牌,也可以用其他子,如磨圆的小瓦片、小石子等代替,计分只能按拾起的子数多少来定。这样的游戏,有的孩子在地上也可以玩得不亦乐乎。
2 N% _7 Z# \# I4 t" c  Z' u& @0 b鱼老鸦捉鱼. @1 C; z3 y& f* |+ ]$ {
这是一种游泳中的游戏。孩子单单在水中游泳觉得不过瘾,就追逐打闹,后来就有组织地玩了。玩的时候开始只有一只鱼老鸦,当这只鱼老鸦捉到别人的时候,鱼老鸦就变成了两个、三个……他们可以一起再捉别人,当全部被捉到,游戏结束。1 b  z8 ?: L" }+ q5 O
最后一个被捉到的人最光荣,肯定是潜泳高手,有时为了捉这一个,也是很费周折的。当大家看着他跃入水中,想中途截获时,却发现他仍在原处冒出水面,有时明明看到他向东潜泳,却在西面出来了。最后尽管被大家捉住了,仍是孩子们心中的英雄。6 y. S, Q4 R% A; F
黄狼拖鸡
& |1 q  a& ]7 f3 s4 U) ?这是由两到三人玩的游戏。每人手里有七张写有“黄狼”“鸡”“蜂”“猎”“枪”“虎”“人”的牌九,规则是黄狼要吃鸡,鸡可以啄蜂,蜂要叮猎人,猎人会掮枪,枪可以打老虎,老虎要吃人,人会追黄狼,如此循环。玩的时候,各人出一张,被人吃掉,就把手里的给别人。这种游戏,开始是机遇,只要后来稍加注意,开始赢的,后面就比较容易胜利。
+ s) y4 i7 O4 y6 T( c! C" Y躲猫猫(捉迷藏)
1 `+ W. @7 a  J) o3 [' |2 m. m躲猫猫也是孩子常玩的游戏。有时藏得太严实,找不到的时候,常喊的一句话是“猫咪猫咪叫一声,否则不来哉”,躲的孩子会真的学猫叫“喵——”,于是大家循声找去,就比较容易找到了。6 ^$ x0 s, g( V  o" i$ j4 T& T
掼砖板、掼牌九、掼铜板) E+ }8 G+ q/ `) v' ]2 O+ O
掼砖板、掼牌九、掼铜板玩法大同小异,常常有这样几种:- ^7 x* l+ a. ^# u" ]7 X1 z9 a2 N
一种是远距离的,就是把砖板、牌九或铜板放在一个圈内,在圈外3米到10米处划一条线,玩的人在划线处用砖板(也有用皮块、半截鞋底等)掷向圈内的东西,把它撞出圈,东西就归他所有。
  B! p) @% L- e一种是近距离的,就是不论位置,直接用砖板、牌九或铜板把圈内的东西打出去,赢得圈内的东西。近距离的适合于牌九、铜板等。也有掼翻身即算赢的打法,就是用自己的牌九或铜板,用重力巧力把对方的牌九或铜板打一个翻身的。
& a* a1 a* J! G% }1 j. ?6 O& k* X以上两种游戏之前,常常也有同厾小锹一样的“排位赛”。
1 P4 F( l: V6 n4 t* C第三种玩法是流动的,就是用砖板、牌九或铜板掷在地上,保持一定的距离,进攻时把自己的掷向别人的,能一把抓到,就赢一个,如果能碰到就赢两个。  H6 B% ^" q; q7 h8 f* w
那时孩子口袋里有一块大砖板是常有的事,甚至上课的时候,也偷偷拿出来比比,记得那时我有一个橡皮的砚台,玩时当砖板用,许多伙伴眼热得不得了,一般人的是瓦片敲成圆形,把边上磨光滑,就是上好的砖板。有个笑话是这样说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新婚上床,口袋里竟掉出一块砖板,新娘大为不满,可见当时掼砖板的盛行。. |% ?* n" w4 i/ x2 _" m; M6 [& m
搳犟猢狲
; k. T3 T$ G% X+ S搳犟猢狲是一种很普遍的游戏,就是用树木做成上大下尖的“犟猢狲”,用鞭子抽,“犟猢狲”就旋转起来。据说“犟猢狲”名称是这样来的,不管你怎样抽,它就是不走,抽的时候偏向一边,一会儿,它就又回到原来被抽的地方,真是很犟的。% Y7 }8 e0 [! `5 u: r1 j
放鹞子
- G, p, P; Q" Y8 m5 [/ z放鹞子就是现在所说的放风筝,没有什么可多介绍的,只是放风筝时的“送饭”值得一说。鹞子放在天上久了,孩子们就说鹞子饿了,于是做一张能兜风的四个口的纸套在放的鹞子线上,风就把这张纸沿着线吹向鹞子。还有更神奇的,就是在这张能兜风的纸上做一个机关,当这张纸吹向鹞子,到一定地方,碰上一个设置好的结,机关就会收起,这张纸就回到孩子们手里,再设好机关,又能再次给鹞子“送饭”了。
$ J5 F  r: v  ?4 W$ v有的时候还在鹞子的上端绑上一个弓,弓的弦是用黄藤之类的薄片制成,调整好角度,鹞子上天,就会发出浑厚的“汪~~汪~~”的叫声。
4 g# K" s: `  _$ C8 m童年的游戏能想起的还有许多,例如滚铁环、挑花线、对鸡、跳橡皮筋、跳绳、踢毽、烧野草饭、粘知了、老鹰叼小鸡等,有些现在还有人玩,有些已经成为了老人嘴里的故事了。8 Z. L# }7 ?  H% n( d5 h

  `" A" _2 z. @5 q附记:老夫聊发少年狂。在写的过程中,硬把有点模糊的地方拉着老妻再演示一遍,又做了几十年前的游戏,真是童心未泯,着实轻松了一番。. V1 \2 P. ~: J. M, _& ?
, r0 g( ?& O6 w( ?" K' A# [

童趣

——沙上儿童的传统游戏/ p; J5 t5 C) o- n, |& P

葛德本

现在的孩子,玩具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档。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出生的人,在那物质条件并不富裕,文化娱乐并不丰富的年代,一颗玻璃球、一根橡皮筋、一个旧铁环都能成为孩子们最好的玩具,即使什么玩具也没有,一大群孩子或者兄弟姐妹们聚在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猫捉老鼠,或者抱起腿来玩斗鸡,那种欢快的声音总是弥漫在乡村的田埂边或场院里。孩子们在游戏中锻炼了身体,习惯了人与人相处与合作,在制作游戏道具时培养了动手能力、创新意识,对其日后的性格情趣、价值取向、待人接物等方面取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传统游戏渐行渐远,我们应该创造机会,让今天的孩子也能在传统游戏中得到别样的体验,将这种文化延续下来。
2 O; W: }# [5 `% [拔茅针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清明前夕,路边、河沿、高岗上沉睡了一冬的茅柴根上已萌发成一片新绿,孩子们抓住时机,寻找那即将破口抽苔的茅针,拔一根剥开来,花穗嫩绿微白,嚼在嘴里柔软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深受孩子们喜爱。而清明一过,茅针老了,就不好吃了。
5 ?# M% X2 S- v2 f; @- a" X) q2 S找蚕豆耳朵  清明后,场园里的蚕豆开始窜长,少数豆苗顶端的叶子中间,会生出一种喇叭状的长茎小叶来,俗称蚕豆耳朵,一般很难发现,男孩女孩们相约一起寻找,看谁采得多,往往是细心的女孩获胜。% }! v& _( s( B7 O
吹芦哨  芦哨,又叫芦叶叫子。立夏前后河边的芦苇加速生长,一群男孩采下芦叶,可以做芦叶叫子、芦叶风车或芦叶小船玩耍。年长的孩子做成的芦叶叫子,能吹出像军号似的“啲啲大,大大啲”嘹亮的声音,年幼的孩子则挎着木枪,学着军人列队正步走,其乐无穷。
# z* a) O" l& Z  A8 V& C洗冷浴  沙上的男孩七八岁时,夏天就随大人一起下河学游泳了,俗称洗冷水浴,十来岁开始就能几个孩子结伴选择在离家不远,水浅又熟悉的池塘里洗冷水浴。他们在水中比谁游得远,比谁潜入水底时间长,以及玩摸青蛙、猫捉老鼠等游戏。
! D7 i4 M# G% F4 [  A. q粘知了(蝉)  夏天,孩子们清晨起来,用根长长的苇杆,顶上插一篾丝做的小圆环,去家前屋后,豆架瓜棚边把当天刚结成的蜘蛛网缠绕在小圆环上。午后,正是高温,蝉鸣的高潮,孩子头顶烈日,蹑手蹑脚地来到树下,看准在树枝上大声鸣叫的知了,屏息静气,小心翼翼地用缠上蜘丝的圆环粘知了,收获不小。
/ m5 R- N; e3 A6 C; ]! a: d) I4 P9 F4 c漂水面  一帮小孩,各捡数块碎瓦片,站在池塘边把瓦片奋力向水面漂去,比谁的瓦片在水面上跳跃前进的次数多,漂的距离远。
& n. x3 R8 n5 f8 g; |. H3 @3 D9 o/ `抛字背  在场地上划两条横线,间距3—5米。可三五个孩子一起玩耍,每人持一枚古钱币,站在同一条横线上向另一条横线投掷,以离线的距离近远决定名次,然后将古钱币集中到第一名手中,向空中抛去,落地有图案的一面向上称“背”,归抛者所有,有“字”的一面向上由第二人再抛,以此类推。
; P# |. D0 {! L8 ]- B打弹子  又叫吃弹子,弹玻璃球,男孩子玩得较多。在场地边上挖一直径10—15厘米、深约5厘米的尖底圆洞,玩者在同一点上把弹子向洞口弹去,进洞者称老虎。老虎则边护卫洞口,不让他人的弹子进洞,边向对方出击,驱赶,被击中者取消继续玩下去的资格,未被击中者一旦进洞后亦成为老虎。老虎间相互追击,先击中对方者为胜。那种成败一指间的紧张令人回味。
( Q* J2 T  s- g1 d" a. r$ @) a3 U造瓦屋      又叫跳房子。有两种玩法,一种在玩的过程中可以双脚着地小息,一种则始终只能用单脚完成。在场地上画一边长2—3米的大正方形,再将其划分成9个等边的正方形。游戏者用磨滑的圆瓦片掷进第一个方格中,用单脚跳进格中,将瓦片凿出,再掷入第二格中,用单脚跳进第一格、再进第二格,将瓦片从第二格凿到第一格、再凿到格外,依此类推,九格全部完成后,可任选一格为自己的“房子”。这时,对方玩时必须绕过或跳过你的房子,如绕不过就算失败。这种玩法适宜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年幼的孩子玩时,可有两次双脚着地的机会,格子也不尽相同。
' O) h8 _2 o( x6 r6 B( v. E) t% j& M掼菱角  与陀螺形状不同,玩法也不同。一般是由大人帮孩子制作,也有市售的。在场地上画一直径2—3米的圆圈,游戏者同时向圆内甩菱角,菱角在地上移动旋转,转出圈者为胜,转不出圈者为败。失败者将自己的菱角放在圆圈的中央,由胜者甩菱角将失败者救出,如胜者在救援时自己的菱角也移动旋转不出圆圈,同样也为失败者,将菱角放在圈中待救。这个游戏可10多人同玩。
( i9 z1 M( l1 J滚铁环  用一废旧的铁箍,或者用一根铁条做成一个铁环,再做一个带钩的手柄,推着铁环就可以上路了,速度可快可慢,还可随时调整方向,在乡间的小路上,田埂上,赤脚飞奔,只有风呼呼地从耳边拂过。: e9 Q! M. v: O
猜咚猜  又叫“石头”、“剪刀”、“布”,孩子们在面临选择时往往没有大人那么复杂,两人意见发生分歧就用“猜咚猜”来解决吧!两人对坐一起,嘴里喊着“猜咚猜”,同时伸出手,石头打剪刀、剪刀剪布、而布可以包石头,在孩子的世界里,这就意味着公平。! \& C7 p0 r( W' S
猫捉老鼠  夜晚,一群孩子在月光下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先围聚在一起,各人伸出一个空心拳凑在一起,由领头者口喊手点,曰“点点菠萝,猫儿做窠,新官告状,旧官退下,退下乌龟,放你出去”的办法,决定一人扮猫,余者皆为老鼠,于是,猫追老鼠,老鼠躲猫,追逐戏耍,笑声不断。; ?0 J" K  g! s# Z6 f
老鹰捉小鸡  一孩子扮作老鹰,一伙孩子由一年长身高灵活的孩子,扮作老母鸡挡头,身后的孩子排列为小鸡,依次抓住前面孩子的后衣襟。老鹰左右盘旋欲捉小鸡,老母鸡则千方百计护住小鸡,以老鹰捉住小鸡为胜,再交替进行。, ?3 \# X% E5 P
踢毽子  用公鸡的尾毛、古钱、鸭毛管子等材料,自己动手做成毽子,兄弟姐妹们在一起用脚踢着玩。踢法有文武两种,文的只是在双脚上变换花样,有顿、踢、盘漏、顺风、摇鼓、攀弓等。武的为全身运动,有拖、跳、环、箭、蹦、劈、巧、跨等,以踢得多者为胜,败者须向获胜者喂毽子,三次后胜者用“跳”的方法将毽子踢得又高又远,败者得将毽子接在手中不落在地上即停喂,否则再喂再接,直到接着为止,名曰“开毛”,欢声笑语不断。
0 u# F1 O. u. P6 N跳绳  有一人一绳的单跳,和用一根长绳的多人跳。是冬天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之一,既可健身,又可驱寒。
. ~6 |7 V- ^  _0 V) O跳皮筋  用一根长的皮筋结成一个圈,由两人绷着,一个在两根皮筋中间边唱儿歌或顺口溜,边用双脚跳跃跨越,踩着皮筋者为失败,换去绷皮筋。玩者轻松愉快,心情舒畅,是女孩子的专利。
* w! s4 p% X0 K斗鸡  这是一种角力型游戏,冬天玩上一会,便能让寒冷的身体马上热乎起来。玩法也很简单,两人分别以左手抱小腿,右手抱大腿,膝盖骨前呈鸡形。游戏时一方膝盖向对方膝盖冲击,也可用膝盖挤压对方的膝盖,不能保持原姿势,散架或跌倒者为输。) v: T* H* r" q2 J0 Y, X
过家家  又叫假烧饭。一帮小孩子,大家一起扮演成家庭中的各种角色,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等,而道具可以自己动手做,用砖头、土块搭成灶头,用贝壳、树叶或纸折成碗、盒,用野草、野花、野果作“菜”、“饭”。烧好“饭”烧好“菜”,大家围拢来“品尝”。: @$ b4 {4 N6 D$ v/ B7 C' n- b
吃子  又叫抓子,抓沙包等。用七粒桃核或杏核磨去角棱,或用布缝制成七个装沙子的小沙包,可二三人一起玩,有抛、抓、丢等多种方法,从小锻炼手、眼、脑等的协调能力。6 |# A8 P9 Y- n) L+ U8 p7 r
挑花绷  冬日里,两个女孩各自搬张板凳在温暖的阳光里相对而坐,一人双手手持约一米长两端相连的线绳,双手手指缠绕变化,另一人双手手指相接,并翻成另外一种花样,相互编翻,变化出锯子、床单、筷子、猪头、燕子窝等不同造型。/ [% h! z) U1 }) J: q
拍香烟盒  各自把收集到的各种香烟盒折叠成长方形的牌结,由两人对玩,玩时各人出价位相等的烟盒,随手丢在地上,用“猜咚猜”的方法决定谁先拍,把正的拍反或把反的拍成正的都算获胜。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