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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春秋》第二编 风物记

悠悠芦苇情

陆福兴

芦苇,沙上人称为芦头。沙上曾经是芦苇主宰的地方。水退芦头进,曾经的芦苇,它们开疆辟土,沙滩涨到哪里,它们就生长到哪里,迎着一批批的浪沙,把泥土固定在自己的脚底下,旺盛地生长着。人进芦苇退,它们又慷慨地把开拓的疆土礼让给沙上的祖先,人们耕种到哪里,它们就退让到哪里,让人们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它们甚至用自己的生命,为沙上人遮风挡雨,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方便。看,早先滩涂上的房屋,墙是芦壁,上面是芦席加草苫,后来改成了芦望加草。生活中还有芦门、芦扉、芦簾、芦花鞋等,都是芦苇的功劳。假定有考古学家考察沙上曾经是最普及的植物,那应当首推芦苇。我们的脚底下,处处有深埋着的芦苇的根。沙上哪一方土地不是芦苇开拓,哪一个沙上人没有受过芦苇的恩赐?& O/ E5 d) h, P7 K3 l
老人们都记得曾经的芦苇滩里长着成片成片的芦苇,绵延数十里,形成茂密的芦苇沙滩。
6 R8 q0 G- x7 t8 V& q1 N春天,当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时,芦芽从芦根生发,破土穿水,露出尖尖的芦芽,转眼就蓬勃着辽阔和生机。它们把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进而向四周扩展,迅速成长起来。放眼望去,展现在眼前是一片厚实的、滚动着的绿色,那是用颜料无法调出来的色彩,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壮观。阵风吹过,一片片翠绿在奔跑着,挤挤挨挨、热热闹闹。人们感受着象征生命的绿色,感受着散发出来的浓烈的青春气息。, B9 u; U6 L! M7 x1 u! O
    夏天,芦苇已密密匝匝,微风吹过,沙沙作响。翠绿的苇叶像阻挡海风的天然屏障,沙上的“青屏沙”的名称也许就是从这里而来的。拨开芦苇走进去,长长的苇叶在我们周围组成翠绿的空间,斑驳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苇叶像一叶叶荡漾在水中的小舟,又像一队队纤柔的少女展示着婀娜的舞姿。顺手摘下一支细长的苇节,做成清脆的苇笛,或者掰一张芦叶,卷成筒状,那清脆的声音,是芦苇的情歌,汩汩流淌,滋润着幸福的胸膛。声响惊动了栖息于此的鸟儿云雀,它们迅捷叫喊着飞上蓝天,在空中盘旋着不肯离开。4 `& C# o4 O0 V  [5 T
晚上,人们常常会到长江边上去捉蟛蜞,在手电筒或桅灯光的照耀下,唰唰爬行的蟛蜞遍地都是,手脚快的,一会儿就能抓满一虾笼。白天,小伙伴们最喜欢摘一片芦叶,把两头折叠,分别撕成三爿,两边交叉,就折成绿色的芦叶船。手巧的伙伴,还会从旧火柴匣上剪下小片片当作舵,安在小船的尾部,还用香烟匣里的锡纸做成小小的银色的帆。然后一个个光着脚丫,蹲伏在水潭边,小心翼翼地各自把小船移到水面上。“开船啰!开船啰!”在一片欢呼雀跃声中,绿色的“船队”便满载着我们纯真的幻想,顺流而去……
) m( L6 j  ~, M1 U端午节将临,妇女们都会来到这里摘回好多宽大的芦叶,她们到每杆芦头上只摘一张,前面的人摘过的,后面的人决不再摘,想来是为了粽子,更为了芦苇。芦叶还有两个非常具有温情的名字:芦娘,粽娘,意思是说,粽子是从芦娘里出来的,吃粽子不能忘记芦娘啊!摘回芦娘,妇女们把洗好的糯米和红灿灿的大枣放进芦叶中,三绕两绕,一个小巧精致的粽子便包好了。当粽子清香地弥漫灶屋时,妇女们会在苇荡外一遍遍呼唤着孩子的名字。这时,孩子会飞回各自的家。( V+ Q2 y. u0 P4 ^0 {! m
深秋初冬,芦花飘白,抬眼望去,一片银白,映着江流,迎着江风,猎猎生动,那是多美的景色呀!这时芦苇已成熟,开出大团大团的苇絮,它们轻盈地四处飞扬,落在河槽里,空中弥漫着乳白色馥郁的味道,似乎呼唤着人们:是收获的季节了。人们便拿起镰刀浩浩荡荡走进苇荡开始收割,他们挥舞的镰刀,在秋阳下闪闪发光。他们身后,是一捆捆的芦苇。傍晚时分,有肩扛的,有用扁担挑的,还有独轮小车来凑热闹的,大家都争着把芦苇运回家。也有远方的商人来采购的,他们往往把芦苇运往长江边,用粗绳把芦苇扎成排,然后把被褥、行灶也搬上去。他们有的有船牵引,更多的是直接拉纤、撑篙,把芦苇运向远方。7 |# c5 c( {, s; E" {4 ~- u
芦苇到家了,男人们女人们就在场地上几人围在一起,把收割晒干后的芦苇破开做芦席。芦席,沙上人叫芦扉。破芦苇是个技术活,即使是老手,也难免会割破手的。破芦苇,必须用专用的芦苇破刀。破刀用硬木加工成月牙形,月牙凹处的中间嵌有一把锋利的小刀。破芦苇时,右手握刀,左手用力把芦苇嵌入破刀的凹处并用力抽拉,芦苇经过之处,苇杆的一边就被破开。破好的芦苇再摊放在场地上用石碾滚压,就可以做芦席了。芦席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大的可以盖在屋上,还可以当房子的内墙屏隔。许多人家灶的上方往往吊一张芦席,相当于现在的吊平顶,可以避免屋望里灰尘杂物落在灶面上。狭长的芦席沙上人叫“篅条”,是围粮囤用的。囤粮时,一般底下放个盘篮,待盘篮盛满粮食后,就在盘篮口上加篅条,这样,粮囤可以囤得很高。
) e) a! @6 s9 c& [以前造房用的芦望都必须要用芦苇。为了省一些钱,人家造房用芦望往往直接到芦滩上去买,那壮观的独轮车队,吱呀吱呀的车轴声,常常引得人们驻足观望。造房时,有专门的“扒壁”师傅,测算好芦望的大小,就在一个很大的场地(往往在田里)扒壁了,扒壁师傅像做芦席的纹路一样用人字形编织法编织得很整齐,很漂亮的。芦望上房的时候需要很多人一起配合,往往许多人都钻到芦望底下,“哼唷哼唷”地顶到新屋前面,棍子、钢叉等十八般兵器全上阵,“一二三——,一二三——”的喊声能传出几里远。芦望上好了,整个建筑就有了房子的感觉——在房子里看不见天了。扒壁师傅往往还把一些剩余的芦苇做成小“芦望”,作为房屋的屏隔、院门,有的当床的铺板也很不错的。( j+ r  N3 n' D: ?6 t0 L
较细的芦苇去壳后可以压晒簾,压的时候,要准备好细麻线,然后把截得等长的芦苇一一编进去。沙上人最喜欢用晒簾晒被子、晒棉花等。即使现在,沙上还有很多人家用这种晒簾的。
" S( K6 i+ p3 U0 Y: A芦苇上面的芦花也惹人喜爱,松松的,软软的,柔柔的,轻飘飘的漾在你的面前,那如丝如絮的“绒毛”随风而舞。丹桂飘香的季节,沙上的人们就开始采摘芦花,做芦花鞋(沙上人叫蒲鞋)了。芦花鞋曾经是沙上人冬天穿着很普及的“暖鞋”子,一般是草底芦花帮。这种鞋穿在脚上虽然有点刺脚,但很暖和,因此沙上人都喜欢穿。做芦花鞋是需要专门的技术的,专门做芦花鞋的人家,夏天就开始搓稻草绳,等到秋风起,采摘下芦花后,再突击搓芦花绳。芦花搓绳是需要技术的,一般人搓不起来,因为芦花枝很短。搓绳时,先从整个芦花上掰下一束芦花,蘸一点水,然后添在绳的一股上,双手一上一下地搓,绳子就从手后延长出来。芦花绳搓好后,往往绕成一个大大的芦花绳球。做芦花鞋的时候,从芦花绳球中间拉出绳头,用一些就拉一段,用一些就拉一段,用到后来,整个芦花绳球像一个镂空的鸟巢,煞是有趣。芦花鞋的底和普通草鞋的底做法差不多,只是草鞋底是单层的,芦花鞋的底是双层的。鞋帮就是用芦花绳编织了,有时还要在中间穿几根亮丽的布条,一是结实,二来也好看。新买来的芦花鞋,往往还要“沿口”才穿,就是用布把芦花鞋的口严严实实地包缝起来。沿好口的芦花鞋,往往是可以穿上两三年的。$ _  R1 }1 \) v7 y
    芦苇的一生是无私的,给了我们清新的空气、美的享受和物质财富,却从没有怨言。+ b, ~: f2 z' ^8 i3 s' L
时代在发展,一切都在变化。然而,这里芦苇依旧,构成了沙上一道独特的永恒的风景线。1 F, M- d9 o. E# A$ p
现在江边已经建成了许多工厂、码头,那里已种植上人工修整的草坪和一些幼小的苗木,看上去虽然很美,但我始终觉得,野生的芦苇更美,那是一种自然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美,犹如一位土生土长、勤劳美丽的山野姑娘。
+ V% D+ {6 x9 Y" L1 u8 ?- I    《诗经·秦风·蒹葭》里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里的蒹葭就是现在所说的芦苇。芦苇和情人联系在一起,是件很美的事,因此,人们往往把对人的思念叫做“蒹葭之思”。这里我想用一下它的本意,我要说:我思念曾经为沙上祖先开疆辟土、遮风挡雨,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方便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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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赞

杨茂胜

沙上给人印象最深的是高耸的圩堤,绵延的沙滩,成排的茅屋,成群的牛羊,挑泥的汉子和割草的妇孺。长江涛声伴和着挑泥号子,人们在与大江争地,在向荒沙要粮。而在这众多特色事物中最为夺人眼球的是遍野丛生的芦苇。沙滩上、江堤边、港湾里、河沟旁、池塘中到处生长着的青翠碧绿的芦苇,成了大江边沙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一个重要的标志物。老一辈沙上人对芦苇有着深深的眷恋。芦苇,禾本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地下有粗壮匍匐的根状茎。叶子披针形,茎中空、光滑,夏秋开花,紫色,圆锥花序,花下有丝状的绒毛。芦苇,古称蒹葭。《本草纲目·草部四》:“毛苌诗疏云:未秀曰芦,长成曰苇。苇者伟大也。”我国古代的《诗经》就采集到以它为题的诗歌《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 P. k8 B' y$ E# @: _- p芦苇是保土固堤的植物,在沙上这片新围垦的土地上,发挥了它那护堤固沙,抵御潮汐冲刷保坍的特殊功能。芦苇把它的全身都献给了人类:芦杆可作造纸和人造纤维的原料;可供织席子、帘子、芦扉、篅条等用;嫩叶可裹粽子;花絮可编芦花鞋、扫帚、填枕头;根状茎称“芦根”能入药,味甘,功能清火除热,可祛肺痈等症。除此之外,芦苇在旧时的沙上还有它的特殊用途,沙上人把它当作重要的建房材料。沙上最早的房舍大部分是草屋,这种房舍就地取材,以芦苇杆编织成芦笆为墙,芦缏作顶幔。房舍的周边围着芦苇篱笆,连睡的床铺也是用芦苇编成的芦笆。0 ~8 S  h! F& C( r
芦苇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它与严酷的自然环境抗争,坚韧挺立,顶住狂风恶浪,护住沙堤,生生不息,在风吹浪打备受摧残中颠沛流离。它的根茎、枝杆随江水漂流,一旦附着了沙堤、滩涂、港湾、沟渠就能扎根发芽,它的地下茎就会迅速延伸,蔓延成长。它不需要人们的栽培施肥,不需要特别的关顾,它靠自己的顽强精神求得生存与发展。芦苇的这种品格使人联想起沙上人的风骨。沙上人有着不畏艰险,迎难而上,坚韧不拔,勇于进取的精神。他们的先人在荒沙滩上白手起家创家立业,战天斗地改造自然,如同芦苇一样只要有水和沙地,他们就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这种自强自立的拼搏精神在沙上人中代代相传。沙上自开疆以来,在政治、经济、文化界人才辈出,业绩辉煌。历史上有奠定锦丰镇基业的杨在田,有独资兴建乐余镇的张渐陆,有全国著名的语言学家、语言学领域开拓者袁家骅,有著名学者、教育家孙望,有一代名记者、采访过第十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冯有真,有当上美国旧金山林肯大学董事长、校长的张道行,等等。他们都是沙上人。今天,当人们看到一个出身于草根的沙上人沈文荣,在沙上这块土地上,创办了全国特大型企业、全国最大的民营钢铁企业、江苏省最大的工业企业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时,不要有太多的讶异,因为沈文荣继承了沙上人的优良传统,具有勇立潮头、艰苦奋斗、开拓进取、无私奉献的芦苇品格。2 b3 i' H) ]2 B; \* y8 y
芦苇是质朴平凡的,芦苇品格是伟大崇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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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芦苇滩——鸟的乐园

孙海航

沙上沿江,都是芦滩;芦滩外面,则是宽广的滩涂湿地。滩涂很美,映着晨曦夕阳,有许多一般人叫不出名字的鸟儿,在天水间飞起落下,悠闲啄食或在芦苇头上叽叽喳喳、或低或高地聒噪不止。, X( X. k3 X, h
夏天,滩上芦苇丛丛,严严密密。如果一不小心钻了进去,或许连成年人也会迷路,甚至在潮水涌来时难逃一死。可是,这里却是鸟的乐园,鸟的天堂,也是候鸟迁飞途中温馨的驿站。旧时捉鸟人一口气报得出名的,就有天鹅、白鹭、野鸡、野鸭、大雁、喜鹊、芦雀、鹁鸪、黄鹂、斑鸠、白头翁、布谷鸟、猫头鹰等二十多种。$ }9 L& }! O. z4 o, d, P2 @
不仅鸟的种类繁多,而且数量惊人。有时候天上、地下、水中大聚会,铺天盖地,多得惊人。它们是芦滩、湿地上最活跃的主人,更是天赐于临江人们的一种恩惠。' p: E/ J& [! a0 V3 h) T
集群性最好的野鸭,在水面上随波起伏,很引人注目。它们一边游着,一边还不断发出“嘎、嘎”的叫声。这种叫声起到呼唤、起动和停歇等互相照顾的信号作用。用社会学眼光来看,它们是出色的水上旅行团队。% n4 a. y2 y! q1 u- u4 X' w
每到农民准备种茭白或者准备做秧田之际,总会有一群白鹭飞过来栖息觅食。白鹭喜欢在刚翻过的浅水田里倘佯,因为刚翻过的水田里有虫子。这时就会让人想到杜甫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在清水田里,有“一行白鹭上青天”,整个一块田,便成了一幅嵌在玻璃框里的画面,田块就好像是有心人为白鹭设计出的镜框。
) L# y/ U0 E5 [8 s5 d/ r; y2 H给人印象很深刻的还有,落在水面上啄水的水鸟。这鸟并非啄水,而是从水里啄鱼。鸟能从水里叼上一条活蹦乱跳鱼儿,甚至一只筷样长的鳗鲡。看到这场景,比看到鱼鹰抓鱼更有趣,因为鱼鹰已经被人们驯化,部分失去了原始状态的粗犷。
6 ?6 q) b+ a# `冬天的芦滩,有另一种鸟趣,那就是挂在芦苇上的鸟窝。芦叶凋败了,芦苇滩一片枯黄。然而芦梗却显得格外瘦硬,没有一点颓唐与萧瑟。由于没有太多的芦叶遮掩,本来还藏着的鸟窝一下子全暴露出来,看了很舒心,因为这些鸟窝搭得都各有不同的巧妙。通常把几根芦苇连在一起,让它们结成叉形,那鸟窝便扎在叉中间,稳稳当当地随风晃而不落。它们大小不一,有如茶杯的,有如菜碗的。它们的形态不同,有的粗糙,有的精致;有的圆,有的方;有的落落长形,有的歪歪瘪瘪,不一而足。喜欢掏鸟窝的,发现一个便如获至宝,很少空手而回,不是鸟儿就是蛋。如果运气好的话,在芦叶掩盖的滩地上,还能拣到一窝野鸭蛋。
( \* T* B7 ~( O# J' Q. a6 q: o  ?旧时保护生态平衡的问题,尚未提到议事日程。在沙上,捉鸟是三百六十行中很“光明正大”的一行。捉鸟有两种:一是用枪打鸟,另一种是用网捉鸟。用枪打鸟,打的都是体型较大的鸟,大概只四、五个品种;用网捉鸟,捉的都是体形较小的鸟,主要是芦雀(麻雀)。
+ t  |8 r4 [) d- d: R- ^打鸟用的土枪,是手工制作的,用铸钢(或熟铁)枪管和木制枪把组成,没有膛线,身管较长。使用时前膛装火药,撞机发火,发射铁砂或钢珠霰弹。用网捉鸟,往往在有风的夜里,在芦滩的下风头张起6-8米高的大网,用竹杆一排排撑着。然后在上风头摇动芦苇,使劲地吆喝、呐喊,使睡着的鸟儿惊醒,鸟儿飞了起来,不经意就撞了上去。只要撞上网的,大多就挂在那了,飞不动了。捉鸟人轻轻地把竹杆放下来,然后慢慢地把鸟儿一个一个从网上取下,装入虾笼。! e) k+ R$ x5 F0 m( t: D! d! ]
听捉鸟人说,有的大鸟精明,譬如喜鹊,它会在撞网前突然加速,捉它可不容易。体形比芦雀大,又能转变方向,猛地向上一窜,就越过网顶而飞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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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堤杞柳树与湿地关丝草

施建兵

沙上人称杞柳为“柳条”,属丛生灌木,喜湿地,扦插栽植。据《沙洲县志》记载:“1975年、1976年、1979年先后在疏浚的二干河、一干河和三干河两侧,沿线青坎坡栽树种桑和扦插杞柳1356亩。”“1985年全县沿江堤坡和堤外滩地种植杞柳1249亩,分布于沿江的锦丰、三兴等10个沿江乡。河滩渠旁也有杞柳种植。”7 E3 \; B2 f1 C  }/ y
临江近水的沙上地区遍植柳条,主要是出于固堤防洪这一点上来考虑的。可以想见,随大江蜿蜒之势而似苍龙般横卧在大江之滨的百里江堤,及至每年“春风又绿江南岸”之时,江堤两侧抽芽泛青的棵棵柳条,一夜间猛然醒来,像是静卧于此的这条苍龙身上忽然长出了层层绿色的鬃鳞,枝枝蔓蔓,绿意婆娑,一身华彩,甚是鲜活而威猛,堪称沙上地区一道别具韵味的风景线。而待到秋风渐响、万物由荣转枯之际,那一条条柳条枝上的细条状叶片儿,犹如一枚枚金色的“柳叶飞刀”,随风而发,在温丽的秋阳里,飘飘转转,不久前还是绿意葱茏的百里江堤,顿现“满地尽带黄金甲”的古典情韵。
+ ~( i: o2 Z' P" V) c. J" ]' c1 B杞柳遍地,聪明的沙上人借此兴起了杞柳编织这一行业。据《沙洲县志》记载:“1985年,年产杞柳150万公斤,30%外销,70%用于编织加工,产品以包装箱为主。全县收购柳条箱26.9万只,柳条57.94万公斤。产品销往上海、苏州、无锡等地。”这些庞大的数据表明,其时的杞柳编织规模已是相当盛大,一条条细细柔柔的柳条变成了一根根支撑乡民生计的擎天巨柱。3 ]* [8 i% }- _5 H
秀水培育的柳条在秀水养育的沙上人手中,与其说是在编织,还不如说是一场演出,其细腻的手法和舒展的身姿充满了艺术的气息,让人不肯挪步,引人驻足。一捆捆柳条从堤坝上砍回来,沙上人便将它堆置在浅沟里(积蓄其中的雨水,对杞柳有保湿之功效)。编织柳条是沙上人的一种副业,待农事稍闲时,乡民们开始编织前的“削皮”工作。古语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沙上人发明了一种剪刀状的“削皮”专用工具,其刀口上开有一对小凹槽,双柄间填设一道弹簧,所以柳条不论粗细,只要掌握好握剪力道,均能恰到好处地夹持住它。工作现场,只见人们左手握住柳条,右手握剪,侧身挺胸,顺势推出剪刀,顿现一团绿色柳皮蜷缩在剪刀头上,而后翻转着掉落下来。眨眼功夫,脚边便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条条奶白色的柳条芯子了。接下来,人们按照编织品的要求,对柳条芯子实施“开条”作业。在这道工序中,人们根据开条数也发明了相应的专用工具,其中有一款锥形三棱开刀,只要抵住柳条芯子端头,猛一使劲,三条白片像变戏法般地翘曲着被轧劈开来。. y6 ^% q% ?% }# f& T4 [
削皮和开条两种工序,前者轻巧,后者费力。所以,这边一排站着的是村姑,那边一列站着的则是小伙。中间的一块开阔地上,三五成群,扎堆一处,或蹲,或坐,似绣娘般穿针引线,忙着编织脚箩、柳条帽、包装箱、柳条椅等,或圆、或方的成品,白皙如玉,细腻若肤。这种看似分工明确,实则联系紧密的工作流程,在一根根柳条芯子的手手相传中,不时挑起一串串嬉笑,在水乡温润的晴空里流淌……* a5 _- r$ k1 G( T& ]. z
关丝草为江滩上一种细条实心管状的草本绿色植物,长约三十公分。潮来潮退,或隐或现,因其有着较好的柔韧性,从不为汹涌澎湃的浪潮所折断。若是在浅水时远远观之,丛丛绿蔓随风戏水之状,像天边的绿云浸水,凌波微荡;若是近观之,棵棵水草,条脉清晰,似临水梳妆的少女,漫然梳洗着自己一头长长的秀发,稍稍有种令人疼爱般的妩媚感。常时可见成群水鸟,站立草头,丝草随波浪而摇曳,小鸟由丝草而摆动。当波浪吞没了丝草,一群水鸟即被惊起,飞向芦苇丛中。直是沙上湿地上的一道风景。
! V  _4 [/ v! y4 A( t2 j' _" Q关丝草作猪羊口中的一种草料。除此之外,关丝草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编织蓑衣。初秋时分,沙上人背篓进滩,将老熟后的关丝草刈割回来,然后薄薄地铺在晒场上,任西风吹,经秋阳晒,直至将包裹在青青丝草中的水份一点点发散出去,其色也在这一过程中渐渐转黄,最后整块晒场上像是铺了一层细软的“金条”。编织蓑衣无异于缝制衣服,只不过缝针略微粗一点,缝线也均由关丝草担任,属于纯手工打造。虽然编织的蓑衣无领无袖,类似于现代女性夏天用来遮阳的一条披肩,但编织者细密的针脚和紧密的穿扣,以及成衣后涂抹的一层清油,成为了沙上家家户户都备有的一件不可或缺的挡风御雨之具。多雨江南,人们撒网打鱼或者下地劳作,总不忘带其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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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村的古银杏

渔  也

港丰公路中段北侧,在合兴光明村九圩埭和西八圩埭的相交处,二里开外就能远远看到一棵郁郁葱葱树冠像庞大的华盖一般的参天大树,其树干之高大,枝叶之茂盛,使其周边的树丛为之逊色。这就是光明村的古银杏。) O# v1 y" t8 B9 e( L; x7 g4 M
三百多年前,这里还是江心洲群,滩上芦苇丛生,似绿色屏障,取名青屏沙。且紧邻带子沙,又与盘篮沙一衣带水,南北相望。筑岸围田后,陆续有人来此在田头岸边搭建苇壁茅屋定居,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约而朴素的农耕生活,并有川港流经这里入海。相传乾隆年间,当地民众为祈求汛期江岸平安和年年风调雨顺而建关帝庙,双杏寺不二和尚在庙前种上了这棵银杏树(据《合兴地方志》记载)。三百年沧海桑田,风云变幻,多少事则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关帝庙早已毁于一旦不复存在,与此相关的人与事也早已淡出历史,甚至被历史遗忘。然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棵古银杏仍“历万劫以长存,迹十方而示现”,年复一年,春夏秋冬,巍巍然而屹立,欣欣然而向荣。5 ]* x: f" P. A8 C# {
距今三百年之古树,可谓蔚为大观,在“老沙”这地方,堪称树中王者。辞书上说,银杏系落叶乔木,雌雄异株,叶片扇形,果实可入药,亦叫公孙树。据史册记载:光明村古银杏,雄性,树围近4米,树高40余米,树荫超过30平方米。这棵雄性古银杏像伟男子一样长得特别壮实挺拔,当地群众仔细观察后反映,它粗壮的树根已蔓延到十数米以外的地方,真正显示了雄性那般坚忍、顽强、勇往直前的气概。此时虽然失去了往日的香火,但每当春暖花开,万物报春的时节,它不示弱于淡忘冷落,也不甘心于忍受寂寞。在经过严冬冰雪风霜肆虐后,光秃秃瘦削干枯的枝头,又竞相勃发出水灵灵的片片绿叶,就在绿叶放开不久,又不失时机的在绿叶衬扶下,绽放出簇簇紫红色喇叭形似的花朵,鲜亮鲜亮的,其花形可赏,其秀色可餐。又好像朵朵云彩,在飘,在动……微风过处,淡黄色的花粉从花蕊中纷纷洒落下来,给大树下的泥土涂上了一层厚重的色彩。开花时节,时有外人开来汽车要求上树采集花粉。为保护这棵难得的古银杏,都被拒之门外。
" g) X' ~4 X8 b8 y3 U3 w* h俗话说树大招风,树大了还招鸟。良禽择木,早些年这棵古银杏委实招徕了众多鸟群,每年春末夏初之际,许多鸟就会飞来栖息,有的还在枝桠间筑巢孵卵,繁衍后代,所以这棵古银杏也曾经是百鸟聚居的乐园,争鸣的天地。
) q) K' y  \" l5 D人间万象,世事难料。树龄长了,关心树呵护树的人多了,围绕树的故事也多了。焚香者在庙被毁以后,依然故我,还是络绎不绝地在树底下继续焚香,久而久之,将树根部烧焦成一个大黑洞。后有虔诚者用水泥把洞修补好,让焚香者远离大树焚香礼拜。为表述自己对古银杏的慈善情怀,竟买了百斤豆饼,给树根周围松土施肥。又有趋利者在合作化年代私下上树砍了数根树干锯成砧板去市场换钱。后来传言,几个砍树人不久都生病去世了。诚然,这砍树与去世彼此没有必然的联系,也无因果关系,但可反映出乡风民俗对古银杏神奇的敬畏和爱护古银杏的愿景,或许对大家也是一种戒示。近在咫尺川港边上的中兴街,原名叫九龙街。民国初年始建中兴街时,正遇洪水泛滥,偌大的古银杏树枝上,惊奇地发现爬满了蛇。因为这棵树救了很多蛇的性命,逢凶化吉,传流真龙下凡,便取名九龙街以图吉祥。年龄大的老人都知道现在的中兴街以前有称九龙街之说。4 N$ G$ }3 ~% w0 }. l( J
春夏之间,古银杏新枝颀长茁壮密密匝匝,绿叶像涂上一层油似的青翠欲滴,越发变得生机盎然,四面挡阳,八方来风,给人创造了一个清凉世界,清幽而凉爽,恬适而惬意,成了当地村民乘凉消暑的好去处。有人乐呵呵地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是的,由此及彼,也许能启示人们加深对于奉献精神和生命意义的深刻理解。
1 d" n3 ?5 m" L8 G! ~/ B: H  X入秋以后尤其是进入深秋时候,古银杏更显亮丽多彩,先前的绿叶随着秋风凉意的侵袭渐入黄色,显示出皇家气派;不久又继而渐入红黄色,色彩斑斓,如锦似画,真是“度一切苦厄,现五色光明”。此时,大树下的水乡小溪,宛如流动的彩带,让人赏心悦目,目迷五色。徜徉在雄踞一方的古银杏树下,无不为其“自静其身延寿命,无求于物长精神”的灵气、风骨和气节所折服。人说“沙上”地土薄,意思是指历史上没有重大的人文记载。如今光明村人杰地灵,钟灵毓秀,新中国一代院士曹楚南先生就诞生在这里。光明村的古银杏正光明着,这一历史艺术,将光辉灿烂万古流芳。9 ^2 r- @) c% h+ \4 v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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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杏寺的古银杏

曹耀忠

银杏,英文名Ginkgobiloba 。又名白果树和公孙树,有“活化石”之称。一代文豪郭沫若曾盛赞她为“东方的圣者” ,“中国人文的有生命的纪念塔” 。张家港市现有百年以上古银杏数十株,其中,大新镇年丰村的三株最为高大,为当地一大景观。
. h7 B; `- f5 j6 c2 V0 W  `这三株古银杏根脉相连,枝叶交通,亭亭如盖。它们呈东西向排列,株距依次为12.5米、10米。树高均在25米以上,树围5米左右,树荫覆盖面积为3.1亩,根部延伸面积约10亩左右。民间传说,在距年丰村8公里的拦门沙百姓家的水缸里,竟然能看见银杏树的影子;甚至说,银杏树向北长了几公里,越过了长江,江北一农户灶间的烧火凳就是隆起的银杏根。这类传说当然完全是夸大之辞,但从一个侧面反映这三株银杏之奇伟高大,几近神话。更为奇巧的是,三株银杏皆为雌性,其果实形、质、味各异。东面的呈苹果圆,性粳;中间的呈柿子扁,性糯;西边的形尖而长,性腻。三株树的果实被省科研单位评为优质良种。
0 K7 y) \) ^, S  W0 |# w& _# ?' Y; {/ R这三株古银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万历年间(1593-1619),数百移民于长江江心洲平凝沙围垦滩田时,曾将一随江间波涛漂游而至的木偶塑为江神菩萨,并为之立“江神庙” 。其时这一带江面南北宽数十公里,平凝沙四周皆是海(年丰村老人至今仍称南边为“南海头” ,北边为“北海头”),平凝沙与东边的青草沙、东平沙之间的水道窄险,于是人们在地势显高的江神庙前竖起一根高三丈余的旗杆以为航标,夜间则在旗杆上挂上灯笼,故时人又称之为“旗杆庙” 。明天启年间(1621-1627),平凝沙滩地涨大,圩田渐广,居民日众,商贾于是逐渐在庙北侧、西侧建起“年旺街”(清末改称“年丰镇”),并将江神庙扩建。建寺住持“不二”和尚于寺前手植银杏两株,并将庙更名为“双杏寺” ,时为1625年。双杏寺屡增旧制,香火鼎盛时有房十多间。
# @: t7 T; O, {清康熙十三年(1674),为避台风而困顿于双杏寺的船家在其内大烧纸钱求神护佑,不慎酿成严重火灾,牵东扯西将庙宇连同街道焚毁(百余年前人们翻房时还掘到那劫后的断砖残瓦)。此时平凝沙同南边陆地已连成一片,定居于广袤圩地上的百姓以“火”为首忧,故在双杏寺原址建成四关厢的规模颇大的城隍庙,住持和尚又在原来两株银杏树之西新植银杏一株,树龄前后相距49年。
* O  U) t& n* u0 |; o0 P" S3 E关于古银杏,还有这么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清初曾有一批渔民下洋打鱼时遇大风,船在烟涛微茫中搁浅于海中一岛。岛上食物匮乏,氛围阴森,巨蟒于累累白骨间腾跃而出吞食饥民。那批渔民于深夜间循木鱼声而访得一银髯垂胸、指甲可围腰三匝的老禅师。禅师听他们说在双杏寺旁住,就询问那两株银杏和庙宇的情况,并赐给他们鹅卵石一堆,白萝卜一根。一颗鹅卵石一煮就是一锅芋艿,白萝卜削了会自动再长。渔民们赖此充饥,终于等来了返乡的顺风顺水。临别,老禅师说,他就是“不二”和尚。他双手合十,拜托乡亲们照管好那两株银杏,说:在银杏枝叶垂地,累累白果与满天星斗一起眨眼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回来。他祝愿常得银杏圣馨垂陶的乡亲勤劳聪明,家家拥有满天的银,满地的金。- _  `/ B$ E7 y" \5 O8 ?
据传,到这批乡亲回家后去城隍庙烧香、瞻仰银杏树时,发现庙中所陈木船甲板上还有带咸味儿的海水呢!$ p* z7 d; Y4 T0 h' t! p
古银杏树下的人们认为这传说包含着先辈美丽的愿望。他们辛勤地给这三株宝树施肥治虫培土壅根,让这“最古的先进”(郭沫若语)恢复了蓬勃的青春。秋里,他们真的是拥有满天的“银” 、满地的“金” 。假如不二禅师驾着白鹤飘然归来,亲眼目睹此情此景,定会欣慰地捋着银髯,连声赞曰:“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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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盛开的沙上风情

丁竹鸣

八月的沙上是一片翠绿的棉海,点缀了星星般的白花黄花和紫花。只有棉花在试花的季节里,不知不觉地变换了三种颜色。仿佛女大十八变越长越美丽,引来一群群蜜蜂忙碌地往返采蜜。
3 n% h  q( K, {; d0 A. a空气里弥漫了花香蜜甜的炎热气息。村路两旁,几个穿红着蓝的喷药青年像花蝴蝶一般,在翠绿的棉海里游弋。从七月中旬开花到结棉铃果,大约需要半月时间。进棉田的人只是喷药水,除草培土的活六月已做好几遍了。棉株已经合拢,人进棉垅仅露出个头,而且要当心别碰断挂果的棉枝。) Y; k3 J- G2 Z) M+ l' Q. Q3 \
棉乡自有令人振奋的新事,棉海铺开了无涯无际的绿色希望。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我走进久违的三家村,不禁记起了那个长年生病的小队会计。他妻子在河滩淘米,远远看见我就喊会计出来让进了屋。他客气地拔了两根甜芦穄边嚼边谈。话题自然转到棉花上。他说,现在的政策是对的。按理今年棉花早期红蛛蜘,后期逢旱,长势哪能这么好?都为承包了,都是自家的,喷药时仔仔细细,叶子正反面都喷到了。从前干活大呼隆,抢的是工分,哪肯这么干?他算了笔帐,6亩棉花以亩产皮棉120斤计,可得1200元。收入比前年翻了一番呢!我真为这个老乡有了新的憧憬而高兴。
; G/ v) F) Y2 }6 O" f3 v3 t棉花盛开的季节, 秋云在头顶飘荡,一堆堆白得可爱,让人想起温柔的心思。云隙中湛蓝的秋空是那么纯洁,像小溪里的水,透着眼睛般的聪慧。一大片雪白的棉花,斑斑点点地洒在绿褐色的棉林里,只看见摘棉人的凉帽慢慢移动。空旷的田野没有任何打扰,人的兴趣自然地流露出来。有人哼起棉乡小曲,有人想着高兴事嘴角挂起微笑。摘棉是令人欣喜的,大把柔和的棉花捏在手心,仿佛连着心肺温暖如春。我喜欢在自家的棉林里摘棉。虽然弯腰曲背很累,带个随身听挂在棉枝上,打开按钮,优美的戏曲、好听的歌声、有趣的广播剧接踵而来。此刻劳累的活变成轻松的事,你的手在轻轻地摘,心却飞了起来。
  f- D% ?+ o7 C, B6 S4 F棉林是人工的森林。三尺高的棉林里,枝叶茂盛绿荫葱茏。绿叶覆盖下,有初生的嫩草,飞舞的蚊虫。花背的瓢虫在棉枝上细细爬行。水沟里积水清凉,癞蛤蟆躲在棉根下吃虫子。细蛛蜘交错在棉枝上挂起了飘荡的网,专门捕捉那些看不见危险的小昆虫.。连小鸟也误以为这是森林,而在其中做窝生蛋过起了家家。无尽的棉林隐藏了一种神秘感。这里不但是蛤蟆虫蚁小鸟们的世界,早年间还听说棉林下男女的幽会。浪漫的野性冲破束缚,唱了一曲心灵碰撞之歌。
; f2 d# J2 o7 D& c  H* }8 k$ G" e长江畔秋云变幻莫测,雷阵雨眨眼而来眨眼而去,有“雨下不过田埂”之说。常通港上,一桥如虹长卧水面,清得发亮的河水里映出了满天晚霞。一条挂桨船,响着突突的马达扬长而去。空气中飘着炊烟味,瓜熟蒂落的香甜,玉米成熟和水稻灌浆的清馨,还有这热烈的棉花气息。故乡的田野向着广阔而深邃的远方伸展,地平线上有矮矮的孤树和毛毛的秋草。八月,一个躁动兴奋、充满期待的季节,棉海把你带进自由的境界里遨游,我都要在棉花香里醉晕了。6 y: O8 K: ]4 ^2 [/ ~9 `4 I, A
闪烁的银河自南而北地横过了星空,地球已转过了90度,来在太阳的秋分角。棉乡的乡谣唱道:天河南北环,家家摘新棉。绿油油的棉铃在阳光中迅速地成长,开出了丰满雪白的第一朵柔棉。从初摘到二摘三摘四摘,时光也从初秋来到初冬。棉乡的晒场上堆高了白乎乎的新棉,坐满了笑嘻嘻拣棉村妇。* [) {: f% c" _0 C' {) N+ |8 j  a* v9 s
直至北风呼呼地鸣叫,棉叶飞满了田间,棉农还要去赤条条的棉林中,收拾残留在棉壳里的“眼屎花”。他们的心里是不能容忍一点点的浪费的。从二月起,苗床施肥、打钵、间苗、移钵、陈肥、培土、锄草、整枝、喷药,不知经过多少遍工,才盼到七月试花,八月结果,九月初摘。种棉的繁复辛苦,只有棉农知道。
0 I5 L% e: e/ ~; p  R8 q) `- D沙上人喜种棉不但基于自身的温饱需求,而且是这样一个吃苦耐劳的族群,在沙地上精耕细作,把大批的优质长绒棉送进纺织厂织出各式花布,给了天下人温暖美丽。说他们是衣食父母毫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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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土地上棉如银

陆福兴

沙上沙土很适宜种棉花,故沙上的农作物是以种棉花为主的。* V2 ^# ?6 m/ y% l2 }; ?
沙上早期种的棉花叫“小棉花”,它纤维细长、有光泽,它的质感硬朗,棉籽细,因而皮棉率高,纺纱后织成的布经久耐穿,而且这种棉花抗病虫,是沙上最早种植的品种,但这种长绒棉产量低,费工多,而且做成衣服穿在身上感觉硬朗,不舒服,后来逐渐被“洋棉花”取代,但还是有人家少量种植,因为用这种棉花纺出来的线特别坚韧,妇女纳鞋底,特别是布机上的综之类,一定要小棉花的线才行。
2 L% K- J; e% ?, ]3 G0 p棉花播种前要对土地进行整墒。以前种棉花是直接播种的(后来盛行营养钵移栽),种棉花的地里,在前一熟种小麦的时候就计划好种小埨子,冬天要把空幅的地方翻耕两到三遍,一是疏松土壤,二是把过冬的害虫翻出冻死,农民们把这种翻耕叫做“倒荒田”。有时还要施上河泥、灰粪后再“倒荒田”。
0 @1 x7 t7 G# J1 y: T. C7 m播种前要对种子进行处理,首先是选种,这个工作在上一年拾棉花时就进行了。在棉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就要去“托胖朵”,就是把最好的棉花单独采摘、单独轧花,然后晒干,留作种子。临播种前一两天,还要对棉籽进行处理,最简单的方法是晒种,似乎是为了唤醒沉睡了几个月的棉种。再接下来就是把棉籽拌上河泥、垩酿(少量,多了会烧死)等,后来还拌上一些农药。
8 w# _/ z) c0 d- x6 `$ k沙上人摸索出一套种植棉花的方法,主要有以下几个环节。首先是抓好播种,确保全苗,如果第一次不能保证全苗,后期再补种的棉花,会长成“青架子”,只长叶子不结果,收成将减少很多。在麦幅之间用锄头劈出一条三角沟来,均匀地播上棉种,撒上肥料,再薄薄地盖一层泥土。等到棉苗长到两三寸高的时候,小麦刚好可以收割了。播种保苗环节的栽培要注意以下几点:早,就是适期播种早出苗;全,就是不缺苗断垄,保证密度,一般在麦田里保证“一爪两棵”,割麦后再匀苗定苗;齐,就是棉籽萌发出苗整齐一致;匀,就是棉苗分布均匀一致;壮,就是棉苗生长稳健、根系生长迅速。
4 T( g. m$ W5 `) E( S+ q0 s, Q8 k等棉苗长到五六寸高的时候,就要“削棉花草”,同时浅层壅土。棉苗从麦垄里解放出来,往往是“长脚苗”,很容易倒伏,这时必须马上除草壅苗,棉农们常常起早贪晚,一两天就得把棉花草削好。再等上几天,就得“倒茬壅苗”了,即把麦茬坌掉,顺便把土壅在棉花的脚下,有时还在棉花的脚下施上灰肥等,这时棉花就会快乐地成长。$ X0 ^9 y2 L1 {1 }
棉花生长是很快的,等到棉花长到齐胸高的时候,就应该控制它的营养生长,使它转为生殖生长。最简单的控制方法是“打头”,就是把棉花的主枝上的头掐去。打棉花头必须在露水干后进行,否则棉花容易生病。棉花的“打头”可以分几次进行,但必须在立秋前全部完成。棉花打头以后一段时间,棉花会疯狂生长嫩嫩的“叉枝”,这种枝条因为生长晚,一般是不结铃果的,即使有铃果,也是干瘪的秋后铃果,没有价值,所以棉农们还必须“剥雄枝”——他们把这种枝条形象地叫做“雄枝”。
0 q. e! B* I$ n3 f农民们望着开花结果的棉花,心里就充满了喜悦,他们幻想着开出白白的靓丽的花絮,想像着挑着棉花出售后的钞票,心里美滋滋的。但一场台风有可能使得他们美梦受挫。一场中等的台风,就会使棉花倒伏,早期的铃果掉落,后期的铃果结不大。风变小了,雨还没有过,棉农们就会穿蓑戴笠,钻进棉花田里“踩棉花”,踩过的棉花尽管凌乱,但几个太阳一晒,又会挺直。棉农们会系上围襟,兜上饼肥或化肥给棉花增加营养,期望它恢复身体,结出大铃果。
" Y. I3 Z: L4 ?. R8 c  ?秋分前后则是棉花开旺潮期间。那时,沙上的田地上一片皆白,犹如天上的朵朵白云飘落下来,好似给沙上的大地铺上了一层白银。这时,棉农紧赶着好太阳抢拾棉花。拾(采摘)棉花是棉农最高兴的事了,有背虾笼的,有系围襟的,还带着大篮小筐的。小孩也穿行在棉花丛中,拾一把棉花,走向母亲,妈妈会仄过身子,孩子就踮起脚,把棉花放在母亲的虾笼里。拾满一篮或一筐,就急着回家,倒在晒簾上,因为当天晒到太阳的棉花,棉花的色泽白亮;如果晚上拾回家,第二天再晒,棉花就呈灰暗色,卖不起好价钱了。% b+ r2 l7 L5 _
分拣棉花是老人妇女们的事。分拣时,一是分等分类,坏棉花、僵瓤棉花、灰棉花,是卖不出好价钱的;二是拾棉花时有棉花叶子等掺杂其中,是必须拣掉的。晒过两个太阳以后,棉花就可以出售了。; u1 b( \. J4 \$ N; ?. n& Z
能“一朵棉花做到头”是沙上妇女们的骄傲。她们能从播种棉花开始,到做成身上的衣服穿在身上,虽然需要付出很多艰辛,但她们感到生活过得自在、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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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土地上稻米香

陆福兴

沙上的土地都是滩涂开荒而来,我们的祖先就顺应上苍的恩赐,在这块土地上,栽种水稻、棉花、黄豆、油菜等作物。水稻是最主要的粮食品种,沙上有充足的水,适合种植水稻;还有就是种植棉花,除了吃,轮下来就是穿了。稻棉是沙上的主要农作物。因为这个,沙上人把夏种秋收的这一茬叫做“大熟”,意思是最主要的收成,是全年收入的大头;把秋种夏收的一茬叫“小熟”,小熟主要种麦子,还有油菜、蚕豆等。* y; e& X# `) O* E. c. n3 x( m, H
立夏过后,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水车是必须准备好的,即使上年洗干净上好桐油的,也要先检查一遍,如有榫头松动、斗板缺口等,得及早修复。# v2 o# X7 t1 h) s+ g
    “秧好稻好”是种田的俗语,说得非常有道理,可见农家是很重视培育秧苗的。农户们宁可早几天吃不饱满的青蚕豆,也要把土地先翻耕,让土疙瘩晒几个太阳,这样做的小秧才不生病,还容易发棵,另外还要施足基肥。秧田的基肥通常有三种,一种是青蚕豆秸秆、秧草的茎藤等绿肥,一般都是就地散入秧田。青蚕豆秸秆下田,有的是摘掉蚕豆以后,把秸秆拔起,再用铡刀铡成五六寸长的,散入田里;也有的长在田里时,村民就挥舞镰刀,把青蚕豆秸秆斩成一截一截的。秧草的茎藤大都铡短以后再散入田里的。第二种基肥就是坑缸里的大粪,沙上人称“垩酿”,是很有道理的。还有的用猪牛羊等的灰肥作基肥,就是把猪牛羊等的尿粪和杂草、泥土混合后发酵而成的肥料,也是上好的基肥。绿肥、垩酿和灰肥都是上好的天然肥料,施足以后可使土壤松软,不但小秧长得好,以后成长的稻也比其他地方的产量要高。
* f* Q" |; w& M* J* A; y" L    晒过几天秧田以后,就可以上水了。这时,龙骨水车早已置好,天还未亮,水车“吱啊——吱啊——”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村民们要赶在太阳落山前撒稻种呢!上足水,大家就要拉墒了。四月的天气还有点凉,村民们也顾不得许多,赤脚下到水田里,钉耙在水中溅起朵朵水花,一会儿就可以拉好。做秧田还有一项费劲的工程——踩秧田。因为田里有不少青蚕豆秸秆、秧草的茎藤飘在水上,盖在土表,不踩下去,稻种是无法入土的,必须用脚把这些东西踩下去。好在是秧田,面积不是很大,花上小半天,还是能完成的。拉墒、踩秧田后,就要捞秧沟,就是每隔两到三米捞一条沟,然后把秧板抹平,这样利于上水和排水,因为秧田里有时要水,有时又要搁田(干田),水少了秧苗不发棵,水多了又要烂种烂根,是很讲究的。也有不捞沟,而用脚踩出脚潭作为埨与埨的界线。
0 r0 z* R4 [( U& i( P: i, ~    撒稻种也是很讲究的,主要是时间上的把握。刚耙完的田,水是浑的,如果稻种撒早了,稻种会落得很深,到时拔秧就吃力了,往往断秧会增多;如果等水澄清了,稻种现在土表,秧苗吸收不到多少肥料,也不会茁壮,一般隔十分钟左右为宜。时间的把握还在于日照上,如果稻种入土,天上没有太阳晒,稻种的出芽率会大大降低,这也是农户要赶早上水的原因。撒稻种是个技术活,一般不让小年轻做。撒种时,稻种干湿要恰到好处,脚下要走稳,小把抓稻,均匀撒出,切忌撒在脚潭里。稻种撒得好的,秧苗整齐均匀,能为丰收打下良好的基础。- g! B# G0 {% V) s/ v
    稻种撒好后,还要在上面均匀地盖上一层草灰,一是为了防止鸟儿啄食稻粒,二是再增加一些肥料,三是拔秧的时候会好拔些。太阳下山了,农民会把秧田里的水放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太阳出来后,才会上薄薄的一层水,到晚上再放干净,一直到秧苗长到寸把高,露出水面了,才囤水育秧。+ c+ N7 D4 d" @/ ?* R4 j
“娘家肥”这个词语很形象,是说秧苗在移栽前要施肥,并且把这种肥力带到大田里去。但这个“娘家肥”要当心,施早了,起不到“带”的效果,反而会使秧苗长得过高,移栽时不方便;施晚了,秧苗脆嫩,拔秧插秧时容易“脱脑”(近根处折断)。一般在移栽两三天前施用,如果用清水“垩酿”可以稍提早一天。
2 y) M* a" N% q* w. \' ]; R' @: R) R    小秧在田里快乐生长的时候,农民们开始紧张地收割麦子了。俗话说,麦要抢,稻要养。意思是说,麦子成熟后,要抢着收割,否则麦穗会掉落在田里;稻子应该晚几天割,让它充分成熟,产量才高。所以收麦子、插秧这段时间的田间劳作,是很忙的。白居易的《观刈麦》里“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说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5 {7 W/ e2 |( h& ^: X, x麦子收割后,农户们有时顾不上打麦,就先准备田里的事了。同样要翻耕,有的用牛耕地,也有的用钉耙翻土,和做秧田一样,晒几个太阳后,就要下基肥了。由于稻田面积大,基肥一般没有秧田的足。常见的有一种叫“草泥”的肥料,就是冬天在田头开一个四五米见方的草泥潭,用河泥混上铡短的稻草、青草、各种藤蔓等沤在潭里,到莳秧前再把这种草泥挑到田里作基肥。还有的就是把猪羊圈里的坑缸里的灰潭里的,甚至 “千脚泥”(家里常走路的地方的泥,据说也有肥力的)也毫无保留地下到田里。
2 }& P9 U% H; J# m和做秧田一样地上足水、拉墒平田后,往往还要用扦车扦田,用耙平田。扦田主要是把田里的杂草、蚕豆秸秆等扦入土中,把较大的土疙瘩扦碎。扦车大约有两米多长,上面安上许多六七寸长的棍子做齿轮。扦田时,用牛拉动,扦车就滚动向前,扦车经过的地方,杂草等就会扦入土中,如同做秧田时的踩秧田一样。扦好以后,就可以用耙来耙田了。耙和扦车差不多宽,不过耙的齿只有一排,比扦车的齿轮稍长一些。耙田时,用牛拉耙,一人蹲坐在耙上,手拉住缰绳,耙经过的地方,田地就很平整。没有牛拉耙,则临时用木板上面压上重物代替耙,用人力来拉。
; j: s# z/ p8 u$ E& A) p等到秧苗长到一个月的时候,就可以移栽了。
0 p) W! G& ]# f3 T沙上拔秧一般是妇女们干的活。通常是双手同时拔,拔了两小把后平合起(不能叠起)洗净根上的泥,再如此拔了另一把后,两把呈燕尾状扎成一只秧。秧把的质量,直接关系到莳秧的速度,男人们常常对此品头论足,甚至出言不逊,特别是莳秧慢的男人,往往把原因归罪于秧拔得不好,因此妇女们拔秧往往都很上心。
: {7 V2 C/ i/ ?+ F7 h插秧在沙上叫“莳秧”。莳秧是上等农活,是很讲究的。过去莳秧不拉绳经线,而是从右到左依次排位,因此,莳头行秧的必定是高手,往往由德高望重、技术又好的人来莳,如果有毛头小伙,不知天高地厚,抢了头行,甚至抢了二三行,有人不服,超过了他,这个毛头小伙就被“关在笼子”里了。两边莳好,中间留出一条白田,叫“挂龙”,是很难为情的,这时如果服输,可以“卖行”,让高手接缺。6 J/ s2 K6 g6 K8 s: ?! I- l% R
莳秧时,左手拿秧,右手拇指戴上“莳秧竹管”,从右到左依次插下。莳秧竹管是由能塞进拇指的竹管做成,做莳秧竹管时,截下一段竹管,把上端内用小刀绞光滑,下端削出一个斜劈来,戴在右手拇指上,斜劈比拇指长三四分为最佳。戴上莳秧竹管,分秧就方便一些,莳秧的速度也就快了。) T" G9 U4 V* h% ?( x  `
莳秧时,有句俗话叫“浅水莳秧,深水活棵”,因此莳秧时水不宜太多。那真的叫“面朝黄土背朝天”。莳秧时右边两棵,胯下两棵,左边两棵,双脚往后移动,莳右边时移动左脚,莳左边时移动右脚。脚要呈并行状后移,脚移歪了,秧就很难能莳直的。开始学莳秧时,不当心就会把秧莳到脚潭里,秧就会浮起来,氽在水面上,秧着不到泥,就不易成活,还很难看。莳秧忌插得太深,太深了不容易发棵。莳秧也忌“眠秧头”,就是插得太斜,像躺在水面一样。莳秧更忌“调羹头秧”,有些技术不好、莳秧莳不快的人,为赶速度,往往控秧位置不准,把秧根部弯曲着插入田里,形成调羹头样子,这种秧在田里虽不容易看出,但严重影响小秧生长。正确的应该是垂直,稍向前倾斜一点,深浅适度。但要真正把秧莳得又快又好,还是很难的。有句农谚叫做“黄秧六棵,毛病最多”,尤其是腰痛时,左手肘撑在膝盖上,叫做“搁墩”,此时莳的秧往往会形成圆弧形,莳秧人叫“牛扼头”秧,会影响以后的耥稻等农活。
  ?8 `% }0 q5 Q莳秧有“你栽秧,我传秧”的说法,这里的重点是“传”字。在沙上的农俗中,忌讳手把手地传秧,因为传秧,寓意为“传殃”,因此只能“抛”秧,由“秧兔子”(挑秧人)把秧把散抛在田间,即使相邻的两人莳秧,必须把秧给对方,也是先抛在水中,另一人再拾起,决不会手把手地传给对方。6 n; B3 }& _0 ~
莳秧季节,街上买菜的人会多起来,因为要招待来帮忙莳秧的客人。沙上莳秧时兴互帮,互相邀请,人多了,莳秧往往一气呵成。主人家莳秧饭往往很重视,黄鱼是必须有的,小的还不行,两斤以上的才端得上台面,其他各种佳肴也很丰盛。上午9点多钟的时候,还有一顿“早茶”点饥,中午不会吃得太好,下午有一顿“小点心”,晚上才是正餐。正餐也叫“洗黄泥”,意思是完田了,可以把脚上的泥洗干净了。这时,莳头行的、插秧出风头的会被大家奉为上宾,是要坐正桌坐上手的,而且黄鱼的肚子只有莳头行的人可以享受,别人是决不坏规矩的。; G% A" [4 u, }: ?7 w* z
前面说过,秧莳好后,要灌足水,促使早日“活棵”。三天过去,一般来说,秧就活棵发青了。这时要紧做的有两件事,一是“跑浮棵”,就是把氽的秧苗、缺棵的地方补上;二是“吊”小秧,把泛黄的小秧有选择地施一点肥,早期用碎好的饼肥,后来改用化肥,促使秧苗平衡生长——麦要酣墩稻要平,意思是说麦子希望有小块酣长的,而水稻应该平衡生长。大约一个星期左右,秧苗活棵以后,要小搁(断水)一下,使秧苗根部的泥土结实,不至于倒伏。+ ^: O2 z1 H. n) R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农民们当然知道肥料对于水稻的重要性,而且知道恰当的施肥更重要。通常是要根据情况施拔节肥、孕穗肥、灌浆肥等,这些不是全都要施的,只能老农根据长势和经验决定。一般是拔节前,要施一次饼肥。施饼肥前要把豆饼蒸软,切成拇指头大小的方块状,装在虾笼里。施肥时,每四棵中间莳进一块饼,这样施的肥,肥力长,稻长得清秀。也有人家贪图省力,把饼碎成粉状直接撒在田里的,这样的肥料会流失一部分。% K$ L5 J! b7 N  s
稻田除草的方法很特别,叫做“耥稻”。耥是在一块横木上装上齿,再按一个长柄。耥稻时,用耥在稻棵中间来回“搔”,把草连根拔掉。耥稻的同时,也等于给稻松了土,这对稻根系的生长很有利。
$ H9 B" s# u9 V0 q% j4 q% Y* b搁稻是稻田水浆管理的重要手段。撒稻种后要小搁,移栽后要轻搁,最重要的一次应该算是立秋前的一次了,这次要重搁。立秋前一两天,稻田就应该田头开缺放水,一直要到田里的泥土开裂发白才能再灌水。这次搁稻主要是让稻长根,要是这次搁稻不彻底,稻倒伏的可能性就很大,“秋前不搁稻,秋后要懊恼”,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搁完稻,就要把田头缺口筑严实囤水了,“饱水满仓”,就说明了水稻灌浆时期水的重要。等到稻穗弯头了,在风中一摇一晃的,这是稻子在向人们报告:我成熟啦!4 ~0 C' c0 o" h
割稻可视作一种舞蹈。割稻时闻着稻香,从右割到左,再从头顶挥舞半个圆圈把稻棵放在右面,所以远远看去,稻棵飞舞,像翻滚的浪涛。稻穗沉甸甸的,手里抓多了,有点拗不住,就赶紧放下,稻棵整齐地放成一长排,成剪刀状交叉着,就像列队的士兵。老农割的时候还讲究“顶桩”,就是割第一棵的时候,把稻桩故意留长一点,把稻棵的下部顶放在“桩”上,这样的稻棵就容易干了。有时还要“翻铺”,就是晒了一段时间后,把稻铺翻过来再晒另一面,至少在捆稻的时候,把稻个头要翻过来放。水稻的捆头不像麦子是大个的,而以双手的手指能合抱为宜。5 s' s) j7 N4 D% \7 }
稻子上场了,沙上的脱粒方法就是掼。掼稻是在稻床上完成的。稻床是一头有两只脚,另一头斜搁在地上,上面固定有十多根半爿竹片的掼稻工具,有点像大大的“月”字上面装了两只脚一样。掼稻时,人们用“稻撬夹子”撬紧了稻把,抡圆了用力掼在稻床上,稻床微微一震,稻粒也随声簌簌落下,人们的喜悦之情洋溢在脸上。大家把晒干扬净的稻谷囤在家里,稻草置成或圆或方的草堆,又要忙着种小熟——麦子、油菜、蚕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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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土地上麦情深

孙海航

沙上的沙土瘠薄,保肥保水能力差,植物根系的水养时间不够,不太适合种水稻。即便种植了,其品质也不及湖荡田地区。所以,沙上以种植棉花为主。但人总是要吃饭、要生存的,只能“稻不够,麦来凑”。所以,沙上人对小熟种的三麦,尤其是元麦,就特别重视。

旧时人们形容沙上人的贫苦,其中有一句,就是“麦熟(以后)不吃米”(也有人把这话说成“稻熟(之前)不吃米”)。意思是说,沙上人在“稻熟”到“过年”的几个月里,才能吃上大米,在“麦熟之前”到“稻熟”的大半年里,就是依靠旱作植物三麦,以及用“瓜菜代”等多种方式潦草度日。于是沙上人就有了“三麦情”。

“三麦”指大麦、元麦、小麦。

先说大麦。大麦比小麦早近一个月成熟。令人注目的麦芒,风一吹就闪闪发亮。麦穗黄得快,成了夏日里的第一个换装者。以前沙上人家几乎家家都种些大麦,种大麦不是为造啤酒,而是解决养猪养鸭的饲料问题;这还在次,最重要的,是为备些“早熟”的麦粉,藉以度过四五月份的青黄不接。吃大麦粉,是贫苦人家用作充饥的食粮,比家无滴粮而挖野菜、刨树皮吃要强些。7 l) D/ f( Q3 z( E+ L
沙上不产茶叶,喝的是大麦头茶,相对于充饥,虽然是捎带着的,但这捎带的用场,总让人感到缺少不得,这正像当年的沙上,缺少不得许多“大麦头先生”、“大麦头郎中”那样。( T  K$ j3 ?' ~, o- d6 i$ k: z. O) a# F# M  D
再说小麦。小麦磨成面粉,面粉可以制作成面条、馄饨、馒头等食品。故小麦的种植,人们当然比大麦看重。即使是小麦麸皮也是不舍得喂猪的,而与“瓜菜代”一锅煮;考究点的,还做成“麸皮饼”,也可用来“洗面筋”和“做小粉”。
, g: Q2 ?/ t1 ?* Q( w& o最后说元麦。沙上人广种元麦,也是“一方水土”的特殊情况造成的。可以说,它是沙上人一年到头的主食粮,常年不是麦粞饭就是麦粞粥;只是在稻上场过年时节吃些和米麦粞饭与粥。如果常年能吃上和米的麦饭,那就是算富裕的人家了。元麦主要的吃法是吃麦粉,这麦粉在沙上叫“麦粞”。! a* V! w4 T: Y, n2 n3 e* g' m) v
元麦的另一种吃法是吃“焦麦粞”。“焦麦粞”是用元麦炒焦、磨细后的一种食品,吃的时候放些糖或糖精,用开水调成糊状。在沙上人的记忆里,这是一种非常好吃的食品。在饥寒年代度过岁月的沙上人,至今仍然能够记得那食品的美味。特别是在外地读书的孩子,在学校学习至夜自修结束,能吃上一杯“焦麦粞”,真让别人眼馋。/ S8 E4 @; ~" D1 X
比较独特的元麦吃法是吃“麦汁囵”。麦汁囵是“青麦团子”的一种,很好吃,在沙上是立夏尝鲜的内容之一。它的制作方法是:到田里剪下麦穗,或放在干净布袋里用力在石头上猛甩,或用掌心搓了去壳。这时取得的“青麦仁子”,如青色的玉屑,有很温润的感觉。挑一颗放在齿间一叩,麦浆便带着清香溢了出来。剪麦穗有讲究,要剪颗粒饱满但不能太熟的。太熟就没有浆汁,却也不能太嫩,否则去壳时会破,就取不到“青麦仁子”。取到的“青麦仁子”,一般都要放进锅里用文火炒熟,再放磨子里磨,磨后捏成团子,即是“麦汁囵”。还有的人家把搓出来的“青麦仁子”放在石臼里碓,一阵子“空空空空”的声音过后,石臼里就有了淡青色的麦浆。把预先备好的面粉,考究点的还在面粉里掺上点米粉,与麦浆相和,一顿狠揉,面粉就泛了青。然后取出做成团子,放进蒸笼,使硬柴大火,腾腾地蒸。
+ t; V- \) x! p, i( K) |+ H) r麦汁囵青团子,有青麦的青香,甚是好吃。但是,在立夏时节吃“麦汁囵”尝鲜,这是对田地比较多、家境比较富裕的人家而言。而对于许多穷苦人家来说,在这青黄不接、缺粮断炊的一段日子里,只能提前用刚灌满浆的青元麦做“麦汁囵”以充饥。这是件“寅吃卯粮”的痛苦事,因为吃“麦汁囵”耗去的青麦,成熟后就是二三倍重的干麦。
/ q$ F' S. N- k/ T6 J/ ?解放后,元麦又出现一种加工成麦片的吃法,烧成麦片饭,似乎比麦粞饭要好吃。一段时间,沙上人是将麦片当米,再和上麦粞吃的。现在,大家都认为麦片是极有营养的食品了。& H* N3 m5 ]- o/ k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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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段长江水域著名水产

杨茂胜

张家港市北部临江的沙上,东起东沙,西迄双山沙,有近百公里的长江水域。这片水域水产资源丰富,自东向西分为东段、中段、西段3个渔场。水产中有许多属于珍稀品种,如鲥鱼、刀鱼、河豚、鮠鱼、籽鲚、花鲈、鲻鱼、面丈鱼、白虾等。其中鲥鱼、刀鱼、河豚被誉为长江三鲜,以丰腴肥美、鲜嫩可口而闻名遐迩。
+ z$ s7 [4 D7 _4 P+ p. x这些著名水产中的鲥鱼、刀鱼、河豚属于洄游鱼类,它们原本是生长在近海的浅水处,在春夏之交进入长江,溯江而上,进行交配产卵,然后再洄游入海,完成它们一年一度的成长旅程。渔民适时出江捕捞,收获甚丰。上述水产远非其他江河流域如钱塘江、闽江、珠江同类产品可比,即使同是长江水域,沙上这片水域的产品也比其他水域的产品为优。9 z" Y" g4 g* L' n. F
鲥鱼  古称“鲂”,鲱科。被列为我国“鲥、甲(中华鲟)、鲳、黄”四大名鱼之首。体侧扁,长达70厘米,银白色,上颌中间有一缺刻,下颌中间有一突起,鳞下有丰富的脂肪,肉质肥美鲜嫩。主食浮游生物,一般3—4龄成熟,我国南北各大河流中都有。春夏之交到我国长江、钱塘江、珠江等河流中产卵。初入江时,体内脂肪肥厚,肉味最为鲜美,食时不去鳞,可清炖、红烧,为鱼中极品。
4 X2 i: l/ B9 \2 [: ^" W! I' `鲥鱼以长江出产的最为名贵,其肉质的丰腴肥硕,鲜嫩味美,非其他江河出产的可比。据《沙洲县志》记载,沙上每年的4月20日左右见鱼,至6月20日(夏至)止,5月10日到6月10日为旺汛。产鱼最佳地段为双山岛东下至十一圩港。进入上世纪80年代,鲥鱼资源严重衰减,而今长江鲥鱼已濒临灭绝。
# d& h# Q9 j% a( `; x$ p! Q  l刀鱼  又名刀鲚,其形状象刀故名,俗字作鱽。刀鱼是长江下游的名贵鱼类。体侧扁,前阔后窄,披细鳞,银白色,生于近海浅水处,每年2月开始由大海进入长江,进行生殖洄游。沙上在2月20日左右见鱼,至5月6日(立夏)止,形成鱼汛,3月21日(春分)至4月20日(谷雨)为旺汛。产鱼最佳地段为大新至十一圩港,这一水域的刀鱼不但产量高,而且品质上佳,为刀鱼中的珍品。
6 P! n( e7 |8 b1 O( n+ V刀鱼肉质极为鲜嫩,营养丰富,含有多种不饱和脂肪酸,多种氨基酸。蛋白质含量为其他鱼类所不及。长江下游各地人们喜食刀鱼。刀鱼可清蒸、红烧,其方法与烹调鲥鱼相似,不能去鳞,以保存鳞下脂肪。, y8 M; g& ^/ \( I9 J# K' T! d$ F
河豚  东方鲀属,又名吹吐鱼、艇鲅鱼、气泡鱼,生活在近海底层。一般体长在20—30厘米左右,体长椭圆形,尾部侧扁。头宽而圆,每侧具两个鼻孔,鼻突起呈卵圆形。体侧有皮褶,体被小刺。主食贝类、虾、蟹和小鱼。遇敌害时能使腹部膨胀,使整个身体呈球状,同时皮肤上的小刺竖起,借以自卫。品种有红鳍鲀、虫纹鲀、条纹鲀等。个体因大小不同,颜色花纹变异大。
1 F& |$ H, I" w# i; a+ ?! {9 H野生河豚香味扑鼻,鲜美无比。在烹饪河豚时,香味远飘百米以外,民间说:吃了河豚百鲜无味。但那是指长江中的野生河豚,如今人工饲养的河豚则没有那种特有香鲜味矣。河豚虽鲜美,唯肝脏、鱼籽、血液等有剧毒,须经专业厨师处理,方可食用。河豚浑身都是宝,卵巢可制河豚毒,供医药用;皮可制鱼皮胶;肝可提炼河豚肝油;精巢可制鱼精蛋白;骨可制鱼粉。春夏之交,河豚溯江而上。每年的2—3月为沙上捕捞河豚的旺汛期,谷雨以后河豚重又洄游入海。6 m$ S# j$ |5 Q! M9 l
鮠鱼  又名白鲒,鱼纲,鲿科。《本草纲目·鳞部四》:“北人呼鮠,南人呼鱯,并与回音相近,迩来通称回鱼,而鮠鱯之名不彰矣。”鮠鱼体长,前部扁平,后部侧扁,前粗后细,长达1米左右,一般体重1.5—2.5公斤,大者可达10公斤左右。浅灰色,吻圆突,口腹位,有触须4对,眼小,体无鳞。背鳍、臀鳍均具硬刺,脂鳍低而延长。栖息于河流和江口底层,食无脊椎动物和小鱼等。1 h+ I" A7 ?( {$ N! h  p0 o
沙上长江水域春、夏、秋3季都能捕劳到鮠鱼。鮠鱼肉质细嫩,肥而不腻,优于一般内河鱼类,可供清蒸和红烧,是沙上各大酒店和婚丧喜庆筵席上的一道名肴。
4 P! Y: {$ _+ p鲚鱼  沙上出产刀鲚、凤鲚。凤鲚为名贵经济鱼类,亦称籽鲚鱼、凤尾鱼、烤子鱼。体侧扁,无侧线,头小口大,端位。胸鳍上部具游离鳍条,尾鳍不对称,腹部具棱鳞,雌大雄小,生活在海洋中。春季饱孕鱼籽的凤鲚,群集在一起溯江而上,在长江河口产卵,形成鱼汛,产卵后重又返归海中。其中一种叫短颌鲚的已陆封,在湖泊中生长与繁殖,供鲜食或制罐头食品。
. f$ |% h; b" Q( g" h面丈鱼  亦称面条鱼,是银鱼中的一个品种,正式名称应叫间银鱼。体细长,透明,两颌和口盖具锐齿,背鳍和肢鳍各1个,体光滑,长3—5厘米,以小型甲壳类为食。栖息于近海浅水层或长江河口淡水中。每年3—4月在长江各河口产卵,其生殖洄游期便是一年一度的捕捞期,它们成群涌来,鱼汛颇大。沙上产面丈鱼最佳地段为太字圩港口至五干河口一线。. q& a$ c9 a" E, j! g
花鲈  又名花寨。体延长、侧扁,背腹面皆钝圆;口大倾斜;上颌骨后端扩大,伸达眼后缘下方;两颌齿细小呈带状。前鳃盖骨后缘具细锯齿,有钝棘,体被小栉鳞,背鳍2个,侧线完全,全身有暗黑色斑纹。
2 c0 f. T5 o- Y鲈鱼喜生活于长江河口淡水处,栖身于芦苇丛、石楗、护堤石坎下,主食虾类和小杂鱼等,秋末于河口处产卵,其时最宜捕捞。鲈鱼肉质鲜嫩,为沙上的经济鱼类之一。
: ^6 {% U0 s1 ]! A. B6 |鲻鱼  体延长,稍侧扁,长达50余厘米。银灰色,具暗色纵纹,头部扁平。下颌前端有一突起,下颌中央具一凹陷。眼睑发达,背鳍2个。以泥表所附的硅藻及其他生物为主要食料,广布于亚热带海中,也可生活于淡水中,我国长江水域的沙上地段也时有捕获,为经济鱼类之一。4 Q4 b( v0 [, [" W$ A* [
白虾  为沙上段长江水域出产的著名水产,因其甲壳薄而透明,微带蓝褐或红色点,死后体呈白色而得名。一般体长3—5厘米。头胸有壳,鳃有甲剌,触角有剌,额角发达,上下缘皆有锯齿,上缘基部形成鸡冠状隆起。0 |* x% e' I% \0 Z" e% [5 ^! R
沙上段长江水域生产的叫安氏白虾,为河口半咸水种,长江口附近较多。白虾在繁殖季节能连续抱卵,初孵化的幼体为原蚤状幼体,经几次蜕皮方至稚虾期。白虾捕捞主要在8、9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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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内河里的野生鱼类

杨茂胜

旧时,沙上内河鱼产丰富,人们习惯把人工繁殖进行饲养的称作家养鱼,如青鱼、草鱼、鳙鱼、鲢鱼、鲤鱼等。把不用人工饲养,在自然界能自行繁殖的称作野鱼,如鲫鱼、鳊鱼、鳜鱼、鲶鱼、鳡鱼等。本文讲述的是后一种。野生鱼类品种繁多,其中有许多,如今已经进行人工繁殖和饲养,如鲫、鳊、鲶、鳗、鳝等。但在以前,它们是属于野生鱼类的。; r$ \) W/ M8 D. w7 s* n$ g, Z3 r
鲫鱼  古称 “鲋”。鲤科。体侧扁,长达20—30厘米。背面青褐色,腹面银灰色,口端位,无须。背鳍和臀鳍具硬刺,最后一刺的后缘具锯齿。杂食性。产卵特多,繁殖力特强。各地淡水中都有。肉味鲜美,是我国重要食用鱼类之一。金鱼是鲫鱼的变种,经长期选种,形成许多品种,供观赏。今鲫鱼已人工饲养。5 i5 Y; M- \5 S, e1 r8 i" X3 M
鳊鱼  鲤科。体甚侧扁,中部较高,略呈菱形,长达30余厘米,重可达4斤,银灰色。腹部全部具肉棱。头小、 上下颌前缘具角质突起。背鳍具硬剌,臀鳍延长,栖息中下层,草食性。肉味鲜美,为重要淡水经济鱼类之一。今沙上已进行人工养殖。
1 O9 |7 f6 U8 K! c# j8 \7 _1 F鳜鱼  亦称“季 花鱼”、“桂鱼”。体侧扁,背部隆起,长达60厘米。青黄色,具不规则黑色斑纹。口大,下颌突出。背鳍1个,硬棘发达。鳞细小,圆形。为凶猛鱼类,喜食鱼虾。肉质鲜嫩,生长快,天然产量大,是名贵食用鱼之一。张志和《渔父》词:“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5 Y, i4 V# p+ e" G
鳡鱼  亦称“黄钻”、“竿鱼”。鲤科。体延长,亚圆筒形,长达1米余,重达60多斤。青黄色。吻尖长,口大,颌呈喙状,眼小。性凶猛,捕食各种鱼类,为淡水养殖业之敌。但肉质鲜美,天然产量高,为一大型上等食用鱼类。* g% t+ Y0 ?+ p0 e1 t
乌鳢  亦称“黑鱼”。“鳢科”。体延长,亚圆筒形,长达50厘米以上。青褐色,具有纵行黑色斑块,眼后至鳃孔有2条黑色纵带。口大、牙尖。背鳍和臀鳍均延长。咽头上方具一宽大鳃上腔,能呼吸空气。栖息淡水底层。性凶猛,幼鱼以桡足类和枝角类为食,小鱼以水生昆虫、小虾、小鱼为食。8厘米以上的个体则捕食其他鱼类,为淡水养殖业之敌。肉肥美,供食用。
+ Z0 O/ ?" y/ M9 M( F1 p鲶鱼  亦称“鲇鱼”。鲶科。体延长,前部平扁,后部侧扁,长可达1米以上。灰黑色,有不规则暗色斑块。口宽大,有须2对。眼小。背鳍1个,很小;臀鳍长,与尾鳍相连;胸鳍具一硬刺。无鳞,皮肤富粘液腺。栖息中、下层,以小鱼和无脊椎动物为食。肉味美,为常用的食用鱼类。鳔滋补,可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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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x- Q$ t5 F4 d, J1 I. Z+ q5 ?    条  鲤科。体延长,侧扁,长达16厘米。银白色。腹面全部具肉棱。侧线在胸鳍上方急剧向下弯曲,至臀鳍基底后方,又弯向上方至尾柄中央。背鳍硬刺。杂食性,为中上层小型鱼类。产卵多,繁殖力强,分布广,为小型经济鱼类之一。
# B2 J: E" u# o! U. n鳑鮍  鲤科。一种小型淡水鱼类。体侧扁,卵圆形,一般长4—6厘米。银灰色,常带橙黄色或蓝色斑纹。口角有时具须,背鳍和臀鳍较长。雌鱼具产卵管,插入蚌的体内产卵孵化。淡水中均产。常见的有大鳍刺鳑鮍和点纹鳑鮍等。* n' \+ q1 _$ k) f( r. }
鳗鲡  亦称“白鳝”。体长,圆筒形,长达60余厘米。背侧灰褐色,下方白色。背鳍和臀鳍延长,与尾鳍相连;无腹鳍。皮肤富粘液腺。亲鱼于秋季降入深海产卵;幼鱼呈柳叶状,透明,经变态后,进入淡水中生活成长,为上等食用养殖鱼类之一。
6 x8 r  @# t" \黄鳝  合鳃科。体呈鳗形,长达50余厘米。黄褐色,具暗色斑点。头大,口大,唇厚,眼小。左右鳃孔连成一个,位于腹部。无胸鳍和腹鳍。背鳍和臀鳍低平,与尾鳍相连。无鳞有粘液。栖息池塘、小河、稻田等处,常潜伏泥洞或石缝中。离水时以口咽腔辅助呼吸。是我国最普通的淡水食用鱼类之一。4 C! A; y" Y0 Q. u& q
塘鳢  亦称“吐父鱼”、“土婆鱼”。体呈亚圆桶形,后部侧扁,长达15厘米以上。青黑色,具不规则黑斑。头宽扁,口大,牙细小,背鳍2个,背鳍棘细弱。栖息于池浜浅水处,主食小鱼小虾。春季生殖,为淡水食用鱼类之一。+ G, [; n! Y7 d, z
泥鳅  亦称“鰌”、“鳛”。鱼纲,鳅科。体延长,亚圆桶形,长达十余厘米。黄褐色,具不规则黑色斑点。口小,下位,有须5对。尾鳍圆形。栖息泥底,水干枯时,常钻入泥中,以甲壳类和昆虫等为食。离水时能进行肠呼吸。六七月间产卵。含丰富的蛋白质,是常见的食用鱼类,可供养殖。5 D# ]5 A5 X; M: c+ v; S+ @
沙上除上述野生鱼类外,还有被沙上人称做翘嘴白、红眼、昂刺郎、麦格郎等多种野生品种。改革开放后,由于工业污染河道,内河里众多野生鱼类正面临绝迹。近年来,进行人工饲养,这些鱼类又上了人们的餐桌。% d: q5 Z-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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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水暖话河豚

杨子才

(一)

春江水暖,洲荻报芽,正是河豚溯江而上产卵的时节。" F' [  c0 i: u8 c
河豚鱼长得憨厚而可爱,可谓水中之“熊猫”。其别名甚多。据古书记载,有鮐、鯸鮐、魨、鲑、鱼规 等名。《山海经》中称河豚为“赤鲑”。司马迁《货殖列传》铺排江南物货畅流、商贾致富时有句“鮐鮆千斤”;左太冲《吴都赋》骈叙吴都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时曾咏“王鯸鮐”。江浙一带因其体形腹胀似豚,常在河口捕到,故称其为“河豚”,又名“吹肚鱼”,“气泡鱼”。李时珍曾为河豚释名:“豚,言其味美也。鯸鮧,状其形区也。鱼规,,谓其体园也。吹肚、气泡、象其嗔胀也。”其外形两头小,中部大,体园呈筒形;腹面纯白,脊背青黑,间以黄纹;皮层有芒无鳞,有吸入空气使腹膨大之奇性。原栖近海,每至春江水暖时节遂随海潮入长江产卵。但河豚鱼并不大,一般身长七、八寸,体重半至一公斤。我所见过的,最长者只尺有余,重不出两公斤。儿时,舍前通江小河时有小河豚光顾,俗称“气鼓子”,你一碰它,其白腹即鼓气成球状,竟几倍于本体,十分可爱,常用来戏称一碰就赌气的小丫头。它们是随着潮水流入河内的,其时却无人捕而食之。今有人工养殖名之曰“巴鱼”者,即我儿时之小河豚“气鼓子”是也,已是宾馆餐桌上一道上档次的“时尚菜”了。0 D& q& R% b, q0 z( v% R& S+ ^
河豚有剧毒,但因其鲜美远在一般鱼之上,故历代文人多有喜欢河豚者,留下赞颂河豚的名句,如“如刀江白盈尺,不独河豚天下稀”、“河豚羹玉乳,江脍银丝”等。而最为著名且妇孺皆知者,乃是苏东坡的绝句《惠崇春江晓景》:
6 P4 f1 a/ h' B! r2 j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j7 D% I+ q: q& L$ x% Z4 d
蒌高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3 @, Y3 v" J4 o  ?2 Y/ @; E: u9 K$ [这是一首题画诗。诗依据画上的景物,诗化了这幅透露着盎然生机的春江晓景图。显然是算不上专为河豚写的诗。专为河豚写的又是最好的诗,恐怕只有因写了一首“河豚诗”而大得诗名的诗人梅尧臣的了。其时,范仲淹任饶州(今江西波阳)知州,二人相约同游庐山。范仲淹设宴以美味河豚款待,梅尧臣即于席上作了这首“河豚诗”,题为《范饶州坐中客语食河豚鱼》:1 k  g6 k: R( Q, `& ]
        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其状已可怪,其毒     
5 `5 K+ ~. y8 G9 S亦莫如。忿腹若封,怒目犹吴蛙。庖煎苟失所,入喉为镆。若此丧躯体,
4 n" r/ N: b) j( U* q0 K何须资齿牙。持问南方人,党护复矜夸。皆言美无度,谁谓死如麻!……! w% @; b* A* B6 l
诗写出了河豚之特性:毒如“镆”,味美“无度”。但诗的主旨却是劝人“戒食河豚”。梅老先生似乎过虑了。人没有点冒险精神,焉能享受到天地间之“美无度”?尤其在现代文明社会里,丧生于各类车祸者数远远超过丧生于河豚中毒者数,是否因之而劝人“戒乘汽车”、“戒乘飞机”乃至“戒乘宇航飞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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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明陶九成《辍耕录》记云:“水之咸淡相交处产河豚……渐西惟江阴人尤珍之。”《明嘉靖江阴县志》载:“河豚鱼,一名鲑,立春出于江中,盛于二月。”我的家乡原属江阴县辖,现归张家港市治。据说,享誉中外的长江三大特产——河豚、刀鱼、鲥鱼,只在长江下游的江阴一带的江域才丰、才佳,而尤以张家港地段特别是我的家乡老海坝一带江域为最丰、最佳。原来,这里有一江心小岛——双山岛,长江水流至此即分流为两股,变得平缓、和温,最适宜鱼儿产卵。故每到春汛时节,河豚、刀鱼、鲥鱼等就雌雄相伴,溯江而上,相继来到这里产卵。于是,从雨水至清明,谷雨接立夏,四面八方的渔船就云集我的家乡一带的江面上。此时,开阔的江面上白帆点点,上下飘动;数百上千只“油葫芦”漂浮在水面,随波起伏;春阳普照水面,波光闪耀,壮美极了。于是,早春二月,河豚率先上市;烟花三月,刀鱼踊跃居上;麦黄五月,鲥鱼姗姗而至。家乡的小镇老海坝就成为鱼季买卖的集散地,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9 Z! v1 ], W, Z! e8 f# H+ e4 e河豚是一种季节性很强的鱼,以清明之前为佳,因清明后其腹生虫,毛刺变硬,故渔民不再捕之,人们也不再食之。捕捉河豚,与捕捉刀鱼、鲥鱼等不同。《墨客笔谈》中记载:“南人捕河豚法,截留为栅,待鱼群大下之时,小拔去栅,使随流而下,至自相挑,或触栅则怒,而腹鼓浮于水上,渔人乃接之。”这种捕捉方法很有趣,待河豚“腹鼓浮于水上”时,只要使网兜去捞即可。但这是江边村民捕捉之法。渔民捕捉河豚,不是用渔网网的,而是用一种名叫“滚钩”滚的。“滚钩”与一般的鱼钩并无两样,只是粗如阳伞骨,长有二寸许;每只滚钩用一米多长的经过桐油浸渍的细麻绳穿眼扣系,集束成条排,分块垂于江中,上浮数十只“油葫芦”。只要河豚撞上滚钩就跑不掉,因为河豚撞上滚钩一吃痛,就会挣扎;一挣扎,周边的滚钩就会团团滚住,越滚越多,越扎越紧,休想逃脱得了。. H5 {% A; j9 U: ]. W& v2 _
可是,如今再也看不到家乡的江面漂浮的“油葫芦”,集束成排的“滚钩”,晚霞满舱的河豚和鱼季小镇的繁华了。记得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河豚丰多且肥壮,价格甚廉,每公斤只两毛多钱。我的父亲又是当地有名的烹煮河豚的高手,故我儿时每年总要吃上好几顿河豚。可是,以后几十年至今,我就再也没有吃过如儿时吃过的正宗的长江河豚了。原因是江水受污,加上滥捕,河豚骤减,价格猛涨,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竟由昔日每公斤两毛多钱,猛涨到几千元。据说,今年竟有人开出一公斤两万元的天价,恐怕也难觅得到了。正宗的长江河豚已濒于绝迹矣。虽说现在已有每公斤只上百元的人工养殖的河豚可吃,但已没有那独特的浓浓河豚味了。何时才能吃得上、吃得起我那儿时吃过的有着独特的浓浓河豚味的正宗长江河豚鱼呢?……' P8 F0 @( l& k3 e1 e/ t

(三)

河豚鱼有剧毒,但人们为何还要争相品尝?就因为其鲜美不同于一般的鱼肉:有刀鱼之鲜,鲥鱼之肥,兼山珍之美,海错之荤,可谓集水陆动物之美之大成。故有乡谚“吃了河豚鱼,啥也没滋味”之赞,故有民谣“拼死吃河豚”之说,难怪东坡先生在与人谈吃河豚之美时有“据其美,真是消得一死”之叹。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中收录一则奇闻云:“有一人嗜河豚,卒中毒死。死后见梦于妻子曰:‘祀我何不以河豚耶?’此真死而无悔也。”河豚鱼鲜美之诱惑力,竟至于此!
0 w. w; T3 }" X' \    河豚鱼的毒在鱼油(肝脏)、鱼血、鱼目和鱼籽,而尤以鱼油为最,只要沾着点生鱼油,就能致人于死命。不懂、不会宰杀与烹煮河豚的技艺者切不可去尝试。据古人说法,宰杀河豚前,先要准备很洁净的江水数缸,漂洗和入锅,都要用江水。能否用井水则不得而知。我虽未曾宰杀过,但儿时常见我父亲宰杀:先按河豚的雌雄分开,用利剪从腹部肛门处剖开,小心取出鱼油、鱼肋、鱼籽等内脏分别放于器皿,剔去鱼鳃、鱼目、鱼嘴,再将鱼皮剥离身背,使其头尾相连,反绷着犹弓弦状;然后将脊背剁开,挤出骨血,洗净血筋,放进清水桶里浸上个把时辰,使其体骨内的血全部浸渗出,方才入锅烹煮。另外,要将去之鱼目、鱼籽、肠杂等悉数深埋,切不可乱扔;剖洗用具要另行蒸煮消毒。烹饪时,先铺猪油烧热,以酒代水,先下鱼油煎熬,再下皮肉鱼肋,再下菜蔬,前后加热时间至少四十分钟以上,用大火和中火,不用小火。特别是一把熬油铲子应该始终不离锅,必须与河豚鱼同煮,否则,出事往往于此。据我父亲讲,烹煮的河豚鲜美与否,功夫全在熬鱼油上:鱼油熬得枯了,烧出的河豚就不鲜美,但保险;鱼油熬得嫩了,烧出的河豚虽鲜美,但有危险。至于将鱼油丢弃烹煮,虽无危险矣,但此种河豚之味尚不及一般之鱼肉耳。河豚鱼烧得既鲜美又无危险,全仰仗于烹饪者的技艺与胆识。万一中毒,民间则以清粪灌之。/ ~, e( `7 _( M' F. u
烹煮河豚时会飘出一股奇异的河豚味,可达半里方圆。故有民谣曰:“一家烧河豚,半村闻香味。”故谁家烧吃河豚是瞒不住的。吃河豚还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是烹煮者得先尝吃约半个小时后,才将河豚鱼起锅上餐桌,吃河豚者方开始动箸。二是不请客吃河豚,闻味自来也不拒之。这大约是因吃河豚有危险之故吧。河豚之美,亦有先后,即“一油二肋三皮四肉”。鱼油,最毒却最鲜美,似乎河豚鱼之鲜美皆因油生。鱼肋,精巢,白嫩胜于乳酪,古人称之为“西施乳”,口感最佳。故购买时应多挑选雄性河豚。鱼皮,其肥美软糯胜过鳖裙,据说有养胃、健脾之功效,但须反卷着吃,因为正面有细刺戳口。其实,河豚鱼汤汁中的菜蔬如菜尖、草头,其味之佳远在河豚鱼之上。还有,鱼籽即卵巢,有毒,小小一粒如菜籽会发胀至豌豆大,能将肠胃胀破大出血而致人于死地,故不随锅烧煮,须积少成多,经腌渍风干,方于隆冬时节单独入锅,蒸煮一宿,质明揭锅,则香味扑鼻,此乃世上少有的下酒菜也。可以断言,吃过河豚鱼者甚众,能尝过河豚籽者则寥。只有同时能尝吃过河豚籽者才算是真正品尝到了河豚鲜美之全部。我还是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尝过几次,之后即无此口福矣。真想在一个隆冬飘雪之夜,邀约三五知己,斟上二两高烧,夹上一股河豚籽作下酒菜,那是人生之一大快事哉!# W0 @: s" X$ `'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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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杏花刀鱼鲜

张一鸣

“扬子江头雪作涛,纤鳞泼泼形如刀。”清代诗人清端,用形象化的语言,精要逼真地状写了刀鱼的外形、色泽、形体特征及捕捞时光耀一片、泼泼扑动的喜人情景,咀嚼佳句,已经是一种美的享受,能够一尝其鲜,那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4 Q9 K0 P, \# X" ?1 p+ ]0 c+ F张家港之春,“三鲜”竞美,但时下鲥鱼逐年稀少,政府部门把它看作为濒临绝迹的珍贵鱼类“保护”起来了,而食用河豚又有“拼死”之忌,唯有刀鱼还算大众化,因此,可望而又可及的刀鱼,便特别受人垂爱。
, r( E8 O) _4 ?7 c, t刀鱼,又称“刀”、“毛”,鳞细白如银光闪烁,一般长约三十厘米左右,雌大雄小,体形狭长扁平似刀,最大亦只半斤多。据《辞海》记载:“春夏集群溯河,分别到河流上游或在河口产卵,形成渔汛,产卵后又返归海中。”长江下游从南京到南通的水道,通常是刀鱼鱼群出入的最佳地段。张家港市地处长江河口入海处的南岸,是鱼群洄游的“黄金水道”,拥有的河岸线长达上百里,又有相当规模的捕捞能力,所以,每年上市的刀鱼,其产量在长江下游各县市中雄居榜首。往往春节一过,渔船竞发,渔人的兜篓里就银白一片。旺季来临时,大街小巷,只要叫卖的人一招引,围者如堵,争相选购,称秤的、收钱的就会忙得不亦乐乎。
% w( u3 `2 m2 C清明之前,刀鱼肉质细嫩,鱼刺细软,富有蛋白质、脂肪,味极鲜美,营养价值高。但刀鱼多细刺,尤其是其颔下寸把处的三角刺,又坚又硬,常令人望而生畏。吃时要小心地先将三角刺剔除,把鱼头提起来,用筷夹住,抽出鱼骨,捋下鱼肉,即无鱼刺鲠喉之虞了。但过了清明节后的刀鱼,鱼刺变硬,在口感上较差,故价格会大跌。: C7 s  [3 o7 K# k* p/ y" N
刀鱼的烧法不外清蒸、红烧两大类。烧制前加工刀鱼,不刮鳞,不剖腹,只要抠出鳃,用两只筷子伸入腹内一绞拉出内脏即可。洗净后放在长盘中,加葱段、姜片、酒、盐和少许糖、猪油。然后,连盘放在锅里,隔水用大火蒸约二十分钟就好。也可在鱼上放点香菇、笋片同蒸。如果愿意红烧,只要将整理洗净晾干的刀鱼放在油锅里略煎,加葱段、姜片及黄酒炙一下,再加酱油和少许盐。待鱼上色,加一碗水,盖上锅盖,用大火烧一滚后,改用小火焖约三五分钟,揭盖,加糖,再烧一分钟即好。
# m- p1 W( Z" y4 I听说本地有些渔民吃腻了嘴,竟别出心裁地把刀鱼排放在锅盖上钉好,煮饭时水蒸气上升,饭熟鱼也熟,鱼肉成片下落,就烧成别有风味的“刀鱼饭”,而鱼刺居然都在锅盖上整齐地排放着。不过,这刀鱼饭,一般人是享受不到的,只有渔民才有此口福。& t. j# M( {( h# h4 `
沙上最“经典”的吃法,还是用刀鱼做馅裹馄饨吃,俗称“裹刀鱼馄饨”。刀鱼馄饨的制作“工艺”主要是做馅:将新鲜刀鱼剁成肉饼状备用;再将鲜嫩的秧草在开水锅中一下,切细,拧去多余水份;然后,将刀鱼肉倒入,倒进适量熬过的油,打几只鲜鸡蛋投入,加适量食盐,拌和均匀,这样,精美的馅就完成了。考究一点的做法:刀鱼要挑早春出水的鲜货;秧草要选当日清晨割下的,最好是头茬带露水的嫩头;鸡蛋是三五天内生下的,使用时以剔除蛋黄只留蛋清为好。“三鲜”合而为一,吸引力,可想而知,不让你垂涎三尺才怪哩。8 p# d: h+ U/ i% E* ?
也许有人要问:刀鱼的细刺这么多,做成馅能大口直吞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简单的方法,不妨回去一试:预备好狭长的新鲜猪肉皮一块,先将刀鱼的主骨、头部剔除,然后将刀鱼平摊在肉皮的肉质层,用刀子轻轻地逐一横向下剁,结果就会出现“戏剧效果”——软刺全部嵌在肉皮里,留在皮层上的纯乎是一段刀鱼肉。做馅做丸子,就听任你的摆布了。
9 q# F2 Y: Q" S8 ]( l) J清明之前,春江渐暖,杏花盛开,有心人可千万不要错过品尝有地方特色的张家港沙上名点刀鱼鲜馄饨的好机会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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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麦黄鲥鱼肥

江城子

桃花汛水,五月麦黄,正是鲥鱼上市的旺季。- C, p/ k5 D& V6 V8 X
鲥鱼,古人称之为“鱼鯦”,《尔雅》又称“当鱼互  ”  。宋人《食鉴本草》云:“鲥鱼,年年初夏时则出,余月不复有也,故名。”它是“长江三鲜”——河豚、刀鱼、鲥鱼——中最后登台亮相的,可谓压台戏,亦当之无愧。
7 W* w- M- p  b! u3 N$ ~鲥鱼形秀扁长,腹部白色如银,脊背隐隐瓷青,有着一身美丽的鳞片。身长一般二尺左右,大者不过三尺。其肉质鲜嫩,味极肥美,营养价值甚高,乃一般鱼鲜无可比及者,故有“鱼中之王”之美称,一直为皇廷贡品。平日生活海中,每年只初夏才溯游长江,但上溯不过南京,又洄游至沙上段长江水域产卵。故沙上盛产鲥鱼,品质尤佳,而驰名中外。昔时清廷贡品、国宴贵宾,皆取诸沙上鲥鱼也。$ E* @& k  w" L+ P+ `9 H# x
鲥鱼(尚有刀鱼)离水片刻便死,故世上只有渔民有以一见鲜活鲥鱼之眼福。但我竟有幸于1970年代亲眼目睹过刚离水面时的鲜活鲥鱼。那正是五月麦黄时节,四面八方的渔船汇聚在我的家乡老海坝段的长江水面捕捉鲥鱼,其中尤以宁波网船为多。这天,风和日丽,我跟随宁波网船出江观捉鲥鱼。小小的宁波网船,拖着沉于江水中的丝网缓缓徜徉于江面,随江波跃动。但见船老大耳贴船底细听,一会儿,一声“起网”,渔民忙拉网出水上甲板。只见七八条二尺多长的鲥鱼,竟然似在网兜里静静地睡着,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如平日见到过的起网鱼那种拼命地活蹦乱跳之情景。仅是眼珠稍一动,腮帮稍一翕,片刻之间,全已死去,只有眼睛还张着。一堆白色鱼鳞在丽日艳光下时隐时现出鲜艳七彩。我顿时被眼前此刻此景之艳美所惊呆了。难怪清人谢墉将鲥鱼比作国色佳人西施女:“网得西施真国色,诗云南国有佳人。”渔民告诉我,鲥鱼性喜浮动,故丝网沉水只需数寸即可。大凡鱼儿撞网罾即拼命跳跃挣扎,惟独鲥鱼如有一丝挂其鳞,即不复动。我问其然,渔民笑笑说:大约是鲥鱼也知其美在于鳞,因爱惜而不动吧。后来,我在袁达《禽虫述》一书中看到一段话,与渔民所说一致:“鲥鱼罾网而不动,护其鳞也。”渔民又告诉我,鲥鱼离水片刻便死,死后还最易腐败,如不以冰块存之,则二三小时后即不新鲜(沙上称为“宿”);宿的鲥鱼烹之吃之,其肉老渣渣,其味比一般常鱼犹不及。渔民随即捉了一条两斤来重的第一时间的新鲜鲥鱼,拣净蒸煮款待我,真是鲜嫩肥美,口感甚佳,着实让我大饱一顿。能亲眼目睹到鲜活鲥鱼,同时能在渔民船上饱尝到第一时间的新鲜鲥鱼,这可是一件大美事也。
+ g" W* d: q, ?  M. g: c5 i4 H鲥鱼的吃法,李时珍说:“不宜烹煮,惟以笋、苋、芹、荻之属,连鳞蒸食乃佳。”这是白蒸吃法。但也可红烧,其味亦佳。苏东坡曾以诗赞美之:“芽姜紫醋炙银鱼,雪碗擎来二尺余。尚有桃花春气在,此中风味胜鲈鱼。”
3 p. T; t- O' s2 Z鲥鱼味美皆在皮鳞之交,故食鲥鱼(还有刀鱼)不去美鳞。这在沙上一带还流传着一只民间故事:有公婆欲试其新媳妇之理家才能,买回一条鲥鱼让其烹煮。新媳妇接过鲥鱼即去其鳞,公婆见之而摇头。新媳妇见状遂灵机一动,将去下的鱼鳞片用丝线一一串起,烹煮时悬钉于锅盖上,让其垂于鲥鱼上。其鳞甲鱼脂被蒸则滴落于鲥鱼肉里。俟蒸熟后拿下鳞片,铺于鲥鱼上面,其味则更为肥腴鲜美,得到了公婆的啧啧称是。3 e- O8 h$ |9 o) _
古时曾有四大美鱼之说:黄河鲤鱼,伊洛鲂鱼,松江鲈鱼,和富春江鲥鱼。这里以钱塘富春江之鲥鱼作代表实属不确,而应是“长江鲥鱼”。长江鲥鱼是鲥鱼中之珍品,其鲜嫩肥美之口感实非钱塘富春之江、南国粤广之地等所产鲥鱼可比及。当今市场上出售之鲥鱼,皆为钱塘粤广等地其他河流所产,其标价每公斤只上百元,而长江鲥鱼之要价每公斤竟至万元以上,且尚不可得。长江鲥鱼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产量甚高(每公斤价仅为1.4元),八十年代已是稀少,而至九十年代后,由于长江水域被污和人为滥捕,几乎绝迹矣。惜哉!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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荸荠慈菇两姐妹

施建兵

芡实、茭白、莲藕、水芹、慈菇、荸荠、莼菜、菱角等号称江南“水八仙”,而沙上河塘里就集聚了其中的三、四个品种,荸荠和慈菇便是常见的两种果蔬。沙上临江,境内河汊如网,河边湿地或者地势浅洼地最适合荸荠和慈菇的生长。
( H5 r' Q9 T4 W" ~, x% c荸荠俗称“地栗”、“马蹄”、“乌芋”,其地下有匍匐茎,先端膨大为扁圆形球茎,表面平滑,老熟后呈深栗色或者枣红色,有三五圈环节,并有短褐状顶芽及侧芽。它以球茎繁殖,每年春夏交替时节,沙上人在屋前宅后的零星地里育起秧来。性喜温暖湿润的荸荠沐浴着灿烂的春阳夏雨,不久便齐刷刷地从松软的泥土中挺起了一棵棵翠绿的嫩芽。过不了几天,人们挽着盛有荸荠秧的竹篮,把它们栽种到了一块块低洼地里去了。它那呈管状样的地上茎,一天一天地极力往上窜,像一支支涂抹了浓绿色油彩的伞柄,直立着擎起向上舒展的绿叶,似一把把撑开的小绿伞,随风与露珠嬉戏,伴雨与微风摇曳,并渐渐地覆盖住了自己脚下的整片领地,颇有点自得其乐和孤芳自赏的味道。它也不像其他植物那样,张扬着自己迷人的花冠诱人眼球,而是将一束束穗状的花序,严严实实地隐没在这片层层叠叠的绿伞之下。它的果实也与世无争,深藏不露,埋藏入泥,一副大智若愚的洒脱和恬淡,一脉相承了大地特有的淳朴。
! b( ^8 c, o9 X* j5 ?8 l0 K( T* [慈菇俗称“莳菇”或“茨菰”,属泽泻科,也是沙上一种常见的多年生草本植物。春夏之际,天气转暖,人们拿出陈年的慈菇(以球茎的顶芽繁殖),将其埋进松土育起秧苗来。不出几日,便有戟形小叶片冒出土来,一天一天地往上窜,叶柄也渐渐变粗而且呈现出壮实的棱角。此时,可以移植了。以后,这群被遗忘的秧苗吮吸着泥土中的营养,呼吸着水乡温润的空气,在春风夏雨的滋润下,尽情地在这片黝黑的淤泥底下舒展自己的茎蔓,肆意地在这片水洼洼的沼泽地里绽放自己的花蕊(花单性,花瓣白色,基部常绿色)。一眼望去,那青青戟叶随风摇曳,似层层绿波荡漾开去,大有“接天莲叶无穷碧”之诗意,根本看不到原先那坑坑洼洼杂草丛生的荒芜之景了。八、九月间自叶腋抽生匍匐茎,钻入泥中,先端1-4节膨大成球茎,即“慈菇”,呈圆或长圆形,上有肥大的顶芽,表面有几条环状节,在这不被人看见的环境里自由地、快活地生长着,发育着。
# ?- B1 P3 c' l( H' p霜雪敷地之时,绿色的荸荠与慈菇两姐妹植株双双完成了孕育果实的使命后,一支支因被霜雪煎打而变为橙色叶蔓就和一滩滩水凌凌乱乱地凝冻在一起了。这时,人们提着篮子,扛着钉耙,来到这黝黑而封冻的沼泽地。一丛衰草就是一次翻垦的目标,一钉耙下去,顺势一拉,淤泥翻开,便可抠挖出一颗一颗的荸荠与慈菇来,拣在手中,十指一捏,结实而圆滑,包裹着一层淤泥,像一枚枚出土的宝贝。
" Q; q6 S( A4 A) i" z+ p. G沙上人清洗这一身淤泥的荸荠或慈菇大致有两种方式:若是数量少,盛在竹篮里,在水桥上颠刷几下,然后浸入水中过滤一番即可;若是数量大,则在水桥上用木棍支起一个三脚架,在这架子上垂挂下一个网袋(袋口横置一根细木棒作把手,网袋底部垂至水中),然后把沾满淤泥的荸荠或慈菇倒进网袋中,来回推动木棒,不出五分钟,这袋原先被淤泥包着的荸荠即刻露出光滑的深栗色,慈菇即刻露出鲜嫩的洁白色,在轻松的气氛中领略荸荠与慈菇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5 t  c  U* ~8 V; ]6 K5 x! P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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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角茭白两兄弟

施建兵

沙上水资源丰富,河汊众多,有门前屋后的埭横河,有圩塘中间的腰河,有沟通埭横河与腰河的河,还有合抱几户人家(一般是同族)的转河……很适合菱角和茭白这种水生草本植物的生长,可称得上是“两兄弟”,成了沙上人家的特产。2 ~! x" `8 d7 N9 O. M6 n
辞书上这样介绍菱角:属菱科。一年生水生草本。叶两型,水上叶菱形,叶柄上有浮囊;沉浸叶羽状细裂。夏末初秋开花,花单生于叶腋,白或淡红色。花受精后,没入水中,长成果实,即一般所称之菱;萼片发育称菱的硬角。类型很多,可分四角菱、两角菱和乌菱。性喜温暖及充足阳光。春季直播或育苗后移植,秋季采收。果实供食用及制淀粉,鲜嫩者可作水果。
2 j. O) O+ @  m' J: Z清清河水,菱藤青青,犹如一条条绿色彩带缠绕在临河而筑的房前屋后,堪称沙上一道风韵独特的景观。金秋时节,人们拿出洗澡用的大木盆,将其浮置在河面上,驾盆作舟,下河采摘菱角。沙上近水,人人懂得水性,采摘者大都是妇女。她们三两结伴,盘腿而坐,秀发披肩,玉腕入水,轻翻菱藤,一边侧身采下菱角,一边扯藤“泛舟”而行,在青藤密布的河面上,似犁尖入地般地荡开一条清清的水流,撒下一串串银铃般笑声……
6 m. b4 J4 w/ l! M& S, U菱角之“菱”与灵活之“灵”是谐音,颇受讲究“口彩”(指嘴上说一些吉利、讨人喜欢的话)之沙上人的喜欢,所以菱角便有了一层沙上特产之光环。故热心的阿婆总会赶在孩子们上学堂之前,到水桥上勾拉菱藤挑拣刚成熟的嫩菱角分塞到孩子们的衣兜里,满脸堆笑地亲着孩子们的脸说:“吃了菱角有灵气,念书聪明,考个状元郎啊!”
1 @# |' d$ u- R: F茭白,在众多的河汊边上随处可见,那一丛丛比艾草叶更为坚挺,酷似亮剑出鞘的修长叶片的植物便是茭白了。
/ ?) C0 g( l2 c6 _茭白又称“菰笋”、“茭笋”。旧时,商品意识不是很强,人们也想不到采取人工培植的方式,实施规模种植,入市交易,仅是在春末夏初之际,到了茭白收获的时节,才会在收工回家前,到河边弯腰掰下一两根,当作餐桌上的一道菜蔬。茭白没有因缺少人工精心栽培而渐渐萎缩,而是凭借其异常旺盛的生命力,一直悄然延续着永不枯竭的蓬蓬绿意,只要今年这河边有那么一棵,明年这里便会长成一丛,后年就有一大片了。2 }4 K& x1 h( M( @- r
《本草纲目·草部八》有记载:江南人呼菰为茭,以其根交接也。茭白是菰的花茎经一种黑粉菌侵入后,刺激其细胞增生而形成的肥大嫩茎。其修长之绿叶,亭亭玉立之身姿,还有前面提到的受孕育果之方式,多多少少让人把它与沙上的女人联系起来,不为生活贫困所犯愁,不为生活重负所抱怨,坦然面对,乐观应付,极力攫住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全力孕育这个深藏在植株根部的“生命”之果,并在风雨中坚忍着,在阳光下充盈着,一点点地悄然膨胀起来,最后出落得像大姑娘般的白皙和滑嫩,成为沙上一道特色菜肴。; j! y2 l8 V/ E( X  M
无宠,亦无尊。淡然,而淡定。这是茭白的生存实录,更是它那“嚼之寡淡,细品微甜”之口味给人的一次哲学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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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芋艿香

蔡  琼 海  航

中秋佳节,人们除了品赏各式月饼,还要品赏糖芋艿。芋艿又称芋头,是一种具有较高食用价值的经济作物。它的特点是:耐水涝、喜光照、厚肥沃、食味好、产量高。据有关资料表明:芋艿含淀粉量10-20%,蛋白质1-2.5%,容易糖化,功同五谷,可蒸煮煨炒,切片磨粉,可单独或加佐料煮食,亦可搭配佐料或加肉块等烧成各种菜肴,味美而可口。具有性温、微甘、补虚乏、益气血、健脾胃、强肾阴的功能。对霍乱吐泻、湿热黄疸、水臌腹胀、糖尿夜盲等症有一定疗效。旧时芋艿还被选为皇室的贡品。据说电视剧《宰相刘罗锅》中因有食用芋艿场面,遂使芋艿在京城备受青睐,身价百倍。( \( S; A4 V7 p1 C6 c
我们平时食用的,乃是芋艿的地下块茎,茎上长有稀疏的细根,露出地面的是它的叶子和叶柄。芋艿的叶子很大,长度有30至50厘米,阔的形似盾,全缘波状,基呈广心形,单生似荷,每棵5至7片。叶柄直立、肉质、绿色、粗而长,约30-60厘米。夏日时,一行行翡翠般的叶子,就像池中田田的荷叶,风格独具,超尘脱俗,叶面上滚圆的水珠,晶莹透明,更是招人喜欢。顽皮的孩子常常采摘一片戴在头上做着各种游戏,既遮太阳,又避雨淋,别有一番情趣。
6 Z! `" z6 V( N- p, ?5 J1 k芋艿属天南星科,品种很多,常见的有:香酥芋、白荷芋、龙田芋、竹节芋。香酥芋因肉质细腻干香得名,芽头发红,叶柄也绿里微带红紫,籽多个小而圆。因口感好,最受欢迎;白荷芋因芽白和叶柄绿里带白而得名,产量比香酥芋高,但口感略逊;龙田芋因个大得名,籽极少,口感又逊前者,但产量较高;竹节芋因块茎细长,外表黑圈似竹节而得名,产量和味质较前均等而下之。此外还有铁荷芋,野头芋等品种。沙上人把芋头根上的叫“老芋头”、“芋头老头”、“芋头婆婆”,把老芋头上长出来的芽子叫“小芋头”、“芋艿子”。一般人认为芋艿子比芋头老头要好吃,其实,芋头老头也是很好吃的,甚至比芋艿子更香、更沙。
3 _, T1 A/ {; o# ~4 u/ H沙上的埭前屋后,一些低洼地很适宜种芋头。芋艿在清明后开始种植,先将芋艿从地窖中取出,晾晒,挑选个儿适中、芽好、不烂的为种。同时整地开沟,施足底肥,分别按单行或双行每隔七、八寸放好、盖土;长到一定高度时,必须壅土。有农谚曰:“六月勿壅,等于朆种。”意即如不壅土,长出的芋艿老头小,芽籽细而少,产量会大减。壅土时加上一些青绿草料、豆荚等,使土壤疏松,增加肥效,以利芋艿块茎的发育生长。芋艿生长过程中无病虫危害,是为一大优点。中秋,芋艿进入收获期,可按棵挖取,每棵可得一、二斤。如至叶和叶柄自然枯萎,无空挖取,亦无关系。收获后可选用部分贮入向阳、利水的地窖中,以备来年种植或它用。芋艿叶柄含有淀粉,拌糠可作为动物饲料。
1 z+ L; F4 U8 _  w0 D沙上人是从各地迁徙而来的,因而带来了各地的风俗习惯,中秋节吃糖芋艿的风俗即是,也带来了中秋节吃糖芋艿的传说:在古代,某城市被侵略者包围,久攻不下。至初冬该城市已无粮食,领悟到胜局已定的侵略者决定停止进攻,等待城里出现饥慌混乱后再伺机行事。没有想到半个月后守城人的援兵到来,内外夹攻,一举将侵略者击溃。这半个月里被围困的守城人是怎样解决粮食问题的呢?原来在饿极穷思中他们发现,平时熟视无睹的,长在湿土中的宽阔的绿叶子植物,揪着它的茎干挖下去,能够挖到一个膨大的“根”;把那“根”烤熟了不仅非常好吃,而且吃了还有很强的饱腹感。为了感谢救命之恩,城里官兵百姓把那植物取名为“芋艿”(谐音“遇难”),并在中秋节大吃“糖芋头”,以表示敬重这上苍的赐予。
) K7 w1 Z$ l; d2 u# a6 J' ?芋艿也是文人的喜欢物。苏东坡赞道:香似龙涎仍俨白,味如牛乳更全清。七品县令郑板桥更是“闭门品芋挑灯,灯尽芋香天晓”,也许郑板桥的许多诗画佳作就是在“品芋香”中完成的。而沙上人是把芋艿当粮食充饥的,“芋艿咸粥”、“红烧芋艿”即是家常饭菜。那种特有的带着微咸的芋艿香正是沙上人经常“品”的。特别是在飘雪的冬夜,煮上一锅毛芋艿,熬上一碗飘着葱花的沙上酱,剥着芋艿皮,蘸上葱花酱,慢慢品着香,再呷上一口酒,想着沙上的农谚:“毛芋艿,酒搭搭,理是理,法是法”,分外的暖意,分外的情趣,直让人自在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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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芦穄情

施建兵

芦穄是沙上常见的一种植物,有翠竹青节,顶端有熟黍之红穗,叶片翠绿修长,形似高梁,整个儿窈窕身姿婷婷玉立,更因它的茎节汁水丰沛而清甜,所以看上一眼就会令喉舌激动几下子。% ?! I) j" E$ ^. G4 t
春末时节随处随意地撒下一些芦穄穗子,落地生根,拔节而长。不像其他一些倩禾甜苗,需人们悉心照料精心侍侯。而沙上之沙土很是适宜芦穄的生长。立夏时节,母亲总会在刚搭好的黄瓜棚里撒下芦穄种子,待黄瓜苗蔓棚将半时,青青的芦穄苗窜到了尺把高,赶着下雨天气拔苗移栽。暑伏天时,高丈余的芦穄犹如绿色卫士排列在家家户户的宅基四周、岸坡边角、水桥沿岸,人们戏称之“一丈青扈三娘”,看一眼就会觉得一阵阵清凉扑面而来。星空月下乘凉时刻,斩下几根芦穄,合着来串门的左邻右舍开心地吃着清甜的芦穄,一天的劳累顿时消失了。
! G8 \8 k& f/ Z6 D1 s  m芦穄之甜与甘蔗相似,但甘蔗是甜而发腻,是一种浓甜;芦穄则是甜而且爽,是一股清甜。不但小孩喜欢吃,大人亦喜欢吃。沙上孩子就是吃着芦穄长大的。当顶端的穗子呈花色时,即可斩吃了,此时的茎节汁水最丰;如果穗子呈红黑时斩吃,其茎节汁水会因长得老而枯少。仲夏暑热,正是吃芦穄的时候,亲朋好友来临,沙上人总是以芦穄招待解渴的。' o3 e7 [  n, {0 w. s
我对芦穄还有一份难以割舍的爱恋,这源于一段难以忘怀的岁月。记忆里,那时大片大片的土地归集体统一调配,属自由种植的“自留地”少得可怜。母亲就在“弹丸”之地费精劳神地搞立体种植。仅有的几株芦穄只能孤伶伶地立足于“弹丸”之地的边缘了。量少嘴多,母亲自有办法解决:一次只折下两节来,一节又切成两截平分给我们。刚懂事的大姐时不时地省下她的那份塞给我或是小妹,所以那时我常常感激大姐。2 s7 E& C5 `$ O# n  W
悠悠岁月匆匆逝,往昔事,忘不了,每每见到芦穄,就会想起我的母亲和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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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竹园多

孙海航

(一)

旧时的沙上人家,屋后几乎都有竹园。
& D& ~+ q7 q4 L/ Q竹园景色怡人,春天嫩笋出土,夏天绿阴笼罩,秋冬鸟雀啁啾。夏天,男人摆几张桌椅在竹园中,品茗聊天,女人在竹园中做女红针线,什么样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炎夏消暑,于斑驳的绿色葱葱之中,享受着竹子带来的清凉,心情也为之一畅。
; X/ `1 z+ \( |竹园是旧时沙上人家的缩影,也是那里乡情的象征。宋朝大诗人苏东坡有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竹类物种富有诗意,沙上的竹园充分显示出那里宁静、简朴、和谐、自然的生活,高雅脱俗的人文特色。6 [1 |$ {( s, b+ D% T0 b' y4 [1 j+ r
走过老沙大部分地区,印象最深的农家竹园在大新,那里家家户户都有非常茂盛的一块竹林。访问农户,走出后门,迎面就是一条通道,两边三层楼高的竹子互相交织在一起,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天然走廊。盛夏的阳光火热,但走进那“竹海大观”,只有宜人的阵阵清风。
( G; U0 ^! i3 J4 h- `7 x“竹海大观”里的竹子各呈姿态,它们或互抱互错,竹梢接拂;或相依相扶,翠接云天;或独立于世,清高擎日。每每看到或者想到竹海大观,总会给我无限的遐思和活跃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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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直到现在,我还弄不清楚竹的品种。儿童时代我只知道,沙上的篾竹竿直立,节间甚长,竹壁厚,可劈成多层篾,是篾竹匠做各种家用竹制品的上等材料。0 b, `0 z8 b" c4 o2 o, I" C* h
提起篾竹匠,就会想起街上的竹器店,那里的篾竹匠是专业工作者,会做花样繁多的竹器,那些竹器的镂刻雕纹与耐看的质感使许多人爱不释手,让顾客油然感到舞动篾丝的篾竹匠是天才的艺术家。旧时开竹器店的虽然饿不死人,但也吃不太饱,更发不了家。“打铁摇船磨豆腐,无爹无娘做竹匠。”这句俗话描述出篾竹匠身世的贫寒。8 W) X; n' W2 I3 h4 |
更多的是既种地又做匠的篾竹匠,在家利用自家的竹园,编织篾席、竹篮、竹箩、虾笼什么的,农闲时上街去卖,换些零用钱。遇上内行人总会说,是选用自家竹园里两年生的篾竹,竹节长度都在1尺半以上。! r4 d- N  k* W) K6 n
记得有一年有个既种地又做匠的篾竹匠对我说,他依靠家里的竹园和手里的竹篾刀,培养着三个孩子上学,可是上面要割除资本主义的尾巴,要没收竹篾刀,这道理让他横想竖想总想不通!" w6 l. L7 B) ]
    正因为沙上竹园多,故篾竹匠多,集镇上还有竹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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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沙上人家都看重家中的竹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春来时,园里能够长出许多鲜笋。一般是,燕竹吃竹笋,篾竹长竹头。因为篾竹可制作各种竹制品,燕竹不能,只能作晾衣、搁帘之用。故篾竹新笋很少吃,只挑选过密的挖去,且味道也不及燕竹笋鲜嫩。鲜笋除自己吃外,还拿到集市上换些针头线脑回来。5 `9 f" p) [! D. I+ l' w
好像沙上的竹笋上市早,上市时间也长。其味比起宜兴的山竹笋来,那真是强多啦。一般的乡里人家,来了客人,就会去挖鲜笋。把挖来的鲜笋放入大锅里一煮,搁上盐,就是很鲜的菜肴了。如果是殷实人家,将鲜笋与咸肉同煮,简直鲜得眼上的眉毛也要脱掉了。再奢侈一点,咸肉煮烂之后再加鲜肉、鲜笋同煮,这道菜叫“腌笃鲜”;如在煨煮时添加若干百叶结,起锅前,放些青菜心,这样,笋鲜、肉酥、百叶结滋味醇厚,汤汁味美无比,加上菜绿笋白肉粉红,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如再加一点火腿肉丝、香菇等,那肯定就成了天下第一美味。
# M  i8 r. y8 f0 o$ d “腌笃鲜”的奥妙,就在菜名的“笃”字上,是用文火将食料长时间慢慢煨煮。由于长时间的焖煮,食料的原味完全释放出来,成品色泽腴亮,口味醇厚而滑润。
  N1 H% Z5 s: Y( [$ P/ I“腌笃鲜”是典型的汉民族农耕文明的产物,常被人喻为具有“中国根”的菜肴。“腌笃鲜”较好地将中国儒家的中庸哲学在烹饪术上作了应用。它融陈香与鲜香于一锅,从而获得陈香与鲜香融合后鲜咸宽厚的醇芳。还有陈鲜对克、新旧交融,在互相抵消对方特质的过程中融合出了一个新境。弥久的时光与新鲜的生长交相辉映,二极合一,产生出很高的审美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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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农具篇

陆福兴

沙上的农具绝大部分是本地的巧匠自己研制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自家就地取材做成的。沙上人把种田的农具叫做种田“家生”或“家什”。过去农村里“屋多常少一间”,主要就是放农具所致。一个中等的农户,种田家什就得占用一两间房子。
) b% D' k$ C" X5 b: j1 W一、灌水类农具
- g) F' i" t! `# Z3 M5 P8 @沙上水乡,种稻需要灌水,灌水的农具是每家都少不了的。灌水农具往往比较大,所以一个人家拥有大型的灌水工具,也是家境殷实的标志。4 Z3 r% U' N6 X& b
20世纪60年代抽水机推广前,灌水的工具都是水车,也叫“龙骨水车”,其原理是以畜力人力等带动鹤膝转链即龙骨,由装在木链上的斗板将水刮入车槽,从而提水引水。沙上水车有脚踩的、手摇的、牛拉的、风转的,这几种水车的基本汲水原理相同,都是龙骨水车,只是动力不一样,就分为了几种,其中以脚踩的为最多。在沙上,往往只把脚踩水车叫车水。
: B1 r) i" a9 Q1 F龙骨水车其结构是做成三面木板的槽,尾部浸入河水中,有一小轮轴。头部在岸上,有一个可供四人踩的轮轴,用时踩动木轴,使大轮轴转动,带动槽内板叶刮水上行,倾灌于水田中。后来又有利用畜力、风力等转动的水车等,还有用手摇的较轻的水车,用于田间水沟等落差较小的地方,称“手摇水车”。* `4 }& g' }- O  A
不管哪种水车都有“水架”,就是架在水车尾部的河里的木架,它主要是控制水车的高低,从而控制水车的“吃水”深度。水架是个“开”字行的木架,“开”的第二横是活动的一块有榫眼套入直立柱子的横板,它可以上下活动,调节水车的高度。
4 g* s& }3 c) }/ {+ Y: o龙骨水车是由经验丰富、手艺精良的木匠精制而成,需要很高的技艺。它要求铆榫结构、车板拼装、轴榫位置都丝毫不差,否则车水时毛病就会百出。% E- p+ _( D; q
用龙骨水车车水有三种:脚踩水车、牛拉水车、风推水车。
' q+ R0 i- B- S6 w# f" a( F脚踩水车是普通人家最常用的。岸上部分有和水车呈“丁”字形的车轴,车轴中间是硬木做的“齿轮”,和水车的木链吻合。车轴的两头分别有两组(每组四个)木榔头,叫“轴榔头”,是供脚踩做动力的。车轴的两端分别搁在“塔枕”上,塔枕是“丁”字底两米来高的独木,底部有斜撑撑住,并有一斜杠用来搁轴,这个斜杠可以用来调节轴的高低。塔枕上面拴根绳子,来搁略长于轴的“车”,车水时,人就站在轴榔头上,手扶着车,像走路一样往下踩着在轴上“前进”,很有点象现在跑步机的样子。" z- P) D: d: b/ u) S. X( V
车水是需要一点技术的,小孩学车水的时候常常“吊田鸡”,就是脚下踩空,情急之下只能用手吊住车。吊田鸡往往会招来大人的笑话,一般学习半天,就会像空中漫步一样车水了,但走下水车,往往脚底会痛。8 V- V, _& A2 t  f" ?& A
牛拉水车是沙上大户人家才用得起这个。要使牛车打水,就得用土堆起和田埂差不多高的一块平地,沙上人叫“水车墩子”。水车架子如同一顶巨大的伞,墩的中间有一根很结实的长木桩,就是埋入地里的大伞柄,周围的车架就是伞骨,像一个有过梁的矮圆亭子,平时就这样裸露着,过冬时,才有伞衣——用草苫把车架苫起来。水车架子的中间有几块硬木板嵌在轴上作为“齿轮”,连结水车的大轴,牛拉着转盘转动,水车就会提上水来。
  ?7 Y' ^+ C" b1 |7 V6 R, b灌水季节到了,农户就在水车墩子靠河岸的一边置上龙骨水车,在靠田的旁边(不开在对直的位置)开个流水的缺口。牛是必须戴眼罩的,但不戴软布做的,而是戴用毛竹片做的眼罩。老农说,竹片眼罩可以让牛看得见脚下,避免牛跨过水车和缺口时碰撞或踩空。牛很听话,看牛佬架上老牛后,就可以离开或休息,如果水车有什么故障,牛会自动停下来。
# F3 L6 n/ i$ k- D! a% p; ^风推水车是上个世纪60年代的事,沙上几乎每个生产队有架风车。用风车打水也要挑一个水车墩,比起牛车打水来,风车的墩子要大得多,大约有15米见方的样子,而且要在风车墩的中部开挖一条短河引水,因为如果风车置在河边,有时就没有办法移动风车来朝向风了。
3 Z2 ~4 a8 x8 I: H: P风车是要靠风叶来转动的。风车有六片帆布做的“叶子”,每片叶子有一米六七高,一米三四宽,像船上的帆,用葫芦(滑轮)升降。六片叶子呈放射状连结在一根铁轴上,铁轴搁在两个高高的架子上。一头的架子是四个脚的固定铁架,架子中间是根纵向的铁轴,上面的斜齿轮连着风车叶子,下面的齿轮连着水车。另一头的架子是两个脚的移动木架(少数是铁架)。当风向变动时,一两个人就可以移动两只脚的木架,使得风叶迎着风的方向。3 R& S6 n+ \5 d
风车靠的是风,风小的时候,风车懒洋洋地转不动;风大的时候,风车叶子飞转起来,龙骨水车也很快地转动,是很危险的。当风很大的时候,往往升半块叶子,或者对称着升两个或三个叶子。最危险的是龙骨水车的木链断掉,这时风车会毫无负担的飞快旋转。风车管理员就必须用准备好的竹竿敲下风车上固定风车叶子的撬棒,待风叶松下,风车转速慢下来,才可以抓住风车,用绳子固定好。70年代中期出现了柴油机带动的水泵,风力水车才逐渐淘汰。
+ q& ?/ v" J/ y6 j; ?" b: c8 H6 P此外,还有一种手摇小水车,使用较少,只是在水位落差不大,并且用水量较小的地方使用。后来改用机器抽水就省力多了。开始时是用重型的卧式机器带动的水泵,后来改用170柴油机带动的小水泵,后来又改用195的柴油机带动的中型水泵,灌水进入了机械化时代。农村通电以后,电动机带动水泵就更轻巧方便了,稻田灌溉已经不是什么费时费力的活,大片的农田只要一个人管理就够了。+ [( a# x: X1 u9 r7 B$ i& i
二、翻地锄割类农具
) P' W7 N8 j; H: |7 S+ w9 o5 A是靠牛拉的翻地的工具,沙上只有大户人家才养得起牛,用得着犁。8 D- E2 M9 }+ s; w# ?8 v: e+ S
犁是由木把、木犁身、铁犁头三部分组成的。犁头像一只有点弯卷的薄熨斗,整个犁像一把尖头的铁锹,装上了弯柄似的。- A; z: E7 \4 C1 E9 J
扶犁是很讲究的一门技艺。要捋顺“牛脾气”,和牛建立感情,牛就听你的话了。扶犁时,手里抬高了,犁吃土就深,牛拉不动;手里压低了,犁会向前滑动,就犁不到土。如果左右偏了,就会一方犁两遍,一方犁不到。0 E% ]3 `! ^: E% w8 o/ X
犁过的土往往土疙瘩很大,播种时还必须使用钉耙等小型的农具。
/ I8 a# E1 x- p. O" B钉耙的种类很多。普通的钉耙是四个齿的,齿长半尺左右,装上根一人多长的竹柄,也有装木柄的,木柄比较沉,所以竹柄居多。钉耙在田里可以捣碎土疙瘩,精耕细作,许多地方都用得着。深翻钉耙是齿加长的钉耙,在大跃进时代,提倡深翻土地,打造了一批深翻钉耙,现在还有些农户保留着。套齿钉耙是在钉耙的中间两个齿上,套上一个薄铁片,专门用来劈削斩土的。还有一种小钉耙,是坌长生果的专用工具。因为坌长生果常常是坐着坌,所以钉耙特别小,而且柄长不到半米。坌河泥钉耙俗称“一厾头”,它的柄也只有小钉耙柄那样长,可是钉耙头特别大,而且钉耙齿几乎是抿缝的铁片,有一尺来长。这是专门用来坌河泥的,特别是河泥比 较稀烂的时候,也只有这样的钉耙可以坌得起来。坌时,用大钉耙就非常得心应手了。把泥切成一个一个豆腐块的样子,挑担人的络子一放下,钉耙一拉,一块泥就进了络子,非常方便。还有一种叫“铁拉”的钉耙,有四个齿的,也有六个齿的,其齿特别短,柄的角度也特别小。这种钉耙齿几乎不能深入土里,只在土表捣碎土疙瘩,主要是麦田拍麦用的,其他时候很少用得到。
1 Q# g0 f' R& e3 ^. R' ]. a( {( c锄头的种类也很多。普通的锄头是呈梯形的铁板,上面一个筒状的洞用来装柄,下面是不算锋利的刀口。这种锄头以削草(锄草)为主,还可以壅土、倒麦桩等。癞宝锄头仅仅是在普通锄头的式样上有些改变,这种锄头呈半圆形,使用起来和一般锄头差不多。斩锄比普通锄头乍一些长一些,锄草的话不如普通锄头效率高,但对付较硬的土地,下泥比较容易。拖锄和斩锄式样差不多,也呈乍长形,只是锄头的铁面呈半卷状,是专门用来捞墒沟里的泥土的。垡锄是一种形状像锄头的砍伐树根之类硬物的工具,形似斩锄,但比斩锄长且厚。小锄头也不能不提一下,它的“身材”比所有锄头都要小而轻,过去是专门拾狗屎用的,现在还能看到它的身影,但它已专门用于侍弄花草了。
5 G- C8 m. n0 l: L镰刀是常用的收割工具,割稻割麦是少不掉的,平时割草甚至割个芦头等也需要用到它。普通镰刀的外形像一弯新月。也有形似锯齿的镰刀,是不需要磨刀的。6 a3 I: d. O. j' D
农户家必备的还有大锹和小锹。大锹下部三分之一是条形“刀”,下部是还算锋利的口子,上部是筒状的,这个筒是用来装柄的,柄的顶部还有个横向的捏手柄。大锹是挖大墒用的,而大墒是农田必须有的排水沟。小锹比大锹小多了,只有一尺来长,下面是梯形的刀状,上部装一个短柄。小锹是用来种豆、种菜时挖泥用的。
" {5 h- v- E6 `8 V( D4 A7 s三、水田类农具6 Q6 V/ G' g1 _6 o) s7 x
扦车是水田专门用于扦青绿秸秆的工具,它需要牛拉作为动力。整个扦车像一个大大的“开”字,“开”的上面一横是扦车的滚齿,每个齿都是约有半尺多长的硬木杠榫接在轴上而成。“开”字的第二横是一块宽不满一尺的踏脚板,是扦田时站人的。“开”的两竖是连结滚齿、踏板以及牛绳的。当牛拉动扦车,扦车的前部会翘起,扦田的人站在踏板上,手拉缰绳,很需要一些平衡能力的。& e3 ]* [7 H' g7 ~
扦好田以后,就可以用来耙田了。耙和扦车差不多宽,不过耙的齿只有一排,比扦车的齿轮长一些。耙田时,用牛拉耙,一人呈蹲坑的姿势半坐在耙上,手拉住缰绳,耙经过的地方,田地就很平整。2 O2 u9 ]0 R1 G4 R
是稻田除草的工具,在木头上装上几排弯齿,再按一个长柄就可以了。耥稻时,用耥在稻棵中间来回“搔”,把草连根拔掉。耥稻的同时,也等于给稻松了土,对稻根系的生长也很有利。
" c% `7 i: m: |' {四、脱粒打场类工具  }& E7 i7 k& C& s- ]8 q
稻床是水稻麦子脱粒的工具。稻床一头有两只脚,另一头斜搁在地上,上面固定有十多根半爿竹片的掼稻工具,有点像大大的“月”字上面装了两只脚一样。掼稻时,人们用“稻撬夹子”撬紧了稻把,抡圆了用力掼在稻床上,这是很原始的脱粒工具。. |% H' k$ }& P! B; q6 a
水稻脱粒后,就得用浪筛扬谷了。浪筛直径有一米多,筛子的眼比较大,它同时有粗筛和扬谷两个作用。扬谷时,把浪筛高高的吊在三根毛竹搭起的架子上,一人负责往筛子里倒含有短草、稻芒的稻谷,另一人前后推动筛子,稻谷落下的同时,风把稻芒等吹走,短草等杂物就会留在筛子上面。0 u' @& S+ `) @9 g
连枷也是一种打场农具,由一个长竹柄和一组平排的竹条用牛皮紧箍而成。连枷主要用来拍打谷物、豆类等作物,使籽粒掉下来。使用连枷时,要能抡圆连枷头,而且当连枷头和地面平行时刚好落地,并且还有一定的力度。能有效使用连枷,确实也需要一点技术。
4 F" {/ U! G' A# |& w5 Q8 K晒条[(晒)]是竹篾做的晒稻麦等粮食的工具,它像一条大大的竹凉席。使用时,底下铺上草,再把晒条摊开,倒上稻麦等。在晒条上晒谷,比水泥地上容易干。
: U2 ^( W* ]7 c* S7 P5 m- ]0 p翻耙常常和晒条一起使用,它像一个头朝下的“丁”字,“丁”字的一横是块板,一竖是翻耙的柄。翻耙可以翻稻麦,打场时也可以推移场地上的稻麦等。( B+ u9 b& G7 e
招耙是打场时用的一种竹制工具,它有十多个毛竹片做的弯弯的齿,呈扇状安 装在柄上。在掼稻的时候,有草有稻混在一起,用招耙一搔,草就被招走,只留下稻粒,扬稻的时候就省事多了。! d1 I, ^+ m8 w3 z6 e
丫枪也是打场的时候常用的,叫它“丫枪”,就是因为它的样子就像一个大大的“丫”字。丫枪有弯齿和直齿两种,而以弯齿为多。它常用来挑、举稻麦草个之类的东西,例如置草的时候,可以用丫枪把草个高高举起,送到草垛上面。& U- Q  r  i/ {! a. s' `
盘篮是篾做的盛放粮食的器具,样子像一个大大的高边盘子。农家堆放粮食时常常用盘篮来存放,如果粮食很多时,可以用条(有叫“乌折”的)加高盘篮的口,这样盘篮加条堆成的叫“囤”,有时可以堆到一人多高。条有竹篾和芦苇编织的两种。比盘篮小,形状像筛子的器具叫匾子,筛子是有漏眼的,匾子是严丝合缝没有空隙的。9 _4 ]' }; M- M$ ^& d) A
畚箕也是篾做的,也叫簸箕、出箕,它和现在的畚箕形状差不多,只是大一点。畚箕主要是打场晒谷时短途运送粮食等使用的,农家一般都有。
3 m# ~( m3 `5 `* K, ~米筛、豆筛、漏筛是农家常用的几种筛子,都是篾做的器具。米筛顾名思义是筛米的,它主要是把碾米时没有碾好的稻谷筛到一起,再拣掉,它只能漏碎米,筛眼比较小。豆筛是筛黄豆的,筛眼要大一些;漏筛的眼还要大一些,主要是把麦穗(稻穗)和麦粒(稻粒)分开时用的。& E  c) f& p) D* r7 e: U
五、挑担用具0 x8 k# u( O: h6 C/ n
挑担是种田中很常见的农活,老农民的肩上往往有厚厚的“担茧”。这里介绍几种常见的挑担用具。
+ N6 O  ?! t! A8 [粪箕是竹篾做的,它有一个大半圆的“U”形粪箕环,在环上做一只类似于半个篮子的兜,加上个坚固的粪箕口,粪箕上面系上三股绳子,口两边各一根,后面一根(双条),三股绳子于一米高处挽一个粪箕扣,套在扁担上,就可以挑了。粪箕在农村使用得很广,最常用的就是挑灰粪、挑泥等等。
* N. l( U2 d  a" a8 ]# O络子和粪箕一样需要一个环,和粪箕不一样的是络子的篾和络子环是平的,而且竹篾镂空。它比粪箕轻巧,主要是挑河泥、港泥用的。河泥等容易粘,用络子要好得多。
0 }  e, @; J# b  _* z络绳是绳子编结而成,主要用来挑没有绳子的诸如篮子、叉袋等东西,它络住要挑的东西,在上面挽一个结,套在扁担上,很方便的。
3 ^0 z9 B( A2 O5 F: E5 X担绳是专门用来挑稻挑麦或稻麦草的。其实它就是一根三米多长的麻绳子,一头系上一个“丫”字形的担钩。它的突出优点是,做担子的时候可以像滑轮一样的把东西收得很紧。
0 A1 f5 L4 [+ `, U7 e/ B粪桶掉勺往往配套使用,是挑粪的必备工具。以前粪桶都是木制的,大约能容近百斤的水。农村有许多坑缸,里面的尿粪积到一定程度都要下田,粪桶就派上了用场。坑缸里的粪必须用掉勺舀到粪桶里,用的是大掉勺;粪挑到田里,要浇到庄稼上,这常常使用小掉勺。掉勺也是木制的,就像一把大调羹。
8 T" k. z- T" U0 x' d扁担类农具。以上挑担类农具,各有专门的扁担。粪箕、络子是用小扁担的,小扁担就是一根一人高的有韧性的扁形木,挑的时候,把粪箕、络子的扣紧套在扁担头上。担绳是专门和大扁担一起使用的,大扁担比小扁担略长,两头各有两个一厘米多高的小桩,担绳就嵌在两个小桩之间。用大扁担挑担有个规矩,就是歇担子时,如果右肩挑担,扁担必须从头顶上跳过,连同担子落在左边,不能顺势歇在右边。络绳、粪桶类是用毛竹扁担来挑的。( g3 p+ o/ ~6 n# H, P- a4 `
沙上人挑担有“歇肩不歇担”的说法,就是重担在肩,如果有人说话或临时有事要处理,担子只能“歇”在肩上,不能歇在地上。也许是挑着稻麦,如果歇在地上,难免会掉下一些稻麦;如果是挑着灰粪、泥土等,只要歇下,总有一些抛洒在地上,所以沙上人宁可肩膀上重一些,也不愿浪费。: D1 K: }8 B# p, N
六、其他农具
: \4 l. l2 W, d) P6 i罱河泥的工具主要是罱河泥船罱河泥夹子。罱河泥船是四米来长的小木船,中间一个大舱,两头两个有盖的小舱。罱河泥夹子形似一个大蚌,夹子的蚌壳是铁皮做的,按上了两根长竹柄。罱河泥可以一到两人罱,罱时,人站在船边,两手握着罱河泥夹子的柄一张一合,估计夹子里满了,就提上来,提到船舱,两手一张,夹子里的泥“啪”的一声,落进船舱。罱满一船,就用形似小铁锹的长柄勺子,把河泥抛上河边的草泥潭里,作为肥料。
& p- F- G. ?- E3 F铡刀,沙上人叫做铡条刀,主要是用来切断稻草、青绿秸秆等使用。铡条刀有两爿刀片,下爿固定在大凳上,上爿有一个捏手柄,用来下压,切断东西。
) o7 n  t7 |8 I0 B% i3 B8 W虾笼是拾棉花、割草等背在背上临时存放物品的工具,是竹篾编制成的。) N% \3 @8 E! A1 @
棉花棋钩子是拔棉花棋时专门使用的工具,它就像一个铁制“了”字,在“了”的底部装一个手柄就可以使用了。使用棉花棋钩子拔棉花棋,可以对手起很好的保护作用。
. C7 M3 h/ @8 c4 K8 ^; L4 S晒簾主要用来晒棉花等东西,平时也可以用来晒被子等。晒簾是由芦头剥壳后用细绳编成,农家普遍使用。: v- T2 x* p/ Z* w, v* r
沙上的农耕工具,绝大部分是沙上人自制的。沙上的许多能工巧匠,制作出了一件件坚固实用的农具,是他们推动了沙上农业的发展,让我们记住我们祖先的聪明才智。5 I: }) A% w  z4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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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的大型农具——耕犁与水车

孙长富

    沙上农具很多,有挖大墒的大锹,种豆挑草的小锹,田锄草的钉耙锄头,收割稻麦的镰刀,还有扁担、络子、簸箕、筛子、盘篮、连枷、篅条(晒)等等。下面介绍两件大型的农具——耕犁和水车。
! `( S; U  H: W% E# _6 Q“农”字首先和“耕”字紧密相连,耕田离不开犁,主要是用来翻土。犁的结构可以分为犁底、犁辕、犁梢和犁盘子四个主要部分。犁底是一块长约1.2米、宽约20公分、厚约4公分的硬树板,其前端尖尖的,以套犁头,后部通过榫头与犁梢连接;前中部上侧的榫眼中竖起一条短木板,以承套犁辕上的榫眼。犁底是犁的基础部件,犁上其它部件都以它为主要依托,其前部的尖头上套有一块等腰三角形的铁质犁头。犁头是插入泥中翻土。它既坚固无比,又光滑洁净。另外,在犁头的上方,有一块生铁犁镜,沙上人叫它犁壁。它的前下端压住犁头,后背两侧各有一个小孔,小孔中用麻绳穿牢,两孔中绳的尾部系上两根短棒,紧紧撬于犁底的小凸柱上,使犁壁和犁头得以固定。犁壁和犁头面与地面大体上构成40°左右的交角,犁壁面又向右侧扭转一定角度。这样的交角和扭角,在翻土中十分重要,使翻起的泥土向右后上方泛出,既能减小泛起的泥对犁的阻力,又能形成“埨子”。犁辕是一根直径约有15公分的前弯后直的约2米长的硬树木,在它的弯直交界处有一个孔,这个孔套入犁底前中部竖起的那条短木板上,后端的榫头插入犁梢下部的榫眼中,犁辕和犁底、犁梢就形成了一个整体。犁辕的弯曲部分向左上方略偏,以便耕田时翻起的泥土不受任何阻碍。但犁辕的前端和犁底、犁梢还是处在前后同一直线上,这使牛拉动犁辕前进时,不会使犁损坏,也不至使犁向两边偏离。犁辕的前端通过一个铁环固定“犁盘子”。犁盘子是一根能承重的长约60公分的略呈弓形的木棍,它的两端固定两条熟绳,熟绳的前端分别系牢于牛轭头的两端。牛轭头是和犁盘子长度相仿佛的,一弯能承重的厚木板,它是架于牛肩胛上的“扁担”。耕田时,把轭头架于牛肩上,牛向前走,带动熟绳、犁盘头拉动整个犁向前翻土。耕田师傅右手扶住犁梢,左手牵住牛绳,以牛绳的“牵”和“撇”的动作和“牵”“撇”的口令号令耕牛,以使其按照人的意志向前犁耕。“牵”是让牛左转弯,“撇”是令其右转弯。如果耕麦茬等莳秧田,只需机械地把土耕松即可,但绝不可留有“犁径”,即表面看不出,而是潜伏于松土下层的未完全耕松的小径。这种犁径,莳秧时,就会使秧莳不进去。耕莳秧田的具体操作是田块中间下犁,然后逐步向两边延伸,直至耕到两边田岸就算结束。如果耕稻茬种麦田,耕时要讲究耕成埨子。过去耕的小埨子,一般三犁一埨。上风(即向阳面)泛两犁泥,下风(即背阴面)泛一犁泥,且埨子中间底部可以不耕。耕这种埨子,一犁到头牛的转弯方向就需根据两犁与一犁的要求而确定了。沙上圩塘里耕的埨子皆为南北走向,称犁“正田”;因为两头皆靠河岸,故约有2米的两头就无法犁到,只能在犁完正田后,再将两头犁成东西向的埨子,称犁“横头”。为此,聪明的沙上人针对那些办事抓不住主要的人,创作了一条熟语:正田不耕耕横头。真是形象生动,且颇富哲理性。, g! z( X3 f, W, E; N6 c
一般一人一牛一天能耕十亩地。如果畜力不足,那就得打折扣了。种田人有两种可用“师傅”称呼,一是莳秧人,再一个就是耕田师傅了。可见耕田人还是技术工呢。
) a& L+ U- s1 s7 O# Q- M犁可以用于旱田翻土,也可以用于水田翻土,叫作耕水塌田。但是还有两种农具是水田专用农具,就是扦车和耙。& y8 M4 l$ z$ v, b$ a4 o) V2 Y
扦车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把铺于水田表面的诸如秧草一类的东西扦入烂泥中,使水田表面全部被泥土覆盖,以便于下稻种等。扦车的结构也很简单:用一组长方形的硬木框架,中间装上一个类似于狼牙棒的肚子即可,只是这个肚子左右两端做有轴心,装入框架左右两边框的轴承里。狼牙棒状的齿横截面成长方形(不是圆形),这种齿面便于把秧草扦入烂泥中。操作也很简便,人只要右脚踩于前框架上,右手拉住牛尾,左手撑控牛绳即可。( L% @) |. A3 `
耙是水田的专用农具。它的作用有两个方面:碎土和整平水田。耙的结构也很简单:一根约2.5米长,直径约20公分的木头主杠,上面装有长约25公分,根部粗度约为4公分×3公分的与钉钯齿形状相似的耙齿几十根,像木梳齿一样地排成一排。主杠的中间装有两根约40公分高的立柱,两立柱间距约80公分,柱的顶端装有一根横木,以供耙田人坐靠。这里必须交待,两立柱所在平面与耙齿面构成约85度的角,这一夹角非常重要,它使耙田人坐、站时都不至于向前倾倒。耙田时,把挂于轭头的两条熟绳的下端,分别系于两立柱外侧的主杠上,系绳的方法是打个“耙索结”。这种结子很有好处:熟绳一加拉力,它会越拉越紧,不会有丝毫滑动,而当你要松动它时,却又可轻易地退下来。耙田分两步走:第一步是碎土。耙的时候人应坐于耙座子上,两膝弯靠紧座子,右手拉住牛尾,左手控制牛绳,臀部尽可能向后埋下,使耙齿斜斜地插入田里,牛拉耙向前,泥块在齿的拉压下变碎。当碎土已完成时,就可以进入第二步工作了。平整田地的操作过程如下:耙到高头时,人应站于耙杠上,使耙齿与田面平行,这时的烂泥高头会连水带浆被耙杠向前赶去,当你想把带去的烂泥放到前方较低的地方时,就只要采用碎土时的耙法。如果你想把右侧的烂泥向左侧夹,你只需稍稍向左侧站些,右侧的耙端就会略前于左侧耙端,右侧的烂泥会沿着耙主杠向左侧赶过来。如果想把左侧烂泥拥向右侧,则正好相反。水田中使用扦车和耙时,转弯方向基本上都以左转为准。
/ C, E  y1 c3 f+ F2 U9 r* Z# V水车,用于车水澳田,它是沙上人进行农耕必不可少的大型农具之一。水车的构造比较复杂,它可以分为车壳子、车链、水架、车轴和塔枕五大部分。车壳子的底部是一块厚约2公分、宽约40公分的木板,长度(包括下面要说的墙板)视车的“张”数的多少而定。两边是稍薄的约20公分高的墙板。两墙板的外侧每隔约30公分就有一档两根直立向上的车墙板小柱,左右两排车小柱顶端都有通过榫眼与各小立柱连接的一根较粗大的车扶栏,左右每对小立柱上中部都横向固定一根小横杠。这一排小横杠上面又固定有两根半爿头竹片,叫顺水竹爿。这两根竹片的两边沿钻有小孔,用小铁丝扎牢在小横杠上。这样的固定法使顺水竹爿表面光滑无比,车链在上面滑动不受任何阻力。车壳子的下端(即入河端)有一个固定于车壳子上的小水轴。小水轴的轴承是两只小水轴耳朵。小水轴的肚子是一周耖齿,耖齿是车斗板鹤膝链转动的依托。车壳子还有一付“大肠”——斗板鹤膝链。斗板是一块长约30公分、宽约12公分的长方形木板,正中开一个长方形孔。鹤膝是一根长约25公分的丫状木疙瘩,它的前后部都有圆形小孔,它的头部穿入斗板孔洞,组成一个斗板鹤膝链,连起来犹如鹤之膝,可自然弯曲,故称鹤膝。车轴中间略粗,两头稍细,两端末有一圈凹槽,正中部位装有一组供车链环绕,以驱动斗板鹤膝的耖齿。耖齿两侧各有四对竖起的轴关,每个轴关顶端都装上轴角榔头,以供人踩动。水架由一块较为粗大的底板,两根扁条形立柱和一根横杠组成。两根立柱固定于底板上,每个立柱上每隔3、4公分就凿有一个孔。横杠上凿有两个长方形眼子,以使横杠套进两立柱,横杠下面用木键子销入立柱眼子,使横杠架住车壳子底板,不致下落。根据水位的高低,可通过调节横杠的位置使车壳子处于所需要的位置。塔枕是承接车轴的部件,它的下部是通过榫头连牢的丁字形木板,丁字形的接头处竖起一根比手臂略粗的高约2米的立柱,这立柱与丁字形木板用一些斜小杠固定。主柱基部有三、四个小眼,用木键子固定一块套入主柱的小木板,这块小木板中间略后些做有一条凹槽,以摆放一方木质“小盖”。这块小木块我们叫它车轴高度调节板,调节板总是前低后高,以承受车链及水的重量,不致后滑。小盖是一块小木板,它用来直接承受轴(包括人、链、水)的分量,在它上面上好油,车水时会不断产生响亮悦耳的叫声。车的长短以“张”为计算单位。每侧墙板上有12根小立柱的,叫13张头车,有18根小立柱的,叫19张头车。沙上地方因为地势较低,水的扬程不高,一般只用13—21张车即可。即使是同一部车,还可以通过调节水架的高低来适应河里水位涨落的需要。另外,还有两个小物件需要交待,一个是耖头绳,它是系在塔镇上端以挂车的;另一个是车,它是车水时供人扶手的。车水开始,四人同时手扶车,踩动轴角榔头,使轴通过耖齿带动斗板鹤膝链把水从河里灌入田里。车水也是个很花力气的活儿,一会儿就会累得满头大汗。同时它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当你的脚踩不准或跟不上轴角榔头,就会吊田鸡(两脚腾空,人挂在车上)或被打“喊丧骨”(即胫骨前侧)。一般澳莳秧田水是半夜起身,务必于天亮前上水结束(因为天亮就要开始拉墒),如果看上去来不及,那就要像沙上谜语中所说的——“脚末逻逻大转”了。* f3 ?: b- E  L6 f( N
但是车水中还会遇到一些问题。常见的有三种。一是“眼槽”,就是斗板离开车底板,水车不上田,这是由于车轴太高,需要把塔枕上的调节板位置放低,使斗板刚好接触车底板为佳。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啃口”,即斗板一出车口就刮向车底板下面,这种情况不但容易损坏斗板和车底板,而且增加车水阻力。这种情况,就要把调节板向上调整,以抬高车轴和斗板的位置。如果左侧的斗板刮右侧的车墙板,或右侧的斗板刮左侧的车墙板,叫“抠腮”。解决的办法就是刮左侧时把右侧的塔枕位置前移,同时右侧塔枕后移,如果右侧抠腮则反之。! t& E" l; I0 g9 l5 o, ]
有些人家田较多,又有耕牛,常常用牛代替人车水,叫做牛打水。牛打水的车部基本与人车相当,只有一点略有不同,那就是用一条脚轴代替人工轴。牛打水与人车水的最大区别是牛水车部分。牛水车的主要部件是灯芯和水车盘。灯芯分基座和轴心两部分。基座是个正方形座子。中间竖起一根1.5米高的粗木柱,这根主柱用四根斜杠支撑固定于基座上,就是灯芯。灯芯顶端嵌进一个圆形下凹兜圈轴承。水车上部有一根粗大木杠,向下呈弓形,叫天弯。天弯正中下部装有一根铁轴,正巧插入灯芯的凹轴承里,以使水车盘围绕转动。天弯和另外几根粗杠共同连接形成一个伞形扇面,在这一扇面的下部四周固定一周水车盘头(共有8个)。水车盘头的外侧装有一周长约15公分的齿,叫延柠。脚轴是一根长约3米的粗木棍,它的一端固定于水车座基里的固定轴承里,另一端固定于车外侧的固定轴承里。它里面套着外圆内方的两只“钵子”。钵子通过中间的方孔固定脚轴上,两只钵子的周边都装有一围耖齿,一只叫“旱钵”,一只叫“水钵”。旱钵与水车盘上的延柠相吻合。当牛拉动水车盘转动时,水车延柠带动旱钵转动,旱钵转动驱动脚轴带动水钵同时转动,水钵的转动带动斗板鹤膝链运动使河水车上送入田里。. L6 G1 C# w) z  h* G'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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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臼碓米

陆福兴

用人工脚踩石碓舂去谷壳的方法,叫碓米。, Q* g, Z7 `% j
一天,我甥云鹏看到屋山头的石臼,问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途,我就给他讲开了。先画图,画一个上口大、下底小的石臼,再简化成一个“臼”字,再告诉他,这就是石臼,碓米用的。
1 e  y# w: r) O# ?3 g早期的石臼是手举石碓舂的。石碓头重脚轻,身体是根硬木棍,头是一块中间有孔的圆石,固定在圆木棍上端,下端只是在木棍上套一个铁箍,以防磨损过快。舂米时,人举石碓,反复舂石臼里的稻谷,舂到数百上千次,稻谷就脱去糠皮,也就是米熟了。有时也有两人对立在石臼旁,各举一碓,此起彼落,速度可快一倍。
1 b5 F  k4 m3 s2 C手的力量总比不上脚的力量,后来人们发明了用脚碓。用脚碓米除石臼外,还要一个石臼架子。石臼架子前面是个一人来高的“门”字形的框子,连接在后面是大约40厘米高的架子,架子的靠前部位两边各有一个凹槽,是搁踏板用的,靠后面是给人站立碓米的。踏板的前端下装一个舂碓,舂碓和手举的石碓下部相同,只是在硬木棍下端套一个铁箍,上放一块石头,用绳子、撬棒固定,以加重舂碓舂米的力度。碓米时,人站在石臼架子上,用脚踩踏板后面,前面就翘起,脚突然一松,前面落下,舂碓就砸在石臼里的稻子上。这样反复,碓到数百上千次,米就熟了。" P9 q5 C/ r: e" k  C+ R4 x9 q
记得小时候,父亲碓米就是用的这种石臼。那时,往往是天才蒙蒙亮,便被碓米的声音吵醒。那是沉重的撞击石臼的声音,“吱呀吱呀”和槌头撞击石臼的“咚咚”声,分外清晰。; @5 L/ J$ t% p1 n6 i0 u
后来,石臼碓米少了,我家的石臼架子坏了就没有再修。农村用石臼碓米粉的多了起来。那时候口粮都不大够吃,自然很少有机会吃到团子、团圆、米糕等米制小吃,但到了节日,母亲总是会畚上几升箩米,用水浸上几个小时,用米筛盛了晾晾,然后去碓米。我们兄弟几个紧紧跟随着脸上荡漾着欢笑的母亲,一路接受着乡亲们“碓米去呀”的问候,我还从小同伴们的脸上,看到了许多的羡慕,于是走得欢快,甚至还大声地唱起歌来。我们兄弟几个都小,没有什么力气,但我们这时候却非常乐意出力,就两人爬在石臼架子上,碓一会再换班,大家齐心协力,把槌头踏得高高地砸下,让大米四扬,母亲则伸手入臼,飞快地把碓烂成的米粉捞出,并用细孔筛子筛粉。我总是忧心忡忡,怕母亲一不留神让重重的槌头砸中手。由于人小力薄,刚出了会儿力便觉得力气全无,硬是用头顶住扶手往下压,但槌头落下时的反弹,让我差点飞将起来,躲闪不及重重的撞在扶手上,头上顿时起了鼓包,痛得大哭,而他们几个却幸灾乐祸大笑。此时唯有母亲停了手,往手心吐了点口水,往我头上的鼓包上揉揉,安慰说:“别哭别哭,等下做好了团子你吃最大最香的一个。”不知是不是喷香吃食的诱惑,反正就觉得不怎么痛了。
: |; t) K! N$ \; x9 H( P4 j& F$ Y- f过年前那几天,碓米房里碓米声不绝,村子里四处弥漫着家酿米酒的醇香。知足常乐的乡亲们庆贺丰收,不用欢歌劲舞,用热腾腾的米酒、香喷喷的团子来显示无比喜悦的心情。而那声声碓米声,分明是发自乡亲们内心深处的歌,那个时候虽然过着十分贫乏的物质生活,但他们仍然热情地歌唱收获,歌唱土地,他们对明天永远充满着向往,相信用勤劳的双手,用滴滴晶莹的汗水,可以赢得来年更多的团子和美酒。因而他们的笑声在碓米声中显得爽朗清脆。2 ^  X; p1 g0 n( C8 V$ F
想着往事,我笑了,为这碓米声声。' R) w3 z$ A/ J, h  ]2 Q' i

3 N" M6 \$ ]* H# ], H/ a& K3 e- G附记:去杂成米种种
7 d+ B. B2 s, [! e0 Q一、笼米# N/ P" _+ Y: w: h3 C
在碾子碾米以前,也曾用过一种竹制的笼,这笼分三层,上层是装谷子的笼斗,下面是笼身。笼谷时,先把谷子放进笼斗里,把磨钩(木制的工具)放入笼首眼内,由两人或一人用手握住磨钩,用大力,使笼斗旋转,笼斗磨出来的谷壳和糙米便溜入笼斗的缺口下,装在预先放入的大箩筐内。这时的糙米一般不用来做饭,还需石臼碓成米才食用。8 Q. N; h3 _9 a$ ]- d
二、用风车扇米
% T* o# k: x& m7 I5 c4 R用风车将米粒和粉糠分离,叫扇米。因为碾出来的大米里面,难免会混杂到一些糠尘或者空谷壳,而糠尘或者空谷壳比较轻,可以用风把它们吹走。扇米时,把盛大米的箩筐举起,倒到风车顶的漏斗里,然后打开漏斗底下的槽口,米就从槽口落下,同时手摇动风叶,轻的壳和尘就吹出了风车,而重的大米则漏到下面,滑到箩筐里。# A/ E- a/ D4 r
木制风车结构并不复杂。风车的左上面是一个可以容纳近百斤米的大漏斗,下面有一个机关,可以用来开关米并控制米下漏的量。风车的右边是风叶,摇动外面的曲轴,里面的风叶就转动生风,风就吹向左边,把谷糠吹出风车。3 A5 ~" {1 w# y3 F1 N; p
三、簸米% C& |4 d6 ]2 N: }0 A
簸米,也有称“排米”的。簸米是用簸箕盛有四五斤的糠米,上下颠簸,把谷糠颠出去。米从碾子上下来一般送往风车上扇,但在石臼中碓出的米和糠由于数量少,用风车不合算,一般就簸米了。沙上的农村很少利用风力扬的,据说是因为碾好的米不能吹野风晒太阳,吹野风晒了太阳的米烧饭或烧粥后,米粒是散的,有水汽味,不好吃。
& |* ~0 }  f2 U! k; `7 ]四、筛米$ N) A) {' L1 _* N7 q
筛米的作用一是筛掉米中尚未碾干净的稻谷(沙上人叫稻头),二是筛掉一些碎米。筛掉米中的稻谷有三种方法:一是筛米时让米在筛子里做圆周运动,这样比重较轻的稻谷就会浮在米上,并集中在一个小区域,这是使用最多的方法;二是用筛眼稍大一点的筛子,筛米时,米粒能漏下,稻谷不能漏下,这样米里面就没有谷粒了;三是用筛子侧着簸动筛子,这样米粒下滚得快,稻谷下滑得慢,米和稻谷就分开了,这种方法只适合数量少的时候使用,一般是在第一种方法筛米后,处理集中起来的米和稻谷的混合物时才用这种方法。
6 {* M3 R  g9 D6 j. }在第一种方法筛米时,会留下一些碎米,沙上人常用碎米来换糖饼,待过年时做芝麻糖和糙米糖吃。4 ^, I$ b3 x9 ?" w
不要小看筛筛子这个活,它可是个技术活,没经过训练是筛不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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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砣碾米

陆福兴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许多人能明白粮食来之不易,但你是否想到,稻子收割后碾成米也是不容易的,特别是在过去。! P/ A3 ^* ]  y. {. e
稻谷是如何成为米?原来只知道稻谷外面的谷壳要除掉,才能称其为米,现在乡下一般是用机器碾米的。但在漫长的手工操作时代,又是怎样碾米的呢?这已经成为一段尘封的历史,本文就来揭示一下石磙等碾米的过程。: B$ |# k- S. H1 Q: Z6 P: T! e
在上世纪50年代以前,乡下庄稼人吃的米,主要是靠石磙碾出来的。碾米前,必须把稻子晒干,但又不能把太阳底下的稻谷直接上碾子,因为这样碾碎米非常多。
( b% h6 e6 V1 X) B碾子一般由碾座、碾磙和碾架三部分组成。
$ P; l" X! K& ^3 j要安置一座碾子,必须有一块比较大的场地,然后堆起一个圆台体的土堆并压得非常结实,或者用几块大石头做基座,上面安放碾子的大石片。大石片上有不少斜向的纹理,小一点的由整块大石头凿成,大一点的由若干个成扇形的石片连接成一个大圆盘,中间是一根立柱,呈中间高、四周低的态势。大石片的四周是微微翘起的平石或高起的齿口。3 |8 x% @+ [3 U; G' W# ~' P
碾磙是用坚石打磨成的石柱体的石磙,上面同样有不少斜向的纹理,农村人俗称“碾砣”。 石磙两头分别有一个凹孔,凹孔上装有铁轴。这个铁轴可不是随便能安装牢固的。试想,石头和铁,都是很硬的东西,紧了一点就安不上去,松了一点又要掉下来。据说为了这个,我们的先人是颇费了一番脑筋的:他们用糯米和融化的明矾混合捣匀,塞进石磙的凹孔里,然后把铁轴嵌进去,等糯米明矾的混合物凝固以后,铁轴就牢牢地固定在石磙上,和一体的石头无异。据说秦始皇造的长城,也是用糯米明矾砌墙的。
$ Q* }, D/ o! o. _  @石磙是安放在碾座上碾米的,但石磙滚动时会偏,所以必须有碾架固定。碾架由两根直木套牢石磙的两头,再在两根直木的另一端装上一根粗木,和石磙形成一个“口”字形。粗木的中间装上一根连杆,连杆的另一端就通向拉磨的牛了。为了防止石磙偏出碾座,这个连杆还必须和碾座中心的立柱相连:一头套在中间的立柱上,一头做个卡榫,套在连杆上,这样,就能控制碾磙始终绕着碾座运转。( v" F9 a& Z; Z# w
碾磙一般靠牛来拉动。为了让牛一心一意拉磨,一般都要给牛戴上眼罩。眼罩不能用黑布之类的软物,只能用两块毛竹片做成眼镜状,戴在牛的脸上,因为用毛竹片做的眼罩上下透光,牛看不到前面,但能看到脚下的路。为了不使牛走偏,牛鼻子上的绳子也套在碾座的中心立柱上。牛往往受不了米香的诱惑,会吃出壳的新米,这时还要做一根“举嘴棒”。这个“举嘴棒”一头套在中心立柱上,一头拴在牛的嘴上。这样,牛的头只能固定向前,只能乖乖地拉磨,吃不到香香的米了。* A: f/ j  X' J1 O4 m; k0 u  |5 q
碾米时,先把稻谷倒入中间,然后驾上牛,牛走石磙动。石磙在碾盘上不断地对稻谷磨碾,直到壳破米出糠成细粉。这样,米就碾熟了。碾米时,牛拉石磙走,看碾子的大孩子或妇女就边跟着牛的后面,时而用小耙子把碾盘中间的稻谷耙出来一些,时而用小笤帚把碾盘边上还没有成米的谷粒扫向中间。过一段时间,牛也累了,就让牛歇歇,妇女孩子们就把碾熟的米小心地扫下,送到风车边去扬了。碾子也有设在外面的,一般都在家里。石碾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一般两三个人家共一座碾子。
  j: X0 |5 s7 w9 B* ~, q' b3 c围绕在硕大的圆形碾盘周围,有牵牛拉磨的,有推磨清扫碾盘的,还有一旁帮活的顽童,还有欲捡食碾盘掉地残米的鸭子,泼辣争米的母鸡,欢跃相伴左右的小狗,都是碾子周围常景。
. N3 d' }; T. l2 J% o那时候,驱牛碾米成了十一二岁孩子的专业。有时开小差,牛偷吃了碾槽里的稻米,大人发现后少不得打你记耳光。但是碾米却也有城里孩子无法体会的乐趣。春暖花开,碾边的大树绿荫婆娑,从枝叶间露出斑驳的日光,鸟雀儿婉转地歌唱,蜻蜓蝴蝶儿在碾架上下跟着飞舞,家里的黄犬乖巧地帮着驱赶偷吃谷米的鸡鸭,那氛围那意境,简直就是一首唐诗宋词。0 y. m& A) Y, B2 E; h. e
几十年过去了,碾子早随着科技的发展隐入历史的深处,那碾米的情景也只有在梦中重现,碾米的苦与甘现在的孩子是无法体会的。他们吃着亮晶晶的机器米,根本不知道米是怎么来的,也不怎么懂得粮食得来的艰难。所以对他们讲起以前碾米的故事,告诉他们记住古人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教诲,既是很有必要也是必不可少的。/ d3 a* g6 s! W' S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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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轧棉花到织成布

孙长富

从沙上地区有人居住开始,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前的几百年历史长河中,沙上人的穿着基本属于生产自给型的。从吃过团圆开始,到吃年夜饭为止的365天里,人们围绕着吃穿二字,忙个不停,单是一个“穿”字就让人们忙得不亦乐乎。我们且撇开如何捡棉籽、种棉花、锄草、拾棉花,时至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洋棉花”还要打药水、整枝、剥耳、打头,甚至踩扶等一系列艰辛的劳作不说,单就从一朵棉花到可以制作衣服的老杜布这一繁杂的系列工序,就足以让现代人惊叹:老一辈沙上人真是不简单!" q! y5 `% P  {. U8 Q3 Q$ u
    棉花上场晒干分拣以后,第一步工作即是“剥衣”,俗称“轧棉花”,就是用轧车把棉皮从棉籽上剥离下来。最早用的是人工脚踏手摇轧车,不但劳动者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腰酸背疼,且效率低下得可怜。后来逐步被“洋轧车”取代,虽然还是人力车,但劳动强度降下了,工作效率提高了。也有用牛拉水车带动轧车的,这不但由畜力代替了人工,效率更是大大的提高了。当人踩动踏板的同时,固定于踏板中前部的铁钓钩就驱动上面的铁轴转动,轴的转动再带动安装于轴两端的铁盘转动,铁盘再通过皮带驱动上面的切丝盘运动。这时,轧花工把棉花朵厾进剥衣箱里,切丝盘就把棉皮从棉籽上剥离下来。棉籽落到轧车下面,棉皮沿着轧车前面的斜木板滑入盛棉皮的箩筐里。
% a: Y& ]+ i. ~$ Y! X: B第二步工作是弹棉皮。这一工序是把已轧好的棉皮弹得充分均匀且蓬松,没有任何成块成条的现象。它所用的工具叫“钧”。钧由木质钧弓和钧弦两部分组成。钧弓的作用是张弓和抓握,钧弦的作用是通过振动弹匀棉皮。钧弦是一条比鞋底线略粗的蚕丝绳,经过上蜡,既坚固柔韧,又光滑耐用,不粘棉皮。弹花开始,弹花匠坐在一张低矮的小凳上,小凳的架子和坐板上都有一个方形小孔,用一根大拇指粗细,约2米长的小竹管插入两个小孔内以固定竹管,竹管略向前弯成弓状,顶端系住钧架,这样,钧就自然悬于弹花匠前面,弹花匠就可以握住钧弓,用弹棉榔头敲打钧弦,有节奏地发出“嗒嗒、嘡嘡”的声音,使棉皮在钧弦不断的强烈振动中变得细腻均匀,丝丝蓬松。弓弦虽是蚕丝做成,柔韧无比,但经过不停地敲打,也会逐渐发毛,导致粘连棉皮,弹花匠会把钧根部的备用部分放出来,甚至将整条钧弦换新。
" {( K( w: u3 K  n% a& N$ C2 V第三步工作是搓棉条。它所用的工具最为简单:只需一块长约40公分、宽约12公分、厚约2公分的木板,上面装一个把手,俗称“棉条板”。再用一根长约60公分,比筷子略粗的光滑的毛竹条子做“棉条煞子”。搓棉条时先把弹过的棉皮摊在台上,剃(沙上方言中意为分层剥离)成条状小块,用棉条板把它搓卷到棉条煞子上,再用棉条板按住已搓成的棉条,把棉条煞子从棉条中抽出,一条大拇指粗细的棉条便搓成了。8 O' Z3 u$ z, x3 i$ f3 W* P
第四步工作是摇纱,即纺纱。摇车是摇纱的工具。它主要由四部分组成:主架、肚子、躺身、摇车头。主架由三块条状木板连结而成。其中两条是脚,一长一短。还有一块就是底板,底板的一端用榫头与短脚下部相接,另一端和长脚的下中部连接,形成摇车向摇纱人倾斜的态势。两只脚的上端各有一个直径约5公分的眼子,以穿承摇车肚子。摇车肚子的主件是一根直径约12公分的木棍,在其接近两端处各凿5个对穿孔,穿上约1米20左右的摇车竹头,这些摇车竹头没有任何对应的两根在同一平面上。这样,在摇车竹头顶部襻上稻草绳以后,顶部就形成了一周W形的绳网面,以承接延线。摇车肚子的近人端装上一个摇手,供纺纱人摇动摇车。躺身是一根1.2米左右,两端都凿有雄榫的木条,右端插入摇车底板中部左侧的榫眼,左端穿进摇车头中下部右侧的榫眼。摇车头上是两块木梳头板,远人端的一块较高,上有两个小孔,用竹壳娘穿好后以固定锭子梢头。近人端的一块较矮,上面也有两个小眼,用篾绳穿好,叫篾耳朵,以固定锭子中腰。锭子中腰稍上部位还有两条稍浅的凹槽,这凹槽是延线贯通的轨道。由于两个木梳头板一高一低,装在上面的锭子也和整部摇车一样向摇纱人倾斜。还有两个附件也需略作说明:一个是锭子,锭子是盘纱的工具,它上面除掉上面提到的两条浅凹槽外,还有一条较宽较深的槽,这槽是固定篾耳朵的所在。另外在锭子下部尖端还有一些细小纹路,以免纱从锭子上滑落。另一件是“延线”,它是摇纱人临时用多根纱搓上正(上正,沙上方言,意为用两手对合按一定方向搓动几股纱,使合拼成为线的一种方法)而成,使接头处无比光滑。外行人简直看不出接头在哪里,如果是用一般的打个结,那么当结子通过锭子凹槽时,就容易打“格愣”,容易使锭子折断。% u7 i; T/ ^: d0 K$ _0 O! ^
摇纱时,人坐在矮凳上,右手摇动摇车,左手的拇、食、中三指捏着棉条慢慢往后拉,且快慢得当,如拉得太慢,整个棉条就会打起结来;拉得太快,纱头又会断。只有当摇的速度与拉的速度相匹配时,纱才会从棉条里源源不断地魔术般地吐出来。当左手拉到一定程度时,右手要把摇手略向后退一点,同时左手略往上提,让锭子头的纱退到锭子中部,然后再摇动摇车,把这拉出的纱压到锭子上,如此往复。锭子上的纱积累成一个鼓筒形纱球,沙上人叫“纡子”,大到一定程度时,把它退下,再重新开始。摇纱是个拼耐力的工作,一般妇女一天只可摇二三两纱,如果有心相,不怕累,技术也高的妇女,最多也只能摇半斤。而且一天摇下来,肩胛骨举也举不起来。
$ O, s5 _3 T1 @7 _( [$ C第五步工作是戽纱。戽纱是把“纡子”上的纱绕到戽车上,做成一匡一匡的机头纱,为下一步浆纱作准备。戽纱用的主要工具是戽车。戽车由戽车架子和肚子两部分组成。架子除基座外,起主要作用的是两只耳朵,它由两块丫形木板组成,主要用于承载戽车肚子,让肚子在两耳朵中转动,相当于机器的轴承。戽车肚子和摇车肚子相类似,只是围圆小些,穿过肚子中的是木杠,且其中有一档木杠是活络的,它用栓头来控制。当戽的纱要退下时,只要敲松和拨出栓头,戽车上的纱就可以松动退下,重新再戽时只需把木栓拴紧即可。戽纱时还要用到两个小物件:纡串和笤帚。纡串是和锭子相仿佛的东西,只是上面没有任何凹槽和纹路。它是用来串 “纡子”的。再把串上纡子的纡串插在笤帚上,才好开戽。
# }+ F2 e+ s; i. _第六步工作是浆纱。浆纱是使戽好的机头纱硬朗、光滑、耐磨,增加其强度,在经布过程中作为经纱用。其工序是:在锅子中放入适量的水烧开,再把机头纱放入开水中继续煮沸。然后把纱捞入脚盆中。另在面盆里放入冷水,加入一定量的面粉(按一斤纱2两面粉的比例)充分搅拌均匀成面粉浆,再把面粉浆倒入锅内已煮沸过的水中继续搅拌,直到舀起来看看倒下去已开始起丝丝头为止。再把这种起丝的浆水倒入脚盆中的纱上,待冷却后再用脚充分踩踏,让每根纱充分均匀受浆。然后捞起拧掉部分浆水,再晾到竹杆上晒,边晒边腾纱(把每匡纱,拉拉平,转动转动叫腾纱),如此一两次,晾到干散,直至晒干。+ A1 D" y) G+ O" V; B
第七步工序是做筒管。这一工序所需工具是摇车、戽车架子、风蓬、筒锭、筒管等。风蓬的构造类似于戽车肚子,周长是和戽车一样的。只是风蓬的骨子是用软竹片做成,很是轻巧。这样的结构有两大优点:一是容易把从戽车上退下来又经过浆的机头纱轻而易举地蓬到风蓬上去;二是在做筒管时由于风蓬比戽车肚子轻得多,纱不易断头。筒锭是专门用于做筒管的锭子,它比纺纱锭子要长好多,是一根上端实心、下端开豁的毛竹杆,这一豁口,使筒锭产生弹性,能使筒管套上去后不会轻易滑落,也比较容易使纺纱筒管从筒锭上退下来。筒管是内径约三、四公分,长约25公分的竹管。做筒管时,只要把空筒管套在筒锭上,摇动摇车,即可把风蓬上的机头纱绕到筒管上去。# A  @+ ]9 p- t1 i6 D
第八步活儿是经布。它的主要工具是经车。经车由两根人字形的木棍支撑起上下两根长约5米、外径约六七公分的竹管构成。上下两根竹管距离40公分。上面一根竹管凿有对穿眼子,下面一个竹管只有面上有眼,下部不穿。每根竹管的眼上下两两对应,个数都在20个左右。经布时,上下对应的眼子中插入一根经车煞子(即长约1米,比筷子略粗的毛竹条子),每根煞子上套有两个做好了纱的筒管。另外,在经车一侧还要钉上几个程桩,叫做经程。其中两个最高的叫头程和二程。头程要用1米以上的木棍,牢牢地钉入场地中,因为它要承受一定的分量;二程一般都用坌河泥的大钉钯柄一摆即可,因为它不需要承受分量,只要在划交(使织布时构成上下两排纱的关键性工序。交,沙上方言读如高)时起到分隔纱头的作用。其余的经程只需二、三十厘米即可,但要全部钉入场地。这些经程的多少由经布的长短决定,布长,经程多,反之则少。一般一个布需要三个经程。经布开始,把经车上每个筒管的纱头拉在一起,打上一个结,用一个特别光滑的筒管拉着,逐一绕在各个经程上,每绕到头程和二程时都要划交(即两根两根纱交错套在头程和二程上)。如果一个布要经360个头,经车上24个筒管开经,就要划15次交。沙上人自己织的土布叫老杜布,幅宽仅一尺二寸左右,长度以竹头为计量单位,一竹头大约一丈三、四尺,一个布一般是6竹头。/ N9 P5 n) m) t9 e1 Y* _
第九步工作是穿筘。即是把经布中划交的两面纱转移到交棒上,为最后织布中的径纱分为上下交错的两个面作准备。筘中间有几百根篾丝紧密排列。穿筘要用一把前端有一只钩子,后部小孔里穿有一根线的扁平铁针,名为“穿筘娘”。穿筘要有两个人,一人把穿筘娘穿过筘上的篾缝,一人把纱套上穿筘娘的钩子将经纱钩过来,并套在穿筘娘尾部的线上,直至把全部经纱穿入穿筘娘尾部线上为止。接下来就用一根交捧沿穿筘娘的线插入,另一根交棒则代替头程插入。到此穿筘工作即告完成。这里要补充交待一下,交棒是两根两端用线连结的光滑竹棒,它的作用相当于经布中的头程和二程所起的划交中隔开两面纱的作用。4 f. z8 k# l+ J7 N. ^* h: C% U( q
第十步工作是运布。这是把已经穿好筘上过交棒的经纱均匀整齐地绕到布机上的花盘头上去(花盘头一根直径约为10公分的木轴心,两端都穿有绞手手把的桩)。运布所需工具有:两张运布大凳、一对运布耳朵、一个运拖、一只脚盆和一块二、三十斤诸如石块一类的重物。运布大凳就是一般的大凳,只是在一端凳脚眼内侧开个长方形孔,以供插入运布耳朵。运布耳朵是两根木板,上端开有丫杈,以承放花盘头,下端做一个雄榫插入运布大凳以固定花盘头。运拖是一根丫状树杈,上端装上一个短小木杠,供系纱用。脚盆放于运拖丫部,内装经纱,重物压住运拖,使运布时纱能绷紧,同时经绞动花盘头绞手时,运拖就能徐徐向花盘头方向拖动,使纱面均匀整齐划一地绕到花盘头的肚子上。这里要补充的是:运布开始时,要先用一根小竹管沿着靠经纱端点处的一根交棒插入,并把它固定在花盘头上,一个人控制花盘头(这个人是坐在横于运布大凳上的扁担上的),另一个人是左手捏住筘,右手拿一根小棒,边敲边让筘向运拖方向移动,使盆中的纱由一把条束状变为平面状,还有一个人握住交棒跟随筘一起移动。当筘移动到离运拖较近时,控制花盘头的人开始绞动绞手,使纱面慢慢绕到花盘头上。然后再把运拖向后退,放出未运的纱。如此直到把纱全部绕上花盘头为止。结束后把筘拿掉,纱头分若干组结于交棒上。
+ W. n$ [8 {% e! x. d5 h第十一步工作是把运好的经纱上布机。布机主要有上下两大部分构成:下部是基座部分,由前后四只粗壮有力的脚和连接四只脚的左右两根比脚更粗大的大梃连结而成。前面两只脚约有1.5米高,直立,上端呈丫字状,以承放已经运好布的花盘两轴心,后边两只脚仅65-70公分,有奓线,以防织布过程中布机往后移动。两后脚与大梃连接的榫头高出大梃10公分左右,高出部分靠布机内侧要斜向锯掉一部分,使织工坐在横于其内的坐基扁担上织布时不致向后滑出。布机的上部是高机部分。它承受的主要部件是四根斜撑,其中两根大臂较为粗大,它们一头装于左右两根大梃近后脚处,另一头由前脚方向向后脚方向斜向上举。另外两根斜撑的一端装于两根大梃靠后脚处,斜向前上方撑住两根大臂。在两根大臂的顶部装有高机,高机的中轴装于两大臂的轴承上,两侧垂下几根绳结牵下面的综。综的下面再用绳系在地面上的踏板前端,踏板的后部用经程固定在地面上。另外在两大臂的内侧用活络销子销住两根很有分量的掼棒的上端,每根掼棒的下端也用活络销子销住一根小手臂,小手臂的下端与筘夹连接,筘夹的两端再拿绳悬挂于高机部。这里对上文提到的综和筘夹作一交待。综共有四叶,每叶综由上下两根竹头和密密排列于其中的综线组成。综分为两组,其中一组综固定交棒上一个面的纱,而另一组综则固定交棒上另一个面的纱。织布时一个踏板踩下去,另一个踏板相应抬起来,梭子就从这两个纱面中间穿过,就吐出一段纬纱。当织工左手把筘夹推向前时,很具重量的掼臂提升到一定高度,左手一放,掼臂的重力通过小手臂带动筘夹向下把纬纱紧紧的嵌入经纱中。这样经纬交织,就织出了密实的布了。与筘夹相关的还有三个看似虽小但也是举足轻重的物件:一是梭子。梭子是长约25公分,宽约6公分,厚约3公分,两头尖,中间有一个约8公分长的楕圆形孔的木质工具。它的底部装有两个滑轮,使它能在筘夹中毫无阻碍地来回穿梭。楕圆形孔的左侧居中部位有一个小孔,右端中间部位上侧有一条凹槽,凹槽稍上的梭子侧面有一个小孔。织布时,用一根细竹丝(叫梭心)穿上纬纱罗管,把梭心的一头插入楕圆形洞左端的小孔内,右端压入凹槽中,再用一根鸡毛管从梭子侧上方的小孔内插入,以压住梭心的凹槽中的一端,固定罗管。插入的这个鸡毛管也很讲究:当插入小孔后,孔外不留能有硬管部分,否则会影响梭子的运行,但孔外又必须留有些许绒毛,以便换罗管时把鸡毛管轻易地拔出来。与筘夹相关的第二个物件是拉线。拉线的上部是一根中间用销子销于高机部的长约25公分的小木条,这木条的左端用线连结筘夹中的两块响板,右端系上拉线,供织工拉动。第三个物件就是刚才提到的响板。响板是约五公分见方的一块薄板,共有两块,分别位于筘夹盆子(即梭子的通道)的两端。每块响板上装有两根竹销脚,这种脚都位于响板之靠筘夹的外端。说是脚,它却是腾空的,因为响板是嵌入筘夹盆子上沿的凹槽内,沿凹槽运动的。它的作用有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一是在拉线的作用下驱动梭子向另一端运动,这时另一块响板阻当梭子穿出筘夹的另一端。此外,布机上还有三个举足轻重的小物件:倒杆、卷肚肠、撬棒。倒竿是架于后脚钉子上的丁字形竹管。卷肚肠是架于两后脚稍前的两大梃上的立柱上的横杠,上面有一条凹槽。织布时,在筘夹上的布的端点面用一根细竹丝嵌入凹槽,然后用倒杆牵住花盘头使之不转动,织工用一个铁棒(撬棒)插入卷肚肠孔中,撬急,使纱面绷急,再把撬棒向下插入位于右大梃内侧的网状铁栏上。这里还要补充说明的是,花盘头上的纱要进入正常的织布状态,这中间还有一个传综纳筘的过程,也就是把花盘头的纱头按交棒上下两面分别穿入两组综内,并且与原筘夹内的纱头接牢,才可退去交棒。
+ Y2 \  M- S! u* v2 \: f第十二步工作是做作纬纱用的罗管。罗管是一个长约6公分比小指还细的竹管。通过摇车将纱纡子上的纱绕到一个个的小罗管上,成橄榄状,不可以太大,以能嵌入梭孔中为宜。作纬纱用的纱不要上浆。! {- n( @! `% p4 {3 F; D' O2 I
第十三步工作是织布。织布的操作过程是:织工两脚交替踩动踏板,使综带动经纱形成上下两个面,同时右手拉动拉线,使响板驱动梭子带着纬纱穿过上下纱面交叉形成的通道,然后左手放松(略加些拉力)筘夹,让它向下方掼紧纬纱,使布密实,如此往复,把一根根纬纱不断地嵌入经纱中,布也就不断地加长。熟练工织布时,两脚两手的配合非常默契,速度也很快,此时高机头上会发出不断的“叽呀,嘎呀”的声音,百米开外,清脆悦耳。这种声音越是迅疾和连绵不断,织出的布质量也越好。要是两手两脚配合不协调,不是梭子穿出纱面,就是梭子掉到地上;不是断头,就是坏家生。一个熟练工一天不做任何其他活儿,可以织到一竹头布。要是织格子块(几种颜色相间隔)布,不但经纱时就要套上有色纱筒管,织布时还要不断地换有色纱罗管,织布的速度就慢了。
) l5 `  Q8 u8 C3 S8 R% ~沙上人祖祖辈辈能创造出如此一系列成套的纺织工具,能心灵手巧地掌握和运用这一系列工具和工序,不得不让我们由衷地赞叹:沙上人真了不起,何止了不起,简直就是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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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坊碎忆

孙海航

在张家港市境内,染坊业最兴旺发达的时期,大概在上世纪的三十至五十年代。规模比较大的染坊,主要分布在沙上的集镇上。因为沙上是种棉区,土布生产的兴盛,带动了染坊的发展。常在染坊里进进出出的顾客,多数是中老年妇女。她们捧着自己精心纺的纱、织的布,把它交给染坊老板,十天半月后再捧着染好了的各色各样的纱和布,回到自己家里织成老蓝色布,而后裁剪做衣。她们既制作男人庄重古朴的长衫,也制作自己款式时尚的外衣,还制作阿婆的头巾,小人穿的肚兜等。染坊门面上弥漫着一种忙碌的气息。% L& r% H; u0 {
不知始于何年何月,传统的老蓝色让人厌弃了,毛蓝成了沙上的流行色,沙上的男男女女都穿起这种毛蓝色的服装。问其原由,原来是染坊从上海、无锡引进了一种新技术,使“染蓝”有了一个新突破。那些常在染坊里进出的中年妇女,被那典雅、光亮、纯情的“藏青”色所吸引,率先成了穿着毛蓝衣的绝色的江南女人。
0 R1 X# |+ B4 s0 E0 X染坊老板面上常带着老成的笑容,做事却很麻利。接手的布,用手在台面一量(台面上有刻度),会一口说出准确的尺度,柜台外的立马点头称是。布角上抹水后面碗片刮亮,写上字,再用竹壳绳把布角扎紧。接手的纱,或者点股数,或者称斤两,把写上字的纸条系上,也用竹壳绳把纸条扎紧。经过这样的处理,即便在大缸里混染几百件料也出不了错。有几个染坊老板是业内高手,将沙上染坊业的质量、档次提升和发展。
' L) g0 D8 v/ j3 X, N; e$ |染坊里的染匠,清一色的男人。做粗活的,中老年居多,他们腰间往往扎着黑色腰巾,以便于爽爽地干活。染坊的染作时间,大多始于蒙蒙亮的清晨,为的是抢时间使染件能在当天晾干。染缸里冒着热气,白布一到滚水中就换了颜色。染匠的手上,戴有黑色的皮套,但那皮套也不太济事,所以他们的手总是毛里毛糙的,骨节根根里里外外沾满了染布的颜色,经年不褪。挑不尽的水,拧不完的湿纱湿布,故染匠腰里经常疼痛。染匠最费力的活,就数蹬着石元宝碾布了。那石元宝像只朝天仰着的大狗熊,没有人能够估得出它的重量。染匠踏着石元宝的两个棱角,在弧形青皮石面上不断晃动,使放在石面上的染后打皱的布光滑起来。) u8 @" b# U2 s9 v
开染坊的人家都有宽阔透气的天井、场地,那里搭有棚架,棚架鳞次栉比高耸过屋。棚架上面挂满了染过色的布料,临风招展,尽显绝妙色相,往往成为难得上街的人印象中最为精彩的画面。染坊家的孩子上学时不敢去碰布料,怕沾上未干的色彩。但到了放晚学的时候,又喜欢钻到里面去,用那软中略硬的新布,蹭自己的脸。那气味就变得十分好闻,有一股沁心的异香。
, Q: @$ @/ p% k: a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染坊是沙上最突出的污染行业。开设染坊的地方,放染水时会弄得满河“青红紫黑”。受害最深的,当然是开染坊的自家。家里有驱之不散的“染”气,而且走出家门也总觉得它像粘在人的身上似的。那是一种臭碱的气味,很不好闻。有时要满足个别顾客的急需,也顾不上豆油菜油的,在饭锅上开小灶染,致使家里人一连几天吃黑粥黑饭。6 J! i6 X6 m. l) u4 T& O
染坊的乡韵,无可挽回地远逝而去,没有谁能阻挡得住。但它曾经承载着几代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寄托,让人不免常常深情地怀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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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就是开染坊的一个老板。我的姑母在合兴中兴街做童养媳,嫁给了姑父俞耀生。在我的公公、奶奶去世后,十来岁的父亲就去俞家做学徒。俞家染坊店号叫“洪大”,在合兴、锦丰、大新一带很有名,所以俞耀生常常被人叫做“俞洪大”。“洪大染坊”的掌门师傅姓崔,我的父亲十分尊敬这位崔师傅。崔师傅带过的徒弟约十来个,父亲排行老三。徒弟之间友谊深厚,独立开设染坊后经常来往。
" ~$ C+ R: J( Y% U我的父亲到二十来岁,才在姑母帮助下独立开设染坊。先在后塍善政桥,后在后塍新街,店号叫“洪源”。洪源染坊的前面两间是店面,其中有半间是父母亲的看店房间。隔一个天井,接后面两间。后面两间是楼房,楼下是作坊、厨房。楼上是师傅、徒弟的住房与仓库。楼房后面是一方场地,有高高的棚架。棚架临着位于东面的天生港,港边全是石岸,石岸中间建有一个水栈。一港之隔,就是盛产棉花的三角滩。父亲经常谈起经营染坊的艰辛和幸福。他说,在后塍新街开业第一天,店面上人如潮涌;待染的纱与布,堆了大半间屋,清点、核准、记帐,一夜辛苦,忙到第二天天亮。
! X7 V- I+ M- ]* ~# h' W“洪大染坊”规模比较大,听父亲说,每天吃饭都要一两桌人。父亲开的“洪源染坊”,规模没有这样大。除父亲做掌门师傅,还另聘三个师傅,带一个徒弟,约一桌人。最忙时要聘五个姑娘刷花,这时吃饭才会有两桌人。
& K3 ]9 U! y5 G    沙上的几家染坊,规模之大,在常熟、江阴农村地区首屈一指。所以,沙上的染坊老板,经常到上海、无锡等地去学习先进经验,购买高档的进口原料。他们的印染技术,在苏南农村,也是傲视群芳,堪称引领业内新潮流的。) o% q6 N* g- h)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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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最早的粮油加工厂——源丰油厂

柯兰舫

十二圩港镇(今三兴镇)的源丰油厂,建厂于民国十五年(1926年),是常阴沙境内唯一的半机械化粮油加工厂。它是“福利围垦公司”工程技术员汤静山独资创办的。当时,他向表老三购进常通港与十二圩港汇合处的南畔一块沙田,于一九二五年雇工奠基建厂,翌年投产。) ^& s7 n; {# P- M$ Z
该厂的生产设备,在当时是比较先进的。有美国的迪尔塞50匹立式柴油引擎一台,自动输送原料钢辊石磨一组,轧稻机二台以及蒸料铁锅炉一座,卧式木制榨床二十四部等;还有直流发电机和供电机设备全套。主营豆油豆饼,兼营代农加工稻米和供应给全镇商户居民照明用电。入夜全镇灯火辉煌,机声隆隆,盛极一时。在开始一、二年内,产销两旺,业务蒸蒸日上。平时有职工二十多人,春秋榨油旺季,有季节工二十多人,分日夜班,每昼夜能产豆饼贰千片左右(每片市斤十斤半)。黄豆大都由东北、山东等产地购来,资金周转流畅,原料库存充裕。可惜好景不长,由于经营管理不善,支出浩大,业主又经常抽提流动资金,因此生产资金逐渐捉襟见肘,以致无法周转,遂于一九三○年冬,宣告歇业。) y. w# q" C; e" J
在旧社会,工商业犹如大海中一叶扁舟,一遇风浪,容易颠覆。源丰油厂歇业以后的十多年时间里,曾四易其主:一九三一年秋,南通巨商孙仲康,租赁了该厂全部厂房和设备,更牌号源丰泰,专营油、饼、粮食加工业务,不为全镇商户供电,终因经营无方,仅一年就停业。一九三二年转租与杨舍镇同慎大花粮行的经理叶林培,更换牌号源丰慎。因黄豆价格涨跌无常,蚀去资金一万多元,以致一筹莫展,终于在一九三四年再转租给本镇大咸盐栈的经理谢茂如,换牌号源丰茂。由于谨慎理财、苦心经营,因而一直维持到一九四一年,谢茂如被日寇杀害而停业。当年,汤静山重振旗鼓,与南通县三余镇商人卞忠俊投资合营,改牌号源丰协记。因物价波动,产销不振,维持至一九四三年冬季停业。. E- u5 F0 W8 s0 _$ g
一九四四年春,寓居常熟虞山镇的汤静山,鉴于源丰油厂创业维艰,长期停业,机器设备势将锈蚀损坏,函请老职工倪学章、柯兰舫,到其寓所商讨复业事宜,决定由柯兰舫负责。柯兰舫在全厂老职工的支持下,于当年春季恢复了生产。当时只经营代农加工兑换油饼,后又集合职工等投资,兼营油饼零售业务。由于豆油豆饼质量纯净,毫无掺杂,深得农民信任。因此每年旺季,农民前来加工和兑换油饼者,门庭若市,豆车络绎不绝,呈现着十分兴隆景象。
4 k  r8 C+ R2 \) K) i6 Y7 R" X6 b8 Y4 `解放后,厂主汤静山经公判为恶霸地主罪被惩处,源丰油厂没收归公。一九五二年五月,常熟县合作总社派员接管,更名为“常熟县供销合作总社常阴油饼加工厂”。一九五七年改厂名为“地方国营常熟油厂”,苏健、沙瀛春、许志宽、孟庆常等相继担任该厂厂长。8 K& t( }9 G" Y& A
一九六二年沙洲建县以后改名“沙洲县三兴油脂化工厂”,除加工油饼外,兼生产酿酒糠醛等化工业务。至一九七六年油厂合并杨舍为“沙洲油厂”。不久又更名为“沙洲县粮机二厂”,专事生产粮食机器而迄今。9 d6 z9 M: z, w6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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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注:此文写于上世纪90年代初。该企业后又更名为“张家港市机电设备厂”、1997年底改组为“张家港市鸿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塑料机械,本文未及写入。. |6 p$ l- t0 y9 q' ?+ V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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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的粮油加工作坊

杨茂胜

清末民初,沙上的粮油加工全部靠畜力加手工操作,直到上世纪40年代后期,在较大集镇上才出现以柴油机为动力的近代粮油加工业。沙上种植水稻、三麦(小麦、大麦、元麦)、大豆。加工稻谷的叫碾坊,加工三麦的叫磨坊,加工大豆榨油的叫油坊。这三类农产品加工作坊遍布各个集市和村庄。  J$ A6 s9 w" o3 x0 s5 l
碾坊  加工稻米的作坊,开办在集市和较大村庄里,依靠牛力和人力,主要工具为碾砣、碾盘、大筛、风机。碾砣又称碾磙子,为花岗岩制成,长筒形,直径1米左右,凿有凸形齿槽。碾盘也是花岗岩制成,凿有凹形齿槽,斜着安放在碾台上成圆形。碾盘上方设一个有开关的漏斗,作盛放稻谷用,碾砣、漏斗由一根轴承连接。由蒙上眼罩的水牛拉动碾砣,带动漏斗,绕着碾台转。轧去谷壳的大米连同谷糠漏入碾台下方设置的笆斗里,如此反复4-5次,直到全部轧净谷壳为止。然后进入第二道工序筛米。筛米用一只直径1.5米~2米的大筛子,大筛子有横杠,横杠中间系一根绳挂在屋梁上,由人力掌控,筛下大米中的米皮糠,再进入第三道工序风米。风米是用鼓风箱将米中的砻糠吹净。鼓风箱,蜗牛状的外壳里装着叶轮,有一个摇手柄伸在外面,摇动手柄,叶轮风扇就快速转动,鼓起风来。风箱上部设有开关的漏斗,盛放待风的米,风箱前面有个方形的大口,为砻糠飞出去的出口,风箱下边有个扁形的口子,风净的大米由这道口子泻进笆斗里以便装袋。糙米与精白米的区分,主要在第一道工序碾谷次数之多少。碾的次数越多,米就越发精白,反之,就是糙米。
7 }  x6 n3 _, K; C2 o! l磨坊  也称磨房,是加工元麦和小麦的作坊。将元麦轧成麦粞,将小麦磨成面粉。元麦原是沙上人的主食,在上世纪60年代前占乡民食粮用量的一半以上,超过大米和面粉的用量。至今还能听到70岁以上的老人说:我是吃麦粞长大的。麦粞,江北人叫粯子,是由元麦轧成的粗细麦粉,其中粗粉粒用来煮饭,细粉粒用来煮粥。磨坊在沙上的大小村庄里都有,以畜力拉磨,常用的畜力有黄牛、驴子和骡子。主要工具是石磨,石磨由上下(雌雄)两片组成,各凿有齿纹,上片为阳纹,下片为阴纹。石磨安置在磨盘上。上片凿有两眼圆孔为麦粒进入孔,安放一根棍轴。牲畜蒙上眼罩拉动棍轴,带动石磨,绕台转着走。如果是轧麦粞,一般只需磨上两三遍即成;如果是磨面粉,则需进入下道工序,即将磨碎的小麦粉放进一个长方形的绷筛里筛去麦麸才成。面粉的精白成色与磨粉的次数相关,次数少面粉就白,次数多,面粉就黄。这与碾米不一样。/ d& `# H0 i# Z$ K: q% A
油坊  沙上种植大豆,大豆除少量用作豆制品外,主要是用来榨油。大豆油是旧时沙上人的主要食用油。因此,旧时沙上油坊特别多。常见油坊与碾坊连在一起。榨油主要依靠人力,有三道工序。第一道工序是轧豆,将大豆轧成片状;第二道工序是蒸煮,将轧成片状的大豆用小笆斗盛着放在蒸笼上蒸;第三道工序是榨油。将蒸好的大豆倾倒在油箍里,上下覆上油扇,踩实。然后将油箍放进榨槽,油箍前后用挡板夹住。榨油师傅在夹板中间加上砧塞,而后抡起铁锤(石锤)击打砧塞,挤压油箍里的大豆。砧塞由大到小,锤子由小到大,使用的力量也由小到大,在“吔!咳!”声中,大豆油从油箍里渗出,沿着榨床槽汩汩地流进了储油罐。旧时也有榨棉籽油的,其方法与榨大豆油相仿佛,而榨菜籽油则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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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的运输工具独轮车

杨茂胜

沙上江堤、港岸、圩岸平整、宽阔,砂质土壤吸水易干,雨后也不泥泞,便于独轮手推车的行驶。沙上围垦成陆后,独轮车成了当地主要运输工具。独轮车可运货可载人,一直使用到上世纪70年代才逐步为拖拉机所替代。. z5 O& J+ e/ |* g6 C3 Y) u7 q9 r! m$ U! s
独轮车用硬质树木制作,主要骨架用榉树,轮盘和车耳朵分别用榆树、桑树。旧时,沙上大小集镇都开办专做独轮车的车行,制造和修配独轮车。独轮车,由车架、车轮两部分构成。车架分为车柄、车杠、车棚、车座。车柄与车杠为一整体;车轮分车盘、车辐、车轴。车架下边的车耳朵与车轮轴芯相连,不用时,可把车轮卸下。车座是运货、坐人的,分设两边,中间隔着车棚。独轮车一般载重100多公斤,最多可载重200多公斤。车柄向后斜伸,两者相距约1.2米。推车时,推车者在肩上横披一条车辫子,车辫子的两头扣在车柄头上,两脚叉开,握住车柄,利用车辫子压在肩部的力量,把车子扶起并向前推着行进。重载的独轮车,可以在车前系一根绳,由一人帮推车者拉着前行。载着重物行进的独轮车常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如果在车轮轴芯处滴上车油,则会发出“汪汪汪”的响亮声。- G3 _- I  V0 F2 r( m) {& F& k
沙上种田人家,大多有独轮车,它有多种用途。
& t# z$ J5 L0 K" s. m. |. a2 }种地的好帮手  沙上人家耕种的田块并不全部在家宅左右,有的距家甚远,那时用的是有机肥,农民就利用独轮车将饼肥、灰肥、粪肥等运到耕种的田块上去。稻、麦、棉、豆及其他杂粮成熟收割后,用独轮车运送回来。河坎、沙滩上收割的芦苇、青草要用独轮车运输。
1 y0 ^% I: ~+ v7 R( l0 h0 a4 i用作农副产品的贸易、加工  农民将收获的米、麦、棉、豆及各种杂粮用独轮车运到集市上去出售,再把购买的生产、生活物资运回家。在日常生活中,棉、粮、油加工靠独轮车运输;出售猪、羊、禽类也用独轮车;要出售稻草、麦秸、芦苇及其制品更离不开独轮车。
0 P* h5 Y0 M8 l用作长途贩卖的运输工具  那时,沙上人把盐铁塘、南横套以南的鹿苑、杨舍、泗港、香山一线称作“江南”。沙上人常把当地生产的棉花、元麦等贩卖到江南集镇,从江南集镇买回大米及其他生产、生活资料。常常从半夜起,独轮车就吱呀、吱呀地往南走;到了日上三竿,沿途又见独轮车络绎不绝地往回赶路。
+ `# `, [' S; i, |用作老弱妇孺出门的坐车  老人、妇女、小孩子一般出远门,如赶集、烧香拜佛,赶庙会常坐着独轮车前往。沙上各集镇都有庙宇,每年春、秋两季都要“发会”,抬着菩萨巡行村庄,热闹非凡,商贾云集,观者如堵。妇女们前往烧香还愿,小孩子前去凑热闹,独轮车就成了主要交通工具。有时,老人、小孩要走亲戚,新媳妇要回娘家,常用独轮车接送。* [# Z6 F, O2 H
用作娶媳妇的婚车  有人会说,旧时妇女出嫁不是说坐轿子的吗?怎么会坐独轮车呢?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旧时,沙上人家大多数都很穷,租不起轿子,雇不起轿伕,能坐轿子的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一般穷人家就只能利用独轮车这运输工具了。用作婚车的独轮车要装扮一新,车前横木和车柄上贴上喜字或红纸,车棚上披一条绣花的锦被,新娘头上顶一块红盖头,由接亲者前导,送亲者后拥,在太阳西坠后前往夫家。三朝回门,由丈夫推着独轮车送新媳妇省亲。到上世纪40年代,黄包车逐步取代了独轮车。解放后,自行车代替了黄包车。以后,拖拉机取代了自行车。如今,小轿车又取代了拖拉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人们,曾见过独轮车,但他们不会知道独轮车也曾作过婚车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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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街的“旱班船”

陈茂松

旧时人们把载人的内河小轮船叫做“班船”,把用独轮车装运货物的工人称谓“旱班船”。中兴街就有这样奇特的搬运工——“旱班”工人。* k  F& Q# O! M' s; @" M
中兴街可称是个“内陆世界”,水路交通十分不便,仅有一条川港经过这里。川港北起长江口,南至福前镇,是一条弯弯曲曲农田灌溉的尽头河。平时只有苏北来卖缸甏、卖山芋的小船,以及载有鱼鹰的捉鱼船来到这里,潮涨潮落,春去秋来,从未见过大货船在此停泊。3 ?1 E! ~, J, J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到五十年代,中兴街大小商店的许多商品,都是靠三条人工“旱班船”运来的,就是靠钱四老官、孙金书和孙金荣三人,每天用独轮车从杨舍、后塍和华墅等地运来的。那时的钱四老官50多岁,孙金书兄弟40多岁,可称是身强力壮的钢铁汉子。每天早晨,他们按照各商店要进的商品、数量,分别到杨舍的南货店、金货店、广货店、文具店、水果店进货。等银货两讫、清点完毕,才可装车回程。重要的是金钱不能有差错,商品不能有破损,更不能有遗失,否则,就要自己赔钱。$ e3 x( e- |  Q. |9 ^, t
旱班工人也是不穿邮服的邮差。旧时中兴街的邮件都由无锡邮政分局,经锡北小客轮托运到杨舍邮政支局,再请旱班工人孙金荣负责带到中兴街邮政代办所戴贞娥。因此,从上海、南京等地寄出的信件,要在一个星期以后才能收到。
$ Q: g4 q. q$ y" E旱班工人十分辛苦,他们每天要去杨舍、后塍为商家进货。当时,中兴街到杨舍的路程有18市里,到后塍的路程有24市里。他们头戴草帽,足穿草鞋,衣衫破旧,颈项里挂着一条毛巾车辫子,不管严寒酷暑,或是刮风下雨,总要推着200多斤重的独轮车,像老黄牛似的,一步一个脚印,来回要走40多里高低不平的泥石路。有时遇上日本鬼子兵,还得受盘问,担风险。他们自带干粮,不肯到饭店多花一分钱,口渴了,就到路边人家,喝点冷水,生活十分艰苦。9 C7 }3 P/ a1 e8 `
他们常年风里来,雨里去,靠勤劳简朴赚些廉价的血汗钱,他们在匆匆忙忙的人生苦旅中,为百姓作出了贡献,所以受到了人们的尊重和钦佩。他们“小车不倒只管推”的老黄年精神,永远激励着子孙后代。如今,他们虽已驾鹤西去,但是,他们的美名永远留在中兴街人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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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邮发“无锡北外”

孙海航

据《沙洲县志》载,民国时期,张家港市境内邮件,有一部分委托航船带运。上岸后,步行或者自行车运送邮件的邮路有三条,在“老沙”地区,以后塍为出发地的,就是其中一条。( z0 D' I3 o' [5 f8 \- j
“无锡北外”,对“老沙”地区的老人来说,是个非常亲切的历史名词。因为在民国中后期,甚至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头十年里,他们外寄的信件,邮发地址开头大多写的就是“无锡北外”。- Y+ z; ^- I" \# ^- h
明清时期,在古镇后塍域内的古驿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江阴经占文桥、三甲里、后塍到杨舍;另一条是江阴经占文桥、三甲里、后塍、福前镇、鹿苑到常熟。到民国时期,前一条古驿路就成为江阴邮局送邮件的“旱路”,所以后塍人写信的邮发地址,开头就是“江阴东外”。只写“江阴”不写“东外”也没有问题,因为当时后塍是江阴县域内知名度比较高的一个集镇。那旱路的主要问题是隔三差五送邮件,随意性比较大。旧时邮件不多,邮件又得请“旱班船”(即送货人)步行带送(个别急件,请人专送),也只能够这样随意而为。( R/ q) }2 d4 V+ Q: k
民国十六年(1927年),江苏的内港运输业有了较大发展,在后塍与江阴之间开辟了水路,有了“班船”往返。再后来,后塍与无锡之间开辟了水路,后塍邮件越来越多委托无锡“班船”带运,于是后塍人外寄信件,邮发地址的开头大都改写成“无锡北外”。有了“无锡北外”这条邮路,信件投送快多了,因为无锡有沪宁铁路,上海寄来的信,最快的第三天就能收到。
  Q: [, k' Y* a# g$ J# M7 n' b, p5 b2 Q回邮地址“无锡北外”是个很大的概念,即便加上了“后塍”两个字限定,它涵盖的邮域还是十分广阔。于是就要在“后塍”后面加上个设立邮柜的小集镇的地名,进一步加以限定,如“后塍善政桥”、“后塍新苗头”、“后塍校兴街”等等。后塍邮政代办店相中的邮柜“负责人”大都是老沙小集镇上经常要到后塍批货的店家老板。这些老板请运货的车主负责带走、收取邮件(数量不多,往往只有几件,有时连一封信也没有)。这车主推着独轮车大体定时在小集镇与后塍之间往返,所以老百姓叫它“旱班船”。
8 m; Q6 ]$ \) n; a' A4 x* G可能由于通过小集镇邮柜收寄信件的可信度不很高,所以“老沙”乡村里的知识分子,常常固定使用后塍镇上的来往比较密切的一个取信单位作为邮发地址。比如,我有个做中医的伯外祖父,天天要到后塍中街永和堂药店坐堂,所以那个村上的几个青年学生,邮发地址都写“无锡北外后塍中街永和堂”。
; V  R/ b* v. `1 s回邮地址上“无锡北外”的字样,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海外来信中还时有所见,可见其影响之深远。而“后塍天主教堂”、“江阴双山”、“南新街朱润昌号”这样的通信处,在崇真中学(后塍高中前身)学生花名册上比比皆是,我们从中可以窥见历史上深沉的邮政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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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上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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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事风情

施建兵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沙上人的先民早年来此垦荒谋生,看中的就是这片临水之地蕴含的生机。沙上地区水源丰沛,气候宜人,这潮来潮去的江河里,有着丰富的鱼虾。农闲、雨天或鱼汛时节,沙上人便会张网捕鱼,因而自制出了各种各样的网具,掌握了一套独具地域特色的捕鱼方式。下面逐一介绍。
/ w* f( X& [, I$ s% q# B1 E0 L这里暂不说沙上人怎样去捕鱼,先讲一讲装鱼的渔具——每每打鱼归来,那只挎在身后,并不时晃动着拍打着腰际,滴滴答答滴着水的虾笼。因为它是一切捕鱼方式的成果总结,它的里面总会倒出一堆活蹦乱跳的鱼儿。这《渔事》一文,不妨就简单地从虾笼落笔。2 ]# y; ]$ r3 `/ ^. q+ ]' x
虾笼又名环篮,竹篾条制作,圆口扁身,肩部最宽,底部呈长方形,小于肩腹部,有大小之分。大者无盖,供拾棉花、打猪草用。小者捕捞鱼虾用,口部有盖子,叫做环篮络锁,又叫捏锁,形似漏斗,用篾条或竹壳娘编制,成螺旋形,放进鱼、虾、蟹、鳗,有只进不出之妙。6 \. [3 p0 x# ]* k; G

撒网

撒网,为圆形网具,用力将鱼网往空中一甩,半空中宛如一顶降落伞徐徐坠下。这是沙上捕鱼常见的一道景观。向上鼓起的半圆形网盖,借下垂之势而网眼具张;网盖下沿手指般粗细的纲绳,便是牵引这张网悠然下垂的动力。
# S5 Z" g/ E; d$ a( z0 B一顶斗笠,一袭蓑衣,站立在细长而狭小舢板上的捕鱼者,一手抓握纲绳,一手托着一柄旱烟杆,举目远眺,任凭鱼网触水、下坠,犹如细雨抚水。他抬脚磕掉烟锅里的烟灰,把它别到腰上,双手一起发力,急速拉回纲绳,提纲挈领式地将网盖下沿用纲绳迅捷合上,拖上船来,只见各式大小鱼虾活蹦乱跳。待装进虾笼后,旱烟重又点上,一股香烟袅袅而上。骤然间,湖面荡开了圈圈涟漪,在舢板边漾漾地向远方波去……. V0 t) H4 P# |7 y9 ~  G; D. \

插网

插网捕鱼是沙上人一种更为悠闲、省事、省力的方式,它是从水面捕鱼转入在家待捕,有点“守株待兔”的憨憨味道。
5 x4 J8 R. {* Z9 P$ g8 S涨潮江水侵滩,落潮江滩退水,一来一去之间,江水中的鱼儿像“邻里串门”般光顾了一趟水草萋萋的绿色滩地。沙上人因势而发明了条形捕鱼网具。捕鱼者在江滩外侧,紧临江流滔滔而逝的白水滩上(不长水草的滩地),插上一排竹竿、木棍,然后绑扎上一条齐腰高的网条,弯弯曲曲绵延数百米之远。期间,隔个十来米,在网条上装设一只圆桶状网袋,向外伸出,及至江水边沿。  U) k' y% _, Q  `; }! G5 [+ E
沙上人熟知潮水汛期,待落潮之后,背上虾笼,去收拾在网袋底部“坐以待毙”的小鱼、小虾,而那些顺着江涛“仓惶出逃”的大鱼,也逃脱不了捕鱼者的计谋,另有一只网袋正等着它“自投罗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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掼网

掼网也为条形网具中的一种,适合于在小河边捕鱼捕虾,有着与插网相类似的形状与捕鱼原理。若将其捕鱼方式与插网相比较:插网,属于静态捕鱼;掼网,属于动态捕鱼,是要亲临河边,花上一点力气的。6 [: k( x! e" q$ S% g
掼网高至腰际,长约五尺,即成人的一庹长。其底部系有绳眼的小块金属片,两边绑上手指粗细的青竹竿。初夏之晨,河边丰腴的水草正是捕鱼者所利用的鱼饵。捕鱼者轻手轻脚来到河边,展开掼网,手握竹竿上部,猛地将网条撩起来,躬身前倾,顺势把它掼至半河当中,随后迅速往河边拉动,边拉边合拢手中双竹,待鱼儿察觉动静,这网条已成合围之状。晨曦中,鱼儿正美美地享受着悠闲与自在,想不到后路被堵,两侧遭袭,一起惶惶然左冲右突,乖乖就擒入笼。% o  J/ ~( E; e7 s

丝网

丝网亦为沙上人手中惯常使用的条形网具,高约八十公分,长度不一,上沿有塑料、泡沫等材质的浮子,下沿系有较重的栓子。因河流中有白、鲢、鲤、青等各类鱼种,且其喜好的活动范围不同,人们根据这一特性,架网捕鱼前,调整网沿下端的栓子,使其沉至合适的水层,待捕想要捕获的鱼种。4 h% w% y. m) S( ?
丝网捕鱼与插网捕鱼同属于比较省事、省力的一种,大多选择在一天之中的晨、昏两端。晨曦里,或是夕阳下,托着一团白花花的丝网,拖着一条修长的细竹竿,来到碧水如镜的河边。解开缠作一团的丝网,顺势一抖,熟练地像玩魔术般把它整理成一条网束。然后,将丝网的一端顶在竹竿上,借竹竿之臂伸探到对岸,在重重插入对岸的泥土中后,迅然回撤竹竿。刹那间,一道白影悄然入水。
  f5 U, N6 t5 r捕鱼者的兴奋是有相当大的底气的。他挥起竹竿,在水面上拍打几下,又在河边水草丛中胡乱地搅动几番,那刚才还是静浮水面的浮子线,一下子扭动起来。鱼被网缠住了。因为受到惊吓的鱼儿,慌不择路,已一头扎进网眼,发觉不对,慌忙张鳍鼓鳃,摆尾后撤。岂料,挣扎得越是猛烈,被缠得越是牢固。若是黄昏时分出来打鱼,打道回府时刻已是明月初上,那收网时粘在手上的片片鱼鳞,随着满足的步履,月下一路闪烁……- n' `9 m( U: h1 L2 M

趟网

趟网不是条形网具,不方不圆,为沙上人捕鱼用具中一款比较别致的网式渔具,由网架和网片构成。网架又含两个部分,核心部分由三角形骨架与网片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形似簸箕状的网袋;架手部分为一支手腕粗细的长竹竿,俗称“趟网篙子”。这种渔具适用于河面较为宽阔的河道内捕鱼,一网下去,往往能将河底的螺蛳、河蚌、小鱼、小虾,以及水草等杂物统统捕捞上来。沙上人喜欢用“一趟网”来形容一网打尽,由此可以想象,这种捕鱼方式有多么的厉害了。- p6 {( c4 a7 _  S' l) _$ G9 L
这趟网捕鱼是一项力气活,因为网架潜入河中,贴紧河底,从河的这边推至彼岸,途中要克服河底淤泥、砖石等物的阻挡。此时,只见河道内一只硕大的网袋,随趟网篙子前行方向缓缓游动,划出一道浊流,将行进路线上的鱼虾等掳吞入网里。及至对岸,为防止入网之鱼的逃窜,捕鱼者随后迅速回撤竹篙,将网袋口用垂直于竹篙的那根骨架封压住,然后沉沉地拖至河边,翻扣岸上,分类挑拣。仅推竿三两下子,那装螺蛳的网兜就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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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网

拖网主要用来捕虾,是一种类似长身簸箕状的网式渔具,由网身和网绳两部分构成。网身上的网口有一个竹、木骨架:底部为一条长约一米左右的木板,上部为圆弧形竹片条;竹片条与木板相系,绑扎结实。网绳有三条,一条系于竹片条上,另两条分别系于木板两端,供拖动拖网前行之用。此外,拖网的网身底部还扎有若干细小的铁片,使其移动时紧贴河底。因竹片条韧性极好,它将网口撑开呈半圆形之状,似一张能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确保拖网前行时,河虾悉数入网。
1 \8 a( f5 Y; t  L7 Z春末夏初,万物繁茂,河边沙地松软,水草丰腴,河虾觅食,正是捕虾的大好时机。沙上人赤脚来到河边,网绳斜套上肩,款款而步,徐徐而行,随其身后慢慢前移的拖网,轻轻拂倒丛丛水草,漾起点点金波,泛出一条宽宽的水沫。行至数百米,拖网上岸,摘下背上的虾笼,将小虾小鱼往虾笼里拾。稍顷,背上虾笼,沉网水中,复又迈开步子,不紧不慢,那只虾笼一步一晃地拍打着腰际,像江南水乡一只古老的“自鸣钟”,悠悠然,来回摆着钟摆,默默地消磨着午后恬淡的阳光……$ k$ q9 F. y! a2 F7 m4 N4 `, M

扳网

扳网为一种构造较为复杂的方形网具,颇有点科技含量,是秀水养育的沙上人心灵手巧的一种外化之物。它由网身、扳竹、扳绳三个部分组成。网身是一张方形大网,四边由纲绳串起,四角撑架细竹竿,并靠竹竿的韧性将网撑开,网中央拴有重物,致使网身微微下垂,形成网袋。扳竹是一根手腕粗细的长竹竿,竹竿梢部与网身上细竹竿的交接点一并绑扎结实,连成一体。扳绳为一条拇指粗细的麻绳。扳网捕鱼时,扳竹根部抵住河坎,放绳倒竿,将网落入水中;收绳起竿,扳网出水撞入网中的过路鱼,便逃不掉了。整个捕鱼过程,巧妙地运用了著名的杠杆原理。
: F9 D7 P) B- U3 {) J扳网有大有小,主要依据周边河道宽窄而定。扳网一般在雨天,雨天河水泛浑,鱼虾乱窜,扳绳收放之际,鱼儿手到擒来,一只盆抄(为扳网捕鱼配套渔具,由一只锥形网袋和一支细长竹竿绑扎而成)忙碌在网袋与虾笼之间。若捕到大鱼,那只盆抄就无法对付了,捕鱼者索性将刚刚出水的网袋,用手中扳绳使劲一拉,借着惯性,将那条大鱼从网中反弹抛出,甩至岸上。
" P, L- i  |1 K* A, ^5 X捕鱼者身穿蓑衣,头戴斗笠,坐在以一张自带的半高凳上,将扳网放下河中,悠闲地抽起烟来,静静地等待“浑花儿”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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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网

踏网也叫捞网,属方形网具,假设把扳网的扳竹竿撤下,就可以看作是一顶踏网了,只不过踏网要比扳网小很多,网身呈长方形,长约一米多,宽约半米许,有四根竹头将网绷开。之所以叫它踏网,是因为捕鱼时,踏网紧紧贴近河底,用脚从外围踩踏,驱赶鱼入网。它适用于小河边捕鱼,采用的是“骚扰战术”。( v: z- S5 W" l, L' K/ R: ]# B
沙上有好鱼者,傍晚时分来到河边打猪草,顺便带上一顶踏网。待打完猪草,放下镰刀,便兴冲冲地支开踏网,浸入河边水草丛中,折根杨柳细枝,搅动草丛,激起一片粼粼波光。静养之鱼受到惊扰,纷纷逃窜,而有的鱼虾窜至捕鱼者设伏的踏网。这种捕鱼方式,虽捕不到大鱼,但可以保证家里那只芦花猫,明天的一日三餐不缺荤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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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网

摇网与扳网同属方形网具,所不同的是网身可以覆盖整个河面,且固定一处,是沙上常见的一种网具。它那与河沿平行的网身两侧用纲绳串联,另两侧为复加了条状金属重物(大多选用细条状铁链)的纲绳。捕鱼者在河边搭建一座凉棚,棚内设置一只起网时扳绳用的辘轳,对岸则立桩固住纲绳。: y; d" Z& \5 i' c2 C1 R- H6 @% k
捕鱼者很少在凉棚内现身,一般在下河淘洗时,顺手扳动辘轳,起网看看有无鱼虾收获。农闲或者雨天,人们无事,三、两个情投意合的老人便会聚到凉棚,喝茶,聊天,或摊开棋枰,在汉河与楚界两边拼杀一番。只是在盘算棋局走势之际,起身“吱吱呀呀”扳动辘轳,用盆抄捞起刚刚起水,且尚在网底脸盆大小的一洼水中之鱼,装入斜挂河边半浸入水的虾笼里,慢慢养着,颇有点“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超然与洒脱。一日数遍,天天如此,虾笼里鱼虾不断。若是有客上门,则从岸边提上虾笼,倒出鲜蹦活跳的鱼虾,就可做上一道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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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网

扛网与扳网、踏网、摇网一样,同属于方形网具,是沙上人开始人工池塘养鱼之后,才出现的一种捕鱼工具。与之相配套使用的是“挡网”。$ R+ [% p3 {* P3 D) K7 s" ]
池塘养鱼,当然要追求经济效益,养的鱼必然小不了,所以织扛网用的网线也粗,网眼也大,这网架也很结实。一般扛网的对边两侧,选用手腕粗细的木棍子作把手。, U/ H! l" U7 q4 _
年末岁尾,家家户户都要购买大鱼大肉,置办年货,鱼市骤然比往常要热闹许多。养鱼户二两白酒下肚,已不觉一丝寒意。便穿上皮衣皮裤,来到池塘边,两人一组,成双作对,扛网的两根把手上握着四只有力的大手,将扛网斜抬手中,呈前低后高之状,涉水而行,并与河沿两侧持挡网者相对而行,对鱼构成前后夹击“围歼”之势。一阵阵“哗哗”的捣水声,惊起鱼群乱窜、乱跳,有的鱼儿好一个“金鲤跳龙门”的姿势,从人们的头顶跃过,溅起水花朵朵,引来笑声阵阵,好一幅丰收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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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网

牵网论形状属于条形网,论捕捞方式则是沙上人捕鱼时声势最为浩大的一种,一般由数十人共同参与,是“全歼”池塘之鱼的集体行动。( {0 L: i  \- `7 X8 U% u/ K7 d
牵网捕鱼不外乎以下几种情况,一是池塘养鱼两三年,清池去淤,作必要的修缮保养,为来年高产作些准备。二是池塘转包他人,作清池交接。三是鱼市看涨,清池举一池之鱼上市,获取高额经济效益。
( Y4 O/ m$ _/ A6 l5 ~牵网捕鱼属“集团军作战”,约请邻里乡亲前来围捕。先将池水抽至半干,然后一拨人将网底沿池壁拉下,另一拨人稍后拉动条网上沿纲绳。这两拨人循着弯弯曲曲的河堤,一前一后,同向前移,将牵网鼓成一道弯月状的巨型网袋,对鱼儿来一场“歼灭战”。及至牵网上岸,鱼入竹筐,人们抬的抬,挑的挑,人声鼎沸,号子不绝,朗笑阵阵,欢声连绵,场面甚为壮观。- _* r1 x+ j8 w1 I/ H

套网

沙上河道纵横交错,皆有涵洞相连,通向长江。沙上地区就有许多这样的涵洞,也由此诞生了套网。
: X' j2 t7 W8 |$ s套网整体形状为一个圆锥形网桶,每隔三、五十公分处,用竹片将套网撑圆,直径从网口渐次缩小,及至末端处网桶放大,形成一个收鱼网袋。也有方形宝塔状,也用竹片撑起,并渐次缩小。套网一般不直接套在涵洞口,而是固定在涵洞一侧(水流下游),先立桩竖起两条网片,分别从河沿斜向半河,形成一个喇叭口,然后与套网相连,并将套网斜斜地引至水桥边,在桥桩上固定住。% @+ Y" j1 r/ @8 [0 ^
有道是:大河涨水小河满。长江涨潮时,一群群鲜鱼活虾,过水闸,经涵洞,长驱直入,直抵套网底部,请君入瓮。小一点的鱼儿以为“到家”了,浑然不知危机四伏,悠哉游哉。大鱼发觉“碰壁”,但悔之晚也,因为头钻入网,再想掉转身来游出去,谈何容易。这是捕鱼者设下的一个“圈套”,类似于兵法上的“布袋阵”,要不怎么管它叫“套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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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笼

地笼形似套网,只不过没有喇叭口,也不固定一处使用,是沙上人在四、五月份里捕捉龙虾、黄鳝、鳗鲡等鱼虾的专用渔具。地笼每隔二十来公分用竹片或铁丝撑起,一节一节,可伸缩收放,也分圆锥形和方形宝塔状两种。
& W! B5 ^- Q6 i7 N9 A1 j春末夏初,油菜花开,橙黄四野,芳香馥郁,河边芳草茵茵,垂柳依依。此等风和日丽的天气,正是鳝、鳗出没觅食、活动频繁之时。这样的机会,沙上人当然不会错过,从芦壁墙上取下地笼,宰杀蟾蜍,去皮取肉,系扎在笼内,在黄昏时分,置于河道的水桥边。
8 P7 o' v5 h- h7 A0 d3 ?( d月上树梢,水乡酣酣睡去之后,龟缩在洞里的鱼虾这才倾巢出动,放胆昂头,饮露觅食,好不惬意。地笼中带着血腥味的“荤菜”,岂能放过,早已馋涎欲滴的鱼虾不及细想,三绕四转,钻将进去,在美美地享用后,美滋滋地躺在那儿打起了盹来。
. k0 {1 t% r9 J) t9 F: N日出三竿,村姑上到水桥,淘洗衣物,她们随手捞起地笼,一脸的兴奋,灿若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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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笼

用芦苇杆子或细竹竿密密插制而成的转笼,是沙上人众多捕鱼用具中一种非网式渔具。它固定一处使用,多数设置在大河灌入小河之接口处(俗称“河颈脖子”)附近,为耳状半圆形的构造。一般对称设置,一处有二,且在每一只上对面异边开设一小口,不管涨潮,还是退潮,均有一道口子可供鱼钻入。
/ R" i, s- w9 w2 C: a- }# ]其时,涨潮之时,潮水长驱直入,直灌大小内河;退潮之刻,潮水一泻千里,汇入万里长江。而随潮水来来去去的各类游鱼,自然随波逐流,自由游弋。沙上人根据潮汐之规律,结合鱼类之习性,自制了这种“坐享其成”的捕鱼工具。尽管这转笼用料普通,构造简单,不设玄机,但只要鱼儿一旦入笼,就很难再觅得出路,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 Q4 g3 r3 `& x9 u: E! K5 P一对对转笼,就这样静静地垂立在历史深处,默默地架设在沙上人家的房前屋后,如同他们家中厨房里的一口口水缸,里面静养着一条条鱼,烹煮时只消捞上一条,天天开荤,美味长久。' j) e) g: h8 |  E( U

磕笼

磕笼(又名扣笼)与转笼一样,是沙上人手中少有的几件竹制渔具之一。磕笼整体构造像一口大锅,由竹片条编制而成。其底端为一开放式平面巨口,直径在一米左右;笼身匀布网眼,高约五十公分,且在顶端开有一洞口。来到河边,专挑水草丰茂之地,预先撒下香饵,俗称“网荡”。等待会,即将磕笼轻轻举过头顶,躬身前倾,然后顺势猛地将其扣入水中。仅仅数秒之瞬间,就完成了捕鱼之前的一系列动作。遭到围捕的鱼群待到发觉,已无法逃窜。- c% G1 Y- b& h

蟹绳

生活在江南水乡,天天与水打交道,沙上人有着秀水一般灵气,加之对鱼类生活习性的熟知,捞鱼摸蟹的手法可以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甚至不用鱼网,拿上一根普通的稻草,便能手到擒来,真是令人拍案叫绝。蟹绳,就是这类捕蟹工具中的“独门秘器”。- w& C" W: a6 c
秋风响,蟹脚痒。时至深秋,蟹黄肥美,沙上人绝对不会放过这道美味。水稻刚刚脱谷干净,好捕者用稻草搓绞成一条手腕粗细的稻绳,在火堆上烫一遍,呈微微焦黄色,一条蟹绳就算打好。晚饭吃开,吐着酒气的爷爷叫来小孙子,拖着蟹绳来到河边。架好蟹绳,祖孙俩对岸坐定,隔河答话。稍顷,有蟹聚来,攀爬而上,横行左右,向他们祖孙俩身边悠悠而来……
' n/ Q8 O) m6 m6 Z; B3 I/ F  f这一最为古老的捕蟹秘诀,仅凭一根稻草绳,何以能不费吹灰之力达到悠然捕蟹之效果的呢?原因有二:其一是抓住了蟹类遇阻不退,横行其道的特性;其二是蟹绳火烤后,焦香味浓郁,等于撒布了一河的诱饵。8 B& t7 n3 o6 D% S) h

鳗鲡弯子

鳗鲡弯子也是非网式渔具。每年冬天,浚河挑泥前,沙上人用它在淤泥里捕捉鳗鱼。这副渔具虽然构造简单,但十分实用,能轻易地将藏身淤泥之中的鳗鱼,一一钩挑出来。0 r9 k2 Z5 ?4 @, Y
鳗鲡弯子由铁片打造,形似条状薄刀片,长约半米,一指宽窄,不出刀锋,末端打有小型铁钩,握手处装有木柄。鳗鱼冬天埋身淤泥而眠,不食不动,一般不易发现。沙上人常年生活水乡,知其特性,故而在拷干河水欲浚河挑泥前,实施“捕鳗行动”。但见他们双手握着鳗鲡弯子,在黑黑的淤泥上削刮着,动作像切豆腐似的。间或,有鳗鱼被铁钩勾挂而出,一个劲地在铁钩上“啪嗒”、“啪嗒”地甩着,扭着,众人齐呼“抓到了”、“捉住它”。也有脱钩而出的鳗鱼,但它也逃不了,顺着削刮之势,早被高高地甩到河岸上了,由那些在河边围睹的顽童争相伸手锁住,装入虾笼了。
& O: x9 J9 P# P0 H! w3 ?还有一种叫无钩钓鳗,仅用一根长线来垂钓:用一条长棉线,一端临时系上一根细竹篾条,由其将一条条蚯蚓串挂到棉线上(蚯蚓条串至四十公分左右),然后拿好棉线两头,使其呈“U”形,将蚯蚓移至棉线中间后,再用手从蚯蚓串中间提起,使整条棉线呈“W”形,并将四小段棉线上的蚯蚓条垂至棉线底端,这样就合成了一股粗粗的蚯蚓串,常用于小暑时季钩“菜花鳗鲡”。' e: A6 r. b* a! `; L# V5 H

黄鳝笼与黄鳝夹子

身体像蛇而无鳞,外表一层滑滑的黏液,这黄鳝抓捕起来有点难度。土质松软的沙上地区,可谓是喜好水边泥洞生活之黄鳝的一处天堂所在。人们下水田劳作,钉耙锄头边往往有黄鳝出没,可想而知其有多甚了。2 u& O6 R1 t: K  o6 I9 Y
沙上人根据黄鳝喜欢夜间出洞觅食的习性,用竹篾条编织成了一种竹质渔具——黄鳝笼。这黄鳝笼有两款,一款为单个型圆筒状,另一款为复合人字型圆筒状。从单个黄鳝笼来看,其直径在二十公分以内,密封端为其底部,开口端为其入口部。入口部设置一个活动盖子,盖子不长,也用竹篾条编织成漏斗状,沿细端插入,装入黄鳝笼内。这黄鳝笼的玄机就在这盖子上,若伸手探将进去,手背、手臂与盖子接触部分,会感觉非常的细腻而滑爽;抽出手来,这盖子细端微缩成一束的竹篾条会自动扯开而扎刺肉体,所以有只进不出之奥妙。用黄鳝笼捕鳝,战术上采用的是“诱敌深入法”,这一条条串刺在笼子中央细长如针之签上的蚯蚓,便是引鳝入笼之诱饵了。0 o; Y; F6 i% C8 f- k- O
一切准备停当,黄昏时分,捕鳝人双肩挂带数只黄鳝笼,沿河而走,在水草茂密处或河边树根底下布下几只,笼身一律浸没水中,只将活动盖子细端处稍稍露于水面(便于侵入笼中的黄鳝呼吸,防其窒息而死)。
2 o0 Q: X# L: o; B" d1 t1 c4 i) g% ~, J沙上人捕鳝还有一门“暗器”——黄鳝夹子,也为这里的人们手中少有的几件竹质渔具之一。它由三条长约五十公分的竹片相叠构成,在距顶端十五公分处(确保捕鳝时能斜插入泥,夹住探出泥洞之黄鳝的头部以下身段)打眼,并用销子串固,松紧程度由中间那条竹片能左右自如开合而定。为防止被夹黄鳝的滑脱,特意在三条竹片头部均刮削好三两条半圆形小凹槽,三片合力,形成锁扣。沙上人用这种构造极其简单的夹子,对付生性极其狡猾的鳝鱼,构思之精巧,手法之娴熟,若不是亲眼所见,让人难以置信,令人瞠目结舌,叫人击掌称奇。9 ?" ?  G4 r& e9 ]

鱼叉

鱼叉俗称鱼枪,与鳗鲡弯子一样,是沙上人手中少有的几件金属渔具之一。鱼叉有两掌大小,一端装有竹柄,粗细合手。另一端有两个以上的长齿,齿尖锋利,可谓渔具中的一种“冷兵器”。
% x9 x9 Z2 w! ?. u沙上人使上这家伙,一般是冲着捕大鱼去的。家里若是有贵客来访,急需招待用鱼,便会取下鱼叉,来到河边,蹑手蹑脚,凝神聚目,沿河搜索、打探。一旦发现水草丛中,水波轻晃,就可断定,有鱼于此歇息。只见捕鱼者驻足躬身,单手举叉,叉头悄悄斜向水中,接近鱼身,猛然发力,这鱼就被摁刺河底,动弹不得。而后,捕鱼者双手一转,往上一挑,这浪里白条便被甩扔到河岸上了。鱼叉捕鱼,酷似背后突施冷箭,讲究的是猛、狠、准三个字。整个过程,仅有几秒之瞬,真是迅如闪电。& a" U& z4 e5 T5 }2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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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蟹趣谈

杨茂胜


3 [9 B2 X8 y8 w& `8 Q上个世纪五、六十年前,沙上盛产蟹,那里的蟹属中华绒螯蟹,又称河蟹、毛蟹,在圩塘内河里到处都是。那时,河蟹不是什么希罕物,它和小鱼、小虾、河蚌、黄、螺蛳一样,被看作是低档水产,不值钱,没人买,一般不用以待客,也如同黑鱼、鲇鱼、黄蟮一样上不得筵席。民谚曰:“捞鱼摸蟹败家精,老麦粞多吃两三升。”说的是捞点小鱼小虾和河蟹换不到钱,只能自己吃,白白多浪费粮食。4 ]4 |- }1 V! g
蟹是季节性洄游生物。“西风爽,蟹脚痒”,每年秋季为繁殖盛期,成熟饱满的蟹要洄游到长江口附近的浅海滩交配繁殖,翌年春季孵化出的幼体经过多次变态发育成幼蟹。春江水暖,幼蟹溯江而上,到达沙上这片数十公里的水域,循着它们祖先的足迹,随江水进入港湾,再到支港,由支港爬过涵洞到达目的地——圩塘的内河里,一百多公里的长途浮游,有时还要攀堤越坝,实属艰辛。& M+ Z8 j: Q! g% s. d9 F
蟹为杂食性,爱吃水草和鱼虾尸体,尤喜腐肉。沙上圩塘里河道纵横,芦苇丛生,水草丰茂,水生动物多,常有夭折的,这为蟹提供了优良的生活环境。蟹喜欢穴居,在芦苇堤岸水下30—50公分处挖洞,洞随蟹体的长大而不断加大加深。它饿了就爬出洞四处觅食,吃饱了就回洞潜伏。遇到骚扰,它会竖起双螯,闪着双目,滋滋地吐沫向人示威,一付横行将军的架势。要抓捕它,必须先按住蟹壳,万一被螯夹住,切勿挣扎,越挣扎,夹得越紧,要立即松开手,让它逃生。为了逃生,它会松开螯的。
$ U" p# H9 x+ z! P旧时,沙上人都会捕蟹,常见的有三种方法。& B- V$ d8 j: N$ }( l" E7 h
摸蟹  夏季到来,蟹逐渐长大,乡民到河浜里去洗冷水浴,在河堤水面下随便摸摸蟹洞,就能掏它十只八只的。蟹洞扁平,洞口有芦苇须根遮掩,洞深浅大小不一,遇到狭窄而深的洞,手伸不进去,可用芦苇杆伸进去搅动一下,然后把芦杆抽出,蟹受惊一定外逃,摸蟹者等候在洞口,手到擒来。有时,摸蟹者伸手入洞,轻轻触摸一下蟹脚,抽出手在洞口等候,同样能轻易地抓到。如果你抓住它的脚硬往洞外拖,那么即使你把它的脚爪都拉断了,它还是不出来。蟹挖洞时往往在主洞旁挖个侧洞,这是为了逃生用的,摸蟹者在主洞掏,它会从侧洞逃之夭夭。有经验的摸蟹者,在摸到主洞时就要查一下有没有侧洞,如果有,就要先用手堵住。蟹独居的占多,少数蟹洞里也有雌雄同居的。; t. l" U' L2 `
但是,螃蟹是没有固定的“家”的,只要见是隐蔽性好的空洞,则随遇而安。故这只蟹离洞外去觅食,不久就会有另一只蟹爬入而居。故那些以捞鱼摸蟹为生的人总会有属于自己固定的几十只隐蔽性好的蟹洞,隔三差五地身背着虾笼,手拿着钩子,在属于他的“领地”处转悠,每每收获颇丰。而不是以此为生的人家,也有在自家住屋周围的河坎下将隐蔽性好的蟹洞作一番伪装,想到吃蟹,就去摸来就是。如有客人来临,遂马上去这些固定的蟹洞里捉蟹待客,好像是平时养在家里似的,拿出来就是,比上街去买还方便十分。
4 Z7 h( P: C- G: E6 n( r$ I钓蟹 秋凉了,沙上人不下水摸蟹了,就用钓的方法。钓蟹常见的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用杆线去钓,在一根根竹杆(或芦杆)上系一根细绳,绳的一头绑一块蛤蟆肉,把杆插在岸边,绳与诱饵沉下水去,钓蟹者静静地在岸边看着,见到哪一杆在牵拉、晃动,那么即是蟹上钩了。钓蟹者一手提杆,一手将网兜轻轻伸到水下,把死抱住蛤蟆肉不松爪的又倔又傻的蟹儿兜上岸来。还有一种钓蟹方法,就是用竹片支撑的一尺见方小蟹网,网里绑一块蛤蟆肉,用蝇子系着十字花竹弓,绳子上有个木条浮子,钓网下到水中时,木浮子氽在水面上。钓蟹者见浮子拉扯晃动,即用有钩子的竹杆把浮子钩住,轻轻地提拉上岸,有时一网一只,有时一网两只,鲜活的蟹儿就这样被逮住了。
. T* A# M( E( e: I' c# l% _5 c竹簖捕蟹  深秋,蟹要洄游到浅海里去,它们从内河经涵洞游向通江港湾进入长江。乡民在小支港上插上竹栅栏,当地人叫簖,用来捕捉河蟹。竹簖斜伸到对岸,近岸边有个转笼。蟹儿有合群性,它们利用夜晚成群结队,奋力迎着潮水向江里游去,遇到竹簖,它们想绕过去,由于有趋光的习性,见竹簖一头有灯光,它们就爬向灯光处,岂知七转八绕就掉进了转笼。一晚上能捕捉到一二十斤。有人担心,这样捕捞会使蟹源断绝。其实不用担心,蟹是非常顽强的水生动物,它们有时会越过竹簖、攀网,或利用夜色爬过堤坝进入大江。一只100克—200克的母蟹能产卵20万—90万枚。今天,沙上的蟹几近灭迹,主要原因是建了港闸,加高了江堤,污染了河道,阻断了蟹的洄游线路,并且它原先赖以生存遮掩的芦苇、丰茂的水草、丰富的食物的自然环境已不复存在了。0 `# z$ \# ^: T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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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潮头”与“拾海锈”

杨茂胜

清代末年沙上形成了三洲两夹,在早先形成的老沙(地理名称为南沙)之北又积涨成了中沙与北沙。三片沙洲之间各有一条夹江,南沙与中沙之间的夹江叫南夹,中沙与北沙之间的夹江叫北夹。夹江宽约1-2公里,由于潮汐往来夹带的泥沙在此沉积,夹江逐渐淤浅。退潮时夹江底部沙滩裸露,来不及随潮退去的鱼虾等水产就活蹦乱跳地滞留在坑坑洼洼的浅水处。当地乡民争分夺秒抢在下一次涨潮到来时往滩涂上去捕捞水产,俗称“抢潮头”。
+ o6 r6 M7 s/ r; v7 K+ l“抢潮头”煞是有趣。只见站在夹江岸上的乡民们背着虾笼,有的拿捞网,有的拿趟网,有的拿网兜和鱼叉,等待捕捞的最佳时机。待在潮水退到只及脚髁时,大伙像冲锋一样,涌向浅水滩,争先恐后地在水洼里捕捞。力气大的男子汉不把小鱼小虾放在眼里,他们奔向水花大的地方,扑向大鱼,用手掐住鱼的腮帮,有时将整个身子压住鱼儿,在泥塘里打滚成了泥猴子。手脚麻利的姑娘大嫂们追逐乱窜的鱼儿,弄得泥水四溅,一张张脸,只剩两只大眼睛和一张乐呵呵的嘴巴。小孩子也来凑热闹,他们人小心不小,老想逮个大鱼,常被大鱼撞得四脚朝天,哇哇大叫,结果一无所获。老头们量力而行,稳扎稳打,他们拾点小鱼小虾、螃蟹、黄蚬什么的,收入颇丰。* M1 Q& k4 P6 c# L+ B3 X* j1 W
乡民们懂得潮涨潮落的时间与规律,涨潮时及时收兵,退回岸边,决不恋战。那潮水说涨就涨,顷刻间就会从脚髁漫上小腿,漫到腰际,人在距岸较远的沙滩上要提前回缩,不然就会有灭顶之灾。抢潮头捕捞的现象,直到民国初期北夹与南夹筑堤,两夹江淤塞成陆才消失。
, k0 o8 ?- `! S; O4 Z    “拾海锈”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所谓拾海锈,是指到滩涂上去拾取由江水冲刷来的漂浮杂物。解放前,江堤工程很差,常有江堤崩塌,土地坍江,房舍、什物被洪水卷走;有时在江上运输的木排、竹排、芦排被大风大浪冲散,木料、竹料随水流飘走;也有江中的小木船为江水掀翻,船上的樯橹、家什随波逐流,漂到沙滩上。住在江边的乡民,每每清晨起床到江边的丁堤、港湾、江水洄流的江滩上“拾海锈”。只要起得早,即使捞不到什物,芦柴总能捞到一大捆,拿回家晒干当柴烧,不会空手回家。但“拾海锈”的数老人居多,年轻人不屑干。住在江边的人常会听到老人们对自己的儿女唠叨:“荒年饿死懒汉,太阳晒屁股了,还挺在床上,浪头上氽来,还要起个早呐。”老人们埋怨儿女连拾海锈也帮不上忙,年轻人则反驳道:“丢人现眼的,想发横空财呀!”/ K3 ~: X& z. E; r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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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草置

孙玄兴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之前的沙上,一到村子里,就会看到农户的住宅旁,一幢幢长方体上面呈屋面状的柴草垛,沙上人叫“草置”。可能有人要说,这柴草又不是金子般值钱的东西,何必要堆得那么好?要知道在那艰苦岁月里,柴草是我们沙上人解决烧饭的重要燃料。沙上人素有勤恳勤俭持家的传统,农户家是从不上街去买柴草烧的。以前沙上人的女孩子相亲找对象,要看男方三个方面:一房子,二竹园,三就是看草置,草置大,就说明这家人家是殷实人家。如果一个人家住基上连草置也没有,说明这样的人家没有几亩田,就是一个穷人家。你没想到吧,这草置,还能说明农家的贫富状况,还牵涉到子女的婚事呢!, I* c& A3 i6 H% R5 B0 U) q  B  J5 T
这高高的草置,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堆成的,需要一定的置草置的方法。
5 o. ^; M, W' }) A7 e8 j" }9 [草置有三种。麦收季节置麦草置,秋收时节置棉花棋置和稻草置。其中,最难堆的就是毫无依傍的(一般草置靠墙或靠树作为依托)叠小麦秸草置。这捆成一个个的小麦秸又滑又脆,被太阳一晒更是难置。所以人们一般选在早晨露水未干或者晚上麦草发润时堆置。堆置时要把麦秸头与梢交替,草个与草个之间要连结带牢,成“保甲连环”,个个扣紧,连成一体。在叠草时要注意草堆每个层面的平衡,低的填高铺平,切不可一边高一边低,否则草置容易倾斜倒塌。当堆到一人多高时就更要小心,此时重心高了,稳定性就差了,为保险起见,往往会用几根棍子撑住,草置加撑,这是沙上农村特有的一景。有的人堆置技术不佳,在行将大功告成之时功亏一篑,看着就要完工的草置倒塌,窝着火整理乱七八糟的草置时,往往会引起夫妻一场埋怨。“三分置,七分看”,常常是置草置的人埋怨递草的人的口头禅。  [. M2 `. y5 ~# \: G8 s
最好置的柴草就是棉花棋,它枝桠叉子多,互相牵连,置好了是不容易倒的。稻草置虽比小麦秸置要好堆置些,但那高而大的草置也是很难堆置的,而要堆置得好看,那更是要有技术。草置外形有两种:一种是呈长方形的,一种是圆锥形的。一般来讲,小麦秸置与棉花棋置堆置成长方形,稻草置有堆置成长方形的,有堆置成圆锥形的,而以长方形的居多。草置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苫草。沙上多风雨,苫不严实,草置容易渗雨。苫草都用稻草,即使是小麦草堆的草置,也是用稻草来苫的。也有人家预先把稻草编成苫头,草置结顶时,把编好的苫头直接铺盖在草置上就好了。草苫有时可以多次使用,很是方便。细心的人家还在草置顶部用草绳网牢,这样大风就不容易把草苫吹掉。如是,长方形的草置顶呈屋脊形,圆锥形的草置顶呈塔尖形。远观,长方形草置,犹如一段厚实的城墙,屹立沉雄;圆锥形的草置,犹如深厚的鼓楼塔,挺立英气。在那艰苦的年代里,这些柴草是农户的主要燃料,不保护好是要受累的。沙上人家有句俗语:“吃了上顿无下顿,愁了锅上愁锅下。”这“锅下”指的就是烧柴草。这种艰苦的岁月,讲给现在的年轻人听,兴许他们还不相信呢!5 f4 b, V' K+ e
沙上的草置,曾经是沙上的一景,虽然草置离我们渐行渐远,但在沙上人的心目中,他们永远是沙上人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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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船民生活素描

孙海航

旧时沙上的船民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搞运输的,另一种是捉鱼的。听他们的口音,大多是江北沿江,从镇江到靖江一带过来的。也有一小部分来自安徽沿江一带的。搞运输的,使用的是大船;捉鱼的,使用的是小船。捉鱼的地位最低下,其中使用毛毛船捉鱼的人,生活最苦。6 M/ h( I* k: F- \0 Y# [9 [
问起这些船民的老家在哪里,他们会回答:在××县××村。其实他们在那个村里,并没有房子,只是有些近亲,或者有祖上的墓地。他们一家几口人就靠一条货船、或者一条渔船为生。/ y) }4 Y! N) h4 m
船民最担心的就是遭遇到恶劣天气而翻船,也担心不知什么原因,船突然沉到水中。有位船民对我说过,翻船、沉船的场景,一年能见到十来次,每看到一回,心里就要难过、害怕好几天。有位船民遭遇过,家属和孩子来不及救援便沉入河底,游到岸边的他,只能对着河水痛心疾首。
2 n$ V2 I  q+ }4 {. G除翻船、沉船之外,船民就是担心受到土匪的抢劫,每当晚上船靠岸休息时,船上的妇女便轮班守夜,战战兢兢地提防土匪突然袭击。一旦发现“风吹草动”,便唤醒男人,把船迅速转移。可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在停船的附近,即便发生了声响很大的恶性事件(如杀人、自杀事件),他们也大都“装聋作哑”。
- |/ {- }  H9 I船民讲的话虽然杂,但有许多用语,却能使他们圈里的人相互之间都听得懂。这是他们圈里人独有的,岸上人很难听得懂。譬如,盘里的鱼儿吃掉一面要吃另一面,不说“翻过去”,而是说“夹过去”,因为他们一听到“翻过去”,就会想到翻船、沉船,心里就发毛。
8 N0 Z2 [' O! w) t% }船民生育率极高,但最后存活的却并不比岸上人多。生育率高,据说与他们吃的食物(“河鲜”比较多)有关。有的船妇一生可以生育十二、三胎,但最后存活的,多数也只有二三个。船妇,几乎全都掌握简单的土法接生技能,所以她们“应变不测”能力很强。
; P+ A# d3 f- R) T4 v船民的孩子,小时候会爬动时,腰里会系上一条腰带。我曾经亲眼看到有一回发生的险景:一个系上腰带的会爬动的孩子爬到船弦上,腰带另一端已经脱落,在岸上人的齐声呐喊中掉下水去。2 g8 ~0 a( i6 P- z: V
那时的船上活都靠人力,船民的孩子十岁左右就要做船上活,有的就开始做撑篙、拉纤等大人活,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扛起生活的重担。
- l' _" e% P( s, f; |# r由于船民没有稳定的家,所以他们的孩子们几乎都不上学。解放后人民政府采取了许多措施,帮助他们的孩子上学。那几年在后塍中学、后塍小学附近,就有一个为船民孩子集体租住的“念书点”,“点”上有专人烧饭、洗衣,照顾生活。但由于家庭教育跟不上,不少船民的孩子上了学,在班级还是成为“垫底生”。
% O$ S; g# W; b  z船民们不管在船上岸上,都赤足行走。所以岸上人要求子女穿着整齐一些,往往就这样说:“不要像个船上人!”$ z0 \$ C: F8 r! }$ P1 Y
船民吃食极为简单粗粝。搞运输的,每次出船都要买一批不容易变质的菜,如土豆、芋头、老蚕豆、球葱等等。吃的菜料,尽量“一锅煮”。有时甚至饭菜放在一起煮,像吃腊八粥那样。$ r5 F+ r$ o- Z" _3 c: \# i
渔民的“一锅煮”,经常被岸上人称为“一锅鲜”。其制作方法是:拣净的小鱼小虾、切碎的水踏腌菜、猪油渣(或肥肉渣)、豆腐,与生姜、黄酒,加入清水(用明矾沉淀后的水),放在一起煮。先是旺火,后是小火,小火持续几分钟后用炭火保持一定温度。大火烧过之后,锅里的小鱼小虾汤已呈乳白色,这时再加盐,有时也加一点酱油,加些小葱,闻到小鱼小虾的鲜香味,即食用。
$ g; R+ p0 k9 |( H0 Z在长江里捕鱼的渔民非常辛苦,风里来,雨里往,迎风逐浪。当夕阳西下,渔民们将一天的收获分成两份,一份上等大鱼留到第二天集市上卖,一份杂鱼作为晚餐的菜肴。大大小小十几个品种的杂鱼,与水踏腌菜、猪油渣(或肥肉渣)、豆腐一锅煮,这是常见的渔民“火锅会餐”。一家老小“享用”这个,这是他们最舒心的时刻。* N+ r, ^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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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谈“沙上”人

季诵华

一条南横套河将后塍的人划成“沙上”人和“南海”人。套北的称之谓“沙上”人。3 ?' c1 W' {3 W, [- Y5 e0 k3 b5 [) C4 k
“沙上”人有“沙上”人的性格。一是善良。“沙上”人不好斗,凡事都能忍让,颇有君子风度。譬如,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沙上”人开头争了几句后,便会撤退,顶多说上一句“大娘哩!”二是好客。你若到“沙上”去,遇到什么尴尬事,不管认识不认识你,“沙上”人都会微笑地招呼:“你进家来坐一歇喂!”三是爱交朋友。你若有一个“沙上”亲眷或朋友,那亲眷的亲眷,朋友的朋友,隔壁乡邻,一个埭上人,都会结帮来看你,在你家门口张望:“果是这家啦?”四是口头语较书面化。如“你”就是你,绝不说“能”。“没得”就是没得,一般不讲“呒不”。五是整齐。“沙上”人的房子一般都是一埭一埭,排列有序,不肯穿前落后。犹如城市街道,便于寻找,又不影响交通。六是艰苦朴素。过去的日子里,荒春三,苦八月,“沙上”人用麦粞秧草度难关,而绝不为此叫苦。七是不讲排场。“沙上”人家干事吃饭,菜肴会酌情处理,绝不会“扎扎居居”吃不了浪费。八是聪明能干。“沙上”人一般从小就会骑自行车,而且车技了得。
' S2 ]! n/ C2 k5 O8 x8 r9 G, M不过,“沙上”人也有缺点。“南海”人称他们为“沙朴头”,就是有点“朴劲”。譬如一点小事,“沙上”人就要大张旗鼓。像挑担子吧,“沙上”人空扁担一上肩,便要大喊“号足号呜喂——”其实一点分量也没有,显得有“虚张声势”之嫌。另一个是,“沙上”闲话中有些事难分其音,如“军”与“钟”不分,“军队”到了“沙上”人口里变成了“钟头”,“史明军”变成了“自鸣钟”,闹出了笑话。
8 U/ Q# M7 @; ]3 a! u$ f总之,“沙上”人善良、热情、温柔、语言动听、性格开朗、吃苦耐劳。据说,这与他们吃沙土中生长的食物有关,性格犹如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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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轮车独领风情

南乡子

几百年来,沙上人出外或运送东西,除了徒步和肩挑外,大都是靠这种独轮小车子,尤其在广大农村,几乎家家都得千方百计地置办一部独轮小车子。直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才基本上退出其历史舞台的。
7 [, @1 G) i, k* A! Y独轮小车子,顾名思义,车身较小,独个车盘,人们都简称之为“小车子”。它与水浒里面七条好汉上黄泥岗智取生辰纲所推的“江洲七辆小车”是相仿的。相传是三国蜀相诸葛孔明发明的。主要有两部分组成:车身和车盘。车身由左右车座、车轩、车把和车篮组成,它们之间相互榫住。车身长约六尺许,宽不满三尺。车轩是由两排榫上四根横木组成,将车身一分两半,车盘则被栏居其中。车盘的直径三尺上下,厚度寸许。其材质,皆为杂树,而两根车把和车盘,则大都选用既硬且韧的桑树,比较讲究。还有一样不可或缺的东西,即车辫子,长约一庹,宽为寸许,是用布条编织成的。它的作用是将双手的用力转由双肩承担。车时,车辫子搭在后颈项与双肩上,两端扣住榫进车把端的木结,双手握住车把,直腰挺胸,装有几百斤重的小车子即可轻松车走。车小车子也要经过训练,不然,一车就倒。而最难车的是侧车,即右边坐上人,左边空着,那就要车者右手臂用力把稳了。/ b/ g5 @* g2 B
小车子用时,将车盘车轴装进两只车耳,由车毂卡住,再将两只车耳榫入车身,并滴上车油。不用时,则将车盘卸下贴墙,车身则车把向上反身靠墙,此可少占空间。每年都得用小青油油刷一新。6 x' p( L. u! h
小车子主要有两种用场:一是接送人,一是运东西。接送,一般是接送老人和病人,亲眷与贵客。男女结婚时,男家要派小车子接送媒人。废乘轿子后,新娘子也坐小车子。因此,凡接送人用时,小车子得打扮整洁漂亮。要佩上环车被单,即一块七八尺长、二尺来宽的月白青花布,四边还缀上红色或黄色的流苏,将车轩与车座覆住。其下还放上草盖头(一种由稻草绳盘织成的圆形甏盖子)做垫子;考究人家是棉絮垫子、鸭绒垫子。拣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新娘子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裳,头插一枝花,怀抱胖小娃,由丈夫车着小车子喜孜孜地回娘家;小车子发出清脆的“汪—汪—”声,嘴里哼着小曲儿,那真是一道让人愉悦、羡慕的风情画!* }' L  g% q) s3 a
小车子主要的用场还是运送东西。农家除了能肩挑的外,超出二三百斤的重东西都是用小车子车的,如卖粮食、卖棉花;买豆饼、买缸甏等。特别是种远田的俗称种“走脚田”的农家,往田里送猪灰、粪肥,将收获的粮食运回,没有一部小车子是不行的。尤其是一些大户人家,要将几十、几百包的棉花蒲包运走出售,非请小车子不可。于是,一批以车小车子为副业的车夫也应时而生。清晨,月明星稀,请来的几十部小车子,每部装着三四百斤重的棉花蒲包,鱼贯而走上大道,队伍拉开一里多长;那几十部小车子发出的沉重而嘹亮的“汪—汪—汪”的声音,划破清晨霜空,犹如出征的士兵,威壮极了。这是让人难忘的一幅风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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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圩串埭的生意人

杨茂胜

清末民初,沙上有许多挑着担,在村坊间巡回做小生意的手艺人和小商贩。有剃头担、修锅担、货郎担、豆腐担、收旧担、磨刀担、铜匠担、车锭担、箍桶担、私盐担……他们各干一行,各具特色,是当时偏僻农村里的一道风景。如今,这些有着时代烙印的事物,已随着时代的前进而逐渐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记述这些陈年旧事是为让子孙们了解其先人生活的社会状况。
0 {  C8 X) a0 {" P" v6 H剃头担  这是我国乡村用传统手艺剃头的担子,直到上世纪40年代后才在农村逐步消失。剃头担的一头置放理发工具:剃刀、皮刀布、磨刀石、护胸布、土布毛巾等物。另一头有口烧水的圆形铜锅,用焦煤烧水。俗话所说的“剃头挑子一头热”,就是指的这个烧水铜锅。剃头师傅为人理发有一套程序,除小孩子外,成人理发要经过剃发、洗头、修面、刮眼睑、掏耳朵、提捏痧筋、捶敲腿背等等。一般收取劳资四、五个铜板或十来枚铜钱,也有经济拮据者,拿来两只鸡蛋充当理发劳资的,甚至有小孩子举着一个鸡蛋,怯怯地望着剃头师傅。剃头师傅总是笑迷迷地说道:“好唻!就替这小官(方言,小孩子)剃个头,下次多拿几个蛋来哟。”: v6 J" w; A7 v4 }0 I9 k
修锅担  这是补锅钉碗的。旧时,人家锅漏了,碗破了,总要一再修补,直到不能再修补了才买新的。修锅担一头是只手拉风箱,另一头是放煤块和修锅补碗工具的木箱。修锅师傅俗称修锅佬,他们的吆喝很有特色,沙上人称锅子为镬子,常从乡间小道上传来一声声:“补——镬子!”声音绵长,余音袅袅。补锅钉碗有一套专门手艺,修锅时先生炉子,炉子里放无烟煤,内置一只坩埚,坩埚里放生铁片,以风箱鼓风使煤燃烧,将坩埚里的生铁化成铁水待用。将铁锅的破损处凿成一条粗缝,用一块园形的衬布放一点草木灰在上面,托在手心里。用一只小坩勺盛一点闪着白光的热铁水珠子放在衬布上,把铁水珠子从铁锅的反面按到破损的缝隙里,再用另一只手拿起大拇指粗的长圆形油布塞子,从锅的正面紧紧地抵住铁珠,使之粘牢缝隙。如此操作,直到缝隙全部布满铁钯为止。补碗,则是先用绳子把破碗捆紧,再用装有金钢石的拉钻,在碗的破损两侧钻洞,然后钉上铜襻。修锅补碗的有个行规,即在操作过程中,同业者到达现场,那么劳资就得均分。如果操作者已完成了操作,并洗手将水泼于地上,那么即使同业者赶到也不再分享劳动报酬。
3 h4 @- J# x+ u货郎担  货郎担是走村串埭卖杂货的,货担里出售的东西大多是大姑娘、小媳妇们喜欢的,如胭脂、粉蛋、香水、小圆镜、雪花膏、洋皂子、缝衣针、针箍、各色丝线、竹针、花线团、鞋衬、鞋拔子、袜子、毛巾以及儿童玩耍的东西,如皮球、小鼓之类。货郎挑着花花绿绿的货担,手里摇着一面拨浪鼓,扑咚扑咚一路走来,村里立即涌来许多妇女,问这问那,挑拣比划,讨价还价,热闹非凡。货郎担的货物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破布、废棉之类的东西与之交换。/ {( [8 [% u! {7 _/ Y) R2 _
豆腐担  这是在村子里巡回叫卖豆制品的。豆腐担上出售豆腐、豆腐干、豆百叶、油豆腐。挑担叫卖的大都是中年妇女。凌晨,清脆的叫卖声就从埭头传到埭尾:“卖豆腐、茶干、百叶、油豆腐哎!”一直到日上三竿,担子上的豆制品卖完为止,天天如此,风雨无阻。这些豆制品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大豆、鸡鸭蛋与之交换。那时乡民生活贫困,除非是逢年过节或婚丧喜庆,才上街买鱼、割肉。来了亲友,也只是蒸碗蛋羹,煮几个咸蛋,烧一碗咸春鱼罢了。平时能吃上豆腐就算不错了。因此,孩子们是最喜欢豆腐担了。! O1 w/ l, O5 w# p- u$ t9 u
收旧担  也称卖糖担,这是走村串户收破旧的。这种担子两头各有一个竹篓子,用作放收购来的废旧杂物,篓子上放一只圆扁,内装一块厚2公分许,直径约40公分的圆形饴糖饼。这饴糖饼是用来与乡民交换废旧物品的。收废旧的汉子敲着挂在扁担上的一面小锣,嘡嘡嘡!一边敲,一边吆喝:“换糖啰!”小孩子听到锣声就兴奋起来了,赶紧回家把平素积攒起来的,捡拾来的破布旧棉、废铜烂铁、鸡鸭鹅毛拿到收旧担前,收废旧的汉子估摸值多少价,然后用一把铲形切刀按在饴糖饼的一角,用小铁槌击打切刀一侧,把饴糖崩开成条状。经几番争多论少,直到买卖双方都能接受才完成交易。夕阳西下,担子上的饴糖越来越少,篓子里的废旧物资越来越多。到了担子上的饴糖售完了,收旧货的汉子这才挑着沉甸甸的货担打道回府。# e' _9 p+ D( m+ s: u3 c' m9 E, {
除了上述各种“担”外,还有磨菜刀剪子的,浇铸铜器、锡具的,配铜锁的,车纺纱锭子的,以及贩卖私盐的。他们挑着担,在乡村里穿梭巡回,招徕生意,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v' f+ V" x: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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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锅锔碗,手段拿钱

程忠良

旧时有种说法,叫做“补锅锔碗,手段拿钱”。意思是说,手工行当中数补锅锔碗的技艺要求高。事实也是如此,要将裂缝的锅碗上锔补好,不渗水,没有很高的手艺是不行的。2 k" Z/ I- N3 D4 F$ h  L7 C
旧时生产力低下,人民生活贫困,加上勤俭治家的本色,锅碗裂了缝,总是去请补锅锔碗匠补了再用,算来比去买新碗合算。那时,即使村上比较富裕的人家,锅碗有裂缝了,也会补好再用的。这是沙上人的淳朴节俭过生活的写照。
7 c' {2 X. z: Y2 X1 [3 X# O: r以前老沙上从事此项手艺的人要比“江南”地区的多。老沙上从东到西补锅锔碗的有两帮人:东片以合兴人程再扬为主,西片以晨阳人周汉林的父亲为主,虽云两帮,却相处甚洽,每年总有一两次聚会,或畅叙友谊或切磋技艺。他们的生活相当艰辛,每天只吃两顿。上午九时出门,下午四时以后收担。一般不在外过夜。每天走村串户,走街串巷,一副重约25公斤的担子从不离肩。担子的一端是风箱、炭盒,风箱上的小抽屉里放有钻具、大麦锔等;另一端是小竹筐,内装炉子、坩埚、废锅铁片、顶杖、小锤、小凳等。刮风下雨、酷暑严寒,常年如一。
+ `9 E' j1 a0 O正因为靠“手段”拿钱,因此传承上决不马虎。通常传子,很少传婿,轻易不外传,这是他们的传承规矩。
/ J7 T5 ]7 C% u5 ]4 d补锅的主要工具是炉子和坩埚。炉子的外壳一般是用报废的火油箱自制成的,高约25公分。然后在其内壁搪上由紫泥和石棉拌水捶打成的合成泥,厚约2公分。坩埚也是用合成泥捏制成的,是外壁厚0.5公分左右的上不封口的小锅,如鸡蛋大小。敲碎的废锅铁放入坩埚内,拉动风箱,坩埚内的废锅铁不消一刻工夫,即熔化为铁水。: _! E/ u; L9 E$ [* H# ?' M
补锅前得先将置于顶杖上的铁锅裂缝拓开成宽约3毫米的沟,然后用尖嘴的小锤细心锤打,缝有多长,就得捶打多长。这些工作做好后,补锅匠则一手拿着长柄钳,夹住紫泥制的小勺子,舀上铁水;一手拿一块两三层厚的棉布,棉布上涂有一小薄层捣碎的草木灰,摊在掌心。随后将勺内黄豆大小一粒的铁水倒在草木灰上,并迅速按在锅底下的裂缝处,这时液态的铁珠冒到了裂缝的上面。同时另一只手用粗布团(俗叫捺团)往将凝未凝的铁珠上一按一转,如是反复,沿着裂缝一珠套一珠,直至裂缝补完,最后再涂上一些油灰以弥合细小缝隙。
) {& f* T1 _8 h  y$ ?补锅的关键是动作要迅速、麻利、流畅。再则就是铁水的温度要掌控好,要看准火候,温度低了凝结太快,粘不上锅,捺不平整;温度高了,铁珠滚动不定,难以定位,没准还会烫了手。4 I: c* f* V9 v0 q
相比而言,补碗手艺要求更高。老百姓叫 “锔碗”。但凡要补的一般是有裂缝的碗,但也有补破成两爿的,乃至三爿的,还是大碗,三爿以上的,就不叫补了,因为,补了既不合算也不牢靠。
* i8 j1 f* j/ @2 J# G锔碗的铜搭叫“铜锔”,形状如大麦粒,故又叫“大麦锔”。这大麦锔是用黄铜丝事先敲打做成的,规格大体一致。铜丝直径0.3-0.4毫米,每只长约1.5公分,两头打弯成钩状,中间打扁成麦状。! U+ N7 @4 M: |# ]) x
锔碗的主要工具是金刚钻。将直径0.3-0.4毫米的金刚钻嵌在开有细小缺口的阳伞骨子头上,再配以钻柄、钻弓、钻线。先在碗的裂缝两边适当位置钻出小孔。钻的小孔决不能钻穿,小孔的直径和孔距要跟大麦锔粗细长短大体一致,将大麦锔按上,并用小锤轻重有致地敲打几下。一般一只碗总要捶打上四五只以上的大麦锔。最后是沿着缝隙包括大麦锔涂上泡过的石灰,蘸一些食用油擦拭一下,就算大功告成。
5 _6 x* O% f9 R# S如果有的碗边缺了一块,不便盛汤水,得先用白铁皮(镀锌铁皮)包在缺口处,再用粗一些的铜丝对铆。+ \  v4 {* }% L; Z5 ^& b
现在补锅锔碗的手艺已经失传,已经看不到人家有锔过的碗或补过的锅了。这是时代的进步,文明的进步。- K: ~  e% G. V: }6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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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街上茶馆多

陈茂根

“小小中兴街,茶馆五六家,你要去哪里,由你自安排。”这是人们对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中兴街茶馆店之多的写照。每家茶馆都有基本设施:老虎灶、大铜吊、紫砂茶壶或白瓷小茶杯。每家茶馆备有2-3张方桌,每桌上配上四条长板凳,迎接八方来客。每天清晨3-4点钟,便有不少老茶客来喝“头茶”。他们各坐各位基本不变,用惯的紫砂茶壶已摸得光滑油亮。他们大多是本地嗜茶的年长者。等到天亮以后,一些肩担手提的茶客,便来茶馆探访市场,打听消息,凑个热闹。# L0 |. E, @. E4 r7 s, q
茶客们一边品茶,一边抽烟,一边聊天。话匣子一打开,话题就多了:天下大事,社会新闻,荒诞传说,乡村琐事,话桑论麻,儿女婚事,养身之道,种养经验,气候变化,张家长、李家短等等,人生百态,无所不谈。一壶香茶,引来很多朋友,引出很多话题,看来倒也自在。1 Y  r; n  W% d, [; X) G7 ?
茶客们喝的是价廉物美的普通红茶,汤色深红,茶味浓香。有人口味很重,爱喝苦涩茶水,据说能解渴提神。有的茶壶茶垢很厚,只要泡上开水,同样茶香可口。精明的店主,常把泡过的茶叶收集起来,洗净晒干装进布袋,当作枕芯享用,人们可在茶香中安然入睡。& D5 o# g7 R& r: B
中兴街的茶馆店,各有特色。
) M/ \+ t# J1 ?& T陈士南的茶馆店兼营“书场”(苏州评弹)。
( I. s- g# \& _陈士南外号“弯脚”。他的茶馆店开在中兴街港西(川港西边)。每天上午供应茶客喝茶,下午一点,茶馆便成“书场”。听客就是茶客,茶客就是听客。茶店老板请苏州评弹演员登台演出。“大书”由单独一人说白表演;“小书”由男女双档边弹边唱。说的是帝王将相、忠勇奸诈;唱的是黎民百姓、甜酸苦辣,还有风花雪月、才子佳人、历史风云等等。赞扬的是英雄好汉,批判的是恶霸小人。《三国》、《水浒》、《杜十娘》、《西厢记》,这些耳熟能详、百听不厌的传统书目,深受听众欢迎。% m; c* g4 }  ]4 `5 n; ?7 J
叶小二茶馆店兼营赌场(着“摇宝”)。
" E7 |$ ], O( }% J5 Z* R叶家茶馆地处中兴街港西,清晨开始迎接茶客喝茶,上午十时开始摆开赌场。将两张或三张方桌拼在一起,四周围坐着许多赌客,由一个主赌总裁,和一个操作赌具(“摇宝”)的副手坐在中间。他们根据“摇宝”中骰子的点子大小,来判别输赢。经过几小时的紧张博赌,桌上有人赢得眉开眼笑,有人输得眼睛发红,热汗直冒,还不肯罢休。赌桌上的交易金额可谓大矣。$ d0 f( q) g1 m8 j% p9 w
朱永照茶馆店主要是下棋、聊天。
' [! v! s: |. ]8 y' b0 I) V2 U* W请人喝茶是人之常情,也是一种民间礼仪。朱家茶馆,房屋宽敞明亮,花窗栏杆别致,窗外鲜花翠竹,环境十分幽雅。阳光将古色古香的桌椅照得分外温馨。人们喜欢邀集亲朋好友来这里喝茶、下棋、聊天。午后,到此下棋、喝茶的人更多。傍晚,附近居民常用木桶、水壶泡开水回家洗用,比较方便。
5 _0 @/ Q+ s. _( {% ]! T+ R7 W1 h顾龙德茶馆店兼营“麻将和纸牌”。
! _. d! I* I- h4 n6 [* n顾家茶馆地处中兴南街,上午生意兴隆,茶客很多。中午,便有不少中老年来到茶店。男子主要玩麻将,妇女主要玩纸牌。他们以消遣、娱乐为主,小输小赢,略有刺激,类似现代的普通棋牌室。可称是老年茶馆店,很受群众欢迎。
+ J/ `3 D; g( c1 j  _! A  S曹大兴茶馆店兼营“评事断理”。  U( o% k' X& p" x
中兴街早年有两家专为民间“评事断理”的茶馆。抗日时期是钱品金茶店,因为他是中兴街有名绅士,有财有势,处理民间纠纷有一定威信,没有多久去世了,茶馆店就此关闭了。
% O1 u* o! I% Y# _. b1 G% J. y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以前,曹大兴茶馆十分兴旺。他所判断的事理,双方都能接受。曹大兴雇养了两名伙计,俗称“竭客”,专门为主人跑腿干事的。主人叫伙计去某家要债,他们就坐吃睏等在这家,所以谁也不敢拖欠;“断理”时,若来了甲方,缺少乙方,两个伙计会使出各种招数,将乙方找来。当时民间纠纷较多,例如:父子不和,忤逆不孝;邻里争吵,暴力伤人;夫妻反目,大动干戈;赊贷欠,只借不还;偷鸡摸狗,暗中伤人;为土地房产,寸土不让……经过双方申述辩论,最后由曹大兴断理结论,理亏者要认错、赔礼(或罚款),付茶钱(包括两个伙计的跑钱)。重大事件要立字据,签字画押盖手印,还要付代笔费。其中,不乏有出钱请人作伪证的,可谓“赢了官司输了钱”。也有因人情关系,误判是非的,输理者只好忍气吞声。+ u6 I  j. Z8 L& p" o
旧社会,民间纠纷到茶馆店里评理,这是一种传统习俗,也是宗族制度的延续。茶馆店老板断理是否公平合理,也只有听之任之。  x+ N# n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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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莳秧上无锡

陆福兴

序言:打工,似乎是现代的新名词,其实沙上上世纪60年代前也有打工潮。
, L2 R) z" q+ C沙上的地域构成相对较晚,许多农耕技术多来自苏北等原居住人员的“移植”,相对苏南其他地方的技术要落后一些,特别是水稻的栽种。而沙上人的吃苦耐劳和农时的不同,使得部分农民有机会外出务农,形成了沙上独特的莳秧打工潮。4 g+ {1 t3 K, @5 x; w9 {
沙上外出打工莳秧的只有男子,而且以青壮年为主。1 a6 }9 F7 f" Y* ~0 }/ e  q$ ]
准备外出的村民,必须早作打算:早点准备好肥料种子,土地也要比人家早几天打作好,稻谷要比人家早几天播种,早几天完成自家的莳秧,扫尾生活留给老婆孩子去完工,都是为了尽早地踏上去无锡莳秧的征程,就怕去晚了老东家等不及用了别人。( E+ C& B" l5 I+ j  `% e5 `7 V
去无锡莳秧很有规律,几乎每年都差不多如此。2 F, p$ P: W- N3 U6 a9 ^2 L
一是三五成群,人数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往往是邻居、亲友互相介绍,以老带新,算是一个松散的组织。许多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有少数是为了让孩子锻炼一下,出趟远门,长点见识。* y3 I1 _0 f9 R: Z6 d3 i
二是步行去的居多,乘船的较少。沙上人是极其能吃苦耐劳的,主要是舍不得花船票钱。来回乘船的话,两天的工钱就没有了。再说步行者往往去无锡北乡一带(现在的锡山区),半夜出发,早饭过后也就到了。如果是去无锡南乡的,因为路途较远,虽然哪里工钱稍微高一点,去的人较少;如果有人去,那就得乘船,上岸后再步行,也得花上一夜的时间。
' M$ M1 `& b  f6 S" ]# K三是首先去找老东家。去年在人家做了,熟门熟路的,省去了寻找的时间,况且,去年离开时就说好的,今年当然要去了,就怕去晚了,老东家等不及,又请了别人,就有点麻烦了。好在莳秧季节性强,需要劳力的人家多,找个人家还不是太难的事,但找个小户,做个两三天,就不合算了。& a$ W2 l9 `# V2 `
他们的行装也非常简单。一行三五人,只带一件换洗衣服(有时还没有),一条单穿布的毛巾。不过,无论是谁,莳秧竹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少的,这是“吃饭家什”,沙上人特有的莳秧工具。莳秧竹管是一截三寸不到的竹管,粗细以套在拇指上松而不掉为最佳,竹管的一头削成一个较长的斜劈,另一头可不斜,但竹管里必须扦光滑。莳秧是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指头插下去的,莳的时候拇指最短,戴上了莳秧竹管,三个指头就差不多长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有了莳秧竹管,分秧方便,莳秧会快一些。无锡当地人不用莳秧竹管,莳秧往往比不过沙上人。这么说来,莳秧竹管也可算是沙上人莳秧的“秘密武器”了。他们就这样,轻装上路,往往半夜就顶着满天的星斗,摸黑踏上了去无锡莳秧的道路。第二天上午一到无锡,就急匆匆地找去年的东家了。
5 h* T0 U  u& O% a/ R0 G如果来得早,还能看到路两边是割倒的元麦,一些人家的小麦还竖在田里,急等着收割,还可以看到一些人还在挑麦。东家是有准备的,季节早,是不会请生客的,也在等着他们这些去年的打工者。当然他们不是客,一到东家,就会马上工作。0 H+ B) `# ~- L" O4 B) R
这里不得不说说无锡一带的男子——大男子,很少是农田的主事人,种田的事往往由家里的女主人负责,这也许是请沙上人莳秧的一个重要原因。
  }( L7 y0 o) p/ D9 X0 t+ X6 E开秧院,祭奠秧神,简短的祷告仪式,表达了祈望丰收的意愿,男男女女们就在嘻嘻哈哈中开始了拔秧。无锡地区的拔秧不分男女,而且拔秧是不坐凳子的,紧张时,就半蹲着,手心向前,两手同时用力拔。
( f1 S& H! E9 Z俗话说:“早烧香,晚莳秧”,是说莳秧不能赶早。中午休息了半个时辰,日头偏西一点,东家就催着他们下田莳秧。夏天的烈日下,沙上人往往是不穿上衣的,在他看来,穿上衣是浪费,是多余,身上的皮肤不就是很好的衣服么?
2 J4 A: @+ O+ }6 A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就挂在天空的,照得水田里也倒映着亮光,人影渐渐辨不出眼睛鼻子,只是一个轮廓,蚂蝗叮脚也只感到痒痒的,摸上去才知道有一个肉条咬在腿上。只有蚊子,不用看就知道,嗡嗡嗡地和莳秧人作对。东家没有喊收工的意思,是啊,黄昏莳秧是最好的,能少转秧黄,早一天活棵呢!东家已经安排中午休息过了,晚一点上岸也是理所当然的。
* B4 J5 Q1 {& c7 o' f9 l+ C3 I" ~3 }收工时,东家会吩咐大家起早车水。大家就在月光的照耀下,掮着钉耙、挑着粪箕收工了。7 n6 h" n9 ^5 l2 v
洗澡是方便的,几个拿着单穿布毛巾,蹲在水栈上,从头洗起,洗到脚,就算全部洗好了。脚是不用仔细洗的,因为睡在席子上,席子本来就不干净多少,第二天一早就要光脚下田,不用穿在布鞋里,木拖鞋也只要从水栈走到厨房穿一下。
, ?2 [) U- `8 t- m以后几天重复着莳秧的内容,只是几个人腰越来越痛,本来在老家就已经莳了几天秧了,现在又是连续莳秧,就是铁打的汉子也会软掉。秧莳到田头,需要好久才能直起腰来;年轻的,每行到头可以休息片刻,还挺得住。2 C+ C* j+ N) c& q4 b3 b
莳秧终于有个头,莳完了,东家会摆了“洗黄泥”宴席。“洗黄泥”是隆重的,菜肴是丰盛的。东家邀莳头行的坐上位。席间,东家会盛赞几位是莳秧的能手,说明年一定还要来,即使晚来一两天,也一定等他们,不会请别人家。接二连三的劝酒,真的似乎是招待贵宾似的。但他们知道,饭可以吃饱,酒不能多喝,还要赶路呢!. {% P7 X& E  j2 r4 d3 s0 e2 x
在“明年再来,一定要来哦”的告别声中,三五成群的人终于结束了这次打工生活,腰里揣几个大钱,心满意足地踏上回家的路。
% Z: q# ~( ?% a+ S4 t) W尽管挣钱不容易,但“娘子叫我买杨梅的”这句话是不会忘记的。据说杨梅可以裹着棉皮花清肠的。母亲、娘子常年在家纺纱织布,从嘴巴、鼻子进入身体的棉皮花不知有多少,如果吃杨梅时,连同核一同吞下,可以把体内的棉皮花清理掉。他们会每人买半斤或一斤杨梅——多买是舍不得的,本来裹棉皮花就不需要多少杨梅。太阳下山了,他们会赶紧上路,有年轻的,会偷偷的吃上一颗,那酸酸的味道,真是美极了,也真把核整个的吞下肚去。
7 W% F' n" K, z沙上的莳秧打工潮,一直到解放前夕才结束。人员的流动,使得两地的农民在生产技术、生产工具乃至种子等方面互相取长补短,促进了两地农业生产的共同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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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女人会做鞋

余献琴

    假定倒退几十年,你从沙上的埭上走过,肯定会见到许多大姑娘小媳妇在纺纱织布、做鞋、擀面,这几项是做女人的基本技能,要是做不好,会让人当笑话说,甚至相亲时也会跌低三分。做鞋是她们最喜欢的一项活计,也是女红中的重要内容,姑娘相亲后,新鞋是回赠男方的必备信物。你看她们三五成群,夏天在竹园里,冬天在向阳的山墙脚下,手里拿着鞋飞针走线,嘴里也不空闲,叽叽喳喳地传授技艺,交流各种新闻。
7 J/ F1 a& p3 g6 U沙上的手工鞋得益于沙上自产棉花、自己纺纱织布,这在其他地方是少见的。手工鞋的式样很多,常见的有单鞋、棉鞋、拖鞋,还有漂亮的童鞋、防水的钉鞋等等。手工鞋大多采用农村自己纺纱织成的土布,而且鞋底使用旧布、小块的零布,制作成本并不高,主要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手工鞋的制作工序比较繁琐,大致要经过剪裁底样、填制鞋底、扎鞋底、做鞋圈、绱鞋、楦鞋等多道工序。& r* ]# {% ^; ?  N: X+ R
做鞋子必须有鞋样。手工布鞋采用民间传统的制作工艺,早期的鞋底是直底,鞋子不分左右,后来才采用弯底,穿着更舒适。做鞋底前,往往要用纸剪裁出鞋样。村妇姑娘们常常在一起纳鞋底,交流各种样子的鞋底,“剥”一个回去存着。所以,一般人家总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鞋底鞋帮的纸样。) X# F1 [! a; g# d# o8 ~
做鞋底前,要做“包爿”,就是在蒲席两面用薄浆糊贴上纸或薄布,也有一面纸一面布的,然后压一下、晒干,这时的蒲席叫做“包爿”,就可以剪鞋底了。剪好底以后,再用旧布把它包起来,叫“抹底”,再用新布条沿边(沿大底),然后就可以填布了。填布时,在包爿上(底面)垫上十二三层老土布。先用旧布、零碎布,但很少用斜纹布、染过色的布,因为白布、旧布扎针爽快,不像染过色的布扎针很涩,不容易拔针。最后用大一点的布垫在上面,垫好后用线定好,剪成和包爿同样大小,再垫上一层新布,这新布要比剪好的鞋底大一圈,因为在绕边时这层布要折边。鞋底有光边毛边两种,光边是在鞋底周围包一圈布,毛边的鞋底一般要绕边(也有不绕,裸露布边的)。绕边的方法有多种,“戗篱边”最常见,就是用线走“×”号,连起来就像用竹子打成的戗篱一样,还有一种叫“扣边”,做起来要简单一些。
$ k, S7 f! d' c; ?- S扎鞋底的鞋绳线都是“合”(音ge)的。鞋绳线要选上好的棉纱做在“芦管”上放在锅里煮,晾干后用6到8根纱在纺纱的摇车上合成一束纱。扎鞋底前就用这纱搓“鞋绳线”。搓鞋绳线的时候,往往把一束纱穿在门攀钮上往后拉,大约三米来长时剪断,然后一股一股搓,搓得差不多了,就把两个线头打上结,把结盘到门攀钮的地方再向相反方向搓,搓好后用湿布捋过去,鞋绳线就合好了。合多了,就把鞋绳线绕成小框,扣起来存着备用。/ @, S2 w$ [, @: x1 Y
在鞋底的上面(鞋里面)垫上一两层新布,就可以扎鞋底了,扎鞋底也是做鞋子的重要环节之一。走线时,必须周围先扎一圈,再从正中间走,然后半边半边扎。扎鞋底时保持鞋底的清洁,走线用交叉方式,叫“配花”,线迹必须排列整齐,不应有扭曲现象,横竖间隔均匀,纳底时用力要适当,鞋底表面不能出现凹凸不平。婴孩由于脚长得快,鞋子往往穿不坏,因此扎的鞋底可以少些针脚,常见的一种叫“九针九块”的,就是在鞋底均匀地扎成九个麻尖方块,每个麻尖方块扎九针,这样很美观,也很实用。
2 O( e: Y" A" l鞋底扎好,就可以做鞋圈(鞋帮)了。鞋圈要选好的布料,最起码的要用黑土布,考究一点的用直贡呢、灯芯绒等布。做时按鞋样剪好鞋片,至少有外层布和里层布,也有三层的,例如鞋头容易坏,一般要加一层。鞋片有软帮硬帮两种,软帮不用浆糊,这样的鞋子穿着舒适;硬帮的做起来利索一些,但要把两层布用浆糊粘合起来,压平粘牢,再晒干。棉鞋外面两层,一般是硬帮的,里面一般一层,中间加些棉絮,其他和做单鞋一样。鞋子都需要沿口,沿口的沿条一般用深色,裁剪时讲究斜剪,大致和布幅的边呈45°角剪裁成半寸多宽的布条。做好鞋片后把后跟缝起来就是鞋圈了,一般缝好后摊开,再垫上一块布,左右再走上一次线,后跟的线要收紧,否则穿着时露线是很难看的。俗话说“丑鞋不露线”,是说做鞋的水平有高低,即使鞋子做得不好,但也不能露线。另外,上面的绲口布(沿条)必须按紧,缝边时不能出现松驰、褶皱。
/ s* Z7 }' C6 r0 U& R/ X绱鞋子就是用传统的方法绱鞋帮,这是很需要技术的。绱帮有两种绱法:暗绱和明绱。早期的鞋子常常暗绱,就是把鞋帮底边向里折成直角,从鞋子里面走针,这种绱法的优点是省时省工,因为这种绱法鞋圈底边是不需要绲口布(沿条)的,缺点是鞋子的面梁不能长,稍长了一些,鞋尖部分就没有办法绱了。以前的小圆口鞋常用这种绱法。明绱就必须先把鞋圈绲好边,再把鞋圈的底边向外平按在鞋底上,在外面走针。现在的鞋子面梁往往比较长,通常也就采用明绱的方法。绱的时候,先把鞋尖和鞋跟定好位,再用线向外斜戳,只绱半个鞋底的厚度。
6 |# J; B, L9 ], U2 ?- y7 O以前做的鞋子常常要楦鞋。绱好的鞋子经过鞋楦来整形会显得非常饱满、美观。楦鞋常常由街上专门的楦鞋匠来完成。其实楦鞋并不需要多少技术,只是楦鞋匠有一套鞋楦,鞋楦的规格与鞋的大小必须一致,这样楦出来的鞋,穿起来才美观、合脚。+ ^4 m/ g+ j' X
以上是乡村妇女做鞋的基本工序。通过她们的巧手,做出来的鞋子花样真是多种多样,常见的有小圆口鞋、松紧鞋、鲶鱼头棉鞋、鸭舌头鞋子、船鞋、北京方口搭攀鞋等等。孩子的鞋子式样更多,也更漂亮,最流行的是猫昵头鞋子,这种鞋子一般是用红布等做鞋帮,在鞋帮上绣上一些花,特别要在鞋头上绣上两只猫昵的眼睛,用红绿丝线做成猫昵的胡子,真是活灵活现,好看极了。这种猫昵头鞋更是传统手工鞋的精品,如果在鞋头上绣上一个“王”字,也可叫做老虎头鞋的,其做法都差不多。7 ]' U! H6 ]# \; Q  T
拖鞋也可以做得很漂亮,妇女们常常在拖鞋上刺一些花,绣一些字,常常有绣上“花好月圆”、“前程似锦”等祈福的吉祥话,是家庭的一个亮点。/ |7 f- W4 T+ @7 y3 n( T
说到手工鞋子,还有一种叫“水钉鞋”的就不能不说。以前下雨天外出,很少有人家买套鞋(一种橡胶雨鞋,有矮帮高帮几种),往往是一个人家有一双水钉鞋就很不错了。水钉鞋的做法和普通鞋子基本相同,只是在制作鞋底的时候要放两到三层的油纸,鞋帮一般用厚厚的帆布加衬里来做,比平时穿的鞋大一些,帮高一些。水钉鞋和普通鞋子不同点是,做好的鞋子要在底上钉上直径两厘米多的圆钉来防滑,一只鞋就要钉上十几个。整双鞋子还要用桐油反复油刷,以防渗水。那时家里有双水钉鞋是很方便的,所以家里也把它当宝贝,穿过以后常常会洗干净,过一段时间还会再上一次桐油。
# @: d% k8 E5 j: z- i社会在进步,纯手工鞋将越来越少,它将以另一副面孔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是机械化加手工的布鞋。因为布鞋穿着既舒适又漂亮,具有松紧适宜、吸汗透气、不粘不湿、消除异味等特点,夏天穿着不捂、不烧,冬天穿着不湿、不凉,是天然的保健鞋。& m; q0 `9 S) b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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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的大铁浴锅

孙玄兴

    沐浴,老沙人称洗浴、汏浴,常阴沙人称净浴。现在人看起来沐浴是极其平常的事。可年轻人哪里知道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或更远的岁月里,要想称心地洗个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
8 K! `8 e; S. J  A" Y( l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及以前,从仲夏到初秋,很多人是洗冷水浴的。最简单的做法,拉一块“单穿布”(一种薄型的不太紧密的家织布)毛巾,蹲在水栈上,浑身上下洗一遍,擦干,这天的洗浴就算完成了。即使天气比较凉的时候,也是在家里,用凉水这样擦洗,有时能用上一点汤罐(土灶上锅子旁边安置的小锅)水,就算是比较好的了。
3 \3 ~6 {7 t  }1 ]要是在冬天,常常是逢年过节才洗一次。那时乡下没有澡堂子,一个长埭往往只有几户人家有浴灶。哪家想洗浴就挑选一个阳光灿烂的天气,自带柴草到有浴灶的人家烧浴水,别的人家见烧浴水,也会趁汤落水地来洗浴。这个浴灶,大都是在舍头屋或者搭的披舍里砌个土灶,上面放置一只大铁浴锅,其直径约有一米。农村,都是用柴草来烧的,由于锅大水多,锅洞也大,烧一次要费很多柴草,经常是用乱草、麦芒、竹叶来烧。而这种土灶没有烟囱,又是安放在矮小的披舍屋里,一烧起来,整个屋里乌烟瘴气,像催狗獾(用烟熏,逼得狗獾出洞)似的,呛得你咳嗽不止,眼泪直流。洗浴的机会又难得,所以洗一次总要有十几个人洗。洗到后来,浴锅里的水被“拖浴布”(洗浴布)蘸干变少,就得再次添水烧,往往要添上几次。一遇到大冷天,这锅子烧得滚烫的,可水还不太热,又不敢坐下去,得在浴锅里垫上好几件衣服。但总是有不小心,被锅边烫着的,特别是年纪大的或不懂事的小孩。在这种浴锅里洗浴简直是受罪,常常是蹲在浴锅里,上身冻得瑟瑟发抖,只得用温热的衣服披在身上,等到锅底不烫,水温也升高了,方敢坐到水里搓背去垢。这种情形,未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浴水洗到最后几乎成了酱油汤,乡下人还说:“逢汤不过癞”(水中不会传染皮肤病),还用“浑水里洗白萝卜”来自我解嘲。
! H5 j' q& h- q" W, G刚生过小孩的妇女,满月后不允许洗头汤的(指第一个洗浴),也许是怕产妇身上不干净吧。沙上人还有一个风俗,就是青年男女在结婚的当天一定要沐浴,而且还挺有讲究的。家里人拿出一把筛子,衣服放在筛子里,衣服里藏有红果子、长生果,还要放一杆小秤。这大概是为了讨口彩,希望新婚夫妇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这秤就是祝愿小夫妻过上称心如意的好日子。这端筛子、烧浴水的角色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担当的,一般要选夫妻双全、子孙满堂的长辈或平辈,那寡妇鳏夫没有生育的人等是没有这个资格的。这端筛子、烧浴水的人,新郎、新娘家一般是要给红包,以示感谢。/ N, R. `2 h: j! N4 L6 p* n6 N
农村还有不少人家是用大脚盆洗浴的。先烧好开水,然后倒进脚盆里,就坐在脚盆里洗。沙上人家用水非常节约,往往只烧一点水,就蘸着毛巾拖身;等第二个人洗时,再添上一点水。可一到秋冬季节,在大脚盆里洗盆浴就吃不消了。后来,有人发明了塑料薄膜做的浴罩。用的时候,把浴罩高高的挂在钩子上(常用的是三脚架)罩住整只脚盆,脚盆里倒上热水,浴罩就会鼓起来,人就在里面洗。在浴罩里洗浴由于空间小,是很压抑的。特别是洗了一会儿,那浴罩上的冷却水会滴在热身上,那会滴得你直打颤。% f- w( O1 _6 y# [; B
后来,农村有了粮饲加工厂,就到粮饲加工厂利用冷却机器的回笼水洗澡。加工厂也会在回笼水口砌上一个水池,有的还在室内,那就是“高档”洗浴的地方了。洗这种澡是很舒服的,一是水比较多,浴水浸到脖颈,不受冻;二是水是流动的,不断会有热水补充,不会凉。可就是这水里常有少量的机油柴油,洗过浴以后身上总是油腻腻的。. c8 ]" w2 u! v) c# U8 h6 R
新的世纪到来,人们的居住条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家有了卫生间,都有了洗浴设施。很多人家使用了太阳能热水器、液化气热水器、电热水器等,水的温度可以随心所欲地调节,洗完后不再去找葫芦瓢出浴水,塞子一拔,水就流光。当你躺在清澈的浴水里,温热的水亲吻着你的身体,那是多么惬意快活啊!既清洁了身体,还消除了疲劳。现在洗浴不仅仅是讲究卫生,也是一种享受,因此各种各样的洗浴也应运而生,有桑拿浴、淋浴,还有按摩浴、冲浪浴等等。总之,现在人们已把沐浴当作养生、健身的多种功能的一种生活方式了。$ i& W/ I; E% W9 ?. @
    沙上的大铁浴锅洗浴已离我们远去。但那种蒸腾的热闹氛围,在阳光下等待洗浴的乡亲们叽叽喳喳地说笑,还是让人很留恋那大铁锅洗浴的岁月与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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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窠与座圈

施建兵

立窠是一种用稻草编织的坐具,类似于鸟儿衔草在枝头垒筑的巢穴,是沙上人专门用来供幼孩独自玩的一款既可坐又可立的用具。
9 l+ C5 h: T3 S' v% W- j它是用稻草别出心裁地编织成的,沙上人叫“立窠”,可以装下自己的宝宝,腾出手来收拾家务活,还可以锻炼婴孩的脚劲。立窠为空心柱状结构,将一股手腕粗细的稻草把子,只要用两根稻草穿扎、扭结,并按螺旋状一段一段向上盘扎而成。整个立窠高不过一米,底部有成人的一抱粗细(直径在五、六十公分左右),上端直径约三十公分,下大上小之构造,增加了其稳定性。在立窠距地面三十公分的地方,人们平插进三、四根木条或竹爿,在其内部搭成一个小小的平台,供婴儿站立。立窠的上沿口,要细细到到地用绒布缝上一圈,以防止稻草的毛刺弄伤了孩子柔嫩的肌肤。9 l2 J! R+ z. J! e
用心编织的立窠像是一个暖窝,大多在冬天使用。霜雪敷地时节,为了不让幼儿受冻受寒,父母们从灶膛里取来炭火,装好一个暖烘烘的“烘缸”(铜质取暖用具,底部盛炭火,上盖有眼,使得热气散出。主要用来供人们踩脚取暖),微微侧翻立窠,放置其底部,然后就可以抱起自己的宝贝,让他乖巧地站立其中,自由玩耍了。幼儿脚力有限,让他在立窠中站久了,是否要伤害到他柔弱的肢体呢?这个问题做父母的当然考虑到了,他们若是手头家务活比较忙,一时间顾不到孩子,他们则给自己的心肝宝贝系上一条“睏裙”(人们在小孩子睡觉时,替他们裹用的一种小被子),并让“睏裙”下摆翻搭在立窠的沿口,等于是伸出了一双有力的大手,时刻夹抱住孩子的腰身,这样就可以大大减轻孩子稚嫩的双腿上的压力。
6 }. J' G2 x# w匠心独运的立窠,不失为旧时沙上温暖之心和朴素之爱编织的一个情感符号,长存于人们的记忆之中。但是,它也有“罪恶”的一面,罪魁祸首便是那只“烘缸”。因为,有时人们手头活儿太忙,一时间忘记了立窠中的孩子,一不小心引发的火烛,便有可能成为一生中不堪回首的一场恶梦。( t$ C- m- ~2 b' F" g3 J3 x
座圈与立窠一样,均属于沙上人的育婴工具,大致有方形和圆形两大类。方形座圈类似于现代超市购物时使用的置物手推车,由一个把手和一个座架构成。圆形座圈按其外观形状来分,有六角座圈、八角座圈等数种,没有把手,仅有一个座架。这种育婴工具大多为竹质和木质结构,使用时不受时令所限制。
6 [) p) N! U; b无论是长方形座圈,还是圆形座圈,也不论是竹质座圈,还是木质座圈,其核心部分是座架。以长方形座圈为例,人们用粗一点的材质做好其圈、脚以后,便精心制作起座架来了:在座圈上沿部位上,纵向搭制好座架条子(与座圈上沿长边平行的两根竹、木条;宽度约二、三十来公分);然后,以其为主构架,在距离把手侧十来公分的地方,于纵向竹、木条上,竖插上四根条子(两两一边),借助其搭制好供婴幼儿坐耍用的座架,并在座架前设置一块“T”字形活动板:上端的横条镶嵌在纵向竹木条之间,可前后移动;下端的竖条与横条相接,且打一排眼以调节座架间距,主要用于夹固孩子,也可放置一些玩具、零食等物品。考究一点的人家,还会在座圈脚上按上几个轮子,可以根据做家务活的地点,推过来,推过去,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教孩子呀呀学语,始终不离妈妈身边。' U7 ?5 |9 S8 \6 I, m1 k# d/ {
这款育婴工具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使用时间也比较长,打孩子可以独坐起,一直到孩子能脱手走路为止(会走路的孩子,能够自己爬进爬出,座圈也就“管”不住他了)。沙上人家孩子多,父母又常常忙于田里的农活,被“囚禁”其中三、两年,想必它该是孩子们脑海中印象最深的一个符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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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沙号子震芦荡

时  铭

号子系民歌的一种,产生于体力劳动过程中,劳动者为减轻疲劳所唱的歌。劳动者在劳动时很自然地从喉咙里发出“吭唷吭唷”的声音,以此来调节劳累。由于劳动方式不同而形成多种类型,如打夯号子、车水号子,船夫号子等。形式多为一人领唱,众人相和,其中四川的船夫号子最为典型。这里要说的是老沙人的号子。老沙人吃苦耐劳,在劳动中独创了自己的号子。它与四川号子不同,与其他众多号子也不同。不仅形式不同,而且声调、节奏也不同。其声调有长短之分,节奏有快慢之分,音域有高低之分。干活时喊号子,有快有慢,有长有短,有高有低,有起有落;还时急时缓,时扬时抑,时强时弱,时张时弛,时顿时挫。各人的号子因人而异,喊法不同,风格迥异,变化无穷。劳动中各人喊各人的,一人喊完,另一人则起,此起彼落;或同时各喊各的,汇成号子的海洋,声威大震,气势热烈、高涨、恢弘。老沙人号子中又以挑担号子和车水号子为代表。挑担有轻有重,车水有快有慢,喊法也就不同,还有起担响亮和落担声轻的区别,还要和脚步快慢节奏协调配合。2 Z! Y% A' j" S
老沙人号子基本由以下数个单音节象声词组成,如:嗬、口欧 、嗨、嘿、哎、呀、哇、依、喔、哦、噢、嘚等。用“嗬”字处也可用“噢、嗨、喔”。喊时应采用喉咙深部发音,有坚苦、乐观、悠扬、豪壮之气,扣人心弦、催人泪下之感。这里择其一、二简单说说老沙人喊号子的事。
: ^% t8 C2 M1 [挑河泥号子。当坌泥者把河泥一放到络子里,挑的人立即弯下腰去,迅速将扁担压到肩上,同时一声响亮而悠长的号子脱口而出,转过身来,大踏步从跳板上三步两步很快跨到河岸上,然后健步如飞,沿着田埂,直奔百米开外的田块尽头,其速度可与百米负重赛相比。也许为快跑时及时调整好呼吸,号子则短而急促。到了目的地,左右两手将前后络子绳索同时轻轻一抖,河泥即落入地里,此时,则拉长声音又喊出一声悠长而舒缓的号子,一来表示已完成一担任务,二来为舒缓一下气息。然后又快速回头,站到河边上等待别人装泥,又悠悠然轻轻哼着自己的号子,等着河底里的人将泥挑上来。如此这般,三四个挑者不停地在田埂上来回似穿梭一样,重复着自己喊的号子。0 x0 V) D3 c) V# K
最为热闹、壮观、动人的喊号子场面,要数开挖河港工地。上世纪七十年代,境内二干河疏浚及改道,工程全长10公里,参加民工有一万多人。其间老沙人的工段上号子声空前热烈、高涨,呈气冲云霄、声撼大地之势。一担泥重八十多斤,挑泥者最多要登上六十多个台阶,一级一级慢慢往上爬,如同负重登山一般,脚步是快不出来的,只能慢悠悠、慢悠悠拾级而上,号子也就缓而慢,长而弛,喊一声爬上三、四级。但人人争着喊,互不相让,互不示弱,声应气求,越喊越激昂,越响亮,铺天盖地,声浪如涌。当爬到岸顶,站在高高的土堆上,昂首挺胸,旁人须仰视其身影,在蓝天白云映衬下,边倒泥边拉长声音再喊一声号子,声音悠远而绵长,挑者自豪而洒脱,仿佛是,我才是大地的主人。, S+ b. p( q& r* J- h
挑担中挑粪最重,一担有百二三十斤。挑重担的号子,声音高亢,急而又强,沉而又稳,有时甚至似乎有点声嘶力竭,如雷贯耳,一听就知道挑担者在负重而行。挑豆饼,挑豆腐也是这样,如牛负重。印象最深的是村上老人陈礼大的号子,方圆数里之内都知道他的号子声。他以卖豆腐为生,每天凌晨天还没亮就挑着担子去镇上了。俗话说豆腐担子碰不得,挑着也要格外小心,于是有人就议论说:“号子汪汪响,脚里慢腾腾。”他的号子特别悦耳,清晨更显得声音清脆而悠扬,会长时间回荡在空中久久难以消失,听了也不让人生厌。有时刮大风,号子声就时断时续,或脆或浊,好像声音拐了弯,风声号子声浑然一体。' c6 x7 B# ^8 u0 C$ B% y4 H
再说说老沙人的车水号子,夏季白天太阳下炎热,稻田车水都放在晚上。会喊车水号子的人不太多,能喊的人喊出来一般都很动听,充分表现了车水时既劳累又欢愉的情景。村上喊得最好听出了名的是陈五官的车水号子,他人高结实力气大,车水时浑身是劲。以他为主的四人一组,个个赤着脚,踩着木质圆柱形车轴脚蹬,让车轴转动起来,河水就随斗板汩汩地流入稻田。车水时慢时快,车快水时往往一鼓作气,紧踩脚蹬,伴随着一串串、一阵阵豪壮的号子声,划破深夜长空,势如破竹,声贯云外。脚蹬越踩越快,车轴飞转起来,车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急而沉,号子声也越来越短而促,忽扬忽抑,时顿时挫,最后只能听到吭哧——吭哧——,强而劲的声音,个个弓着背,气喘也吁吁。突然,车轴声音拉长了响起来,车水人也慢慢直起了腰,抬起了头,放松了脚步,号子声也随即变得宛转而圆浑流畅起来。由慢转快,再由快变慢,周而复始,为车水增添了种种欢乐气氛。3 M( a& p4 z: C- H$ f% V  A$ _7 Z
老沙人的号子是一种非常独特且韵味十足的号子,无论何时何地,一听到这种号子声,就知道喊者一定是老沙人。长辈们曾经讲过一则关于号子的故事:抗日战争一开始,他家逃难到外地,发现越往前战乱越严重。一次,流浪到一个码头,只见码头上逃难者人头攒动,一票难求,又人地生疏,举目无亲,不知何去何从。正在为难之时,忽然听到老沙人的号子声,喊者无心,听者有意,眼睛一亮,循声寻觅,只见喊者正在搬运货物,自忖何不去问问这个人,就鼓起勇气前去搭讪,一开口果然是老沙人,后来就在这位老沙人的帮助下,代买了船票回了家。
  R+ f* _: e; m3 e9 ]; r" i6 X/ m& @老沙成陆有人定居已近四百年,老沙人的号子也随时间推移喊了近四百年。老一辈喊号子能人有的已经逝去,有的年岁已高,现在干农活的方式变了,喊号子的人也少了。由于老沙人号子复杂多变,无固定格式和方法,随意性、个性化极强,他人也难以模仿,无法用文字符号一一记载下来,如今已到了即将失传的地步。如果先前能一一录下音来,倒是一笔无形而有价值的民间文化财富,想起来深感缺憾。不过,老沙人的号子声还时常萦绕在人们的脑海里。+ X/ D+ P( K(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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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2 ^3 k9 W3 T- z2 s# ?" a- ?为让更多的人了解老沙人号子,不使这一优美的民间号子失传,笔者经过反复认真回忆、思索、揣摩和吟哦,较直观地组编了这一号子的基本喊法,并得到众人认可。
  Y. I  Z) x3 @- v音调节奏符号:“↑”升、“↓”降、“——”连贯或延长、“~~”花腔或滑音、“。”急停、“·”重音。
. X1 v7 c  H: T& ^2 p( S老沙号子基本喊法实例两则:) J1 V( B) `1 y6 N
           (一)9 X" N% x0 z* |1 Q9 x& j3 E
嗬  ~~  ~~  ~~
7 Y' K( f9 f* T+ w3 u/ v8 t( y↓   嗬哇↓  嘚↑ —— ——
  p3 V/ d' X( T+ g  S( y& R6 M2 o嗬  ~~  口欧↑ ——
0 V. j$ }1 N- S4 V: O嗬  ~~  口欧↓ ——
+ `9 |# x+ Z2 L2 l$ P) }4 v  C依呀哇    嗬↑~~ 口欧↓ ——  ——) d) N- K5 {; R  S
嗬↑依↑呀 哇    口欧↑ ——  ——
1 W5 I- k+ f0 v6 v  W嗬↑呀↑   嗬↑呀↑依↑  口欧↑ ~~  ~~  ~~6 S' c& x4 n7 n; Z$ s
↓   嗬哇↓  嘚↑—— ——: i* S/ K2 c* P# F1 |
(反复)嗬  ~~口欧   ↑   ——
5 s) O. M1 Z$ n# R    嗬  ~~  口欧↓(嘿)↓。
% L- l0 `& t0 l5 i依呀哇    嗬↑~~ 口欧↓ ——  ——+ H! d* V6 K4 ]8 A9 h
3 J: \; |5 Y" ^. W! V3 W+ A; U
         (二)(慢节奏)% C* @7 D3 A/ ?  r- D9 C
噢喔—— 噢喔—— 嘚↑~~  ~~
# j$ K% x1 O) B, K+ q3 ^! G& {↓   噢呀依↓——噢↑——口欧↑——嘿↑。
. {6 x9 }$ P4 ?. W依呀哇↓——  噢~~口欧↑~~  ~~  ~~
# N  p- g0 U) _' O. D"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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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号子不离口

葛德本

号子,又叫劳动号子,系民歌的一种,是人们在体力劳动过程中为减轻疲劳所唱的歌。河阳山歌中的《斫竹歌》就是最原声态的劳动号子。- p. X: b9 L0 _; v& r% s3 G; E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又有一方人的风俗习惯。沙上人热情、豪放,干起活来都喜欢喊号子,而且干什么活就喊什么号子,拿什么工具就喊什么号子,就是空担走路也在轻哼着号子,真所谓“活儿不离手,号子不离口”。同样是哎、嗨、哈、咿、嗬、呀、哇等几个单音节的象声词,在沙上人的口中,可以组合成各不相同的号子来。
0 n' \# n2 H6 a* @2 m. g沙上人的祖辈大多是来自崇明、启东、海门、南通等沿江一带的贫苦移民,“穷奔沙滩富奔城”,他们当时一到沙上就是参加围垦造田,从秋天的农事结束到翌年小熟登场前,除春节回家外,差不多有四五个月时间是在挑泥场里过的。挑泥就要喊挑泥号子。挑泥号子一般四句一段,有起承转合,声调浑厚、响亮、婉转、悠长,是每个男子汉都会喊的代表性号子。沙上人挑泥用的工具也是与别处不同的,用作取土的是一种特制的四齿并拢的大钉耙,装泥块的是一种用桑条、竹头、麻绳等材料制作的泥络,扁担则是两头向上翘的翘头扁担。这种担子空担很轻,重担因有扁担翘头的作用可减轻负荷,且便于抛叠泥块。取土是有一定规律的,每行十块泥块,都是大小相同的方块,两块之间空隔四块,正好是抛一副泥络的距离,扁担搁在手中,放钉耙的人只要将两块泥块分别掰进泥络里,挑泥者一声号子挑起就走。按运土的远近难易,一人取土,配上几副扁担,俗叫“一放几挑”,首尾相接,号子声不断,不等不挤,恰到好处。无论是疏竣河道,还是修圩筑岸,挑泥人都要负重登高,俗称“爬高头”。号子声则抑扬顿挫,声声不断。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江港堤防和围圩造田大会战中,由于沙上人挑泥的工具特别,号子声热烈高涨,震天动地,格外引人注目。( z) `+ @5 P1 C( e) D7 X2 X
除挑泥号子外,用肩挑的还有挑麦、挑稻的号子,挑粪号子,向水缸里挑水的挑水号子等。挑麦挑稻的号子,喊起来轻松愉快,流露出一种丰收的喜悦,挑粪和挑水,同样挑的是液体,号子的喊法不同,但都能取到配合脚步,控制液体溢出桶身的作用。沙上的号子又是专用的,如果在挑麦时喊出了挑泥号子或者在挑水时喊出了挑粪号子,就会遭人嗤笑。
( t( d* d) E) I7 L  u沙上号子还带有一定的感情色彩的。扛嫁妆喊的是喜事号子,让人一听就感到喜气洋洋的。扛棺材喊的是丧事号子,仅用一个“嗬”字重复,听起来肃穆、哀伤。在扛重物和扛轻物时,喊的号子也是不同的,如在扛石块时,步履缓慢,号子声浑厚低沉,一步一个脚印,号子则一人一句交替进行;而扛轻物时脚步轻松,号子声短促响亮,跳跃前进。
7 y- s0 ], s) P6 |还有车水号子,声音响亮悠长。稻田车水一般都在后半夜进行,到出太阳结束,此时的水温地温都很低,车水入田不伤稻。一架水车四人踏,二人一组轮番喊车水号子,号子协调着脚步的统一,四人齐心协力。空旷的月夜,号子声显得格外响亮悠长。
% j6 @0 p9 I/ Q/ I1 W$ l/ w- j/ R沙上号子还可以起导向、鼓劲的作用。沙上人在打夯、拉犁、罱船等多人一起作业时,号子由一人领喊,众人附和,整齐、划一,气势宏大。领喊的人同时又起到指挥和鼓动的作用。领喊时往往即兴编词,如“齐心协力”、“加油干呀”、“脚下小心”、“转过身来”,喊一句,和一声,整个劳动场面热烈奔放,气势宏大。  F: ]* O( o( v/ a- d; ?& 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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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南风麦饭香

渔  也

南风五月,正是麦秋好时光,也是麦饭飘香的季节。陆游《戏咏村居》诗云:“日长处处莺声美,岁乐家家麦饭香。”以麦为饭的麦饭,即麦粞饭,溯源而言,古已有之。唐训诂学家颜师古注:“磨麦合皮而炊之也。”《后汉书·冯异传》:“光武对灶燎衣,异复进麦饭、菟肩。”宋苏轼《和子由送梁左藏》:“城西忽报故人来,急扫风轩炊麦饭。”可见,麦饭虽粗粝之食,也并非只是一般庶民果腹之物,汉光武帝刘秀的征西大将军冯异,乃至骚人墨客也有食此麦饭者。
* f6 O: }. b) j2 h' G! V- T现在已处花甲之年的老人,在半个多世纪以前,都知道沙上流行着这一俗话俚语:沙上人犟到底,麦熟不吃米。追溯历史,沙上成陆之后,以沙漕界河为界,有了“江南”和“沙上”之说。界河以南,田连阡陌,沟渠纵横,土地肥沃,宜种水稻和小麦,居者称江南人;界河以北,河道直,田成圩,多沙土,有潮汐,宜种棉花和三麦,三麦中以元麦为最广。沙土易渗水,仅种部分水稻,居者最早多为外来者,称沙上人。南北两地说话口音也完全不同。其时,交通闭塞,与外界交往甚少,两地都以当地种啥吃啥,才说到江南人吃白米,沙上人吃麦粞的区别。沙上人过日子,向来节俭,量入而出,不去奢侈浪费,吃饭靠自己耕种,穿衣靠自己纺织,长期维持着不甚宽余但也自得其乐,那种共度时艰的生活状态。
  ]' F0 e5 _9 C4 {# `0 M3 X东汉蔡邕《月令章句》:“百谷各以初生为春,熟为秋,故麦以孟夏为秋。”唐罗隐《寄进士卢林》:“从此客程君不见,麦秋梅雨遍江东。”每年麦秋一到,沙上人年前的大米已所剩无几,于是就开始吃麦粞。制作麦粞,以元麦、大麦为主。史乘载:元麦即裸大麦,亦称裸麦、米麦、穬麦,是大麦的一个变种,成熟后种子与稃壳分离易脱落,西藏、青海等地常称青稞。大麦则实与稃紧密粘合,难分离。农谚所言“小满吃干元麦”,此时,方圆百里内的沙上人,家家户户都会趁晴天淘洗元麦,再放到盘篮里晾干,然后用石磨碾成粉状,也叫“牵麦粞”。这是一件非常忙碌又费时的活。一副不太大的双片石磨,力使小了推不动,劲使大了拉不圆,需三、四个人相互协调配合,不停地做着推与拉的动作,要求两脚一前一后站稳,两臂前后一伸一屈,腰部一俯一仰,犹如现代健身操、拉丁舞,累乎?乐乎?也许兼而有之。磨牵圆了,麦粞才徐徐飘然而下到磨箱里。用大麦作麦粞则更烦,磨前要将大麦泡过水,多次反复用石碓舂去稃壳。不过大麦粞白而细软,比元麦粞吃口好。大麦价格也便宜,不少人家为了节约,就吃大麦粞,烦与累是不计在内的。
: n+ ^% [2 X* `# D7 S4 }沙上人能吃苦,热情而好客。常年生活磨炼和智慧积累,形成了憨厚和达观的脾性,吃麦粞已习以为常,情有独钟,并从中悟来了麦香的韵味,品出了醇厚的乡情。因而,独创了麦粞多种吃法。麦磨成粉以后先筛一下,粉粒略粗的用来做饭,筛下来的细麦粞可做成面条、面脚板或元宵、汤团和油饼等。这类正宗农家花式点心,用来款待客人也不为失礼,可以说新奇精巧,人见人爱,不厌不弃。吃起来香气馥馥,颇具咬嚼,咸甜皆宜,别具风味。用麦粞做饭,要有一定技巧,先前的家庭主妇颇有体会:应根据吃饭人的多少,在锅里放上适量的冷水煮沸,灶下不能停火,然后一手把麦粞慢慢扬入锅内开水里,一手用筷子快速调拌,当调拌到将成饭时,立即停止,盖上锅盖,利用灶下余火略焖一段时间,这样烧出来的麦粞饭既松软,还有一张完整的黄澄澄又香喷喷的锅巴。至于煮稀饭,扬麦粞时尤其要注意溢锅。稀饭最易溢出锅外,扬麦粞后不宜盖锅,开锅熬一会儿就成了。稀饭宜稀不宜稠,如果桌上凉一碗麦粞粥,饿得慌时,端起碗来“嚯辘辘”一转,不用小菜,粥就下肚了,真惬意极了。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但能用麦粞和米一锅煮出三种饭,也是要水平的。有的家里稍有大米,在煮大米饭时再和上麦粞,煮成最上一层为纯麦粞饭,中间一层为半米麦粞饭,最低下的为纯白米饭。煮饭时得更讲究扬麦粞的技巧。这样做无非是为勤俭治家,照顾老人和小孩,省下还剩不多的大米,细水长流。端午时节,麦粞还可以包粽子哩!其包法同普通粽子一样,先将麦粞加上少量的冷水调和,宜干不宜湿,也可以放上少许赤豆或蚕豆瓣,用苇叶包扎煮熟以后,很可口,沙上人家能吃到这样的粽子,也乐在其中。6 T+ b0 ]% t" j# @
麦粞富含营养,食之下气,对健康多有裨益,至今仍令人时常想起。吃麦粞的时代虽已过去半个多世纪,但它确实曾经是沙上人一段难以忘怀的生活经历。前人为改善生活,就想尽办法,变着花样,在吃麦粞上不断创新。因此,一种独特的民间习俗和传统饮食也就在不经意间形成,成为人们心中永恒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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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擀面好吃

孙玄兴

近几年来,城里不少小面馆在店门口醒目地写着:供应手擀面。当然这是一种生意经。但不可否认,手擀面的柔韧、滑爽、口感等确实好,吃过令人难以忘怀。每每看到手擀面,总想去撮一碗,这不仅是怀旧,确实是手擀面好吃。
0 E9 y$ T; ?7 F; J上世纪七十年代前,沙上人吃面条绝大多数人家都是用擀面杖擀出来的。沙上人家都会做手擀面,尤其是用酱熬汤来下面条,加上鲜活的青菜,吃时撒少许蒜叶,不用味精也无比鲜美,往往捧到面碗就会狼吞虎咽,俗话说打耳光也不放。这种平常又平常的农家经典饮食,现在居然成为面店的招牌,可见手擀面是何等受人欢迎。. W8 W, E: e) f) z) }- m0 J
用手擀面就要有擀面杖。沙上人家用的擀面杖是很考究的。一般选取木质紧密的材木,最好是从已放成的方木椽子中去挑选,请木匠师傅刨得光滑溜圆,再以砂磨,加工成粗如小臂,长约一米(也有更长的)的擀面杖,一端钻个孔,穿上粗鞋底线,不用时则挂于壁上,用时还抹上一层豆油,擀时一点也不会粘面。0 r1 @. R) _( e/ n, A
擀面的关键是和面,放水要恰到好处,放多了成烂污面,放少了擀不出场,一般以手抓成团,放手即散为好。和好面后就用擀面杖压,越多压,擀出的面就越有韧性,吃起来就越有滑腻的感觉,口感也就越好。" H: ]  C- h% M4 n( C8 @5 _
俗话讲,公要馄饨婆要面,小姑还要疙瘩面。这些均是民间婆家人对新媳妇的考验,故一般女孩子从小就得练就擀面的本领,否则会被人家小瞧的。以前的女孩子出嫁,喊亲眷吃饭,晚饭一般是吃馄饨。新媳妇如果连馄饨皮子也不会擀,将会是很尴尬的。擀面和擀馄饨皮子的方法是一样的,只不过擀馄饨皮子的要求高一些。擀面最难的就是在有限的台子上擀出长面条,往往用两根擀面杖轮番对擀。擀到好时,卷在擀面杖上的薄薄面皮能有两张八仙台那样长。擀面时一般都要用些许小粉(一种由小麦浸沤、晒干而成的粉)撒在面皮上,这样可防粘。擀面时要用力,擀得起劲时会在台子上甩得山响。擀了压,压了擀,边擀边压,边压边擀,反反复复,摊开了再卷起,卷起了再摊开,面皮就越擀越长,越擀越薄,差不多了就要把面皮错叠在台上,宽十多厘米即可,然后用薄刀切成阔度匀称的面条。切好后,用手把面条抖松,漏掉一点小粉,放到竹匾里。要薄薄的摊开,不能堆在一起,否则容易粘连。擀面技术的高低,直接影响到面的好差。好的面条在锅里不容易糊,口感好;差的往往下锅后就成了面糊,有时又成了面疙瘩。& _" q& m& ]9 @( K- W' \) o- d0 e
以前人们的生活清苦,常常没有下饭菜,想到的就是擀面条。因为吃面条就无需炒菜了,既省油又省力,真是两全齐美。现在已很少有人家用擀面杖擀面了,人们吃的面都是摇面机里的面。许多小孩恐怕连擀面杖也不认识,只能从词典里查到一条歇后语: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擀面杖,这个和人们生活曾经息息相关的家庭生活用品,将和我们渐行渐远。擀面杖将成为专业擀面师的专用工具。# y7 l5 _: [2 U0 S$ ~)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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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螃蜞豆腐羹

杨子才

张家港市是个滨江城市。金港、大新、锦丰、乐余、南丰、常阴沙农场即是这沿江的六大乡镇,历史上习惯地称这方地域为“沙上”。这沙上拥有江岸线上百公里,因此,也就拥有这上百公里长的芦苇沙滩。大江的潮涨潮落,使这长长的芦苇沙滩成了螃蜞家族得天独厚的生存家园。天长日久,沙上人因而发明了一道鲜美无比的菜肴——螃蜞豆腐羹。初始,只是江村农家的常用菜、开荤菜,现今已成了宾馆饭店招待宾客的特色菜、时尚菜了。( J1 H( q& d/ Y
螃蜞豆腐羹,顾名思义,是用螃蜞做成的好似豆腐花的肉羹。螃蜞,乃蟹属类。别看它在山珍海味中是排不上号的小动物,可它的名字和写法倒有一长串:螃蜞、蟛蜞、彭蜞、蟚蜞、蟚蚏、蟚越;又因其一螯偏大,称之“拥剑”;以其螯赤,名曰“执火”。还有一个很是斯文的美名,叫“长卿”。沙上人则叫其“骚蜞”,大约是因其生性喜动,又好相聚骚扰之故吧,实是形象生动。它,体小,八足二螯,黑、黄两种颜色。盔甲呈方形,这是与盔甲呈圆形的小蟹最为明显的区别。《晋书·蔡谟传》记云:“谟初渡江,见螃蜞,大喜曰:‘蟹有八足,加以二螯。’令烹之。既食,吐下委顿,方知非蟹。”这位书生气十足的蔡公只看外表,以为八足二螯者皆是蟹,一吃,味涩有泥土气,连忙狼狈地吐出。的确,螃蜞的肉质稀瘦无味,蒸煮后只有一泡水,故人们从不去捉螃蜞来如螃蟹样蒸煮吃的;即使吃,也只吃螃蜞的二螯,倒是别有风味的下酒菜,还美其名曰“鹦哥嘴”,以有极红者似之故也。这在明陶宗仪的《辍根录》一书中有记载。自从江村农家发明了“螃蜞豆腐羹”,才知小小的螃蜞也是一种美味,一种别具风味的美食。
9 c% R( w' r: n  C螃蜞豆腐羹的原料是螃蜞,那首先得去捕捉螃蜞。那沿江上百公里长的芦苇沙滩有着丰足的资源。捕捉螃蜞倒是十分有趣的事。螃蜞最蕃昌的时候是在春夏青草芊芊的时节,因为它吃的主食即是青草。而肉质丰腴之时则在深秋初冬时节。春夏时节捕捉螃蜞是最为容易、最为省力的。大江潮涨潮落。涨潮时,螃蜞躲进自筑的洞穴里;落潮后,即从洞穴里爬出,在芦苇沙滩上四处觅食、嬉戏。这时,你只要到芦苇滩里,用手抓抓就是;或者翻石捕捉,每翻一小石块,即有好几只。如果在乌云满天、阵头雨来临之前,芦苇滩里满地都是忙碌的小精灵;有的还爬在芦苇叶杆上,只要轻轻一摇就跌落下来。此时,只要一人张开袋口,一人摇动芦苇拂拂、赶赶,嘴里嘘嘘、唷唷,螃蜞就会你拥我挤地爬进袋里。数十斤的螃蜞,不消一刻儿工夫,即可轻易而得。而到深秋初冬捉螃蜞,其方法却不同了。天气冷了,青草枯了,螃蜞皆躲进洞穴里去了,沙滩上会露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口,只要一只手用小锹见洞从旁一掘,螃蜞即从洞穴里溜出,等候在洞口边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按即可抓获。不消一个钟头,小虾笼就会满满的。/ W$ j3 I- V8 i. m# y) B0 p
螃蜞豆腐羹的制作方法非常简单:一、备好原料。由于螃蜞体小、肉少,故烧煮一碗螃蜞豆腐羹,就需要螃蜞三至五斤。首先,将螃蜞冲洗干净。接着,将螃蜞的盔甲卸下,腹部的脐盖揭去,黑肠剔除,再用清水冲洗一遍。再者,是将洗拣干净的螃蜞舂捣成醓醢。有的农家用碓臼舂捣,此者最为省力,亦最为匀细。最后,将舂捣成的醓醢倒入竹筲箕里,用适量清水,过滤出甲壳碎末,而被舂捣成的螃蜞醓醢,即从筲箕的篾缝里流入盛器里待用。二、正式烧煮。先是熬油汤。即在油锅里放入少许鲜美无比的老沙上人家自制的黄豆酱(这是“沙上一绝”),和少些姜末,再加进两碗左右的清水。待烧滚后,则将螃蜞醓醢倒入锅里,无需盖锅。片刻,一股特有的香味冲鼻而来。那流质似的螃蜞醓醢,即凝结成豆腐花似的团圞肉羹,宛如朵朵盛开的白睡莲浮在爽清的水面上,撒上些许碧绿的葱花,一道色、香、味、形、意俱佳的螃蜞豆腐羹即做成了。那味道可是鲜美无比。唐朝大诗人白居易曾有诗咏此:“乡味珍蟚蚏,时鲜贵鹧鸪。”比鹧鸪野味还要鲜美。这是一种原生态的鲜美,一种别具风味的鲜美,一种山珍海味所没有的鲜美。可谓是沙上的一道价廉物美的土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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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盛产螺蛳头

孙玄兴

螺蛳是沙上的一大特产。沙上河沟如网,只要有河的地方就能捉到螺蛳。它生长在长江潮来潮去的活水河里,故其肉质特别鲜美。昔时杨舍、常熟、无锡城里的市民就是喜欢买沙上的螺蛳吃。捉螺蛳的方法有二:一是摸,一是趟。夏秋时节,人们卷起裤管,背着虾笼到河边摸螺蛳,一摸就是一把,有时摸到兴头上,就干脆整个身体浸在河水里。冬春时节是用长柄趟网去趟,从河这边可以一直拱到河对岸,没有一网是空的。沙上河沟里的螺蛳,最大的能长到象玻璃弹珠那么大。螺蛳属软体动物,外面包着一层硬壳,和河蚌、蚬子是同类。螺蛳喜欢生长在清清的河水里,特别是长有茭白、菱角、莲藕的河里。
) j* a: q/ M- j螺蛳摸到以后切不可立即烧得吃,务必放到清水里养一昼夜,待螺蛳壳里的泥沙排泄尽了,这样烧熟以后就没有其他杂质和泥土味了。烧咸螺蛳前要把螺蛳的尾部剪掉。为什么要剪掉尾部?主要是吃时用嘴一吸肉即能吸出来,不然是吸不出的。另外,剪过的螺蛳可以使调味品进入壳内,吃起来鲜美。这烧咸螺蛳一定要掌握好火候。锅内倒上油烧烫,然后把洗净剪掉尾部的螺蛳倒入锅内炒,加入诸如生姜、葱花之类的调味品,如果喜欢吃辣的,就可再加一点尖头小辣椒或胡椒粉。这时锅内的水要加到恰到好处,加热煮一段时间,但不能过长,时间过长会使螺蛳肉烧老,吃时嚼不动,而火候不到就烧不熟。吃了未烧熟的螺蛳,那就会拉肚子的。一般螺蛳是要烧咸一点的,太淡了就不可口了。吃咸螺蛳倒有点小窍门的,不会吃的人,只能望螺兴叹,吸得气喘如牛,也吃不到一粒螺蛳肉。特别是小孩子,就只好由大人代为吸出,或用牙签、绣花针挑出壳内之肉。其实,只要在剪掉的尾部先吸一吸,再在去了盖的螺蛳口一吸,一块鲜美细嫩的螺蛳肉就吸出来了。
* e6 P3 `& Z* s螺蛳还有另一种烧法,就是剪掉尾部的螺蛳,放到水里煮一会儿就起锅,用牙签把螺蛳头挑出来,再与韭菜或蒜苗炒着吃,俗称炒螺蛳头,那味实在鲜美。这是一道时鲜佳肴。
/ w* H$ j7 p: r, u. l    这螺蛳肉吃掉后剩下的螺蛳壳一般堆放在埭前屋后的河梢头,长年累月,会越堆越多。传说在南宋时期,岳飞被秦桧害死在风波亭上以后,秦桧准备毁尸灭迹,洗刷罪证。这事被人发现,广大老百姓深知岳飞是民族英雄,是朝廷的忠臣,就偷偷把岳飞的棺木移走,藏到西湖边上的螺蛳壳堆子里,居然逃过一劫。待风头过了以后方把岳飞的棺木重新落葬,并建了岳王庙。螺蛳壳居然立了大功。, k( d3 a/ u4 Z  Q1 F  n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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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不吃盐齑汤,脚骨囊里酥汪汪

陆福兴

    骨子里老祖宗的东西生命力特强,乡土味宛如不经意的落脚,时不时地穿过时空的隧道,进入思念之中。酸酸咸咸、家乡人称作盐齑的咸菜,就如一个精灵,也可称作一个尤物,让流淌的、热腾腾的血液也有了酸酸的味道,感觉那酸、那咸才是世上最美、最鲜、最亲的。
5 j2 h) t% \; T0 ~. T9 T! _    盐齑,咸菜也。齑,碎末,与鸡同音,家乡的常阴沙方言“盐齑”与“盐鸡”同音,常有外乡人笑谈我们老家特别富有,吃鸡就是吃咸菜。家乡人把咸菜统称为盐齑,即使没有切成碎末。有白菜盐齑,有芥菜盐齑,最最值得记忆的是大头菜盐齑,那是一种有着大大脑袋的芥菜,青叶白头,毛茸茸的,被家乡人非常形象地戏称为“大头菜”。& w6 @* Q; H5 q
秋后,阳光艳得如同新媳妇的红盖头,将娇羞、艳丽、缱绻搅拌在一起,将收获的心情翻晒得火热火热的。沙上人家开始了收获,开始了制作一年四季的家常小菜——盐齑。成垄、成垄的大头芥菜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切得细细的铺在用芦苇杆编扎成的帘子上,让太阳曝晒几天,晒去水分,然后用擀面杖一层一层地冲压紧密腌制在坛子里,用纱布、黄泥封上坛口,使之密不透气。也有的人家把坛子倒扣,将一半埋进泥土里。三个月后,剥去封坛的黄泥,露出淡淡的清香,大有那句描写某大曲酒的味道:开坛十里香。清白相间,白白的芥菜头,青翠的芥菜叶,味有点麻麻的、咸咸的,但极其鲜美,大有咸菜青花瓷的感觉,是咸菜中的上品、极品。至今南通城有一家专门制作土菜的中南大酒店仍把盐齑烧豆瓣作为一道招牌菜,引得无数食客赞不绝口。
& L) I' V8 C4 K, W" H上面说的是干盐齑。还有一种水盐齑,沙上人叫“水踏盐齑”,因是要用双脚踩踏的,故名。所用的是整棵的菜——芥菜、白菜、青菜等皆可。制作时,在大缸里铺一层菜,撒一些盐,双脚踏一阵;冒出卤汁后,再铺一层菜,撒一些盐,双脚踏一阵,如此往复,直至一大缸踏满。然后找来几根断成缸口直径长的细竹条或竹爿,呈井字形排列在菜上面,再找块大石头压在其上面,使菜浸于卤汁里。月初踩踏的,月底即可食用。不知何故,有的人踩踏出的水盐齑鲜美可口,有的人踩踏出的水盐齑酸臭难咽。遂有一个调笑却美丽的说法呢:要挑年轻妇女踩踏,尤其是刚过门的新娘子踩踏出的盐齑,则又鲜又香。当春光融融,或秋阳艳艳时,新娘子脱去上衣,露出紧身彩衣;捋起衣袖,露出细嫩手臂;卷起裤管,露出雪白小腿,赤着粉润的双足,在大缸里作圆周踩踏,浑身似在舞蹈;踩踏好一层菜,就坐在缸沿上,双脚腾空,微笑着看着丈夫放上一层菜,撒上一些盐,悄言软语一番,再去踩踏……那可是一道情切意绵、温馨幸福的江村风景!7 d! G* h- b3 c: Z
家乡流传甚久的谚语:“三天不吃盐齑汤,脚骨囊里酥汪汪。”让岁月刻下了我们是喝咸菜汤长大的。确确实实,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月,伴随乡里人生长的是缺荤少油的蔬菜,而咸菜因为能够储存,又不需上集市购买,成为乡里人吃得最多的美味。一碗玉米糁儿饭,三两条萝卜干,一大碗盐齑汤足足可以养足一天的精气神,扛得住学大寨战天斗地的拼搏和劳累。9 a6 K. F, b4 C3 u/ R$ Z( A
盐齑,酸酸、咸咸,天然的鲜,天然的香,天然的味浓,一口下肚,盖过神仙,那份美啊,牵肠挂肚,涎流三尺。假如用蚕豆瓣和盐齑一起煲汤,两鲜相伴,不用加盐,不用加调料,更不需要用如今一些庸厨深怕勾引不了食客而使用的味精鸡精。蚕豆瓣绽放笑颜,盐齑沁出花瓣,透心的鲜,透心的香,轻轻地啜一口,牵动所有的味觉。不是吹牛,即使号称天下第一美味的河豚鱼也得礼让三分。' M, p0 }* k$ p
    大概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即使穿上了最最流行最最时新的行头,感觉还是脱不了土气,我尤为突出。至今偏爱的还是小沿口的布鞋,经常性的来上一碗扁豆饭,用小鱼冻冻黄豆,用那些圣贤们的话叫做“乡土情结”。难怪著名女作家张爱玲要把故乡比作一只“樟木箱子”,说只要一旦打开箱盖,故乡的味道就会沁出,脑海里牵动的是那份乡土气息。要论天下美味,还是那养我、伴我的盐齑。所以,作为一个俗人,我还是喜欢家乡的盐齑,喜欢那十分美妙的盐齑豆瓣汤,还有踩踏盐齑时的那道情切意绵、温馨幸福的江村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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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麦茶与南瓜饼

孙海航

沙上新垦的土地总有很多的边角田,不能种上棉花、稻粮。于是,沙上人就因地制宜,种上南瓜、芋头等杂粮;小熟除种小麦和元麦,还种大麦。于是,种了大麦,就有了沙上人对夏日解渴消暑的大麦茶的情愫;种了南瓜就有了沙上人对南瓜特有的吃法和情结。2 r/ i/ J/ a/ R& _5 M1 k* E" o3 e

(一)

大麦比小麦早半个多月成熟。令人注目的长麦芒,风一吹就闪闪发亮。麦穗黄得快,成了当时沙上田里夏日的第一个换装者。以前沙上人家几乎家家都要种些大麦。种大麦不是为造啤酒,而是解决养猪养鸭的饲料问题;这还在次,最重要的,是为备些“早熟”的麦粉,藉以度过四五月份的青黄不接。沙上有俗话说“麦熟不吃米”,意思是说麦熟了,米也吃光了,大约有半年以上的时间,只能用“麦粞饭”、“麦粞粥”当主食。还有,就是烧煮大麦茶。* R- W- L! B3 S
远离产茶区的沙上,就是用大麦制成大麦茶来喝的。制作十分简单,即是将炒成焦黄微黑的大麦冲泡开水。大麦茶,除了使白开水解掉点淡水气外,特别能于夏日解渴消暑。夏日炎炎,在田里劳作的沙上人,喝上一大碗已凉了的大麦茶,会特别舒心,能提神醒脑,解渴生津,清爽宜口,消除疲劳。沙上从开镰割小麦到莳青秧,家家都会准备一点儿大麦茶,由尚未成为劳动力的小孩子,或已经退出劳动力的老人送到田头,给列入“劳动力”的家人喝。大麦茶可谓是沙上人家夏日解渴驱暑的最实惠的茶水,沙上人家对它都有一种特有的情愫。, a4 `" H/ a, j

(二)

南瓜最大的优点是极其容易种植。阳春三月,在房前屋后,河岸道路的边边角角之处“十边地”上挖出一个个脚盆大的坑,下足基肥,播下种子,只要十来天,就可以冒出一棵棵绿色的生命。南瓜藤长叶阔,满地乱爬;房前屋后种的南瓜,搭起棚子,就会爬上草屋面,待到秋天,屋面结满的金黄色的南瓜,与朝阳相映,实是农家的一道风景。采下后,于屋面留下了一个个浅窝,如不及时修理,一旦下起大雨,即会有漏雨之患。但沙上人宁愿及时修理屋面,也要让结南瓜,因为这是可以填饱肚子的粮食呀。有了南瓜情的沙上人家见到南瓜蓬勃生长的青藤绿叶,结出的金灿灿的南瓜,心里总是喜滋滋的。) N9 x! M9 h2 K6 Z$ O+ l
与南瓜建立深厚感情的人,当然贮有一幅与南瓜患难与共、风雨同舟、共同画就的历史图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即被人们称为“三年自然灾害”的那个“大饥饿”年代,人们无奈地过着了“低标准,瓜菜代”的艰难岁月,“粮不够,南瓜凑”,成为沙上千家万户填饱肚子的活命餐!% N! L% f5 k5 P  Y" O
南瓜可以有多种吃法,有“南瓜面”、“南瓜粥”、“南瓜饭”、“南瓜饼”。“南瓜饼”是南瓜系列“主食”中的精品。肉质泛红、肉实厚、肉头硬的老南瓜,甜分足、水分少,最宜用来制作南瓜饼,吃起来比南瓜面、南瓜粥耐饥。  s0 D4 g! Y- c% ^/ P. |+ G
还有更好的美食,那就是把南瓜切成细丝后放些面粉,打几个鸡蛋,放糖放盐捏成小饼状放入油锅里煎熟的“南瓜饼”。哪天吃到了这样的“南瓜饼”,那天人的腰杆子就会硬起许多。不过,在视粮视油如金的日子里,人们经常把南瓜与短而粗的麸皮面条煮在一起吃。而在那个“大饥饿”的年代,家里什么都拿不出时,只能南瓜烧南瓜来充饥了。故沙上人有俗语云:面黄昏,粥半夜,番瓜吃勒裤子挪三挪(也有说是“跑一个快快”)。这是说番瓜当饱容易饿也。8 S9 B- P* \* n" ~( x8 x' h# a. v
火鸡、南瓜、玉米和枫糖这四样东西,来到北美之前的欧洲移民们从来也没见过,是印第安人教他们猎养、种植和制作的。所以,这四样东西一直是“感恩节”餐桌上的传统食品。伴我度过青少年时代的南瓜,也应是我喜欢吃的“感恩”食品。9 I5 Q7 D: I; |9 l: V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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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兰头与荠荠菜

沙  禾

立春过后,菜场上就有马兰头卖了。: c4 d) }) r. S% J7 n- K- e6 X
马兰头是江南的一种野菜,青青的叶子,白白的梗,长得细细小小的。因沙上临近江边,河塘众多,水分充足,很是适合它生长。小时候住在乡下,马兰头是随处可见的东西。一开春,几阵春风一吹,几场春雨一浇,只见田埂边,篱笆下,屋后头,一簇簇的马兰头就如睡醒过后一样伸着懒腰醒过来了。这时候的原野,麦苗泛青,菜花渐黄,走在田埂上,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甜丝丝暖融融的味道。) c7 I2 z0 A: A
这样的天气,是挖马兰头的最佳时刻。礼拜天,要好姐妹,三五成群,挽一个小竹篮,带一把小铲刀,一起往野外出发。三月间的荒郊野外,河塘水边,处处都是可以入得画来的景致,寂寞的春风里,忽然扎进一堆稚气的笑声,这春天的画卷顿时有了灵气。
/ ~! h$ x/ ?4 w1 d: u最肥嫩的马兰头,往往密密麻麻散布在田间地头,江滩河边,或者是藏在一片枯枝的下面,只要找到了一朵,就发现了一片,一眼瞧见,惊呼一片,马上蹲下身子,对着马兰头轻轻一铲,一朵水灵灵的马兰头就挖到了手里。就这样,如绣花一样,一朵一朵的马兰头渐渐铺满了篮子。
  |! Y1 p0 `5 `整个春天,家里都有马兰头吃,通常是略加油盐清炒。吃不完,用开水焯了之后晒干,等到要吃的时候用水泡发之后,加油盐在饭镬上炖,也是一道十分爽口的菜。当然,最好是做马兰头干烧肉吃,野菜的清香混合了肉的肥美,那才是无比的美味。  v! ~  k- B1 `) h
还有一种最常见的吃法是将其焯水后拌香豆腐干,是一道不错的时令小菜,清新爽口,咀嚼的时候,分明觉得口齿之间都是春天的味道。据《本草纲目》介绍,马兰头有清心明目之功效,对高血压、心血管疾病也都有非常好的防治作用。
% \; z( _8 d3 z$ Z6 b. {7 x9 y这几年,人们都注重营养和保健,野菜身价倍增。因此春天来临的时候,邻里乡亲都要买点马兰头尝尝。马兰头上市的时候,价钱直逼肉价,但人们还是照常喜欢买。其实现在市售的马兰头,大多是大棚里人工培育出来的,这可从马兰头的梗上就能分辨,那梗雪白而纤细,虽然看起来白净肥嫩,吃口却寡淡了许多。年长者有经验,他们要买那种野生的马兰头。这不,没有摊位,坐在小板凳上,守着半篮子马兰头卖的那位老太太,她的马兰头,梗是带点暗红色的,而叶子也绿得比较深,这才是真正田间的野马兰头。贵是贵了点,但可以想见老太太在田埂上蹲了一个下午,躬身弯腰,一棵一棵地挖,然后在河边一棵一棵地洗干净,当然没有讨价还价,买卖自然和颜悦色。
+ }1 F! E+ i" \7 n  W “吃了荠菜,百蔬不鲜。”这是沙上一句褒奖荠菜的民谚。
2 H  R& M) C& e( e3 J& G如此美味,沙上人当然就有了“二月二,挑(即挖)荠菜”的喜好。初春时节,天气乍暖还寒,荠菜青绿而鲜嫩,最适宜挖掘。旧时,不少孩子都有“时绕麦田求野荠”的经历。春阳渐暖,春风拂面,小姐妹们挎着小竹篮,握着小锹,在春天泥土的香味里寻找。田埂边,道路旁,草丛里,堤坝上,那像带有锯齿般羽毛状的浅绿色或深绿色或灰紫色的荠菜,撩拨着孩子们的眼睛,而那与麦苗争肥的荠菜最为诱人,鲜肥嫩绿,与麦田里的翠绿浑然一体,盎然一片。挖荠菜的乐趣全在这找寻过程当中,当发现隐没在麦苗丛中的荠菜时,大呼小叫,惊起栖息于此的小鸟,衔着孩子们的笑声,纷纷扑棱棱地飞起,在春光里留下一道道美丽的弧影。
' N+ G/ L$ B$ n3 p( Z嫩嘟嘟的荠菜挖回家,洗净后交给娘,或凉拌,或素炒,或做馅,或煮汤,一律清香鲜美,真有大诗人陆游“残雪初消荠满园,糁羹珍美胜羔豚”之感。此时,沙上人家里若是来了客人,最体面的是包一顿荠菜馅儿的馄饨。荠菜焯过一遍水后,将其剁碎、挤干,倒入肉末,打入鸡蛋,滴下香油,搅拌均匀,用薄薄的面皮包成馄饨后,清晰可见里面嫩绿的荠菜馅儿。待热气腾腾的荠菜馄饨端上来的时候,饭桌上立刻弥漫着一股清香。咬一口,满嘴是醇醇的野菜和肉香。咽下去,有一丝淡淡的苦和微微的甜。这荠菜不仅好吃,而且是一味大自然恩赐给人们的良药,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明目降压之功效。难怪郑板桥发出“三春荠菜饶有味”之感叹。5 o. e& F2 i) B8 b
如今,在这个季节,菜市场里经常可以见到一堆堆碧绿、肥嫩的荠菜,但较记忆中荠菜似乎略有不同,叶大、棵长,似大家闺秀般身材姣好,色泽亮丽,没有往昔挖挑在铁铲头上的壮实和顽皮。无需探究其中的变化,这时下大兴其道的大棚种植,哪能再会保存这份“春在溪头荠菜花”的身影?这就像一个人发迹后,再呼其乳名,非但没有亲昵之感,反而会“践踏”了他的身份一样。由此想来,再喊荠菜的乳名“荠荠菜”,也只有在户外偶遇时,才会有春光般的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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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头干与番芋干

沙  禾

草头是苜蓿的俗称,又名秧草,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复叶互生,由三片长圆形小叶构成,开紫色蝶形花,结荚果。鲜草头有多种烹饪法,可炒吃,可做汤,亦可伴鱼而炖,而秧草烧刀鱼乃是沙上一道名菜。但秧草只能随割随吃,放在那里一两天即会发热而枯黄,就会不新鲜。沙上人常常在春天秧草长得疯快却来不及吃时,将鲜草头在沸水中焯一遍,做成草头干,以解秋冬时节菜蔬之缺之急。% E+ j8 G# s0 d. {
春末夏初时节,有黄色的小花隐隐出现在户外那块碧绿的秧草地里时,人们便开始动手加工起草头干来了。一大清早,村姑拿起镰刀,挎只竹篮,踏露进田,刈割草头。只见她们左手聚拢五指,揪住水漉漉的秧草嫩头,右手挥镰轻轻一割,一小把草头便割了下来。她们脚不挪步,侧身扭来扭去,但见那把镰刀忽左忽右,轻盈挥动,在割尽四周的秧草后,再提篮跨步,向前移去。
& d% e6 D3 J. }草头干的加工工艺十分简单。她们一边生火煮上一大锅水,一边提着盛有秧草的竹篮到水桥上去清洗。锅水将沸之际,再将清洗后的秧草倒入锅中,边煮边翻,焯过一遍水之后,她们再将变得柔柔、绿绿的一锅秧草捞将起来,倒到场头的晒帘上,并用筷子一一夹铺开来。就这样,锅水不换,依次在这锅绿色的沸水中焯完后面的秧草。三两个日头晒下来,一晒帘上的秧草缩水成一小堆风脆得很的草头干,虽没了鲜草头这般水灵灵的绿意,但有一股青幽幽的清香丝丝飘入鼻孔。  S; [; J, _' [$ U& V
秋冬菜蔬稀缺时,人们日常做饭时,都会想到草头干来,或切几块土豆片,或剥一把豆瓣,或放一把长江白虾,也可打一个鸡蛋,均能喝上一碗鲜美无比的菜汤。家里来了客人,沙上人从集市上割一点肉回来,再泡上一把草头干,合着做成馅心,包一顿草头干馄饨,可谓之盛情款待了。
, a  o0 K+ B0 c- ]5 ?5 \红薯俗称番芋,沙上土质疏松,很适合它的生长。秋日里,人们翻地挖薯,墙角边便有了一大堆的红薯,有的形似半段藕,有的状若大人拳,红橙橙的表皮里一律透着些鲜亮的色泽。作为计划经济年代里的一种粗粮,人们或是用它来烧煮番芋饭,或汤煮着吃,还有烘烤着吃,一天三顿,餐餐有薯,延生着沙上人的生命。多下来的红薯人们就切成细条子,制成番芋干。
: V/ {9 z3 O$ A5 Y做番芋干不难,选准晴好的日子,人们将番芋淘洗干净,拿出砧板,用菜刀先将番芋切成薄片,然后改刀分切成细条。但见菜刀挥切之时,刃口渗出奶白色的滴滴汁水,砧板上散开一条条细白如玉的薯条(呈四棱柱,一般小指头粗细)。晒帘早已铺好,一边切,一边匀匀地向晒帘上撒开去。一个日头下来,硬梆梆的薯条就变成了细软如银的条子,并因水份挥发,一条条地微微弯曲着。一连三、五个太阳下来,薯条再由软变硬,即可收藏。0 m* }, b: K% l( w
家贫而不饥,这多多少少有它的一份功劳。大人下地干活,小孩上学前,都会抓一把揣在衣兜里;饥肠辘辘时,掏一根放到嘴里嚼嚼,甜甜的,脆脆的,或许还能品出一种平朴无奇的人生哲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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氽馓子与贴脆饼

沙  禾

沙上女人生产孩子后,其娘家及亲戚都要去“望产妇”,其中必有油馓子。产妇一天三顿都会泡上一碗油馓子,还加两个水浦蛋。因为馓子既有营养,又易消化,乃是坐月子女人的价廉物美的食品。
6 O4 u; q) M; F" |+ t沙上人平时却很少有口福享受它。氽油馓子,要请专业加工师傅来家氽,氽馓子的师傅挑着专用的锅子及相关工具来主家。一次要氽好几十斤,故一干就是一整天。加工油馓子主要是和面和油氽两道工序。白花花的面粉加清水、苏打等物后,经过反复捏揉,成为一团白白胖胖的面团后,即在桌案上将面团搓滚成粗粗的面条(直径约在三公分左右),一层层地盘在坦缸里。每层之间,要涂上豆油或菜油。, `# L0 G( L% d( q% t4 B6 V
油氽时,师傅拿起面条端头,夹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中间,右手按顺时针方向往并拢的左手四指上缠绕,一圈圈紧挨,且圈次不重叠,并渐次向指尖平铺开去,然后用一双加长加粗的圆筷子将其挑下,稍稍用力向外扒撑开来,使粗粗的面条圈变细(直径不足一公分)、变长(约四十公分样子)。此时,可架着筷子,将细细的面条浸入油锅进行煎炸。但见此刻,热油微炸,面条四周哧哧冒着泡泡。稍时,师傅将面条对折,再将其扭成花样,并抽出筷子,这半成熟的馓子就氽在油锅里。不过三五分钟的样子,一盘黄橙橙的油馓子便油氽好了。就这样,师傅一边缠、折面条,一边将油氽好了的油馓子捞出油锅,一边将新绕折的面条放入锅里,还不忘和主人说笑着,满屋子荡漾着甜甜的笑声和喷香的油味。2 _6 |+ `7 x2 {7 c
油馓子的吃法有两种。一种是干吃:从一盘馓子上轻轻扳下几根,干嚼着吃,其味酥脆而香爽;另一种是泡软了吃:将一盘馓子放到碗里,注入糖开水,并在其上加扣一只空碗,三两分钟后,便可享受到酥软而香肥之口福了。: ^: O) G& h. a/ U: G- I& j
脆饼为沙上普通而常见的一款面食类的点心,口味香脆,色泽橙黄。一条长埭总有一两家人家为大家加工脆饼。每当五六月份新小麦上场磨成面粉后,几乎家家都会去贴上一两炉脆饼的。女人生产后,娘家也会去加工脆饼的。
$ K/ K( D' F$ j& w脆饼加工所使用的不是灶台,而是一种火炉。它是用砖块砌筑成圆柱形的火炉,中间稍鼓,上口微收,呈鼓状。也有直接找来报废铁皮油桶,内壁搪上一层耐火泥作胆。木炭取火,所以炉子没有烟囱。1 f# |9 a) D' m1 i) q) `
和面,发酵,作坯,烘贴,是脆饼加工中主要的几道工序,尤以烘贴之序最为称道。且看,炉子底层的一堆猩红的木炭吐着蓝蓝的火苗,将整个炉膛烘烤得热浪袭人。而点心师则像一位武艺高强的“超人”,他不借助任何工具,仅仅在手臂上戴了一截套袖,便拿起手掌大小的面饼坯子,摊于掌心,探臂入炉,依次拍贴到炉膛上。他舞火而作,舒臂而为,出入之迅,手法之熟,堪为一绝。待注油而和的坯子转为焦黄之际,他用铁钳子一一取出,长条桌案上顿现一只只微微散着焦香的金黄脆饼。
$ u; a$ O2 S0 r这仅是沙上脆饼中普通的一个品种。若是将刚刚加工好的面饼坯子,在芝麻上上下两面滚压一番,让其镶嵌入坯,烘烤出来的则成为一款油香、面香、芝麻香、炭火香 “四香”俱全的脆饼,名之曰“芝麻脆饼”。5 s4 \) d8 M- d0 `) q" L6 ^
脆饼可泡着吃,也可干吃。干吃时,只消用指轻轻一按即碎,咬上一口,齿颊留香。若是要泡着吃,只要将它放进碗中,注入开水,稍等片刻,即可品尝到胀发如海绵般松软的脆饼。其时,虽无脆爽之感,但其香味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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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锅摊与面疙瘩

沙  禾

锅摊为沙上众多小吃中的一种,是一款面食类油煎摊饼。: C: ]3 \" p( Z) o
锅摊加工工艺很是简单,先起油锅(沿锅底滴上一圈食油),待热油过程中,少量面粉,加水搅拌成面糊。然后,用调羹舀起面糊,沿油线一圈以下注入,并用炒勺将淌聚锅底的面糊反复上贴至均薄,待其微微转至焦黄,再用炒勺将其铲下,翻面于锅中再行煎烤。若是在调面糊时加入少量的绵糖,则是一款甜味锅摊;在面糊里加入少许的盐水,那么就是一道咸味锅摊了。但是无论哪一款锅摊,沙上人都喜欢在面糊里撒入一些葱花或韭菜末,青青的色彩镶嵌在油黄黄的面饼中,真是勾引得人直咽口水,食欲大开。7 ~- `( v: a: w+ B! M
旧时沙上,不是每天、每个人都有此口福的,一般遇到阴雨天,家中有小孩子上学堂,摊一张锅摊让人捎去,免得他们踩着乡间泥泞的小道,一跌一滑地回家吃午饭。还有一种情况是出门办事,估摸着赶不回来吃饭,就备好一张锅摊权作一顿午餐了。7 X0 V7 _* L7 w. R9 h
现在,锅摊这种小吃还在流行,不过加工时已经添加了好几种辅料,有的打一个鸡蛋,有的掺一些糯米粉。那薄如蝉翼的摊饼更是诱人。) j5 @0 H3 I9 D" m
沙上妇人的勤俭持家是出了名的,一碗面疙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d3 X+ K5 ]+ M$ A. |: L3 b: W& [# h
丈夫一顿吃多少,小孩子一顿吃多少,她们心里十分清楚,畚米做饭时,这量抓捏得准哩。若是临近吃饭时来了客人,重新淘米做饭,多少有点尴尬,给人的印象好似家里的米袋子里已经是瘪笃笃的了。怎么办?煮上一碗面疙瘩。
0 I( \, O' o& F! i$ O这面疙瘩类似于现在面馆里的刀削面,不过加工工艺略有不同,一是用刀削,一是用勺剜。做面疙瘩时,烧开一小锅水,将调好的面糊(较摊饼用的面糊厚一点),然后拿出一把小调羹,一勺一勺剜挖入水。刚刚下锅的面丸子皆沉至锅底,一会儿功夫就渐次浮起,在滚烫的开水中窜上窜下。此时,面疙瘩尚未完全煮熟,还需盖上锅盖,焖上个几分钟。待到起锅时,再一只一只捞进青瓷小碗,放上少许猪油,撒上一撮葱花,滴上几滴香油,热腾腾地端至客人面前,也不失什么面子。6 n, i7 o4 H6 R5 d0 x
有时候,家里来了客人,饭倒是不差多少,缺的是待客的菜肴,巧妇也会做上一碗面疙瘩,只是这碗里就要添加点盐粒,放上一把鸡毛菜,做成一道可口的菜汤。沙上有句话叫“添汤”,就是为示盛情而特意添加的一道菜,大概就是从这碗面疙瘩上得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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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人家餐桌上的一道汤

杨茂胜

沙上人尤其是北片常阴沙一带的人,他们午餐的餐桌上总有一道菜汤。沙上人喝汤是与他们的饮食结构密切相关的。" C# u: ^8 p2 n, Z& ]
沙上人的主食是裸大麦,俗称元麦。将元麦磨成粉粒,叫作麦粞,(江北人叫粯子),粗粒麦粞用来煮饭,细粒麦粞用来煮粥。麦粞饭粗粝难于下咽,必须扒两口饭,喝一口汤,这就是沙上人餐桌上总有一道菜汤的缘故。有人会说,沙上人为什么不选择大米或小麦面粉作为主食呢?这要和沙上人的生活环境、土壤质地有关。沙上这块地是泥沙逐渐淤积,经围垦而形成的陆地,土壤砂性重,以砂壤土为主。这种土壤比较适宜于抗旱涝、抗病虫害强的元麦生长,而夏季作物则适宜种黄豆、高梁、玉米和亚洲棉(又称中棉、小棉)。经过3—5年的种植,生土变成了熟土,有了耕作层,砂土的性状有了变化,才能逐步过渡到试种水稻。但也只能采用轮作制,即第一年种水稻,第二年改种小棉(后用陆地棉即大棉代替亚洲棉即小棉)。鉴于水稻产量低,成本高,而棉花成本低,易管理,收益高,所以水稻面积还不到农田面积的三分之一。这种种植结构注定了沙上小熟元麦地多,大熟棉花地多,水稻地少。
% g4 {+ m7 F& q以大米为主食,沙上限于自然条件不可能实现,那么为什么在众多的麦类作物中选择元麦广为种植,用作主粮呢?大麦、荞麦产量低,小麦抗病虫害没元麦强,产量也不高,(小麦轧去麸皮后可食部分只有75%—80%;)收获期晚,妨碍棉花的种植和生长。何况,南方人也不习惯常年吃面食,种小麦不划算。因此,选择了元麦作为主食。元麦的用量要占到沙上人全年用粮的三分之二以上。一般人家只有在水稻收获后的两三个月内或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大米饭。那些小康之家平时也只能吃上掺和大米的“和米麦粞饭”、“和米麦粞粥”,就连那些财主、乡绅家庭也概莫能外。现在60岁以上的人对此会有深刻的印象。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吃麦粞长大的。说来别人不信,沙上人到办丧事的人家去吃饭称“吃白米饭”的。- A9 T/ N' J1 g/ ]
沙上人餐桌上的汤,种类很多,最常见的有,咸菜豆瓣汤、小虾黄瓜汤、韭菜蛋花汤、青菜豆腐汤、秧草干汤(秧草:苜蓿)、荠荠菜汤、竹笋蛋汤,连菠菜、黄花菜也可入汤。此外,还有众多的“着腻汤”,这一类的汤是在黄瓜、豆腐、韭菜、荠菜、小虾、秧草汤里添加面疙瘩或淀粉(常用面粉代),调成羹汤。沙上人一边吃饭一边喝汤。如今,沙上的许多饭店还经营着传统菜肴,其中就有虾米黄瓜羹、面疙瘩糊、咸菜豆瓣汤、秧草干汤、荠菜豆腐汤、黄鳝螺蛳汤等。  p1 `$ L7 s$ B5 l  E  I3 A/ b; C

' L1 _" v% j2 l; y●  沙上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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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特的埭宅民居

陆福兴

沙上,民居的布局很独特,常常是成埭形的。“埭”音同“带”,本意是“坝”、“岸”的意思,成带状分布。这和北方团居的屯、庄、村是绝然不同的。9 _" [# x1 M( }9 F) z  ?) l& u
沙上地区因成陆较晚,这里没有古色古香的村落。但这里的民居建筑也别出心裁,融合在绿莹莹的画卷中,独具一番风情。村内民居整齐排列,前园后竹,水塘清河,规正划一的道路,展现着江南乡土的韵味。
+ |$ F' u2 ?6 B; G" A0 Q( V一、沙上埭的形成
  b/ |3 }' e# ^% ]沙上埭的形成历史并不长,西南边的比较古老一些,也只有400来年的历史,北面的更年轻一些,形成埭形只有上百年乃至几十年。
" ]0 E8 m9 n8 F  g# a. E( e! G沙上的埭和土地的形成有很大的关系。沙上的土地是沙滩围圩而成的。例如,民国12年(1923年)起,先后由徐韵琴、王竹楼主持,在长江汊江(即福前)南夹中筑坝,至民国18年,由西向东逐年构筑一海坝(新海坝)、二海坝、三海坝、四海坝、五海坝、六海坝、七海坝等。每条海坝长1~1.5千米,土方在20万立方米上下。在南夹中修筑海坝,培育沙滩,由西向东逐步推移,逐段围圩造田。如果您稍加留意,还是可以看出西南面埭的形成历史要比东北面埭的形成要长久一些。) M' S4 p0 j/ F* T+ T5 A' U5 a" _& h
埭的形成和横岸(江堤)是密切相关的。一般地讲,埭的形成稍晚于横岸。我们行走在沙上,如果你是从南向北走,你会发现民居后面的岸南面的低北面的高;到了近长江边,民居后面的岸往往会超过屋顶。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就是在埭的形成过程中,西南面围滩早,原本挡水的岸逐渐废止不用,岸的高度随着耕种和雨水的冲刷,逐渐变矮,而西北面陆地的形成历史短,往往还能看出岸的形态,靠近长江边的地方,有些横岸至今还在挡水,并且每年要防洪固堤。! S6 F3 [) @( q) Q/ Q" T( O
居民房舍一般依傍比较稳定的横岸而建筑,一字排开,绝少有两户前后重叠,这就是“埭”。这样的埭都建在岸的朝阳的一面,即南面,埭前是河,是筑堤取土形成的河;埭后是岸,是先人堆起的挡水的岸,后来成为抵挡江风的绝好屏障。在岸的北面,有的还有池塘,那是有居民居住以后,再次到南面取土不方便,就到临江的一面取土,就形成了后来的水塘,现在是很好的养鱼的所在。: N$ m3 i4 _, \0 U7 a% q
一排排的横岸在初期,起到了很好的挡水作用,但人们逐渐发现,一旦形成内涝,排水很不方便,于是又开挖了南北向的河道,如鲥鱼港(一干河前身的一部分)、十一圩港(现为二干河)等,还有和堤岸同向开挖的横套,如合兴横套等,还有中心沟、河、港等河道,圩与圩之间还有众多的涵洞连通。沙上水系形成以后,发生水涝的频率大大降低。有水的地方就有民居,逐渐也有一些居民沿河而居,形成各种横埭、小埭等多种埭形。" w& G! Y) g  R# y$ l
沙上的土地会逐渐变高的,因为每天的潮水进来是浑浊的,而原来内河里的水沉淀后比较清,混合后回出去的水也就不那么浑浊了。久而久之,河底就会积聚不少淤泥,勤劳的农民会把这些淤泥当肥料挑到田里,时间长了,沙上的田地就会变得高起来,终于形成了现在比较稳定的土地和埭形。
9 g3 R( H6 e+ t, {' P3 Z1 [' E二、沙上埭的命名4 G$ r. M* K* N& L3 r* {, K. e1 n
围成圩塘后,人们以姓氏、形状、年代、序号或寓托某种思想感情的词来命名,如钱家圩、箱子圩、辰字圩、鼎丰圩、福利圩、耕辛圩等。圩塘简称圩,早期的一些圩塘也以“庄”来命名,如龙泰庄、砚秀庄、正丰庄等。圩内居民带称埭,如江北埭、三夼埭、观音堂埭、邢家埭等。还有以海坝、流漕、龙潭等名称命名的,如老海坝、夹漕里、三角龙潭等。% {+ O8 m0 m1 q/ g* |
用姓氏作埭名的有以下两种情况:一是一条埭上同一姓氏的居多,遂以姓氏为埭名,如邢家埭、丁家埭、陈家埭、杨家小埭等;另一种情况是埭上有富户及名望比较高的人家,尽管不占多数,却以此户姓氏命名,如聂家埭、蔡家埭、黄家埭、常家埭等。这种埭的命名在沙上比比皆是。# l. P# U9 s8 W1 u5 {
还有少数来自同一移民地区,就用地区做埭名,如江北埭、靖江埭。
9 r8 i" W4 y  t* o! z还有一种是以埭上某种地貌或标志物来命名的,如三夼埭、观音堂埭等。
8 c3 X- G; |! o$ ]$ }3 k还有的以圩塘等来命名,如二圩埭、九圩埭等。7 |2 s: r, ?' F
还有的以埭的长短来命名,如长埭、小埭等。3 ]; d& o( i* f, K* K" g
三、沙上埭宅格局2 l0 Z7 {$ q4 c# {( O
沙上的埭很有规律,常常是埭与埭之间是一圩田,田的边上就是埭。假如从空中俯看,就是一个埭一圩田,又是一个埭一圩田……,像做操时排列的队伍,那一列列队列就是沙上特有的民居,队列与队列之间的空地就是耕种的土地。沙上的人们世代生活在诗里、画里,他们就在这里劳作着繁衍着。+ l- z8 e4 O  g* C  g
一般的布局是,埭宅前面是条河,埭有多长,河有多长。这是埭上人家饮水、浣洗的河。河的水边种着茭白,飒飒的秋风一起,村民们有穿高筒套鞋的,有划大脚盆的,纷纷下河扳起茭白来了。沙上的水是活水,长出的茭白特别鲜嫩,是村民桌上可口的菜肴。
( M/ z" r+ {- G( Y8 W河的中间是种菱的地方。春节一过,村民们就把菱种从隔年埋的泥土中挖出来,混上黑色的河泥,放入破蒲鞋、草鞋里,或者用稻草缠包好,抛入河中。河里肥沃的淤泥是菱上好的肥料,等到夏天,菱盘就会铺满河面,许多菱盘的叶子像挤不下似的纷纷翘出水面,青莹莹的一片,煞是好看。: X6 D2 L: ]8 m! K
河边往往是一条出行的主要道路。沙上的道路,以前都是土路。虽说是土路,但沙上的路不像其他地方的路难走。特别是春天,沙上人素有 “春天不问路”的说法,意思是说,春天的路上总是干的,总是好走的。因为沙上的泥土颗粒粗,容易渗水,刚下过雨,路上也一会儿就干了,只有冬天冰冻融化的时候,有短暂的泥泞道路。现在的沙上,即使是农村,也几乎没有泥土路了。
4 {  r4 \% U5 M4 |; v* y道路和住宅中间往往隔着一块菜园子。沙上人吃的蔬菜都是自给自足的,靠的就是这块菜园子。一小块菜园会种上许多品种,如黄瓜、茄子、萝卜等易种易活的蔬菜。青菜是常见的,特别到了冬天,几乎是唯一的绿色菜了。每当寒潮来临,沙上的人们会在青菜地上薄薄地铺一层稻草,这样,即使大冷天,也能吃上新鲜的青菜了。白菜是后来的事。但人们还是喜欢吃霜冻以后的青菜,嫩嫩的、甜甜的,比未经霜冻的菜好吃多了。
3 q# p+ i& M7 U2 ~6 L宅基上都会种上乔木与果树。沙上人很注重宅园绿化,宅基周围、河边路头会种上各种树木,以树为多。还喜欢种果树,最常见的是枣树、桃树等。由于光照足,一到秋天,枣子密密麻麻挂满了枝头,把树干都压弯了,有时候甚至都伸到了窗台边,打开窗户手一伸就能够到枣树。风一吹,树枝就婀娜了起来,树叶也如鳞片般闪闪烁烁,而枣子们就你碰我撞地跳起舞来……
9 ]3 \/ Z7 i, |沙上的人们对桃树也情有独钟。家家户户都要在水桥路边、屋前屋后种上多棵桃树。那阳春三月,树上早早的开满了桃花,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的闹着,枝条上的桃花更是让人沉醉。粉里透红的花瓣一层裹着一层,淡黄的花蕊缀在中心,多像叠着的丝绸……,那时,沙上人家就生活在春暖花香的仙境里。+ I. ?; w* X+ w# y0 P2 G
菜园和住宅之间都有一块晒场。农家在收获季节,稻子、麦子上场了,要堆放、脱粒、晒干,都少不了这块晒场。人们往往在稻子上场前一个多月,就要开始修整场地了,有雨水冲刷成槽的地方就补上土踩实,场边有草的就拔掉。到稻子上场,场地上的新土旧土就分辨不出了。
: Q! [7 w; p3 |1 P4 Y  W宅子后面几乎家家都有一块竹园。这是沙上埭宅民居最为突出的个性了。如果你在背阳的地方栽种一两墩竹子,它们就会拼命地朝着太阳的方向蔓延,几年工夫,就会长成一片竹林。竹林的管理也很方便,只要每年铺上一些沃土,加上每年自身凋落竹叶,竹子就会茁壮成长。7 J( r' T. p+ j! X' x/ V. Q: V
竹园翠翠绿绿,委实是一处绝佳的风景,春雨一下,笋就破土而出,活像一座座黑里透绿的小塔。过三四个星期逐渐变成了一支支墨绿的新笋,接着变成嫩绿的新竹,那三四支老竹围着新竹,像呵护亲生儿女一样。竹子长到三米多高,它就让春风拂去层层笋衣,逐渐换上一身嫩绿,十分清鲜。到了盛夏,竹园显得更加美丽可爱,阳光透过茂密的竹叶缝隙,照在地上,像一片片碎银铺在地上,那就是竹子成林的时候。它舒展着长臂,好像在向人们招手。( @+ [5 u1 x$ X; f2 I. t
竹园也是沙上人的“小银行”。竹子是三年生长成才的,成熟的竹子可编制各种农具,如筛子、簸箕、扫帚、晒条、虾笼等等,许多生活用品也是竹子做的,如筷子、椅子、桌子、席子、篮子、淘箩等等。要是有一片好竹园,加上一个篾匠手艺,平时的零用钱就不成问题了。竹园,是沙上人生活的必需,可惜现在农村的竹园已越来越少,即使有,也多半是一些不加管理的稀毛竹子了。. S4 f0 _# F' C1 M& U0 @" ]3 d9 ]
四、沙上民居的格局
% ]( s4 c3 t( U+ D3 H- M来到沙上,你会发现,沙上人各家的房屋虽有多有少,但格局大体都是朝南正屋加朝东侧厢,往往是三间或两间正屋,一间侧厢,大多是平房草屋,很少是瓦房。
% H& {8 ?4 c% E% f! }0 _沙上人原先造的房子,大多是木柱子木桁条草顶土坯墙,因此,房屋也是可以整体移动的。房屋的整体移动叫“搀屋”,搀着屋走一段路,倒也是非常形象的。搀屋前,先把土坯墙敲掉,再用许多长毛竹做斜撑绑牢撬紧,这样就可以搀了。
& B+ u* j6 y" I* b" K3 F% f) c沙上的房子往往不是很高大,常常是造五柱的,最多只有七柱,前半部分进深小一点,后半部分进深大一点,房子的前檐就比后檐高一点。造的房子也是用柱子和串板构成内墙架子,桁梁加竹搁支撑屋面。有些柱子不直接接触地基,而是压在石块上。屋内都是用土坯砌墙,外墙也少有砖的,多数是底下砌少量的砖,上面仍然用土坯,再用石灰罩面。后门在北,也叫做北门,就不像大门一样在中间了,而是偏向一边,单扇的,一般装有门闩,有时还有两个,有的还有精巧的机关,陌生人摸着门闩还打不开呢!
1 W1 g8 a: |7 [' m大门口总有阶沿石,是造房子的时候挑选的又大又平整的石头。有块好的阶沿石,就会给人一种气派。大门的左边砌墙的时候有一些砖突出墙体,形成一个半米高的庙宇样的东西,这叫“石敢当”,据说是可以压邪的,现在也有人家用磨盘代替。大门两边还有“半墙”,这“半墙”就是一半高的墙,是双墙,半墙上面就是单墙了。这样,半墙上就有大半截砖是挑着的,可以在上面晒鞋,放置一些需要晒的小东西,如蔬菜种子等。大门一般是两扇的,上下用门轴,中间外面有门钹,可以锁门,里面用门杠,大门是不用闩的。
% j6 x' @. z$ r. D沙上人把正屋叫“前头家里”,这个“前头家里”单指一间正屋,即使并排的左右房间,都不能称“前头家里”的。正屋里都有一张桌子,旁边配有凳子,富户人家还有长柜子和条几,往往还有粮囤、生产工具等,农忙的时候更是堆放杂物的好地方。
8 `; ~3 t- Y6 Z# v6 C正屋的两边(两间房的就只有一边了)是房间。一般有花板床、踏板、箱柜等,也有人家把粮囤放在房间的。花板床讲究的是正面的花板,往往雕刻着各种镂空的图案,有兰花图、牡丹图、荷花图、各种树叶花瓶等。中间的主花板一般是不用镂空的,上边的图案也更丰富,有各种神话故事、喜庆场面等图案。床下都有块踏板,和床一样长度,也许是沙上潮湿,踏板都是用木头做的。" k) }% l- f& i3 M* \
侧厢在正屋的西面,正面朝东,一般作灶厢用屋。侧厢一般只有一扇门,即使要开大一些,也是开一门一闼,决不开两扇门的。闼门也是门,但它是上下两个半门组成的,上面是像窗一样的单块木板门,往上开启,向下关闭,并用小闩插住。下面半门也是单块的木板门,关的时候是靠两边四根小栓嵌入门柱上的槽里。中间的门柱是活络的。侧厢朝西往往只开窗,不开门。9 @; q) m* M% B9 z
土灶都砌在靠墙的地方,常见的土灶有两个灶眼,放两只铁锅。两灶眼中间埋有一只生铁罐,沙上人叫“汤罐”,放上水,利用煮饭做菜的余温来加热,等饭烧好的时候,汤罐里的水便也热了。在两个锅的中间还有个凹进去的猫耳洞,这是特地为猫过冬的热窝,要是潮湿的鞋子放在里面,很容易就烘干了。灶的背面是烧火的地方,两眼灶就有两个锅洞,一般还有两个小的“灶猫洞”,一个是放火柴之类的东西用的,还有一个是用于观察灶上的动静,也许是叫“灶望洞”的。在灶山头的正面画上各种图案,最常见的是鲤鱼跳龙门和牡丹荷花等吉祥物。灶山头的上面是供奉灶王爷的地方。2 T" U( Z  c$ n% `/ e3 q0 v
沙上的房屋还有一种叫舍头屋的。就是在屋的山头上搭一个三向泻水的屋,这种屋有两根主桁条成八字形搁在矮立柱上,和主屋相连。整个屋面由一个梯形和两个三角形组成。还有一种叫“披”的,就更简单,在房子的墙上或檐口,附上一个单泻水的小棚屋就成了。这种屋往往和正屋不是同时造的。俗语说:屋多常少一间。当感到屋少的时候,就再接一间,为省成本,就造成了单泻水的房子了。在正屋和侧厢之间的拐角处,是养鸡的好地方,沙上人往往搭一个棚子,围上栅栏,盖上顶,就是养鸡棚了。也有人家用竹子围成大一点的栅栏,里面有一个笨重粗器的酱缸架子,上面蹲着酱缸,沙上人给这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酱园”。
/ h/ L2 g2 Y0 w  F+ m, D5 X农家的房子往往在后排还有猪屋、坑缸等,也有人家放在侧厢屋旁边或侧厢做猪屋的。俗语说:“养了孩子要读书,种了田地要养猪。”农家养猪,主要是出于猪粪可以肥田的缘故。猪屋一般比正屋矮小许多,开门进去,就是猪栅栏。养猪有热圈和冷圈两种。热圈是往猪圈里填土添草的,猪粪和干土、稻草还有各种树叶杂草在猪的踩踏下,混成特有的“猪窠灰”;冷圈就是在猪圈里铺上地砖,只放一些草给猪睡觉用,猪粪通过猪圈旁的一个小洞推到“池坑”里。也有人家两种方法都用,就是夏天用冷圈冬天用热圈的。2 p& S* {* \* r
沙上人家的坑缸或池坑是必不可少的。沙上人上厕所,叫做“上坑缸”。即使现在用上了抽水马桶,上了岁数的人还是把上马桶说成是“上坑缸”。“坑缸”这个词很形象,其实就是挖个深坑,埋个大缸,(后改为砖坑)上面搭个棚。即使比较好的厕所,沙上人还是叫“坑缸棚”的。沙上的坑缸上面都有坑缸架子,池坑大的,坑缸架子够不着对面了,会在池坑上横一根木头或毛竹。坑缸架子也有双人的,往往做成一个高一个低,低的上面还有一个斜的扶手,是给孩子用的。再考究一点的人家,还把坑缸架子上的坐杠做成方凳样子的,木板上挖一个圆洞,这样,孩子上坑缸就更安全了。坑缸棚边上,还有一个灰堆,堆放生活垃圾或猪羊灰,到一定时候,泥上河泥,使其发酵,沤成肥料。
/ @5 b# i- _; x1 p; n: h沙上的民居,和其他地方的有很大的差别。沙上的民居就是只有沙上才有的民居,它讲究简单实用方便。它是和沙上的自然环境相适应的。/ }9 Z" c7 g: }% }% K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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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式的沙上埭居

孙海航

旧时沙上农村的宅第谈不上著名,因为历史原因,既没有园林、亭榭、轩阁等“富贵气”的东西,也没有木雕、砖雕和彩绘等显示高尚的艺术品。但那颇具特色的,能够体现科学性、先进性的埭宅民居,也获得了有识之士的推崇。# g: l( f0 g+ O
首先是整体上的埭村布局。外人形容沙上农村“无埭不成村”,在“老沙”,自然村名尾上用“埭”的占很大比例。埭者,坝也。埭与坝的差异之处是,坝是指建房时的宅基岸,现在则专指聚居之村落了。4 p; t- j3 Z& @
沙上是浸在长江里的土地,无山多水,一马平川,所以围垦时就自然形成直埭。其埭前埭后的用水河,能够 “挑”出来规范地与村相依相随,能够造型成襟岸带水的模式。埭宅与团宅相比较,最大的优势是采光和排水条件好。各家各户都坐北朝南,或者坐西朝东,抬头能远眺,雨水自由泻,享受着大体平等的天光云影。除了集镇上,没有封闭的、半封闭的院落民居,都是开放式的前场后院——前场前面有菜园,后院后面有竹林,充分显示出当时小农经济追求“万事不求人”的意蕴与色彩。
: W! `0 V- w2 {相比而言,一切在其他民居中特别重视的尊卑上下亲疏的区分,在这里都不突出,人文思想近于“平等主义”。事实上许多地方的沙上先人,都是三四百年内陆续移来围垦的苏北人,和各地呼朋唤友来安家落户的“杂居人”。
2 Y* M. H7 C' F8 H在这样的民居环境里生活,总能最先感受到四季变化的气息,比如一到春天,花红柳绿,烟雨漫迷,让人顿觉心神荡漾;秋高气爽,似乎天也变得特别高朗而旷远;而盛夏来临,就觉得晚上星光特别灿烂,冬天进入三九,旷野就特别宁静。
( D" M# _7 c0 l" F# Z  F在住房的面积和质量上,贫富之间当然也有很大的区别。但像周庄、同里那里的豪门大宅是没有的。旧时沙上的贫苦常常用“麦熟不吃米”来形容。许多贫苦人家,建房所用材料都是就近所取的最经济的物品,以生长于周围的杂树做梁,以麦草铺顶,以小青砖、土基和泥沙,甚至芦苇筑墙。木不加彩,随宜而用,形成了色彩、肌理、质感的自然协调。简陋的房屋虽然“冬暖夏凉”,但最惧台风、暴雨,还有火灾、水灾,却不怕地震。
- s2 K6 J! k2 R+ L) D) E  e7 S值得一提的是沙上的茅坑。沙上的茅坑都与正屋分开搭棚而建,而且配上坐板凳,即便建在埭路口、田横头的也不例外,这在其他农村民居之处从未见过。这种习俗与现在的卫生间当然不能相比,但与无棚朝天的茅坑相比,卫生和文明程度上了好几个台阶。
' d# b0 I- d1 u9 y外地人对沙上人的感受,大致有这么几点比较强烈。第一,热情好客。在埭路上走的熟人,只要有折进“前场”的模样,就会受到主人的招呼与迎接。客人入屋后主人马上就会忙着烧鸡蛋糖汤予以招待。第二,个性偏“糯”,特别会亲亲热热地叫人,会顺着别人的话势讲话。第三,由于道路平坦且雨后水洇干得快,骑自行车的人特别多,而且负重骑车的本领特别大。第四,由于水质好,没有血吸虫病,出兵率高,故沙上人当兵的光荣感特别强,被喻为“出兵之地”。第五,崇尚“书包翻身”和“外出做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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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暖夏凉草堂居

——沙上的漫屋与拍屋的工艺

施来西

张家港市的历史,专家们据香山东山村出土文物的考证鉴定,已有八千多年。如据成陆时的早晚,张家港可分为南北两大部分:南部俗称“江南”,历史悠久;北部俗称“沙上”,历史不长。而沙上又可分为“老沙上”和“新沙上”两块。老沙上有三四百年历史,新沙上仅百余年历史;加上语言与生活习惯的不同,住屋样式也有不同。“江南”地方,砖瓦房居多;“沙上”地方,茅草屋居多。而老沙上以“拍屋”(俗称“堆脊屋”)居多,新沙上以“漫屋”(俗称“稻草屋”)居多。拍屋与漫屋的样式也不同。从外型观,漫屋无屋脊,给人以单薄简明感;拍屋有高高的屋脊,给人以厚重深沉感。故漫屋的工艺比较简单粗放,拍屋的工艺就比较繁杂精细。因而,三间的漫屋只须两个匠人花一天的时间即可完工,而三间的拍屋四个匠人尚须两到三天的时间方能完工。" n/ k7 B: r) N& b9 s
下面分别将这两种盖屋工艺作一概述。) B5 Q' o7 i9 G4 j" p
先说漫屋。漫屋的用料是稻草。先要将新稻草梳理齐整,俗话叫“杀”,即抓住一大把的稻草梢,用力抖动,使短小芜杂的稻草抖落,并将抖出的稻草叶壳拉净,捆好备用。能匠可双手抖动,左右开弓。漫屋是将稻草梢向下,自屋檐层层向上后退漫铺至屋顶,且使后层覆盖住前层,故称“漫屋”。铺时,每一层的稻草根需拍齐整,要厚薄匀称。每铺一层,即用竹爿上下夹住,并用竹篾收紧。前后屋面全是稻草梢朝下,雨水即顺着稻草梢会迅速流淌下去。这是第一道工序。第二道工序是网绳。绳是用稻草绞成,一般为食指粗细。每隔二三寸,前后左右、纵横交错地将绳紧网于前后屋面,呈小方格格。故网三间屋的绳约需一百多根。最后一道工序是包山脊和夹屋檐。有时匠人生活不凑巧,一天下来,天色已晚,来不及将夹好的屋檐露出的稻草和网屋的绳头割去,只好留给主人自去割齐整了。有的主人没有上劲,一拖竟拖到来年再漫新屋时也没去割檐。故有民谚“盖屋不割檐,一拖二三年”之说。新漫的稻草屋,远观,似披上了一件小方格子的金黄色新衣,阳光一照,金光闪耀。# U+ h3 I% j# n3 S0 U! x  p
再说拍屋。拍屋的用料是小麦秸。也是先要将小麦秸“杀”一下,待梳理齐整后,将根管放进盛水的缸里浸润一下,再用铡草刀将小麦秸根部斜铡成鸭蛋形备用。拍屋刚好与漫屋相反,是将小麦秸梢朝上,自屋顶层层向下后退,用专用拍板将小麦秸根管拍实、拍紧、拍齐至屋檐,且使上层覆盖住下层,顺着屋面朝下拍成仰天斜坡状,故叫“拍屋”。雨水即会顺着斜坡迅速流淌下去。拍屋不用绳网,但尚需另做一条屋脊。这是最费工时的。一条三间屋长的屋脊须占拍屋全程的三分之一的工时,且更是技术活。一个屋脊做得好不好,漂亮不漂亮,是衡量拍屋匠人的技术高不高的标志。屋脊高出屋顶半米许,故拍屋别名又叫“堆脊屋”,状如龙身平卧于屋顶。那飞翘于屋脊的两端屋尖,又比屋脊高出半米许,形似龙头相向昂起,称之为“扑风”。远观,犹如二龙相向平卧于屋脊,颇为威风;衬以金黄色的密实齐整、仰天蛋形的小麦秸根管,阳光照射,熠熠生辉,那简直就是一件精致的油画艺术作品。
0 D. z" E. w$ f( D沙上的草屋,因其透气度高且隔热,故有“冬暖夏凉”之美誉。但是,总的来说,当然不及瓦房牢固和耐住。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沙上的草屋,无论是老沙上的拍屋,抑是新沙上的漫屋,大都已翻建成砖瓦房。那盖草屋的匠师已无用武之地,更无拜师学艺的后来人了。因此,这一行业的手艺,现在差不多已经失传了。" R- u% b. p6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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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色繁多的沙上土布

渔  也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前,沙上一带民众,身上穿着多为历史沿革下来的中装服式。男人上衣皆为对襟,长袍、长衫皆为大襟,女人皆为大襟上衣,冷了,中老年妇女腰间再系一条两侧打裥的褶裙(俗称裙),裤子都是系裤子带的大裆裤。所有衣服都是裁缝手工缝制。其时,年轻姑娘能有一件士林布或花布罩衫,小伙子能有一件深色洋布长衫或上衣,已经是相当出风头的打扮了。至于穿丝绸,着旗袍西装那是城里人的风景线,也是少数富人家的事。五岁以下小孩即使穿花洋布,也是“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迎老三”。冬天,一般人里里外外都以穿土布为乐,而且习以为常,不去奢谈穿棉毛衫裤和毛衣了。+ `' T6 a* V! a3 U$ d) F# ?6 }+ [
说到土布,沙上妇女勤快手巧,平时除种地和烧饭洗衣家务之外,人人都忙着纺纱、织布、做鞋子。沙上有句家喻户晓的佳话,叫做“七岁妹妹学摇纱”,至于十四五岁的女孩,则眼观口授,在大人手把手的指导下学织布了。沙上人织土布有一个不断演变和发展的过程,由始初直接用手穿梭织成的一尺二寸狭幅白布,逐步形成品种繁多,花色多样的土布。其过程大致要经历拾棉花、轧棉花、弹棉皮、卷棉条,纺纱、戽纱,染色,浆纱、做筒管、经布,再到织布。织布的布机也由先前的两个踏脚板发展到四个踏脚板,布幅也加宽到一尺六寸,由白布织到彩色的。彩色布有格子块(指色块),包括小方格、中方格、大方格,还有条子块,包括细条纹、狭条纹、阔条纹。颜色以双色为主,或蓝白相间,或粉白相间,或紫白相间,或绿白相间,其中以蓝白相间为多。细格子和细条纹布适合妇女做内衣或外衣,有的男小子也穿。大方格和阔条纹布都用来做褥单,被面则由白布染成蓝白印花或彩色印花,冬天睡起来很暖和。织这种布事先得染纱,根据需要来决定颜色和规格。妇女穿上蓝白相间的条纹布都显得年轻俊俏,男人也可以穿。2 J# }6 ^- P3 @; D
在花色布中,还有蚂蚁布,经纱为白纱,纬纱为蓝色或黑色或其他颜色,可根据自己的需要搭配,适合中老年男女做内衣,也做外衣,老年人穿的多。紫花布,是一种天然淡赭色彩色棉织成的,无需染色;芦扉块,用双色或多色纱,颜色宜深,需用四个踏脚板织成“人”字形,或斜纹布。这种布手感强,又好看,都用来做外衣。还有一种布,纺纱前就要将棉衣染成黑色或需要的深色,用1:3的比例配上白棉衣弹均匀,然后纺成纱,织成的布和派力司几乎没有两样。经布时再嵌上几根彩色纱,成布后就像带隐条的仿哔叽,可以假乱真。这种布最适合做罩衫、长衫和裤子,男女皆宜。
- F1 Z: A% Y( f. n沙上土布,有织布前先染纱,也有织成白布后染布。常见的一般可将白布染成藏蓝(蓝中略带红的颜色)、藏青(蓝中带黑的颜色)、靛蓝、靛青(深蓝色,颜色经久不褪)、毛蓝(比深蓝色稍浅的颜色)、月白(淡蓝色)、黑色等等。白布缝成褥单后再彩色印花。黑布一般都用来做鞋帮。如果当时一个中年妇女,穿上深色且领口袖口和沿襟镶边的大襟上衣,腰间系上一条月白布罩过膝盖的打裥褶裙,或者相反,月白布上衣,深色褶裙,头上盘着发髻,脚上再添一双绣花鞋,这位妇女一定更加清艳亮丽,风姿绰约,可谓民国时期农村女人着装经典。这些都是沙上土布加工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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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布

陆福兴

沙上人家将自织的土布,叫老杜布。每看到家里的老杜布被单,就想起纺织老杜布的艰辛。
: r. L  h2 {# X; H3 \被单是由几幅布缝起来的,我知道这布是全天然棉的,每幅布是一尺一寸宽,我还知道它是由310根左右的经纱织出来的。& z# U: a7 h/ T3 A- Z5 S. l
我想起了母亲纺纱的样子。在如豆的油灯下,母亲右手摇动着转轮,左手配合着抽纱,手臂尽量往后扬,抽到手的极限,就把纺车稍稍回一下,便熟练地把纱压(缠绕)在锭子上。锭子上的纱慢慢增多,渐渐鼓起来、满了,母亲就把纱往上压一下,便把纱从锭子上取了下来。母亲不在的时候,我也学着纺一点,没想到竟也学会了。不过母亲纺的好,一般做织布的经纱,我纺的粗细不匀,只能做纬纱。% A7 U9 [4 C, _0 H
纱纺得差不多了,母亲便把经纱弧成一框一框的进行浆纱。浆纱是把弧好的纱放在缸或盆里,然后把烧熟的薄浆糊浇在上面,混合、脚踩、漂洗、晾干,这时的纱比较硬朗,再用纺车把一框一框的纱做在筒管(竹子做的,约7寸长)上。这样就可以经布了。' h( |3 h; l' k  B
说是经布,实际上是把筒管上的纱经成可以上布机的纱。经布需要在宽约10米的场地上进行,筒管架往往是上下两层的竹架子,是用来架筒管的,筒管在架子上的时候可以随着抽纱自由转动。在距筒管架两三米的地方,两头钉上两排小桩,桩的多少由经多少布而定。这时,就可以从筒管上找出纱头,拉成一束,来回地依次绕在地面的桩上了,绕到大约310根纱,就够了。经布的时候有时还要注意几种颜色的间隔,这样就可以织出格子的或条纹的布了。
8 t- Z' D  n8 k! |  P经布的后期工作是运布。先按设计好的布纹把纱的一头纳入筘里(这时用的筘比较稀),这工作比较烦琐(不经历纳筘,你是不知道“丝丝入扣”的这一成语的真实含义的,“丝丝入扣”的“扣”字,其实应该写作“筘”字,就是运布的筘)。纳好筘,就可以运布了。运布的时候,一头是纱,往往放在脚盆里,脚盆放在加工过的树杈上,可以随时拖着走,另一头是两张专用大板凳(板凳上有两个大榫眼),上面架着两头有六根小木头作扳手的磙子,随着磙子的扳动,经过筘运过的平整的纱就缠绕在磙子上了。我小时候常做的工作就是扳动磙子,而母亲总是一手运筘,一手用竹子轻轻拍打纱,这时,装有脚盆、压着石头的树杈就慢慢地向我靠近了。
% }, w* W' T, b3 k$ ]3 I4 T经好的纱装上布机也是很烦琐的事,这只有母亲做、我看的份了。穿综是很细致的活,不能有差错。穿综是使经线交错着上下分开,以便梭子通过。穿综的时候,要把纱从综中间的扣子(综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是由200个线扣相连的)里从前往后穿过,而且是间隔着一根穿在前综,一根穿在后综,不能有错。穿好综后还要进行二次纳筘,这时的筘比前面的筘要细密。不过,也可以不纳,就是把上次织布多的布头(连筘)接上纱就行了。* y+ G, D4 \  F3 @4 N
这时候就可以织布了。织布真可算是全身运动了,是件很累的事。双脚踩在踏板上,左右依次一上一下的,踏板上面的绳连着综,综也就一页上一页下地把经线分成上下两部分,然后左手把筘(这时的筘已嵌入有梭子滑道的框子里)推向前方,右手在瞬间拉动头上方的绳子,绳子向上,带动梭子,啪的一声,梭子就拖着纬线穿过开着的上下两层经线,左手将筘往身边一拉,砰的一声,经纬线结合在一起,布就成形了。织布的技术含量很高,每个细小的动作都会影响布的质量,不知天高地厚的我,趁母亲不在的时候也织过几梭子,母亲很容易就看出了我织的布,就边骂边把我织的纬线一根根退出。看着她那辛苦的样子,我再也没有背着母亲织过布,只有机头布,还有一种叫“单穿布”的,本身要求不高,母亲也让我织过一些。在农村,不会纺纱织布的女子是要被人家看不起的。所以,女孩子很小就要学纺纱,稍大一点就帮母亲织布了。
4 C. J5 P. ^0 ^1 z$ y一般的棉单布(被单)因为有条纹或格子,布机上拿下来就可以缝制了。如果做衣服,一般织白布,再碾色。碾色不是染色,因为土布比较厚,一般的染,颜色是不能染透的。碾色时把布放在半圆形(不是球形)的石槽里,加上水、颜料等,再压上半月形的石头,人就站在半月形的石头上左右晃动,反复碾压,布就在上下石头之间受揉搓,颜色就充分渗透进布中。当然,碾布有专门的碾布店,那里可以碾布、碾纱的。9 c* G+ r1 Y" Y) e
老杜布是全手工纺织而成的,上面凝聚着农村妇女的心血、汗水,所以她们特别珍惜。做衣服剪下的布头是舍不得丢掉的,可以留着以后补衣服用,还可以拼凑起来做鞋面布,做鞋面布剪下的更小的布头可以拼凑着叠起来纳成鞋底。如果有人丢掉巴掌大的布,在妇女们看来是天大的浪费,被揍一顿也是理所应当的。& G1 s: c1 d" N2 P  {
老杜布,离我们渐行渐远,几千年来,它是民间巧匠智慧的结晶,是广大妇女辛劳的成果,是沙上人家在那个年代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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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当家一缸酱

施来西

“家有一缸酱,饭菜变得香。”沙上人常带着自豪这样说。的确,沙上人家的一缸酱,鲜美无比,堪称一绝。
+ \% c9 J* e6 {3 o- I0 _9 o沙上鲜酱有两种:一种叫黄豆酱,一种叫甜面酱。虽然原料不同,做法却大概相当。
3 S4 w& Q7 G7 r" X7 _; c. ^3 T先说黄豆酱。其原料当然是黄豆。做酱的时间,一般选在伏天后新黄豆登场时节,且一定要赶在白露之前上好“酱黄”。因为白露之前上的酱黄是金黄色的,白露之后上的是白毛毛的。用白毛毛的酱黄下的酱,其味就不鲜美了。先将霉坏的黄豆拣去,浸于清水至发胖,锅煮烂熟,捞出放进盆里待凉。然后,撒上适量的面粉拌和,反复踩踏至烂糜、结实(老沙上因有臼,有放其中舂烂的),捏成一块块饼状,这就是“酱饼”。做酱饼的关键在于和的面粉要适量。过多,做出的酱饼会过干,会影响酱的鲜度,烧出的菜会发腻;过少,做出的酱饼会过烂,会影响上酱黄。酱饼做好后,就要让其上“酱黄”了。上酱黄的过程是最关键的,一缸酱的好坏就看你上的酱黄之好坏。一般是将酱饼放在盘篮里上酱黄的。放一层酱饼,放一层豆萁,因豆萁敞空、透气的。如不敞空、透气,就会影响上酱黄的质量。如遇天气较冷,则顶面可加盖一层被单,与身上添衣相若。开始上的“酱毛”会有半寸多高,白茫茫,黑赤赤,沙上人称之为“狗丝毛”。一周后,“狗丝毛”干松后即成金黄子,这就是“酱黄”。这是第一次发酵。拿出去晒太阳,这叫酱黄“出窠”。酱黄要晒透。多晒一天酱黄,等于将后多晒了十天酱。
; O) r# r. _, i$ y酱黄做好后,就可以“下酱”了。这是第二次发酵。下酱,要待外面水头收冷后。一般于寒露、霜降时季为佳。而正式下酱的时间,要看潮汐,应在小汛期落潮时下酱。如在大汛涨潮时下酱,酱缸里的酱会随着潮来起泡、潮落碎泡,会“啪、啪、啪”地上下泛动,这缸酱就会发酸。盛器要挑选口大、底浅的缸,使之晒时光线充足。将酱黄放入缸里,加入生姜、红辣椒(少吃辣的可将辣籽除去),有的还放大蒜头。撒上盐,大约一斤酱黄,放八两至一斤盐。然后,倒入冷开水,使之浸没,摆放在屋外向阳场坎边,让其日晒夜露。为防苍蝇、蚊虫、尘埃等落入,酱缸上面要罩上一层纱布。之后,要三天两头地去搅拌,叫“掏酱”。掏酱应在清晨。因白天经太阳晒成热酱,如掏,酱会发酸变质,须经一夜凉透方可掏酱。约一个月左右,下的酱就熟了,即可用小磨子牵细,叫“牵酱”。以前有专门挑着小磨子下乡叫喊“牵酱”的。酱牵好后,仍要日晒夜露。在秋阳的照晒下,一缸酱会由薄变厚,从淡黄晒成金黄,成枣红色。微风过处,一阵香喷喷、鲜滋滋、辣蓬蓬酱香会令你垂涎,闻着,看着,十分诱人,不用说尝了。下酱时,沙上人家还有一个习俗,即在酱缸里吊一只大铁钉和一束桃桠枝。传说,天上有只天狗,它最喜欢偷吃沙上人家的酱吃,放了大铁钉它就偷不动了。桃桠枝是驱邪的,苍蝇蚊虫不敢来临。
$ f5 ?" X0 J6 K( S再说甜面酱。甜面酱的原料是面粉。先如擀面条似地用冷开水拌捏,做成一个个饼状,锅煮约大半熟、小半生,即呈酥软状捞出。这样的酱饼,容易上“毛”。待冷却后,用手扯成一个个小疙瘩,千万不可用刀切,因刀切处光滑,会影响上“毛”。然后,将其放进盘篮里,让其上“酱黄”。操作、要求与做黄豆酱相同。下酱时,一斤酱黄约放四两盐。之后,日晒夜露,最终也呈枣红色。不放辣椒,只待酱熟了,腌生瓜或生姜。甜面酱里腌的生瓜特别可口,又鲜、又香、又甜、又咸、又脆,是上好的下饭、佐酒菜。平时,沙上人自己还舍不得吃,留着去待客的。故甜面酱一般是过生活比较考究的人家才做的。
& f5 {/ [+ L) q: S4 J6 w沙上人还用麸皮做酱,叫麸皮酱。他不是吃的,而是用来腌制搭粥菜的,如黄瓜、茄子、萝卜、地生姜等。做法与做黄豆酱相似。
2 d; e4 l9 E, u7 j, f6 |/ f做酱,不知始于何时,有说酱乃周公所制。孔子在其《论语·乡党》中云:“不得其酱,不食”。如按此推算,酱的发明,至少也得有2500年以上的历史了。但开始以大豆做酱是在汉代。自沙上人第一天定居沙上时起算,亦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对于沙上人家,这已是须臾不可或缺的了。一年到头,一天三顿,饭桌上总是摆放着一碗鲜酱,或原汁,或稀释,随时撮一筷下饭,无需什么别样菜肴,总是吃得津津有味的。沙上人常常向后代讲述这样的故事:说沙上人因灾荒逃难,有钱人带了一罐头的银子,结果饿死于道;而穷人则带着一瓶子的酱,结果活着命来到沙上这块地方定了居。一瓶酱救了一家子人。故有沙上农谚曰:“富人一本账,穷人一缸酱。”说来也怪,人家照方做出的酱,其味道总是及不上沙上人家做的鲜美。这恐怕有心口相传、代代相习的,用心才能领悟的一份经验和情结在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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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的民风民俗(上)

——衣食住行

杨茂胜 徐  平

沙上地区的住民皆是外来的移民,大多来自靖江、如皋、通州、海门、启东、崇明,也有少量来自江阴、常熟的。他们祖祖辈辈在此繁衍生息,原来各自带来的民风民俗,本有较大的差异,经过几代人的碰撞、吸收、融合、同化,今已大同小异。现概述如下。2 T  r( S. u/ z+ z, v

(一)、建   房

    旧时建房,须请阴阳先生“看风水”,选择宅基。境内乡民大都来自江北,按其祖制,房屋朝向大部分坐西朝东。阴阳先生揣测主家意愿,用罗盘测定方位,决定房屋朝向。建房有许多忌讳,其中有道路、河流、屋脊、烟囱、坟头、桥梁,不能冲着房屋,尤其是不能对着大门。选定宅基后,要祭祀“土地”,然后破土动工。在兴建过程中,上梁是件大事,祸福系之,要选吉日良辰上梁。大梁上贴上“福禄寿”三字,挂万年青一束。女主人的娘家要送“抛粮”(团圆、粽子、馒头、糕点)。上梁时,由领班木匠拿着“抛粮”、“喜钱”,踩着梯子登屋,边走边唱:“脚踏楼梯步步高,福禄寿星都来到”、“造房正逢黄道日,上梁巧遇紫微星”。将“抛粮”向四周抛去,这时鞭炮齐鸣,众乡亲围着争抢“抛粮”。“喜钱”则落入上梁木匠的腰包。仪式结束,大家吃糖团圆以示庆祝。房屋落成,主家办“待匠酒”,亲朋好友前往赴宴祝贺。: q0 i" p. ]+ F, o

(二)、服  饰

     服装  清代境内居民男女都穿无领口大襟上衣和叠腰直统长裤,女性服装加边条装饰。男子礼服为长袍马褂,女子礼服为锦绣彩绸。辛亥革命后服装改无领为有领。上世纪二十年代后,男子干活时穿对襟衫短袄,不干活时穿大襟长衫,春秋穿夹袍,冬季穿棉、裘袍,均罩以长衫。女子穿有领大襟上衣,外出时穿旗袍。男女裤式仍为叠腰式。旧时,居民不分男女,普遍使用围裙,束围下身。围裙有长短两种,长的两侧打裥,系裙带时全围,长可及脚背,俗称“襡裙”、“转裙”。短的不打裥、半围,长仅及膝,称做“小系腰”(与拾棉花用的“长系腰”不同)。这两种围裙采用农家自织的青色或黑色土布制作,有保暖防污作用。“转裙”在居家和外出时均可围着,而“小系腰”则常在上厨、劳作或下地时使用。境内居民不分男女,在冬季普遍使用“裹膀”,这种“裹膀”长数尺,宽8厘米左右,似旧军队里的裹腿布,裹围在内裤与套袜相连的小腿部分,裹绷后外穿罩裤,罩裤的脚管用带子扎紧以保暖。人们外出,颈部围一条又长又宽的毡子围巾。三十年代以后,机织布逐渐进入农村市场,出现了新潮服装。公务员、商人、学生、市民中男的穿长衫、西裤,女的穿大襟上衣,下着套裙、西裤或穿旗袍。中山装、青年装等开始流行,但农村仍以土布制作的传统服装为主。四十年代,新潮服装仍未成为服装主流。期间,最豪华气派的服装为男子在冬季穿的皮袍,毛料面,裘皮里子。夏季穿的是香云纱衣裤,或是上穿纺绸布衫,下着熟罗裤子。女子则以穿锦缎旗袍,裘皮大衣为贵。西装和裙子逐渐流行起来。8 r) b: [) o- U. q& r* z. N
  辛亥革命后,男子戴西瓜皮帽、汤罐帽和翻边烂毡帽,中青年妇女扎自制的青花头巾,亦称“兜头布”。老年妇女戴“横捆”、“蚌壳帽”和扎黑色兜头布,儿童戴兔耳帽、狗头帽、虎头帽。四十年代始,上述传统的帽子、头巾依然使用,但已出现了新的品种,男子中开始流行罗宋帽、压发帽、绒线帽,少数绅士戴宽边礼帽和硬壳铜盆帽。中老年妇女除扎兜头布外,一部分人戴黑绒帽、盆形网眼绒线帽,青年妇女扎兜头布的减少,少年儿童中流行绒球帽、宽边童帽和遮阳单帽。雨天戴箬帽,夏天妇女戴宽边草帽,男子戴窄边草帽。解放后,在男子中流行戴解放帽、东北帽,除绒线帽外,其他传统帽子逐渐绝迹,老年妇女仍以戴传统帽巾,中青年妇女中流行用彩色方格巾包头或披于颈肩。童帽,传统的、新款的并存。; `1 n  q( g$ Y$ i/ i( `+ j3 J
  境内传统鞋为自制的布鞋,有小圆口、方口、松紧口等式样,女子穿有搭襻的居多,早期还穿绣花的。鞋底由布片、硬衬、包爿等叠在一起用针线扎成,俗称手扎千层底。冬天穿有脊背的蚌壳棉鞋和芦花鞋。幼儿穿猫耳鞋、虎头鞋。雨天穿油布钉鞋、木屐。男子下地劳动穿草鞋和布绳鞋。三十年代以后,逐渐出现皮鞋、胶底跑鞋、球鞋和橡胶套鞋。四十年代开始,球鞋增多,橡胶套鞋取代钉鞋和木屐,穿皮鞋的尚少。
% {% c' \( {! ]2 t: T  旧时,男女都穿自制的布套袜,称做“袜套”。这种袜子,民间一直使用到四十年代。二十年代起有纱袜(俗称:洋袜),分长短两种,长的为中统,长及膝盖以下。集镇商家购买织袜机,用农户自织的土纱织袜出售,或代客加工,有黄纱(劣质棉纺出的黄纱)和白纱两种。四十年代,这种纱袜已经普及,新潮女性开始穿长统丝袜(真丝织物)。解放后,少年儿童和青壮年穿短统纱袜或丝袜,老人穿中统纱袜者居多。
: f6 a/ O( n2 ~( C" n' A$ F发型  辛亥革命后,男子剪去辫子,留齐耳短发,以后发展到剃板刷头、平顶头,甚至剃成光头。三十年代后,在社会青年和学生中流行三七分列式和一边倒自然式,在绅士、富商、学生中流行长鬓脚往后梳的大背头。女孩子理刘海式发型,扎独角、双角小辫。男孩子剃桃子头,稍大剃光头,上学后剃分列式西式头。妇女仍按传统,满头留发,少女梳独根长辫,妇人梳发髻。三十年代后,部分中青年妇女剪去长发,留披肩短发,梳前刘海。四十年代,部分集镇男女钳烫头发。旧时,少女不修面,男青年不蓄须。" _& f, S( V5 t/ e: o5 X! r
饰物  民国时期,豪绅富商戴金、钻石戒子和佩金表链。一般男子无饰物。妇女戴戒指、项链、手镯、耳环、耳坠,发髻上插钗,鬓边夹发夹、插花。饰物之有无,饰物质地之高下,价值之贵贱,因贫富而异。富者金、珠、宝石,贫者银、铜、石料。小孩佩戴银质或镀银的项圈、锁链、响铃手镯和脚镯。  O% S/ Y1 f; L3 I+ q

(三)、饮  食

  解放前,境内居民以元麦为主食,辅以少量的米、面、杂粮。元麦的吃法是将元麦磨成细颗粒,俗称麦粞。用筛子把麦粞分成粗细两种,粗麦粞做饭,细麦粞煮粥。如果在麦粞饭和麦粞粥里掺和大米一起煮,则称作“和米麦饭”“和米麦粥”。大米为珍贵食粮,只有少数富家能终年享用。普通农户一日三餐吃麦粞,只有在秋熟稻谷登场和逢年过节才以大米改善生活。极贫困者一日两餐麦粞粥。平日佐餐除新鲜蔬菜外,常以酱、咸菜、腌萝卜、腌茄子、秧草干作菜肴。境内流传这样的话:富人一仓粮,穷人一缸酱,一甏咸菜可度荒。居民常在春季自制豆酱和面酱,腌制咸菜以备常年食用。传统家常菜有咸菜豆瓣汤、黄瓜面糊羹、毛豆咸瓜丁,常吃的点心有面衣、馒头干、韭菜茄丝饼。居民淳朴好客,来了客人,上集镇割肉打酒,裹馄饨、做圆子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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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出  行

  沙上地处江边,由一只只沙圩组成,河网密布,原来的圩岸高而宽阔,水陆交通都较方便。水路有一干河、二干河及老三干河北通长江,南连常熟、无锡。旧时,有西港和郁家桥的轮班去无锡,有十一圩港和七圩港的轮渡去江北各地。人们出行有乘轮班的,也有坐独轮手推车的。
7 V2 q5 k& f9 B  上世纪年代,境内有了黄包车和自行车。自行车俗称“脚踏车”、“自由车”。黄包车搭客乘人,有钱人外出乘黄包车,豪门富户和名医有私人包车。穷人家娶媳妇,雇不起花轿就雇黄包车代之。自行车作为乘载工具,从解放前已在境内流行。五十年代起,自行车除作代步工具外,还作运输工具,一直延续到九十年代中期。* {7 E7 ?& L& b' R!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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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的民风民俗(中)  

         ——传统节俗

杨茂胜 徐  平

春节  旧称新年,农历正月初一,是本地区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民间约定俗成,称过春节为过年。春节充满吉祥喜庆气氛,神圣而欢快热烈。农村一般要持续到正月十五闹元宵后才结束。
! ?- c% K7 t* ?( w4 [    旧时春节,人们从除夕夜起祭祀祖先和天地众圣。老人们通宵达旦“守岁”,堂屋红烛高照,门户半掩,室内室外香烟缭绕,叩请财神爷进门。凌晨,远近开门爆竹连绵不绝,响成一片。爆竹声中,人们不声不响,轻手轻脚起床,穿新衣,戴新帽,满怀喜悦地向长者拜年请安,向祭台焚香礼拜。早餐,吃糯米汤圆、甜酒酿枣子和年糕、馒头。早餐毕,人们欢欢喜喜地走出户外,遇到熟人和邻里乡亲,互相打拱作揖道喜:“恭喜恭喜”、“发财发财”。新年里,家家户户特别好客,有人串门,主人会捧出长生果(花生)、炒米糖,甚至泡上一碗白糖炒米茶待客。大年初一清晨起,“调龙灯”、“舞狮子”、“唱春”、“送春牛”、“念吉利”、“贴财神”、“跑发财”,纷至沓来,人潮涌动,锣鼓喧天。在本地,新年乞讨并非丢人的事,有富者为祛灾在大年初一去“跑发财”(乞讨)的。这些带有民间娱乐性质的乞讨者走东家串西家。每到一家,主人会将称之为“发物”的年糕条、馒头、小糯米圆子等施舍之。被施者不能用手去接,必须用铜锣、布袋、篮子去受,并且高声叫道“恭喜发财──涨涨涨涨”,以求增添施舍。于是在“涨涨”声中,主家一而再地添加“发物”。据说涨得越多,主家将会“发”得越快。
1 N) f1 P* D2 ~4 [. i3 l& g    年初一忌打扫地面,怕家财被扫地出门;忌开后门,怕财气从后门溜走。是日,忌泼水、忌借火、忌动刀剪、忌一切借贷。傍晚,早早地关门闭户,不能点灯睡觉,留住财神不让其从家中出走,过了初一财神就留住了。严禁说脏话、粗话,特别是那些不吉祥的词语,如“死”、“晦”、“病”、“灾”之类,连其谐音都要避免使用,否则,据说会在以后一年里应验。新年里不能随地便溺,因地里到处有神灵,泼污水要“嘘”一声,否则浇到神灵头上是要遭灾的。
( h$ v5 W2 r0 P2 M- g' S    旧时,辈份低的到辈份高的家里去拜年。拜年的先后按亲疏而分,如年初一拜祖父母、父母,年初二拜舅家,年初三拜岳家等。而今,平辈之间、朋友之间常借新年宴请,互相来往,甚至请长辈来家赴宴,但这不叫拜年,而称“请客吃饭”,时间常放在新年的最后几天里。拜年的礼品,旧时一般为外衬红纸的红糖包、枣子包之类,而今时兴烟酒补品。拜年一般到年初七、八为止。俗话说“拜年拜到年初八,要吃萝卜自己挖”。意思是说年前准备的菜肴已经告罄,没有什么荤腥可招待了。
( ^2 T1 G/ y; [! A& J       元宵节  农历正月十五为元宵节,标志着整个新年活动的结束。这一天张灯结彩,又现年初数日里的喜庆气氛,出嫁的女儿要备丰盛的酒菜迎母亲去过正月半。家家户户吃糯米汤团和馄饨。傍晚,农家要“煨田角”和“照毛虫”。煨田角是用乱柴草堆放在田头焚烧,放出烟雾熏田块;照毛虫,则是用柴草枯竹扎成火炬状的大草把,到自家田块上点燃,舞动奔跑,边跑边喊:“正月半照毛虫,毛虫全死光,粮食堆满仓”、“正月半照毛虫,人家青菜铜钿大,我家青菜盘篮大”。此俗于合作化运动时消失。元宵之夜最为热闹,镇村各地敲锣打鼓,燃放烟花爆竹,扎各色彩灯张挂,孩子们提着、推着灯笼追逐奔跑,欢呼雀跃,称为闹元宵。此俗于解放后逐渐消亡。今元宵节除女儿请母亲到家过节和燃放些烟花爆竹外,民间基本上无其它活动。; N  F  {1 }0 F+ Y6 ]
    清明节  是人们最重视的传统节日之一。阴历三月初,天气渐暖,万物返青,乡民有踏青扫墓习俗,扫墓称为“上坟”。可以在清明那天“上坟”,也可以于前数日“上坟”。游子在外,常千里奔波回家祭祖坟;出嫁女儿,一定要回家祭拜祖先。旧时为土葬,清明节前,各家祖坟培填新土,安放新的坟帽。扫墓时在坟上烧纸箔,插纸幡,有的还备上酒菜祭奠。解放后,曾作为迷信活动加以禁止,但屡禁不止。合作化运动时,各家祖坟从大田迁光,移至河边路旁隙地或各家宅旁自留地上。1996年4月,张家港市有关部门鉴于各地坟头墓碑,有碍观瞻,下令铲除坟头、墓碑,各家各户的祖先骨殖集中深埋。境内有集中深埋与就地深埋两种,骨殖甏离地表一尺以上,上有植被,不露痕迹。但每逢清明节,民间依旧祭奠祖先。清明节日,中小学生在学校组织下,开展踏青春游、纪念烈士等活动。
) I: S: z& l! r! ]    立夏  标志着夏天的开始,境内居民有称人,尝鲜,吃粽子,吃鸡蛋的习俗。立夏时节长江里的鲥鱼上市,人们购买尝鲜;田里的蚕豆、豌豆成熟了,采摘品尝,家家烧甜菜吃。人们在这一天称体重,尤其是孩子,要看他在过去的一年里重了多少。人要坐在箩筐或挑泥畚箕里称。司秤时有个规矩,秤铊要由杆头往杆稍移动,而不能相反;秤毕,要用秤杆在被称者身上轻拍一下。传说,不这样做人就不再长重了。解放后,立夏节俗逐渐淡化,仅在村民中还保留着吃粽子、吃腌鸭蛋的习俗。据说,清明时节醃的咸鸭蛋到立夏日子吃,吃了不疰夏的。 $ ~/ v4 m2 }9 H, F+ v8 _9 R
    端午节  农历五月初五是端午节,乡民称做“端阳”,要裹粽子、吃煮蛋、尝雄黄酒,门框、梁柱上挂菖蒲、艾蓬,给孩子佩香袋,穿虎头鞋,戴虎头帽。境内居民裹的粽子为白水粽,有掺赤豆的叫赤豆粽,粽子成三角形,俗称“小脚粽”。用芦苇叶包裹,用关丝草结扎。雄黄酒是用雄黄、烧酒拌和而成,在孩子额上画个王字,或在脸上、手脚上抹一点,并舔食一点,据说可以驱避蛇蝎毒虫。而家中挂菖蒲艾蓬和给孩子以虎头穿戴是为了祛邪。  q6 v# }$ u) N
中元节  农历七月十五为道教中元节。境内居民绝大多数来自江北,受道教影响较深,做法事的也以道士为多。道教称这一日阴曹地府放监,鬼魂来到阳间享受香烟羹饭,俗名“鬼节”。 时,家家备酒菜祭祀祖先,民间称做“过七月半”。
' S  K: W& p$ A* n; _中秋节  农历八月十五日为中秋节,这个节日境内居民十分重视,至亲好友常有吃请等礼尚往来。晚辈要向长辈送八月半礼,礼品以月饼为主,其余则为香烟酒类。女婿必须向岳丈家送八月半礼,礼品除月饼烟酒外尚有鱼肉等食品。如男方当年准备结婚,必须于中秋节前向女方送“八月半”礼,作为娶亲完礼,否则,女方则不答应当年结婚。游子在外,常在中秋节赶回家团聚,吃月饼赏月享天伦之乐,故人们把中秋节称做团圆节。
" U" v, O( ?5 ~& _8 r( w2 i1 y. p& O1 K' p    腊八  农历十二月为腊月,初八这天称“腊八”,原系佛教纪念日。旧时,每家每户在大米里掺和花生米、赤豆、黄豆、芋艿、枣子等煮成粥,叫“腊八粥”,传说吃了腊八粥,佛祖保健康。
) p/ e# x; o- V! L5 `. w除夕  农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为除夕,俗称大年夜。这是除旧迎新的最后一个节令,神圣而隆重。旧时,是日下午百业停息,乡镇商贸也于该日下午停业打烊。民间家家户户贴门联彩画,祭祀祖先。晚上举行家宴,合家团聚吃年夜饭。这一顿酒肴特丰,不分男女老幼都可品尝一点酒,并且放开肚皮吃,吃的时间特长,叫做“年饱”。唯有鱼是吃不得的,要留下来过了年吃,因“鱼”与“余”谐音,有鱼即有余也。吃年夜饭时,长者要给幼辈钱钞,叫“压岁钱”。晚饭后燃放炮竹庆祝。境内从通州、如皋、靖江一带来的移民,其过年的礼节隆重。除夕那天,各色农具、家具上都要贴上红纸;家前宅后场地用石灰蒲包打上白色圆圈,象征粮屯;用石灰水写上“五谷丰登”、“招财进宝”等语句;在堂屋设一祭桌,摆上三牲(猪、牛、羊)、年糕、馒头、果品,点烛烧香,敬奉水酒,顶礼膜拜,祭祀天地祖先。家中长者通宵“守岁”,彻夜红烛高照,祈请财神进门,祈求来年的幸福和庄稼的丰稔,直至东方之既晓。" a- Y' Y9 O4 R; N) h3 _% A
    此外,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为送灶日。旧时,民间每家每户的灶上有灶龛。灶龛里无一例外的有一纸灶君画像,灶龛两侧贴着一付对联: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灶君菩萨被人们看作是每个家庭的保护神。除夕之夜迎回家(买一纸灶君画象贴着供奉),逢时过节或遇有灾病常烧香祭拜,以求保佑。到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崇海地区来的移民为二十三日)要送灶君上天向玉帝述职,报告下界东家善恶。是日,每家每户用赤豆和大米煮成赤豆饭,用赤豆饭和饴糖供奉灶君,然后在灶君的嘴上抹上饴糖烧化。嘴巴上抹饴糖为的是要让灶君嘴巴粘甜,不能在玉帝面前饶舌,讲主家的坏话。晚上,合家老少围桌聚餐,称这为“吃廿四夜饭”。随后,富庶人家蒸年糕,蒸馒头,杀猪、宰羊,腌制鱼肉家禽;贫困人家买个猪头,称几斤粉丝,做几板豆腐。俗话说:富者富过年,穷者穷过年,家家户户忙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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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的民风民俗(下)

         ——婚丧喜庆习俗

杨茂胜 徐  平

(一)、婚  嫁

    旧式婚配程序繁琐异常,民国时期倡导文明结婚,但民间仍然大量存在旧式婚姻。解放后,倡导自由恋爱,自主婚姻,婚配手续大为简化,男女双方互相看中,到了结婚年龄去乡镇民政部门登记,领取结婚证,就成合法夫妻。但民间旧式婚配遗风尚存,仅废除包办,剔除迷信活动,简化手续而己,许多习俗保留至今。其过程大致如下:
, d9 T+ e6 k. c% c    说媒  旧时,男方相中门第相当,年龄相仿之女,请媒妁撮合。媒人总是夸张男方财富、容貌、品学、勤劳俭朴,尽情说合,征得女方家长同意就可“相亲”了。今民间仍有不少男女攀亲是央人作伐的,说合者称“介绍人”,相当于媒人。即使是男女双方自由恋爱,到需要送聘礼、订婚、结婚时,也得临时拉一个人充当 “现成媒人”。2 o$ r9 l3 S0 R) e
    相亲  经媒人说合,只需家长同意,就可以由媒人领着男方到女方家去相亲,主要是看女方容貌,考察人品。女方到男方家去,是由女方母亲等亲属代相亲的,除相男方长相外,主要看男家的房舍田产,打听男方的人品。今常由媒人牵线,男女双方当面考察。相亲有条规矩,如果相不中,是决不肯在对方家中用膳的。
' o7 k* ]. e9 y, U    送庚贴  庚贴即写着生辰八字的贴子。“相亲”双方满意后就可送庚贴。按照旧式程序在送庚贴前,先由男方发出“求贴”,女方无异议就发出“允贴”;男方接到“允贴”后,立即发出“请庚贴”,女方接到“请庚贴”后,立即发出“庚贴”。为简化手续,减少媒人的往返,常由男方一次发出“求贴”和“请庚贴”,女方一次性回上“允贴”和“庚贴”。/ D/ G' f3 |! Q: o. T* F
    媒妁持女方庚贴送往男家,进男宅时要急匆匆地把它压在男家灶上的香炉下。男家取出庚贴,请人推算,推算既妥,然后择吉日行聘定亲。今这一过程已逐渐消失。
; S' Z! p' f, q! S# c& L: |- G    行聘  经算命的排生辰八字,男女无相克之处,即可行聘。行聘即定亲、订婚,本地区称“押日”、“吃小喜酒”。由男家择定吉日,备聘贴、聘礼送往女家,是日男女两家各自设宴款待亲友。一般为中午男方先到女方去吃中饭,下午,女的到男家去吃晚饭。双方家长和亲戚中的长辈要出礼,俗称“叫钱”。旧时,聘礼的多寡,贫富悬殊,从2石米到20石米不等。此项聘金为女方将来置办嫁妆之需,在聘金之外还有各色饰物,或金银玉器或珠宝或布匹,以多为贵,女方常斤斤计较,双方讨价还价,媒人两头奔走,居间调停。5 d3 ^" z/ [+ {( E* `5 b* h
    结婚 结婚的程式大致如下:请期:就是男方通过介绍人与女方商定完婚日子。其方式为农历七月初二,由媒人陪同男方到女家去“送节礼”。往往在受礼与不受礼之间要有几番往返折腾,一直到八月十五日为止。如果女家收下“节礼”,就算答应在本年度或春节前后定日子结婚。其时,由男方付给女方的嫁妆费就在这送节礼的过程中商定。女方用这笔钱购买上述用品于婚前或结婚那天下午运抵男家。迎娶:婚日上午,新郎备香烟、白酒、喜糖、鱼、肉以及喜钱,在媒人陪同下到女方家去迎娶。迎娶新娘在清末至民国时期用花轿、黄包车、独轮车。解放后,改乘自行车、拖拉机或者步行。近年来,新娘出嫁坐的是面包车或轿车。新郎抵门,燃放爆竹,女家款以莲子羹、汤圆、鸡蛋,称为“三道茶”,用毕即告别回家恭候新娘“于归”──嫁到夫家。今新郎要在新娘家用罢午餐后方始返家。下午,男方来人“起嫁妆”,妆奁多为家具、被褥、家用电器等。嫁妆到达男家,把新房布置一新。临近傍晚,在媒人的再三催促下,新娘盛妆出嫁,告别父母亲人,嘤嘤哭泣,在媒人引导和几名未婚女友的陪同下,在华灯初上时抵达夫家。男方燃放爆竹迎接,将新娘扶入中堂。合卺:即俗称拜堂成亲,是婚礼中最重要的礼节,拜堂后即为合法夫妻(而今,结婚证在举行婚礼前一段时间里早已领取了)。拜堂,一拜天地、二拜祖宗、三拜高堂,然后夫妻对拜,今改为行鞠躬礼。拜堂毕,新郎新娘各执红绿绸带的一端,由新郎牵引,踏着地上铺设的青布袋,一步步趋向洞房,布袋依次向前铺垫,谓之“传代”。闹新房:新娘进门宴会开始,宴罢,客人们不分男女老幼拥入新房,对新人故意评头品足,说笑调侃,索讨喜糖,逗耍新娘。逗耍对象除一对新人外,还将公婆小叔扯进新房取闹。主人不以为忤,反以为荣,闹得越凶,主人越有面子,叫做“闹发禄”。闹新房不分年序尊卑,所谓“三日无老少”。此俗,乡间仍有,但已淡化。旧时,新娘结婚之夜,从上轿之后起到进洞房是绝对不能开口说话的。新婚夫妇吃罢合卺酒,即花筵夜饭后就寝。按例,新郎用秤杆挑开新娘面纱,新娘仍严守缄默,因传统说法,新娘开口不吉。此俗,今已不存,新娘进门后即在婆母引导下会见亲属长辈。会亲:女方父母、亲戚在女儿出嫁后的翌日,到婿家与女婿的父母、亲戚会见,谓之“会亲”。此俗原老沙人所有,今其他语音的移民后代也普遍仿效。参加会亲的女方亲戚一般达三四十人。归宁:俗称“回门”。婚后第三天,新妇偕同丈夫备了礼品回到娘家,但当晚必须回到夫家。做满月:婚后匝月,岳家盛备礼物送往婿家,称作“做满月”。至此,婚嫁礼节才算结束。
6 j7 y3 p6 [$ o' o; y6 ^8 N    旧式婚姻还有如下种种:
% Z% e1 a0 A9 A/ U    指腹为婚。婴儿尚在胎中,双方家长已指腹联姻。
. e8 N9 u; H0 ]& Z  b    中表联姻。这在解放前甚多,认为亲上加亲,可以加深戚谊。解放后,因中表为血缘近亲,禁止成婚.% N: t' H9 o; a
    童养媳。境内叫“养媳妇”。贫苦人家的女孩无法养活,送与他人做童养媳。也有男家贫寒,怕将来娶不起媳妇,就从小收养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孩子作童养媳。童养媳没有社会地位,自小备受歧视和虐待,长成后被强制成婚。
# g2 s3 l- L+ ]' R' f" M' r, z   抢亲。儿女幼年订婚,长成后,男家贫寒,无钱娶亲,或女方有赖婚意向,这时就会发生“抢亲”。还有一种抢亲是抢寡妇。汉子家贫讨不起媳妇,就去抢寡妇成亲;也有寡妇相中了人,但旧时寡妇再醮要遭非议,而甘愿被“抢”的。抢亲时,先探察女方在何处,然后准备好爆竹,组织人员潜往设伏。抢亲有规矩,必须是先由新郎去抓住女方,然后大家一拥而上强行抢走;在拉住女方的同时,连放两个爆竹,爆竹一响,邻里乡亲就不再阻拦。
5 U* p( }7 W% q1 w2 ]8 V    拔亲。男方长辈在儿孙辈婚期前突然病故,男方不愿将婚事延期,就将婚事提前举行。把死者搁置一边,先举行喜事,婚事仪式结束后再举丧。
" s1 W2 u9 e" O    入赘。俗称“招女婿”。旧时,男方贫穷,女方富有且无子,男方入赘女家。入赘后男方有易姓女姓者,有不易姓者,但生育子女要随女方的姓。今独生子女多,男方到女方家成婚者增多。这与旧时的入赘已有所区别。: p. v/ l5 j( e8 t
    换亲。俗称姑娘换嫂嫂。两家都因家境贫寒,无力攀媳妇,双方互将女儿给对方儿子成婚,互不出聘金,婚事简办。
+ {0 i8 G# ?9 v2 z* ^# n" i冥婚。是一种社会迷信陋习。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旧时未婚夫死,未婚妻抱夫主牌位成婚,终身不嫁。这种陋习近代已无。第二种,有婚约的男女双方夭折,经双方家长同意合葬成“夫妻”。第三种,夭折的男女生前本无婚约,双方家长通过“攀阴亲”,将他俩撮合成“夫妻”。这两种陋习尚未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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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丧  葬

讣告与报丧  境内习俗,人死后,其家人立即发出讣文,略述死者名讳、享年、死亡时间和举丧吊祭日期,由孝子(也可请他人代劳)持把雨伞至亲戚、族人处报丧,俗称“报死讯”。报丧者每至一家,其家一定会泡碗糖茶或烧水浦鸡蛋给报丧者吃下,至少由报丧者自己到其家水缸里舀一口冷水喝下,以求吉避凶。
' a8 h1 l' ?7 w    祭奠与吊唁  殓前为死者沐浴更衣,理发整容,移至前屋中堂,挂白布帏幔,设灵位,摆遗像,设香烛斋饭祭奠。凭吊一般为三日(也有五日),到第三日举丧出殡。在此期间,直系子孙披麻戴孝日夜守灵,亲友陆续前往吊唁,多数人在举丧日前往吊唁。丧仪一般为香烛、纸钱,送花圈、绸被面(俗称喜幛)、毛毯等物。吊唁称“望丧”。亲友前来吊唁,孝子孝女跪迎,哀乐齐鸣,死者女眷在灵堂哀声号啕。如吊唁者向死者行跪拜礼,死者子女要在一侧跪着俯伏于地,以示还礼。' w  c8 G; g1 n8 D3 w8 z
    举丧与出殡  一般在死者死后的第三日举丧,俗称“发丧”。请道士做道场或请和尚做法事,此俗在解放后屡禁不止。是日,请亲朋好友,邻里乡亲前往聚餐送葬,称为“吃白米饭”,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碗菜是红烧豆腐,来吃丧饭的每个人至少吃一块,说是可辟邪的。故吃丧饭也叫“吃豆腐饭”。棺木入殓死者,先选好墓地,掘好墓穴。出殡时,子孙先行,众人抬着棺木居中,亲友随后。领行者一路撒纸钱,称为“买路钱”。棺木入穴后即填土堆坟。送葬者回到丧家时,要在丧家燃起的火堆(俗称“烧床柴”)边上熏一下,然后吃一点丧家准备好的糖水和云片糕,以除晦驱邪。$ R: X  I# A+ b5 s$ _* W
    解放前殡葬,贫富差异甚大。富者棺木在家搁置49天,甚至三年才出殡,棺木安置在地圹里。贫者草草入殓,无钱发丧,邻里相帮一埋了之。更有一无所有者,无地下葬,由他人义捐芦席一张卷了死者送往乱坟场(义冢)埋葬。
- [2 [: |! {7 i; w! }. m- B- t奉祀与七数  民间丧葬后大多设灵座,放牌位、遗像,每日早中两餐送上羹饭供奉,一直要到三年“脱孝”为止。2 s+ t2 n1 k5 n% V4 {5 j
民间有“守七”的习俗,死者自去世之日起,其家属每隔七日要设祭1次,直到49天,第七个七日,俗称“断七”为止。其中以“头七”和“六七”(或“五七”)最为隆重。“头七”晚上祭祀死者,至亲好友厮守通宵,午夜吃“头七馄饨”,派人到他人地里“偷菜”,目的是要被偷之家咒骂,据说骂得越凶,财发得越快。而被偷之家常会察觉近旁人家“烧头七”的隐秘而噤若寒蝉。此俗民间尚存。在死者第五个或第六个七日忌日,其家属请僧侣或道士做法事超度,叫“做六七”,遍请亲友前来参祭。死者已出嫁的女儿,于“六七”的前一天晚,置办三牲、果品前来祭祀,人称“烧六七羹饭”。这祭桌一直设到“六七”忌日的下午。“断七”以后,丧礼才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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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  庆

生育  催生:分娩前岳丈家要做一种叫“催生团”的大粉团、彩蛋、菜肴及婴儿衣帽、尿布等物品送往婿家,称做“催生”。送红蛋:婴儿诞生要染红蛋分送娘家及亲戚。生男孩送红蛋要成奇数,生女孩送红蛋成偶数。收到红蛋者必须去送产妇羹。产妇羹:收到报喜红蛋的娘家及亲戚,备了食品去探望产妇,叫“望产妇”、“送产妇羹”。产妇羹中常见的有鸡蛋、糖、油馓子,其余胡桃、桂园、蜜枣、莲子、鸡、鱼、肉等都可以送。今有亲友干脆送钱而不送食品。做三朝:分娩三日要“做三朝”,叫汤饼筵、吃三朝面,陈设酒馔敬神祀祖。做弥月:分娩匝月,为婴儿剃发,置办酒席以汤饼和粉团款待亲友,叫做弥月。百日:孩子过百日,也会宴请亲戚朋友。周岁:孩子满一周岁,称做“满期(jī)”,是件较重要的喜事,要办“满期”酒筵款待亲朋,外婆家再次送给孩子衣帽鞋袜。
5 {# m- J- t" A命名  为孩子命名是一件大事。旧时,稍有名望的人有名有字,一般人也有乳名、学名两种。乳名是孩子出生后父母或祖父母给起的名字,俗称“小名”;上学时启蒙老师重新为孩子起个学名,俗称“大号”。5 u5 v+ R3 ^5 ?

    命名常烙有时代印记。清末至民国时期,男孩的名字常带有福、禄、寿、富、贵和金、银、财、宝、吉、祥等字眼,女孩的名字常带有凤、贞、珠、玉、花、雪、琴等字眼。解放初期名建国、保卫、念恩的较多,六十年代初以“腾飞、跃进”命名的不少,“文化大革命”时期,“卫东、红兵、建军、文革”等名字当作时尚,改革开放以来带“振兴、中华”等字眼的名字应运而生。这类名字反映了愿望和期盼。

   有的还请算命的排生辰八字,认为五行不全者用金木水土火等字或这些字作偏旁的字来命名。怕孩子长不大,用猫、狗等名称来命名,或带上根、柱、石等字眼,以图将孩子拴住。如果头胎是女孩,名字往往是招弟、领弟、盼弟、想弟、来弟等等。
& g* m/ w; D# x7 ~大户人家有家谱、族谱者,乳名不拘,但正名是由族中长者按预定的辈份序列排定的字序来命名。8 A; x; g; D. O" G% b* G
生日 境内居民过生日,除孩子周岁生日比较隆重外,其余生日纪念都较简单,不邀请亲友祝贺,自家吃一顿面条而已
. n" S( w) l+ _, ^5 \6 X3 f庆寿  民间称“做寿”、“吃面”。一般60岁做寿,富者有在50岁就做寿的,以后每隔10年举行一次。做寿,做九不做十,即59岁庆祝60岁寿辰。  A" D  K5 _2 Y( R7 i* e
    庆寿日为老人诞生的日子。是日举行寿筵,子孙亲朋前来送寿礼,吃寿面。除亲骨肉相邀前来祝寿外,一般亲友和邻里是不邀请的,他们是闻讯自动来的。俗话说“请吃喜酒赖吃面”,意思是其他喜庆宴是非请不到席的,而寿筵则可不请自到。3 I( i! o- J5 U: Q$ [5 j) Z: d
庆寿的礼品。旧时,一般亲友和邻里送一篮重三四斤不扯断的长面条,上覆一条红纸,和称做喜糕的云片糕两贴;至亲骨肉及近亲除送寿面、喜糕外,要有香烛鞭炮,有的还送寿幛、寿轴、食品等。近年来变送寿面为蛋糕和营养补品,继而发展到不送食品送钞票。
+ f6 S7 {: r. ]祝寿时,被庆者端坐寿星轴下,子孙亲朋按大小次序,成双结对,点烛焚香,向被庆者礼拜,口道吉祥语,诸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子孙满堂”之类。今焚香礼拜已少见,常见的作法是亲朋好友在筵席上举杯敬酒祝贺。做寿者吹灭蛋糕上的红烛,在祝生日快乐的歌声乐曲声中分吃蛋糕。
$ K9 L/ d7 S5 Y5 J# @& w$ D+ z待匠酒  民间建房造屋落成以后,要选定吉日宴请匠工和亲友,称“待匠酒”。建房造屋是件大事,有的是尽了毕生的精力和积蓄才造起房屋。宴会之隆重不亚于其他婚丧喜庆,往往遍邀亲友赴宴。亲朋、邻里乡亲都会前往送礼贺喜。- X6 e8 c. s6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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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认寄亲

时鸣扬

沙上在民间社会交往中,有一种流传甚广的习惯和风气,就是认寄亲或称攀寄亲,又叫认“干爸”、“干妈”,这是姻亲以外无血缘关系的一种非常特殊的,介于亲情和友情之间的亲密关系。一旦关系确定,双方就要互请吃饭,互赠礼品,互相走动,并亲密地改口称寄爹称寄娘,当场要出叫钱,双方父母也就成了不是姻亲关系的亲家。5 x# E* r+ I( b
   追根究底,寄亲的寻求、攀搭和最终择定,无不与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信仰、思想及志趣爱好诸因素相联系。也可以说,认寄亲是民间参与社会活动的一种表现形式,有其一定的社会属性。或者说,被人认做寄亲,那末,此人在社会上一定或多或少在某个方面能被对方认同或肯定,别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认你做寄亲的。4 p) o! ]# _8 `( C$ N  j/ z
认寄亲从表面上看,似乎有着不是亲戚却又胜似亲戚的关系。寄者,付托抑或寄托也,寄父母也好,寄儿寄女也吧,是“认”的亲属,其间有千丝万缕抹不去的依附关系,但无法定义务约束。亲密时你来我往,相互帮衬,赠物送礼,互利双赢,但随着时间推移,年龄增长,久而久之,或有来无往,或逐渐淡漠,最后虽无纠葛也会互不来往,滋生隔膜,不了了之。至此,“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亲戚关系也就自然终止。不过,即使这样,民俗使然,认寄亲者在沙上比较盛行。  U- \5 Z, \! x
认寄亲比较常见的一种是,大人们之间原本是要好朋友,或为了加深友谊,或是一方见对方子女长得漂亮、惹人喜爱,双方就认作寄亲家。还有是觉得自家亲戚少,想认个寄亲家当作亲眷来往。% j+ s% n# S0 t) I" {' K
有一种是为了子女认生肖属相而攀的寄亲家。当生下孩子经算命先生一排,说欲保孩子一生康安,必须寄给某种属相的人家,有的还要求必须是夫妻属同一种生肖的才行。当然,也有些人家,数代单传,一朝得子,脸上添光,八面威风,欢天喜地,举家庆贺,再由算命人指点迷津,按生辰八字,千方百计找个生肖属相匹配的人认作寄亲,以求长命富贵,永保平安。与此相反,家里男丁不断,突然生了个女孩,也会皆大欢喜,千金降临,视为掌上明珠,关爱备至,也急急乎为女儿攀个寄亲,以示溺爱。还有结婚多年,夫妻感情笃深,但不遂心愿,迟迟不生小孩,一旦怀孕生子,就急于认个寄亲,求个喜上加喜。凡认寄亲者,也会左顾右盼,别人家认了,自己不认不光彩,似乎也有点追风的味道。因此,小孩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只要长得漂亮,聪明活泼,讨人喜欢,就会有人主动前来搭讪、游说,让小孩做自己的寄儿子或寄女儿,以加深彼此的关系。当然,认寄亲时也有多方面思考,一般都要门当户对,诸如人缘不错,通情达理,身体健康,经济上相当,双方关系本来就很热络等。
$ B& Z5 _% x4 A# z也有双方互为殷实之家,人丁兴旺,不缺吃少穿,平日喜好牵亲带故,结亲攀友,在来来往往的接触中,你好我好,为发展彼此家业,加深彼此关系,壮大亲友队伍,在双方随意攀谈中,一拍即合,攀个寄亲也就顺理成章,这样可带出寄阿哥、寄姐妹以及相关的叔伯兄弟、相关的男男女女一大群,无事凑热闹,有事大伙帮,节气互串门,全年人气旺,只要寄爹寄娘一叫,精神也会为此大振,心里乐不可支。
; O( s; B; n( p& V9 a还有一些富裕之家,在地方上,论财产屈指可数,人际关系比较清淡单薄,整天想的就是寻求地方权势人物保护,找到“靠棒”和“靠山”,好让自己的子女将来有好的出路,好的前程。一方有财,另一方有权,各有所求,各有所好,两种利益一旦成交,就大操大办,扩大声势。此时的寄儿子、寄女儿也就招摇过市,风光无限,身价倍增,不可一世。有朝一日,权势方失宠,弄得个“树倒猢狲散”,那末,这门寄亲也就烟消云散,留给后人以笑。5 E7 l% ?) C& v7 r
另有一种极不入流的寄亲,原本就是不正当的男女私情、暧昧关系,这类当属极少数。一种是大人之间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为遮人耳目方便起见,双方大人之间即互认寄亲家。另一种是利用少数女孩年幼无知、爱慕虚荣就乘虚而入,对女孩花言巧语,钱物相送,以赢得芳心。目的达到后,又企图遮人耳目,欲盖弥彰,进而诱骗认作自己的寄女儿,让其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进进出出于自己的妻室面前。这类人虽属少数,但可耻可恶,为知情人所不齿。5 y" J: `: c' `- _# F* U$ \
寄亲有主流,也杂有逆流和暗流。认寄亲时,需要慎之又慎地去思考、去决定,要有利于彰显和弘扬优良的中华民俗文化之传统,有利于营造和谐社会文明群体的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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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人家喜种万年青

季诵华

沙上人家在房前屋后总喜欢种一种叫“万年青”的植物。因为它四季常青,生命力强,又寓意吉祥如意、幸福万年长。这与沙上人的纯洁、表里如一的性格,和顽强不屈的精神相符,又与沙上人美好的愿望一致,所以深得沙上人喜爱。尤其在结婚、造房时常要用到它。  ]5 b$ x$ ^3 k. P
沙上人家在结婚时,男方要去女方家“起嫁妆”。女家必有一番忙碌。嫁妆有“几杠几挑”。什么“头箱被”呀,马桶、拗手呀,五斗柜呀,等等。但不管是什么“杠”,什么“挑”的,总要用红丝线结上一株万年青。这万年青是连根带叶的,还粘上一些泥土,而且用大红纸包好它的茎,让根和叶露出来,端端正正地挂在嫁妆上。尤其是头箱被,更是显眼。金黄的箱子搭攀,紫红的木板箱,再加上鲜艳的红绿丝绸被头,各色的新家具,贴上那大红喜字,配着翠绿的万年青,是一幅多么美丽喜庆的图画呀!
1 q+ O& x" W; q那喜庆吉祥的万年青,“嫁”到男方后,男方会好好地将它种在房前屋后的空地上。它的生命力又特强,很快就会长得郁郁葱葱,蓬蓬勃勃,象征着新婚人家和和满满、幸福万年长。
  K/ j) M0 p9 [( S! F造房上梁时,沙上人家的正梁上会挂上一个“发禄袋”,袋上配上一株翠绿的万年青。一般沙上人家造房时,女方娘家会挑好几担上梁物资,有抛梁馒头,有方糕,有糯米团子,有喜面条,有大鱼,有大肉。甚至于还有碗筷锅盆等炊具。林林总总中,总会有一株株翠绿的万年青。待到上梁时,这翠绿的万年青会与发禄袋一起,挂在贴有“福禄寿”话语大红纸的正梁上。随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在一片鞭炮声和吉祥好话声中,高高地在屋顶上闪着光华。3 K/ [3 ]# t( w2 Q( @( a: m6 b
万年青生命力极强,能保持极其远久的青春活力。沙上人正是看中这一点,寄情于物,希望将他们的吃苦耐劳、顽强不屈、艰苦奋斗、热情洋溢、善良正直、聪明能干、敢为人先、与时俱进的精神,世代相传,万年长青。
5 Q, a, ?7 Z/ V- t( Y7 Q) x: [8 T' c让沙上人的“万年青”精神永放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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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  楚  遗  风

——沙上食用粽子的习俗

杨茂胜

沙上人家,从其祖先那里承袭了许多富有吴楚文化底蕴的淳厚质朴的民风民俗。这里介绍的是沙上饮食文化中的吃粽子习俗。沿江乡民食用粽子既有我国汉民族特别是长江流域居民的共同特征,又有沙上当地独具的特色。不仅在端午节吃粽子,而且在立夏也普遍吃粽子。另外,因为在当地“粽子”与“种子”谐音,乡民将粽子作为吉祥礼品,在建房架梁时散发,在姑娘行聘定亲时向男方赠送。粽子的食用功能已构成了沙上人家饮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 l* t: n0 u: E粽子的起源与演变 粽子的前身是角黍,先民以箬叶裹黍米煮成,形状如牛、羊角,故名,晋代周处的《风土记》中有记载。明代李时珍在《本草纲目·谷类四》中说:“俗作粽,古人以菰芦叶裹黍米煮成,尖角,如棕榈叶心之形,故曰粽,曰角黍,近时多用糯米矣。”后人继承先人传统,每到仲夏端午节裹食粽子,以迎盛夏的到来。以后,人们赋予粽子新的内涵,用以纪念古人,遂相沿成习。将吃粽子与纪念历史人物相联系始于魏晋时代,但纪念何人,各地说法不一。有先秦时晋国的介子推、吴国的伍子胥、楚国的屈原,以及汉代的曹娥等。到了唐代,纪念五月初五自沉汩罗江的楚三闾大夫屈原成了主流。唐文秀《端午诗》云:“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明代这种传说广为流传,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今俗五月五日以此为节物相赠送。或言为祭屈原,作此投江,以饲蛟龙也。”张家港市沙上地区的乡民,持纪念屈原说,老人嘱咐儿孙们一要将从粽子上剥下的芦叶丢到江河里喂水族,不让水族吞噬屈原的躯体,就是这种遗风。裹粽子吃,从喜迎农时农事、纪念古人到作为吉祥礼品相赠,是个长期演绎的过程。
' D+ [- b* f2 g# L1 _时令粽与吉祥粽 沙上人家在“立夏”与“端午”两个节日普遍裹粽子吃粽子,在“订婚”与“架梁”时赠粽子。
& s. {, k- k+ e; y, ^【立夏吃粽子】这是沙上人家与别的地区不同的地方。这是继承先民的遗风,祭农事。“立夏”在每年的5月6日前后,是由春入夏的第一节令。这时,农作物生长旺盛,并逐渐成熟,田间管理趋于繁忙,开始培育秧苗,播下棉籽,家家户户在这迎接夏收夏种到来的节日里,裹粽子、煮鸭蛋、尝三鲜——蚕豆、碗豆、麦蚕(一种将嫩元麦粒炒熟,碾成蚕宝宝形状的食品),小孩子则要称体重、钻麦垅,看一年间长了多少斤。
9 d' q$ @9 H5 c+ M" r* L4 s【端午吃粽子】盛夏即将到来,乡民忙着过这“重五”日,又称“端阳节”。老人们说,古代有个屈原,是忠臣烈士,他忧国忧民,投汩罗江而死,后人纪念他,在他投江的五月五日,作粽子丢到江里去喂鱼虾,祈祷水族不要伤了屈大夫的躯体。端午节除了吃粽子外,还吃雄黄酒,身上抹雄黄酒,佩香袋,门楣上插菖蒲艾叶。老人们说,这能驱除蛇虫百脚,祛疫避邪。人们吃着粽子、咸蛋,谈天说地,乡情浓浓。: q9 x0 |- E. p6 Y% |7 x6 n4 L: I' R
【订婚粽子】粽子象征“种子”,男女婚配中的“定亲”即订婚时,女方到男方家里去,女方裹了粽子用红线相连,放在礼盘或礼篮里抬到男方家里去,表示粽子(种子)临门,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粽子只数,旧时只要逢双、逢六即可,如36只、66只、96只等,取成双成对、六六大顺之意。今以尾数8为吉利,如58只、98只、108只等,意为“发”。, f$ U) ]' T' l( B9 [5 H
【抛梁粽子】乡民建造房屋,有用粽子“抛梁”的习俗。所谓“抛梁”是木匠在架大梁时,将粽子、馒头、喜糕、糖果等吉祥物,从梁上抛向观礼的群众。粽子象征传宗接代,馒头象征子孙发禄,喜糕象征步步高升,糖果则象征甜甜蜜蜜。在抛粽子时,鞭炮声中木匠师傅吟唱道:“粽子绕梁,子孙满堂。粽子落地,状元及第。粽子一抛,三星高照(福、禄、寿三星)。粽子一撒,生根发芽。”欢笑声中,人们像古代抢绣球一样,抢着抛撒下来的吉祥物。/ T6 c* }3 Z& g' E" w1 x
裹粽子的材料  沙上沿江地区,滩涂、河堤、池沼遍生芦苇,乡民就地取材,采摘芦苇顶上刚展开的新生叶片,用水煮后变得柔韧光滑,清香四溢,配上与芦苇共生的关丝草,裹的粽子非常可口,远非竹箬、菰叶可比。这种嫩芦叶只有在立夏到端午时才有,在这之前之后的叶片都不能使用。乡民们常把这一时期采摘的芦叶晾干,存放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沙上的芦叶非常有名,旧时,远销江南各地,今沙上四片滩涂已无芦苇,仅在东沙一线尚有芦苇滩。: I, h; A8 h% g0 R" M* u6 S
粽子的种类 以采用的原料来分,有糯米粽、麦粞粽、荞麦粽;如果在米麦中掺和其他食品,则又有赤豆粽、豆瓣粽、蜜枣粽、火腿粽、鲜肉粽等。以粽子的形状来分,最常见的是三角粽、小脚粽,此外还有等腰三角小粽、招财粽、蒲包粽等。
! j& i/ w! ?0 N& M: M5 J+ X三角粽,上粗下尖成圆锥体,在粗端将芦叶缠绕成三角形,故名,尖端称粽尖,而不叫“角”。小脚粽,形状像古时候妇女的小脚,粗的一端是平的,没有三只角,不用关丝草或其他绳线结扎,而是利用芦叶梢,从尖端穿过,收紧而成。等腰三角小粽,只有乒乓球大小,呈等腰三角形,故名。招财小粽,样子像猪蹄爪子,取招财进宝之意。小蒲包粽,方形,像旧时棉花打包用的蒲包(用蒲草织成的包,装棉花用)取庆棉花丰收之意。后三种小粽子,是妇女们为增添喜庆气氛,裹些小玩意儿,供孩童们玩耍的。& ^" p% N5 l!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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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婚俗

杨  慧

婚姻,被称为“终身大事”;婚礼,在人的一生中是十分重要的大礼,自古以来各个地方、各个民族都特别重视这一礼仪。《五礼通考》记载,自后齐以来,不管天子庶民,婚礼“一曰纳采,二曰问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 。这就是古代婚礼所分的六个阶段,俗称“六礼”。“六礼”对我国历代婚礼的演变始终起主导作用,成为封建制度下婚礼的传统模式。虽然沙上的历史短,因是移民,是深受“六礼”的影响的。
/ T" u* p7 S0 E; U一、纳采:这是议婚的第一阶段,男方请媒提亲后,女方同意议婚,男方备礼去女家求婚。这一阶段,沙上人家一般先由媒人帮着物色。媒人也叫介绍人,有职业的,也有的是男方或者女方的亲朋好友。在沙上,一般的人都愿意做月老,在他们看来,一辈子能促成七对男女成婚,死后会脱罪的。通常介绍人会从男女双方的年龄、属相、家境等方面先权衡一下,若觉得双方门当户对,便到男方或者女方家去“说亲”。有适婚男女的人家,看见媒人上门,都会很客气地招待。通过与介绍人交谈,对对方有了初步了解。要进一步了解对方就得相亲了。双方分别与介绍人就相亲事宜进行商量,最终定个相亲的日子,一般定阴历的双日,取成双成对之意。“相亲”在沙上又叫“看人家”,既看人也看家,还看家人。一般由女方及其父母和介绍人一起,或者和姑妈、姨妈等至亲的女眷一起,人数最好成双,有上午去的,有傍晚去的。男方都会作精心的准备,既要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又要搞好里外卫生、环境布置,还要注意个人的言谈举止,一点也不亚于现在应聘时的面试。介绍人带着女方到男家后,对男家的居住环境、房前屋后,都是要仔细察看的。此时介绍人就要善于察言观色,要圆场,特别是女家犹豫是否要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如果女方爽快地答应留下来吃饭(当然也会客气地推辞一下),一般就意味着女方对这门亲事较满意,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女方立马就走,估计这门亲事就到此结束,不再有下文。当然即使女方留下来吃饭,还不能定局。相亲后,双方还有可能进行暗中打探,特别在意是否有狐臭或其他家族病史,当然还有其他各方面的情况,比如为人、办事能力等。再过几天,男方通过媒人要女方“回头(音)”,即获得确切的音讯,要女方“把(给)回头”。当然,也有男方先到女方家去相亲的,但是这样做的不多。如果是招女婿,则肯定是要男方到女家去相亲的。相亲,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前是沙上婚俗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一般都很重视。相亲时邻居及周围的人往往很好奇,常常会借故来串门的。
9 R7 S( ]  {0 R6 ~9 a5 n$ T二、问名:求婚后,托媒人问清女方出生年月日(生辰八字)和姓名,准备合婚的仪式。男方托媒人请问女方的生辰八字。在沙上,这一礼仪逐步与纳采合二为一。
# w5 Y% C5 w9 I2 C三、纳吉:是把问名后占卜合婚的好消息再通知女方的仪礼,又叫“订盟”。这是订婚阶段的主要仪礼。古俗,照例要用雁,作为婚事已定的信物。后发展到用戒指、首饰、彩绸、礼饼、礼香烛、甚至羊猪等,又称送定或定聘。, t: B' A5 Q0 \( ]6 [; `
沙上人家在相亲成功后,男方要正式邀请女方及家人吃顿饭,称为“跑动”,双方开始常来常往,相对来说男方去女家的次数要多一些。在双方进一步了解的基础上,男方开始给女方买些布料、衣服,逐渐到手表等,后来流行买金戒指及其他金首饰。此时虽然是为女方买了金银首饰,但还不能佩戴,须得在“押帖”即订婚时通过媒人交给女方后才算,结婚时一般作为陪嫁。若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结婚,金银首饰则要退还给男家。“跑动”了一段时间后,男家要催着“押帖”了。由于受旧时的通讯条件限制,介绍人须在男女两家来回多次,为男家送日子,为女家传要求,直到两家的意思大部分趋向一致。因此在沙上介绍人被戏称要吃“七十二顿半”,冷粥冷饭还不算。沙上人家把订婚叫“押日” 或“押帖”,还叫办“小喜酒”。男女两家都要办酒。一般由男方定日子,多为阴历双日,忌七。女家先办酒,宴请亲朋好友。办酒当天上午,介绍人和准新郎及几个壮劳力(人数为双数)用担子挑礼,有猪肉(半爿或猪腿)、鲢鱼(音“甜鱼”象征甜蜜、年年有鱼)、香烟、黄酒、喜糖、水果、喜糕(取“高”之意),有红糖、白糖、红枣,炮仗等。数量都宜双忌单。衣裳四件,礼金几百到上万不等。八十年代后期还有金器三件套:戒指、项链、手链等。中午吃酒席时,准岳母要领着准新郎认长辈。“天上老鹰大,地上娘舅大”,订婚和结婚的酒席上,娘舅要坐朝南的上座。席间发喜糖。晚饭吃馄饨和圆子。晚饭后,介绍人和准新郎一行要回家时,女方要回礼。猪肉、礼金、首饰不回,其他东西都要回一半,另外要回粽子(种子之意),送准新郎鞋子和袜子各一双,还有女方长辈给的压岁钱。另外,男方要给送礼的长辈回礼,有毛巾、袜子、糖等。几天后,男家办酒,男方家的亲朋好友都要请到。席间,准婆婆领着准媳妇认男家长辈。晚饭后,准婆婆把男方长辈的压岁钱通过介绍人交给女方,女方也要给长辈回礼。% w9 s, W; L, O# ~! @$ y
“押帖”后,婚事基本确定。遇上节气,男方要给准岳父母送礼,女方则不必送。' X* j+ g5 B; W( g' H
沙上的婚礼一般在年末春初举行。男家如果准备在年末结婚,就要提前托介绍人邀请女方及亲戚在阴历七月初的某个双日到男家过七月半,就是吃顿饭,意思是年内要娶亲的。女方父母得到邀请,便知来意,但是还要先客气一番,意思是女儿还小,不着急出嫁等等。介绍人再说些“不小了,早生儿子早得力”之类的话,最终在半推半就中定了下来。- I& X+ _8 z8 S' i) Y! u
四、纳征:是订盟后,男家将聘礼送往女家,是成婚阶段的仪礼。这项成婚礼又俗称完聘或大聘、过大礼等。后来,这项仪式还采取了回礼的做法,将聘礼中食品的一部或全部退还;或受聘后,将女家赠男方的衣帽鞋袜作为回礼。聘礼的多少及物品名称多取吉祥如意的含意,数目取双忌单。由此看来,沙上婚俗中的“纳吉”程序中也有“纳征”的程序了。* z6 `  ?' b7 C. F0 x" ^( S: P- \
五、请期:送完聘礼后,选择结婚日期, 备礼到女家,征得同意的仪式。礼品一般从简,请期礼往往和过聘礼结合起来,随过大礼同时决定婚期。
. D6 Z- R' E; q. z过完七月半,男家就会拿着男女双方的八字请算命先生“看日子”,决定结婚的日子。接下来的八月半礼是个大礼。即使当年不结婚,给准岳父母送份厚礼是必不可少的。准新郎和介绍人在阴历八月初带上肉鱼、烟酒、月饼、水果等物品到女家,同时还有聘礼和结婚的日子。聘礼也叫“折钱”,一般是现金,从起先的几十到后来的几万,日子有口头说的,有包在红纸里的。女方要回礼,肉不回,聘礼不回,其他物品回一半。大方点的男方除了给准岳父母送礼外,还给女方的长辈送些月饼、烟酒之类的礼品,长辈不须回礼。准新郎接下来还要给介绍人送礼,称为“谢媒”。沙上的“做媒”也叫“吃蹄子腿”,“谢媒”时一只蹄子腿是少不了的,客气的还有月饼、肉鱼、水果等。
$ T( p: c4 W0 n: m% L4 O' E过完七月半,双方家里就为婚礼忙开了。女家尤其忙。好在女儿的父母已早做准备。父母打算好陪嫁哪些东西后就着手去分工做了。弹棉花、做被子、请裁缝、做嫁衣当然是母亲的事;请木匠、箍桶匠、漆匠做家什自然是父亲的事,尤其是精致的头箱;准新娘也不会闲着,逛庙会,上集市,按照自己对未来的描绘去搜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准新郎也要陪着准新娘买衣服、家具、自行车(后来是摩托车)、家用电器,拍照片(后来是婚纱照);亲戚朋友送来喜幛(被面)、被单、脸盆、暖瓶等等。随着婚期的临近,家里越发显得拥挤了。而此时的男家,木匠、雕花匠、漆匠也没闲着。准备一张精致的雕花新床或者片子床,新房的油漆粉刷等等是必须准备的。九十年代后席梦思床和成套组合家具取代了原来的家具。( M' {0 ^  B* t! D
结婚前的一星期左右,双方家里更忙了。特别是男家,还要忙着送“催妆”礼。送“催妆”礼又叫“挑三朝担”,一般是结婚前几天的阴历双日送的礼,应该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礼。杀净的整猪须有头有尾,一头活羊,一对活鸡,可以是一公一母,也可以是两只公鸡,其他物品除了没有金银首饰外类同订婚。送礼时由媒人领着准新郎一行,带着礼品到准新娘家,当然人数须成双。在这天媒人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结婚当天的行程安排、人员调配、物品准备、喜钱准备等等,也还要与女方父母逐个商量,事无巨细。若是准新娘家还有什么要求或是原来提出的要求没有满足,媒人还得从中调停,否则结婚那天媒人是要“坐汪潭”即给媒人尴尬的。男方回家时女方家须得回礼。回礼时猪肉不回,活羊牵回,女方换一对活鸡回给男方(要是不换,其中必须有一只母鸡),其他物品回一半。
$ G. R/ b! b: _另外,在结婚前几天女方家里,准新娘的姑妈、姨妈等长辈要特意请准新娘吃顿饭,叫“荡嫁饭”。女方家还要祭祖,即告知祖先,女儿即将成为别家的人。
5 o* I, }# {. h& a1 C六、亲迎:就是新婿亲往女家迎娶的仪式。这项仪礼往往被看做婚礼的主要程序。迎亲礼是古今婚礼中最为繁缛琐细的仪式。这些形式中有一部分出于社交关系的需要,如女家的“添妆”,到男家时的“开揖”、“闹洞房”等,都是确立社会关系的仪礼。纯属亲迎部分的仪式,一般用花轿,分双顶或单顶。扶亲妇上轿的“送亲嫂”,陪新郎至女家接人的“迎亲客”,都各有要求,起轿、回车马、迎轿、下轿、祭拜天地、行合欢礼、入洞房……每一过程又都有几种到十几种形式,大多表示祝吉驱邪。亲迎的季节,一般选在冬春,适逢农闲。亲迎仪式在发展中又形成两种不同方式,一是迎亲,二是等亲。
  U7 [, k3 q0 ^; L& }4 l3 x3 N, Q沙上婚礼采取等亲的形式,即结婚当天新郎不去新娘家,而是在家等候。结婚日子的上午由介绍人和另一比较会说话、会办事的人一起带领一干年富力强的男人,带着扁担、抬杠等家什浩浩荡荡到新娘家抬嫁妆,同时随行的还有接新娘的两个少女。她们一个拎着桅灯(后改成手电筒),一个拎着旺着的铜脚炉(旺盆)。那个比较会说话、会办事的人叫“催亲大老官”,他负责带好炮仗、香烟、喜糖等,安排抬嫁妆的人员、行程,并负责“催亲”。进新娘家门时哪怕绕路也要从“上手”,一般是左手方向进门,否则会引起女家的不满,而导致发妆和新娘出门的时间可能被一再拖延。到新娘家门口前,“催亲大老官”要安排先放炮仗,新娘家随后放炮仗接应。此时早已做好关门准备的孩子们迅速把门关上,介绍人则把早就准备好的“关门喜钱”一一从门缝里塞进去,几块钱一个红包虽然不多,但是关门的小孩都得有份,皆大欢喜才开门。落座后,介绍人还得分发“喜钱”,劈柴的、烧火的、拣菜的、洗菜的、烧菜的、端菜的、洗碗的、缝被的、烧浴锅的……都有份。发完“喜钱”后,厨子才会吩咐开饭。女家中午为正席。嫁妆有结婚当天拿的,也有提前一两天拿的。
1 g  ~$ a9 _. n( P6 K' j1 y午饭后,“催亲大老官”便忙着与新娘的父母商量早点“起妆”,碰到天气不好或路途遥远的,新娘父母也不会为难。在介绍人一行到来前,嫁妆就已经整齐地排放在门外的场地上了。即使经济不宽裕,一只朱漆樟木箱还是要有的,上面放两条红绿绸被和一对枕头。这叫“头箱”,最好由两个年轻的未婚小伙子来抬。“头箱”上的被子叫“和合被”,只缝一头,意味从头开始,白头偕老,四角放喜糖,枕头里也要放喜糖,缝被子的人也须是全福之人。所谓全福之人,父母双全不说,还得是生有儿子的人。对于“和合被”这么重要的结婚物品来说,似乎也只有让这样的沾福带喜之人来做才是最能表达所有人的心意的。当然,一边缝被子一边说些吉利的话也是必须的。头箱里会放些新衣服,也会放些现金、存折、首饰等贵重的东西,叫“压箱”。新娘锁好后,钥匙交于“催亲大老官”,由他再交给新郎。在我们江南水乡,嫁女儿的嫁妆,虽然也与男女两家的经济状况密切相关,但不论贫富,那大小木盆与马桶是不能没有的。大小木盆俗称‘子孙桶’,它与马桶组合起来,成了子孙繁衍的象征。马桶和子孙桶须使用朱漆。马桶口用新的蓝布围裙扎好口,里面放上五个煮熟的红鸡蛋,象征着五子登科。其他的桶里盆里撒满爆米花、棉籽、染红的花生、红枣等,米桶里要装上大米。挑桶的人首选那些多子女的稳重的男人。经济条件好一点的人家还有四橱八箱,橱里还要装些大米,多种木桶、木盆,桌椅,红漆八仙桌上用红色棉线网住脸盆、暖瓶、茶杯、牙膏、牙刷、抹脸的面霜等“化妆品”、多条红绿被子。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组成的老“三件套”,后被电视机录音机电冰箱的新“三件套”所代替,再被现在的轿车电脑所替代,还有一些农具等。经过几次商量,新娘父母终于同意“发妆”,放炮仗“起妆”,头箱先行。半路休息时,抬嫁妆的小弟兄就会抢着到被子里摸糖果吃,还要“敲竹杠”,“催亲大老官”忙着发烟发糖,陪笑脸说好话,看看闹得差不多了再继续赶路。嫁妆即将到家时,“催亲大老官”先放炮仗,家里再放炮仗接应并出来迎接。嫁妆一进场,男家的“疯男疯女”就到被子枕头里头“抢糖”,为的是讨个“多子多福”、“婚姻甜蜜”的好兆头。争抢得最“激烈”的,就数最后的那担马桶和子孙桶了,因为在人们的心目中,那桶里的红蛋含义最佳,价值最高。据说男家亲友中如有久婚不育的女人,向主家讨要马桶里的喜蛋来吃,很快就会有喜。头箱先进门,由全福喜娘抱下和合被开始铺床,绿下红上。“催亲大老官”则将钥匙交于新郎,新郎要开箱验箱,将手在箱子四角象征性地抄一下,“催亲大老官”的使命就算结束。新床铺好后,就有人抢着“困新床”,即坐在床沿上在新床上躺一下,据说“困新床”后腰不痛。其他箱橱进门后,新郎要把橱门、抽屉都开一下,意味着“开枝散叶”。/ V+ e/ j( [* M, t1 Q7 t
“起妆”后,新娘准备洗浴。过去农村大多有浴锅,如果新娘家没浴锅,可以到有浴锅的邻居家去洗。烧浴锅的人须是全福的年长的女人。其他人洗浴可以用柴的下脚料烧,而新娘洗浴须用捆得整齐的稻草,谓之“齐稻(道)草”即讲道理的人,而不是“乱稻(道)草”。将大半浴锅的水烧温后,用筛子端衣,衣服都是新衣,内衣一般为白色,意味新娘的纯洁。筛子上放杆秤,意为“称心如意”,还有两个煮熟的红鸡蛋,两根红蜡烛,两根红丝线。新娘沐浴后,要在浴水里撒麦芒,不让别人接着洗新娘的浴水。浴后的新娘要到母亲房里等候“开脸”,也叫“扯脸”。两个接亲的少女各持一根点燃的红烛,站在新娘跟前,由福寿双全的老妇用两根红丝线绞去脸上的汗毛,并用丝线修眉,然后用剥掉壳的红熟鸡蛋滚去脸上的汗毛,再洗脸。“绞面”的喜钱由介绍人适时递上。七八十年代新娘不化妆,后来都到美容店去化妆了。
/ T( B7 d9 N8 q4 O" B# b“开脸”后,新娘要坐在母亲床上的被窝里,叫“焐被窝”。花轿进村后,新娘仍不起床,叫做“赖床沿”。床下围着母亲、姨妈等女眷,接亲的和送亲的少女。母亲开始嘱咐女儿到婆家去要好好过日子,一般总是围绕如何孝敬公婆、善待姑嫂妯娌,如何持家等话题。说着说着就哭了,听着听着也哭了,于是大家都哭作一团。有嚎啕大哭的,有抽泣的,都应该是母女俩的真情实意。老沙地区的婚俗中也都有“哭嫁”的习俗。现在到饭店办喜酒已没有了这些的习俗。介绍人看看天已黑,就不断安慰,说些宽心的话并适时地催一下。天黑后吃晚饭时,家里人会端上一满碗饭给新娘,上面铺着菜。新娘象征性地扒几口饭,就不吃了。这碗饭叫“离娘饭”,新娘不必吃完,当时的心情也吃不完。沙上姑娘出嫁有不天黑不出门的风俗,而且拖的越晚越好。除非隔江过海,路途遥远,否则过时不过日,只要在夜里12点钟之前到就行了,这会让人觉得新娘是个沉稳而不轻浮的人。有的新娘怕闹洞房,也会故意拖得晚一点,尽管介绍人不断地催促,有的还会先放炮仗催。终于不得不走了,新娘才下床,穿上大红对襟绸缎棉袄,黑呢裤子,新皮鞋。整理好后拖上兄长的鞋或父亲的鞋,一直走到外场才脱下来,意为不带走娘家的泥土,即财气。走时要和家人一一告别。当新娘跨出大门门槛后,新娘刚才的洗脸水就泼了出去,意为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炮仗又放起来。介绍人用自行车载着新娘,也有坐独轮小车的,也有步行去新郎家的,加接亲的两个少女和送亲的四个少女一行八人,带上上午带来的桅灯(或手电筒)和依旧旺着的铜脚炉(旺盆)出发了。
6 `0 L# e/ ?2 `; k: h与新娘家渐渐冷清的气氛相比,新郎家的气氛就越来越热闹了。炮仗准备好了,大门口的小麦秸和青竹枝撑成“人”字,上面挂着鞭炮。新郎的母亲或者长辈会到新房里客气地请与新娘和新郎生肖相克的人回避,有的还要求怀孕的妇女回避。灯终于就在眼前了,介绍人先放炮仗,新郎家再接着放,再点燃鞭炮。新娘戴上了墨镜,下车等候。“文革”以前,沙上人家的新娘也乘轿子,新娘头顶红盖头,“文革”后不坐轿子,墨镜取代了红盖头;“文革”前新娘下轿后要与新郎拜堂成亲,文革后就不拜堂了。两个全福的妇女称为“喜娘”,一左一右搀扶着新娘。有的新郎家地上铺着布袋,意思是“传代”。喜娘把新娘直接搀进新房,扶新娘进大门时喜娘若发现新娘有踩门槛的迹象时会伸脚把新娘的腿踢掉,他们认为若是新娘踩了大门门槛,则会占公婆的上风,若是踩了房门的门槛,则会占丈夫的上风,这都是婆家不愿接受的。新娘进新房后坐在床前一条红漆条凳子上,有的坐在床沿上。看新娘的人挤满了新房,这时结婚才开始进入高潮。有人把新郎叫进新房,甚至有的是拉进来的。既激动又紧张的新郎被安排与新娘并排坐,男左女右。两个喜娘一人端一碗“和合汤”,即是糖团圆,意思是“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用一只碗扣在另一只碗上,在倒扣的那只碗的底上压着红纸,上面搁双新筷子。两个喜娘双手端着紧扣的碗同时喂新娘新郎喝和合汤,一边说着祝福的话。喂每人两口甜汤后,喜娘交换位置,新娘新郎再每人喝两口,喜娘再换位置喂新娘新郎吃团圆,每人吃几颗团圆后喜娘再换位置,再喂新娘新郎吃几颗团圆,这实际上相当于许多地方喝交杯酒。新娘新郎吃剩下的和合汤,喜娘就喂给看新娘的人吃,吃完为止。他们一般会欣然接受,觉得自己会沾点喜气。所以“吃团圆”也是“沙上”人家“结婚”的代名词。接着就是“吵亲”即“闹洞房”。“沙上”人家的“吵亲”“越吵越发”,若谁家没人“吵亲”,则说明这家人缘不好。青壮年是“吵亲”的主力军,“打‘扒灰’”是经典节目。晚饭前就有人准备好了——锅底灰调猪油和旧凉帽,而被“打”的人——新郎的父亲和兄长也早已作好了准备,不知去向了。但是任凭他们怎么躲,特别是新郎的父亲,总会被人发现。于是只好被人架着走向新房,脸上早就被黑猪油抹得“油光锃亮”了,头上还顶着一顶破凉帽,活脱脱一个小丑样,把人逗得前俯后仰的;这还不算,还有人适时地递上一根小棍搁在他肩上,逼着他喊“啥人‘扒灰’就象我”,一遍不行再来一遍,一边喊着,一边还要被人往新娘身上推,戴着墨镜的新娘只有躲的份,既不能说话,也不能被人发现笑,更不能发怒。几个送亲的少女就要眼疾手快地挡在新娘跟前,于是“吵亲”的矛头就会指向送亲的少女。逃跑的“扒灰”老头要是又被捉来,若把脸上的“灰”洗掉,就得再抹,而且抹得更多;也有“识相”的,只逃不洗。要是真的找不到“扒灰”老头的,新郎的兄长也是逃不掉的,甚至还有新郎的师傅等。让新娘新郎同吃一颗吊着的糖或一个吊着的苹果,让新娘点烟却总也点不着等等节目,逗得大家笑翻天,新娘也只好笑不得哭不得。看看闹得差不多了,介绍人就会喊新娘和新郎到客堂里吃“花烛夜饭”,也有把桌子摆在新房的。新娘和介绍人面朝南坐,介绍人坐在上手,新娘坐下手,其他六个少女围着八仙桌分坐三面。“吵亲”的人都从房里走出来看新娘吃晚饭。新郎给介绍人和新娘她们倒酒,新娘只端坐着不喝;新郎端来饭,新娘也不吃,介绍人还不断地给新娘的碗上夹菜。席间,厨师会端一碗煎过的半生的鱼放在新娘面前,并拎起尾巴象征性地扳一下,新娘拿一个红包放在鱼尾巴下。厨师再换一碗熟鱼,边上的人起哄说:“鱼生的,怪不得扳不动。”“生鱼”是讨个“年年有鱼”和“生孩子”的吉利吧。介绍人把鱼头和鱼尾都夹到新娘的碗里,“鱼(余)头鱼(余)尾”。几个吃完饭的送亲少女再把新娘送进新房,新娘留下的饭由新郎来吃,“吵亲”的人再取笑新郎。“花烛夜饭”吃好,差不多夜也深了。看看闹得差不多了,“吵亲”的人也逐渐散去。等新郎吃完饭回到新房,新娘和送亲的几个少女也把乱七八糟的新房整理好了。“沙上”几乎没有在“洞房花烛夜”点红蜡烛的。3 g0 L$ L2 ~  l* j7 Y1 Q
婚后次日要“会亲”,即邀请新娘的娘家人到新郎家喝“会亲酒”。清晨,邻居要来向新娘讨糖。早饭后,多数新娘和新郎会回娘家去邀请亲戚。到中午,新郎的父母和长辈要坐下喝甜酒红枣茶,新娘在婆婆的带领下“认亲”,父母和长辈要出“叫钱”给新娘,一般不直接给而是由婆婆转交。新娘要给长辈回礼,和“押帖”差不多。中午的酒席要让娘家人先落座,以示尊重。晚饭还是馄饨圆子。安徽歙县的“会亲”叫“望朝”,无锡也有“会亲”。无锡和安徽歙县的“会亲”都在第三天,“回门”在次日,与“沙上”相反。: O$ c: h5 }. T; P' I, X+ c
第三天“回门”。新娘携新郎到娘家后,娘家要烧两碗鸡蛋茶,每碗三个甜的水煮蛋,水煮蛋也叫“水滚蛋”,意为滚蛋。中午备酒席,并邀请新娘长辈,饭间与新郎相认,长辈也要出“叫钱”,新郎回礼。天黑后看不见烟囱新娘新郎才双双回家,认为这样才发财。这不许在娘家过夜的习俗,和别的地方是相一致的。至此婚嫁礼仪方告全部结束。
$ X& X. O. n- K3 }; I: y4 P! h* r! S余后礼仪:新娘新郎必须回新郎家住,一个月内床上不能空,不然生出的孩子会是癞子的。新妇出嫁一个月,娘或妹妹要接新妇回娘家,称“过满月”。新妇要给公婆、小叔子、小姑子做鞋子买袜子,表示感谢。
% n2 e' B1 ^! A# j5 d) b3 C2 j, b到婚后第一年的端午节,女家要买竹篮、竹席、枕席、扇子、凉帽等夏令用品送至女婿家,称为“送夏幛”。2 ~! W9 m6 R; O
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思想观念的更新,“沙上”的婚俗不仅越来越城市化、现代化,甚至是国际化,传统的习俗也逐渐消亡。我们一面享受现代化的同时,一面也在不断地寻找逝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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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旧俗:哭嫁

孙长富

旧时的沙上人家,女儿出嫁那天,娘要在女儿临上轿前哭一场,这一习俗叫哭嫁。  j. e& k$ m+ ~9 ~! q
现在的人对这一风俗习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儿女结婚,大大喜事一桩,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哭?真是不可思议。
( g: W7 N, r$ @: I7 T5 t1 w4 s没有嫁过女儿的人,确实难以理解母亲此时此刻的心情。请听一听一位年近九十曾经有过嫁女儿经历的母亲的心声吧——5 P3 s& Y: V0 {2 D. e; r( W
女儿要出嫁了,就要离开我了,要离开朝夕相处的家了,要离开我这个娘了,我甚至有一种人财两空,白忙二十多年的感觉。丫头啊,从拖(怀上之意)你的第一天开始,到今朝的二十多年中,我为你吃过多少苦啊,你难道就这样丢下我到别人家去了?我真的好苦啊!我的眼泪无论如何也熬不住了……9 s8 L* _+ ^  f; @3 ?
这位母亲诉说的是此时此刻的真情实感 ,哭嫁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啊。但是,哭嫁据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 }! q+ r5 a" P
沙上人的先辈们传说着这样一个故事:说的是宋代开国皇帝赵匡胤祖籍是江阴华士,家中豪富,从小与娘舅的女儿结成姑表之亲,可是到赵匡胤时却逐渐衰败,这时娘舅不愿把女儿嫁给赵匡胤,甚至想杀死赵匡胤。可是他的女儿却不愿,得知父亲的念头后立刻到赵家报信,叫赵赶快逃命。赵匡胤一逃逃到江北。这天来到一个人家,这家正在准备结婚。苏北向来有一种“花粉煞”,这种“煞”总要光临结婚人家,一是抢劫新娘子,二是对某一属相的人“碍”。因而新婚人家以及有关人员一定要躲“煞”。据说轿子上门时,花粉煞必定随轿而临。话说这一天这个人家的主人都躲开了。赵匡胤来到这家,肚子饿得咕咕叫,有人盛了一碗饭给他吃,并叮嘱说:“我走了,你赶快吃,吃完就走,花粉煞要来了。”赵匡胤不理会,只顾慢慢吃,吃饱了又困倒花床上睡觉。就在这时,窗中跳进来一雌一雄两只鸡(就是雌雄二煞),忽而作人立,说人话:“你胆子真不小,敢跑到这儿来撒泼!”雌的对雄的说:“他是紫微星,你不可造次!”可是雄的并不买账,照准赵匡胤头上就抓!只见赵匡胤头顶上窜出一道金光,照直向雄煞头上闪去,只听噹的一声响亮,那雄煞向后便倒,瘫软于地,死了。赵匡胤顺手扭断一根床杠,追打那雌煞,雌煞情知不妙,拔腿向南就逃。赵匡胤追得性起,发誓说:“除非你逃过江去,我便饶你活命。”雌煞不顾一切,纵身跳进波涛滚滚的长江之中,慢慢登上江中的沙洲之上,却又不敢继续南逃,因为那里是五圣菩萨的领地。赵匡胤见雌煞逃入长江,于是履行诺言,并不追赶。后来江中沙洲逐步连接并和原来的江南地面连成一片,可是五圣和煞所管辖的区域并未改变,直到现在,沙上地区只有煞,却没有五圣,然而这种煞和前面所说的雄性煞有所区别:尽管她的天性是危害新娘子及相关属相之人的,可是她又具有同情性的一面,只要她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怜,非常伤心,她往往就会放你一马,饶你过去。故沙上人在嫁女儿时,企图用哭嫁的形式赢得花粉煞的同情,躲过一劫。如此看来,沙上人的哭嫁就顺理成章,并且不难理解,哭得越伤心越好了。7 @/ I# _. d5 T  y) d
哭嫁的形式是永恒不变的——女儿临上轿前,娘坐在马桶上,一边哭一边唱,忧伤而哀婉。4 Q, _  s( }+ Z
“哭嫁歌”的内容,综合起来无非是两大方面。首先是诉说从十月怀胎起到今朝出嫁这廿来年中父母所付出的艰辛劳动和一家人的亲情以及难舍难分的情感。再就是嘱咐女儿嫁到男家之后,要做到的种种规矩。现举德积一位老太所唱的“哭嫁歌”为例:
3 c9 C) m, q7 F% _9 ^+ Z$ B; x: d. o    丫头啰——今朝头末,你要到婆家去溜喔……(溜、喔以及下文的呀、啊、啰等都是语气助词,用来协调音节,使语气舒缓,音节和谐)我想想要哭勒喔——丫头啰,我养得你廿来年末,吃落多少苦头喔——丫头啰。过歇头(那时)我拖(怀)得你肚子蛮蛮(很)大末,照样要到田里削草啰。立得削不动末,端张小凳坐得削啰。棉花开得没得人拾末,我拖身带肚跪勒田里拾喔。丫头啦——我拾得背不动来,跑到家勒路上歇几歇啰。大人没得好个吃末,你养下来像只死猫鬼叫个瘦猫伲啰。丫头啰——六月里你要吃奶奶末,我就敞开怀肚让你吃啰,蚊子飞得嗡嗡响啰,我也只好让吃只啰,你个皮嫩吃不消叮末——我只得用扇子扇喔——丫头啰,我个营养不好啰,奶水少喔,你吃不到奶水要发火啰,要抓住娘个奶头咬喔。奶奶头被你咬得痛啰,我也只好熬住不做声啰。丫头啰——我日里厢做得吃吃力力夜里要困觉勒啰,你吃不到奶奶夜里要吵啰,我只得朦松着眼睛起来抱得到场上转啰——丫头啰。你能跑得路末,我又要当心你坑缸头末,又要当心你河沿头喔。丫头啰——家里没得人带你末,我只得绑勒背上末——+ x. |1 r: f' J) Y9 ^
路做生活喔。丫头啦——我宁可自家忍饥挨饿么也要让你吃饱喔——丫头啰。一年到头我含粥吐饭末,娘当心喔,鞋袜衣衫末——也不像别人家穿得拖一爿挂一块啰。丫头啰——你登勒娘家么,有大有小喔,晓得体贴人勒喔,你真正是娘啊老子个好帮手啰——丫头啰,想想舍不得你到婆家去末,我是个明白混账人啰。丫头啰,今朝头末——你要到婆家去哟——丫头啰,我要吩咐你喔——丫头啰。你要听听好啰,到婆家去得末,不好像勒家里喔,公婆大人要孝敬好啰——丫头啰,进进出出要有大有小啰, 像别人家没得教训末,手要勤勒嘴要勤啰,夫妻淘里要合合好啰,像别人家两天一场相骂三天一场架啰。丫头啰,嫁出女儿泼出水来,你端得婆个碗要受婆家管啰。丫头啰——今朝头末,你要婆家去啰,你像别人家捧得小官人个背末不晓得娘家勒啦里块喔,你也要常常家来望望我末——我不惯勒哟。丫头啰——我心里乱勒喔,我东一句西一句吩咐你末,也说不周全啰,你廿来岁也老大不小啰,你要凑(为)娘阿老子张张脸啰……% U  O& f  z- s8 I! G
哭嫁这一沙上人的风俗习惯,虽然带有陈旧色彩,可从娘所哭唱的情绪来看,却完全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吩咐丫头的巨细无遗的内容,则还含有某种传承乡风民俗的积极的教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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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新房”与“捉扒灰”

杨茂胜

沙上人家在举办结婚典礼时有“闹新房”与“捉扒灰”的习俗。闹新房,是在新郎新娘进入洞房后,参加宴饮的男女老少涌进新房对新郎新娘说笑取乐,所谓“闹发禄”,闹发、闹发,不闹不发。捉扒灰,则是对新郎的父亲进行捉弄取笑。“扒灰”的意思是公公对儿媳妇的不规。按理说,这是不能开玩笑的,但沙上人在其儿子新婚时,不会忌惮人家对他开这种玩笑。这在其他一些地区是十分忌惮的。有这样一件事,有一位山东人到沙上来,席间,山东人谈起他家儿子新近大婚,十分热闹,沙上人听后乐了,说:“哟,老兄做了扒灰姥姥啦,”那山东人立即脸色大变,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原来在他家乡说一个人“扒灰”即是说他与儿媳妇有不正当的关系,这话岂能说得!但在沙上人中,这种玩笑是司空见惯的,特别是在儿子新婚之期,“三朝无老少”,人们不以为忤,反以为乐。3 x. X" A6 Z! I) ~" `: H
闹新房是怎么个闹法呢?待新郎新娘进入洞房后,参加宴饮的亲朋好友及村庄上的小伙子们涌进了新房,待一对新人吃过团圆后,大伙立即开始拿新人取乐。旧时,新娘是严禁开口说话的,不能在众人面前与新郎有亲昵的动作与表示。闹新房者抓住这一点,千方百计逗新娘发笑,要一对新人拥抱接吻,要新人互喂团圆,要新郎向新娘下跪说喜欢她等等。喜娘伺候在新娘边上,左拦右挡,发喜糖,说好话,打发闹新房的人。但走了一批又来一批,新房里始终洋溢着欢乐喜庆气氛,直到深更半夜,人们才逐渐散去。也有少数人家,闹新房的人很少,这种人家大都是人缘差,不善与人交往,即所谓“曲辫子人家”。# K  }& L: t8 z" @( Q
“捉扒灰”是沙上比较特殊的风俗,把新郎的父亲作为捉弄取笑的对象。在举办婚事的当晚,新人入了洞房,亲朋好友宴饮开始后,大伙把新郎的父母“揪”来,把老爸的脸用锅底灰抹黑,在他头上戴一顶笠帽,身上披件蓑衣,肩上掮一个扒灶堂灰的木榔头,硬要他边走边喊:扒灰啰,扒灰啰!要老妈紧随在后,嘴里喊着:捉扒灰,捉扒灰!老爸老妈当然笑着不肯喊,有机智的,反而对闹着玩的人进行调侃:“某某是我的师傅,我是跟某某学的!”引来阵阵哄笑声,热烈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直到大家尽兴了才罢休。这一风俗至今犹存,不过要找到旧时的蓑衣笠帽和扒灰木榔头是不可能了,人们“与时俱进”制作了绶带,一条上书“我要扒灰”,另一条上书“支持扒灰”,给新郎的父母在婚礼进行时分别戴上,以博一笑,大家开心。& |# c( }% p$ Z: E7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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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农村妇女禁忌面面观

陆福兴

旧时,农村妇女比男子更小心翼翼,不知什么时候无意中就会触犯禁忌,让人家说没有教养,不懂规矩。
% B" Y; T- _, ~! G- e, N    那么农村妇女有哪些规矩,什么禁忌呢?许多人都知道有,谁也说不清楚。一些女性禁忌,很少有资料和文献记载它们,也没有反映在村规民约中,只是凭着老人们一代又一代口耳相传。村里年长的妇女碰到事情都知道这个不能,那个不行,又没有具体的根据。谈及这些禁忌和习俗,她们只是说:这些东西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8 }" G: K7 o( K
    即使现代社会,许多人的心态也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说是万一有这种禁忌,到时就晚了。妇女也处处小心,万一人家因为自己而出了事,也就太对不起人家了,因此这些禁忌得以代代相传。
4 x5 I) [8 @) R) Q" K2 k# O$ O    婚礼禁忌:农村几乎都是以男方为主,女嫁男娶,从夫居。成婚那天,双方有“姑不接,姨不送”之忌讳,且双方不得委托寡妇、二婚头接送新娘。婚礼中,新郎家事先一定要请1—2名搀新娘的,由她们来迎接新娘子、铺床叠被和引导新娘的整个婚礼活动。看似平常的事,但只有生了儿子的女人才有资格担任这个角色,而只生女儿的女人无论她多能干多有地位也不能担当。有的人家挑剔一点的,还讲究有男有女,年轻的要求父母双全,年老的要儿孙满堂。婚礼仪式中,新郎新娘都要按“男左女右”位置,新郎左边(俗称大边),新娘右边(俗称小边),若新娘站错或坐错位置,婚后会遭到夫家的歧视。有个妇女曾对我说:当年我结婚喝交杯酒时因不懂规矩,不小心坐到大边(左边)上去了,男人当场就叫嚷起来了!当时我想,完了,我这一辈子可能都要受他的气,要处处让着他了。果然,后来我生了两个女儿,他动不动就掀桌子、打人,我要是反抗,他更来气,打得更厉害,只好忍着不吭声。我挨打,村里很多人说我不该结婚时坐反了位置。
; K& y. {# p; j# F6 o     寡妇禁忌:人们普遍认为寡妇的命硬,克夫克子,是扫帚星,村里不管哪户人家办喜事,寡妇都不能去参加婚礼,宴席时也往往是自卑地避让,更不能在新郎新娘面前抛头露面指手画脚。寡妇从没有做媒的,寡妇做媒是农村的大忌。农村还有一句俗话:“寡妇不夜哭。”意思是说身为寡妇不能在深夜里哭泣,要是哪个寡妇在寂寞的深夜里,一个人悲伤地哭泣,周围的人就会猜测:这个寡妇是不是想男人了,或是被某个男人欺负了。寡妇若再婚,农村人叫“二婚头”,按传统规矩,寡妇结婚时不能从娘家屋里走,也不能直接到夫家,必须在外面找房子先住一晚,第二天才能从外面找的房子里出嫁,因为寡妇第一次出嫁后,已经不是娘家的人了。( w5 l( Y4 l% V2 T2 J" I
   祭祖禁忌:农村人很重视祭祖,认为祖先能庇护后人。最重要的祭祖仪式是大年三十烧香敬祖先,最隆重的是在神柜上供猪头。吃年饭前要把饭菜都摆上桌后,先给祖先盛上饭,酌上酒,然后举行祭祖仪式。家里只有男人才是主人,是传宗接代的,男人烧香祭祖家里发旺些,所以敬祖时,叫祖先、磕头烧香的是男人,祭祖时女人要靠边站或呆在灶屋里。- I; g7 |$ K- C/ H
     节庆禁忌:村里有这样一句俗言:“年三十的火,正月十五的灯。”意思是说出嫁的姑娘不能看见娘家年三十的火,若看见了,娘家来年就不发财,不兴旺。所以,出嫁的姑娘可以回家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饭,但不能在娘家过大年三十的夜,更不能在娘家参加初一凌晨的迎黎明、吃团圆仪式。乡里人很看重元宵节,但出嫁女是不能看见娘家正月十五的灯,认为看了,娘家也会不吉利。
3 r) G3 r! Y& G4 {4 w+ N5 w% Y     农村人对清明节看得很重,清明前家家要“挑坟”,给坟培上新土, 但出嫁的姑娘是不能“挑坟”的,如果去了,会让人觉得这家没有男丁继承,即使没有儿子培土,也只得由侄儿辈的人代为“挑坟”,没有女儿去的道理。一直到清明正日上坟祭祖,出嫁的姑娘才可回娘家上坟——农村叫“飘山”。祖先的墓碑上也只能刻上儿子和儿媳妇的名字,姑娘的名字是不能刻在娘家祖先墓碑上的,人们普遍认为:女儿不是传后人。
# N! Y( @% B8 T) Y5 P  {/ `    丧事禁忌:丧礼中,“哭丧”的是女儿,还有媳妇,磕头的是儿子,端灵的是儿子。若死者没儿子,宁可让侄儿或内侄端灵,也不让姑娘和出嫁女端灵,出嫁的姑娘连给死人烧香的香灰都不能扫。还有些地方,女人是不能送老人灵柩入土的,出殡时女人送殡至半路就要返回。人们认为若女人在死者坟墓旁看见棺材入土下葬,以后死者家里的人就会只生姑娘,不生儿子,家族就不兴旺发达。
2 w1 x, N% F4 Z% ^6 P0 O    “性”的禁忌:农村还有一句俗语:自家的房子“宁可给人停丧,不能给人成双”。女人回娘家或走人家,夫妻两口子是绝对不能同一张床上睡的,若夫妻两口子在别人家同睡一张床上,这家的主人家就不会发财。还有,逢年过节敬祖宗或第二天要到庙里去烧香,头天晚上夫妻俩也不能过性生活,否则,女人的性会冲撞神灵。" u9 x% X* l* U5 ]3 h3 M# G* R
    男人的忌讳:凡是男人挑东西的扁担,女人是不能从上面迈过去的,因为这意味着女人冲男人的肩上、头上迈过去。男人早上出远门或做生意,若出门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女人,男人心中就会感到不是好兆头,一般都绕道避开女人;若遇见的是一个寡妇,男人就更会感到晦气,认为寡妇冲撞了他的财运,男人这天就干脆不出门做生意了。
9 D$ A# i, r) r7 H; G# \: B4 \% D    财产禁忌:农村俗话:“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姑娘从出嫁那天起,娘家的土地、房屋和其他所有财产与姑娘无关,姑娘没有财产继承权。
% [- [7 B) N1 P1 u2 j! _, [姓氏禁忌:姑娘小时候只有小名,大妹二妹三妹地叫,出嫁后就夫家姓加上娘家姓,后面再加个氏。例如陈家的姑娘嫁到朱家,就叫朱陈氏,是不需要大名的。按农村土话,男人叫“外头人”、“外当家的”,女人叫“家里人”、“堂客”、“内当家的”。“家里人”就应该在屋里做家务伺候男人孩子,“堂客”就是在堂屋里好好地招待客人,“内当家的”就是在自家屋里当家管小钱。女人再能干,人家还是不知道女人的名字,只知道是某某男人的“家里人”。即使现在,家有能干的女人,户口本上户主还是男的,在社会上立门户的也还是男人。因为难事大事都是男人干的嘛!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心中不能藏大事,一个妇道人家是干不了大事的,能干的女人招风、遭人说。要是哪家的女人比男的强,她的男人走出屋去会感到没面子。女人太能干了,男人就要吃亏,人家也会谈论这个男人:“你的女人咋这么能干?”就这句话,男人的面子上就过不去。. }8 V/ h& Z  X- ], N
从农村女性禁忌看,基本上都是以男性为本位的,体现出的是“男尊女卑”、“男主女从”、“男贵女贱”、“男左女右”、“男上女下”、“男主外,女主内”、“男强女弱”等打着鲜明的男权文化印记。这些禁忌把女性牢牢捆绑在男性附庸和社会次等级位置上,正是在这种“文化级差”中,妇女的活动和作用被限制在农村社会公共领域之外。* M7 b% L( q- G+ i! Y
看来,农村妇女的自卑和软弱习性,并不是女性自己的生理结构决定的,溯其根源,可能是父系社会以后,男子在生产劳动中占了主要地位特别是受封建的三纲五常的统治思想的影响而逐渐形成的。要想改变农村妇女的自卑心理和附属地位,就必须打破那些歧视妇女的种种禁忌和传统习俗,改变她们生存生活圈的文化环境。从妇女自身的角度,则应该提升自己在生产劳动和社会活动中的地位。( \% b6 O- ?; b) j* M$ ^
我们可喜地看到,随着社会的进步,许多禁忌正在逐渐淡化、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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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人家的祭祖活动

杨茂胜

沙上人家有崇敬祖先的传统和逢年过节祭祀祖宗的习俗。他们对祖先的崇拜胜过对神灵的迷信。对祖先因为血脉相承,有养育之恩,舐犊情深,所以没齿不忘,是出自内心的崇敬。而对神灵,只是因为受科学知识所限,对自然界的风雨雷电、水涝干旱、江水泛滥、病虫灾害无法掌控,而产生的敬畏之心。所以,对神灵有事就信,无事就不信。( ?5 |( }+ R' O" k% v" v( o
当初,沙上最早的移民,其中绝大部分是来自长江北岸的靖江、如皋、南通、海门等地沿江地区。他们扶老携幼,背井离乡来到沙上这块新围垦区定居谋生。他们可以舍弃浮财,但不愿弃祖宗于不顾,随着他们迁徙到江南的是祖宗灵牌和安放在甏里的祖宗骨殖。早先,在沙上人简陋的住房不远处的零星菜地里,常见埋着骨殖甏的圆锥形的土坟。在沙上人家的堂屋的神龛里、柜台上供奉着祖宗的灵牌。$ a% O. d( Y6 x
沙上人家对祖先的祭祀活动在过年、清明、七月半(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或父母的忌日举行。过年祭祖,这是非常隆重的节日,一定要摆斋饭祭祖,时间在腊月二十四日(崇明人家在二十三日)送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之后的某一日进行,一般都在除夕晚上祭祖,然后合家吃年夜饭。清明节祭祖,除了在家中设祭外,还要到祖先坟上去祭奠扫墓,沙上人称“上坟”或“飘山”,时间在清明节前数日或当天举行。七月半祭祖,俗称“过七月半”,在七月半前数日或当日在家中设祭。另外,逢父母周年忌日,常常摆斋饭祭奠。
7 p: P) Q1 n) z0 C% e家中摆斋祭祀,在堂屋面对大门放一祭桌,台缝横向,祭桌面朝大门的一边设香炉、蜡扦,桌前放焚化纸钱的钱盆和拜垫,祭桌的其余三面放凳子,这是供祖宗神灵就座享用斋饭香火的。桌上菜肴有鸡、鸭、鱼、肉、豆腐、蛋皮、粉皮等等,有八碗、十碗、十二碗的。逢过年斋祭,有人家还用上“元宝”(猪头)“招财”(猪脚爪)和菓品、年糕、馒头。供祭的碗筷根据祖先的人数而定,一般设祖父母、父母席位。祭祀程序为:上香、点烛、酙酒、行叩拜礼。叩拜时按长幼次序进行,家中长者为主祭,主祭行三跪九叩首礼。其余人等叩拜次数不限,一般为六叩首。叩拜时,默默祷告祖先保佑一家平安健康。逝者中未满三周年者或有未成年者,则在门背后另设一张小祭桌进行祭祀。逝者经一周年或三周年进行“脱孝”法事后,方可列入祖宗行列进行祭奠。
% I, P8 a1 d& c) z; l" j# A: U祭祖是件十分严肃、虔诚的事,不许说笑,不许坐着,不能碰撞到祭桌和凳子,以免惊扰祖宗。酙酒三遭,可以上饭(也有与菜同时上的)。上饭有个讲究,要在碗里盛满饭,并且把饭颠成馒头形,取圆圆满满之意。上饭后即可焚化纸钱。焚化完毕,主祭者再行跪拜礼,然后躬身作揖,拨动凳子和筷子,恭请祖宗离席,并请携带冥钱返回冥界。祭祀用的饭菜,经收拾到灶台上重新加热,即可食用,不须废弃。
0 n! a: S7 _/ U清明节祭祖除先在家中设祭外,一定要到坟上去进行祭拜。沙上人非常重视清明节祭祖,在外地儿女常常不远千里返回家乡,乡情亲情相融,唠嗑别后的思念。扫墓时给坟墓培上新土,安上一顶新帽。三年以内的新坟,常用饭食、酒菜、菓品祭祀(祭祀后,祭品弃置坟上,不带回家),并点烛上香化纸钱,一般老祖坟仅化纸钱而已。
4 K& D2 Y8 ~: W5 N' d+ {“清明时节雨纷纷”,在这个时节里,常常阴雨连绵,野外坟地纸幡飘摇,烟霭沉沉,不时传来哀哀哭泣之声,令人心情沉郁。特别是那些祭扫新近去世的亲人,哭声尤其凄凉,她们念叨逝者在世时的诸般好处,哭诉自己的不幸遭遇,哭至情深处,常使行人驻足,闻者唏嘘,悲悯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旧时的沙上还有一种叫“乱坟场”的群葬处,这是当地富户或围圩者捐赠的地皮,用来给没有土地的乡民死后安葬的。那里坟墓横排竖迭,像一个个馒头,凡未有新土、新帽的坟墓,可能该户人家已经绝后。扫墓者除给自家祖坟化纸钱外,也不忘给那些孤坟和左右相邻的坟墓化一点纸钱,以示睦邻友好或周济孤魂野鬼。沙上人对待死者也充满了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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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风俗

杨子才

春节,俗称过年,是一年中最隆重、最神圣、最在意的传统节日。它积淀着华夏几千年的古老文明、民俗文化。没有了春节文化,也就没有了华夏文化。它是华夏文化的灵魂。只要是炎黄子孙,不管你漂流何方,天南地北或是异国他乡,都要在除夕夜之前赶到家与家人团聚,同过新年。各地过年的风俗虽有差异,但只是大同小异,然中国幅员辽阔,故这“小异”遂形成了丰富多彩的过年风俗。
' S9 u- N6 p) N) u* n: Y我的家乡沙上老海坝的过年风俗也不例外。
) N/ M+ J# {7 @& ]一进入腊月,似乎可以听到年的脚步声走来。人们相互见面的话题都是互询过年的准备,口头上说得最多的是:又要过年了。不过,真正揭开过年的序幕的却是吃腊八粥。吃腊八粥的风俗有多种传说,但我相信母亲的说法:说有个大和尚见寺庙里每天吃剩的饭菜都倒掉,非常可惜。他就将每天倒掉的饭菜暗暗地收起、淘洗、晒干、藏好。有一年,大闹饥荒,饿殍遍野。就在腊月初八这一天,大和尚拿出收藏好的饭菜,煮了几大锅粥,拯救了庙里的和尚和附近的村民。粥里有大米杂粮,有各式豆类,有蔬菜干。锅盖揭开,一阵香味扑鼻,大家觉得此粥特别好吃,也熬过了这年的饥荒。从此,就有吃腊八粥的风俗,积淀着珍惜粮食、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一到腊月初八,家家户户都要烧腊八粥吃,一吃就是中晚两顿。腊八粥的主料是五谷杂粮和芋头,有花生米、大豆、赤豆、扁豆、蚕豆、山芋、红枣、百叶油丝豆腐干,还有时鲜蔬菜,就是不放荤腥。煮成的腊八粥的味道,是有些许咸咸的,有些许甜甜的,还带有各种新鲜味,好吃极了,我总要比平时多吃一碗。这一风俗,我家至今没有变。* O6 V6 C' \* [# L$ {. r, w4 u
吃过腊八粥,过年的年味则越来越浓了。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的准备。有的上街剪块布料,给全家缝制新衣裳,姑娘们则日夜赶制全家穿的新棉鞋。有的将平时筛下的粞米与下乡来的货郎换麦芽糖,放在面粉里,以备小年夜制作芝麻糖、糙米糖用。腊月半后,家家开始蒸糕,赶在打春前浸在腊水里,里面放进明矾,可保年糕一直吃到清明也不霉变。有的还制作风干鸡:取大雄鸡杀后不毛,扒去内脏,搽上盐,用细麻绳捆扎结实,挂在朝北的屋檐下冰冻风干,半月后蒸吃,其味特香,乃上等下酒菜也。& u5 y" d( O+ h3 V  F$ Y
而真正以为着过年临近的,是腊月二十三(也有二十四)送灶。这天是灶王爷上天至玉皇大帝前述职,要烧赤豆饭和青菜豆腐,首碗供给灶王爷。待到晚上,将贴在木板上的灶王爷像剥下来,连同一副“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一起烧化给灶王爷,并要燃放爆竹鞭炮送行,希望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那夜,鞭炮声此起彼落,大大加浓了过年的年味。而那一碗赤豆饭、青菜烧豆腐,则要保存到除夕夜接灶时。
8 a/ u! O& s& L9 S  ^送灶一过,准备过年的氛围则更加紧忙。家家户户开始蒸馒头,做豆腐,腌咸鸡咸鸭、咸鱼咸肉,上街购置年货。
# C  c# e% {' R* P真正到了除夕那天,倒反而没什么可忙了。最要紧的是三件事:一是过冬(过冬至),祭祀祖宗。一年中祭祀祖宗最隆重的有三次:过清明节,过七月半(中元节),过冬至。二是过年,祭祀天地菩萨,桌上摆放着猪头鱼肉、整鸡整鸭及糖果糕点之类的供品,上香点烛,诚叩拜,从中午供起一直要供到年初一。三是接灶,迎接灶王爷下界。将新买的灶王爷像粘贴在原本的木板上,放进灶王爷的神,左右贴上“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对联。灶王爷的供品是新盛一碗年夜饭和豆腐青菜,替换下送灶时的赤豆饭和青菜豆腐,糖果糕点。接灶时,也要燃放爆竹鞭炮迎接,祈求新一年的平安、福祉。
2 w/ w9 I- k- l+ i除夕那天还有一件事:打扫卫生,俗称撢檐尘。屋里屋外,上下角落,都要彻底打扫干净。还要打上“蒲包印”,即用小蒲包装上石灰,拎着从屋里打到屋外,从晒场打到水栈,从四周屋檐打到坑屋,既驱邪消毒,又清洁好看,实是个很好的风俗。
0 Q1 ~4 v6 Y* I! e: z除夕那天还有洗浴的风俗。我家有一口大铁锅砌成的浴灶,从上午烧水洗浴,一直要洗到晚上,因为除我一家洗浴外,还有隔壁近邻和亲戚来洗浴。我的母亲和二姐很辛苦,要将全家换下的里里外外的衣服和床上的被单赶在除夕搓洗晒干,年初一、二、三是不能浣洗的。我呢,则洗好浴,里里外外换上新衣裳,脚上穿上新棉鞋,头上戴上新帽子,踩着新打的蒲包印玩,帮着父亲贴门联、贴福字。这时我的家,真是清清爽爽,喜气洋洋。3 J8 ~5 E2 m, a* V
除夕夜,全家要吃团圆饭,俗称年夜饭。北方人吃饺子,我们是吃年夜饭。这一桌菜水是一年中最丰盛的,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有炒有炖,有素有汤。最后还要吃一碗碎肉粉丝汤,此种风俗不知何意。年夜饭烧的特别多,连同一张厚厚的、黄黄的锅巴,盛在筲箕里,这叫“陈仓”,大约是取陈年陈到新年富足有余之意吧。而令我最高兴的是在吃年夜饭时,父母亲用大红纸包着的压岁钱。晚上睡觉,便放在枕边,睡一晚,便可以自己去买所喜欢的东西了。# K' o7 I5 Q% X- F
除夕夜还有一桩重要的事,即“涨灯”,俗称“扠天灯”。富人家将一根长木头,不太富的人家在自家的竹园里选择一根长竹头,竖直埋在场地中心,缚上葫芦,穿上麻绳,将两只点着的蜡烛的灯笼,拴在一根留着竹梢、竹枝、竹叶的一头,另一头竹根拴住葫芦绳,只要拉动葫芦绳,灯笼就被扠上天,故俗称“扠天灯”,大约是取三星高照、天官赐福之意吧。我家特地从木行里挑选一根细长约四五丈高的木头专用于天灯作柱。故在村里,我家的天灯是扠得最高的。星星夜,远观两只灯笼里的蜡烛星火似乎已于星星同列。“涨灯”、“落灯”时都得燃放爆竹鞭炮。从除夕夜‘涨灯’始,每天夜晚都得点烛扠天灯,一直要扠到正月十八“落灯”止。+ Y/ K% P7 K- I( D
其实,使过年的年味鼓捣得最浓、最足的恰是燃放爆竹鞭炮。从腊月廿四送灶燃放起,其间离离拉拉、断断续续一直要放到正月元宵、十八“落灯”才止。其间高潮为除夕夜至年初一清晨,而至各商家“开市大吉”的年初五,又是一个高潮,最后一个高潮则落在正月元宵节。但是,这些高潮远远不及除夕夜的,因为除夕夜那是万民欢腾的时刻,家家户户不论贫富,都要燃放的。故爆竹文化在春节文化里占有着特重的分量,它是老百姓用来渲染喜庆、寄托希望、祈求平安、冀盼幸福的象征。故抽去爆竹文化,也就抽去了春节文化的灵魂。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有些地方政府曾发布燃放爆竹鞭炮(包括焰火)禁令,说是为了“安全”,要过一个“节约年”、“革命年”。结果那几年的春节,冷冷清清,毫无年味,一滩沙漠。终因此禁不得人心而开禁。一个积淀了几千年的民族民俗文化,它有强大的凝聚力、向心力、生命力、稳恒力,岂是一朝禁令能禁止得了的!9 {# z6 \' ~( H8 P
    除了我父母亲守夜至半夜时,我和二姐早已睡了,半夜里的千家万户除旧迎新的爆竹声没有能惊醒我,倒是年初一清晨的爆竹声使我早起。我赶紧在枕头底下摸出糖果糕点来吃,这是我母亲于除夕夜待我睡着时轻轻地塞在我枕头下的。这一风俗大约是取其新年伊始,一睁开眼睛就有得吃之意吧。民以食为天嘛,农民一年中辛苦忙碌的最大心愿就是祈求吃饱肚子,不饿肚子。6 J% Q9 O4 k9 k9 x
年初一,是个神圣的日子,据说是“三才”中的天的生日,不能触犯,故有许多民俗的忌讳:这一天不能动土,不能动刀;不能说脏话、粗话,尤其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一起身,就要去叩拜天地,叫声长辈、平辈,见到来人也要叫声,并说声“恭喜发财”;不能同人生气、吵架,孩子即使有错,也不能打骂;不能往外泼水,洗脸水要倒在水桶里,也不能往外扫地;还有,不开后门。这大约是取其让财气只能进不能出之意吧。4 I8 A0 \; m+ t9 K7 h( G
我家年初一的早饭也很特别:这顿早饭必须由当家的男人烧煮。吃的是小汤圆和红枣,只烧一只青菜豆腐。青菜是除夕夜准备好的,大都是菜心,是取其“记性”之意;青菜烧豆腐,是取其“一清二白”之意。汤圆、红枣、青菜豆腐烧好后,先各盛一小碗敬灶王爷。碗里的汤圆红枣不能全部吃掉,至少要剩下两个,这叫“吃得有余”。中午饭,待亲戚来拜年,一般是忙吃馄饨,馅心是除夕夜早已弄好的。北方人除夕夜吃饺子,我们是年初一中午吃馄饨。
2 f* S3 u/ J/ c0 O* m* j给新年添喜庆、添热闹的是舞龙灯,耍狮子。我家场地大,可容纳两条龙灯舞动。舞完即在我家喝酒吃中饭,临走送上馒头米糕。还有贴财神的,唱春的,说吉利话的(一般是要饭的),更给新年添上欢乐与年味。0 `; X1 q* l' J1 F
整个新年都是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最主要的内容是相互忙着走亲戚拜年。一般是晚辈去拜长辈,而最紧忙者是新婚夫妇,日程排得满满的,排不过来时,一天中要走两家亲戚。新婚夫妇第一次上门,长辈是要出“叫钱”的,来年春节上门就没有了;如有小孩,可得长辈的压岁钱。这种拜年最晚持续到年初八。俗话说:拜年拜到年初八,要吃萝卜自己挖。从此之后,过年的年味则逐渐淡薄下来,虽有正月十五闹元宵,那已是强弩之末了。真正意义上的新年结束,却是在正月十八“落灯”后。灯笼焚化以谢天地,并将灯柱细长木头从泥土中挖出,横挂于屋檐,待来年新年再用。从此,各人走各人的路,各人做各人的营生,在新的一年里又去为生活奔波,为过下一个新年去作准备。
& F6 R3 q/ Y  Z' W. I. }/ o# `" Y以上是我父辈时过年的风俗。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后,有些风俗已随时代而移掉了,如祭祀天地、除夕守夜、打蒲包印等。还有如年初一吃早饭的风俗,送灶、接灶的风俗,在现在的年青人那里也改掉了,连吃年夜饭也时兴去宾馆、饭店了。只有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尚是沿袭祖先传下来的这些过年的风俗在过年。这些过年风俗的民俗文化随着时代的推移将会逐渐消亡。为此,写下此“过年的风俗”篇,以示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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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涨灯求福祉

施来西

涨灯,俗称“扠天灯”;因是将灯要扠到天空,故称“天灯”。这是沙上人家除夕夜一桩很隆重的习俗。但不知始于何时。可它的传承之线路、历史之沿革尚是有迹可寻的。涨灯是和元宵节张灯的一个传说有关。相传很古时候,天上的一只神鹅因迷路而降落人间,不幸被一猎手误射受伤。玉帝闻言十分震怒,立刻传旨天兵天将定于正月十五日去人间放火,要烧死人间的全部人畜。玉帝的女儿心地善良,不忍人间遭此大劫,就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来到人间告知此事。大家惊恐万分,不知所措。玉女说:你们在正月十五这一天夜里,只要家家户户都燃起火把、点上灯笼、放起鞭炮,让天上看起来就像人间遍地大火在燃烧,就可以躲过这一场劫难。于是,到了这一天夜里,家家户户都点起火把灯笼、燃放爆竹鞭炮。玉女就对玉帝说,人间已经是火光冲天、一片红海,用不着再派天兵天将去放火了。玉帝就此收回御旨,人间就此躲过这一劫难。后来,人们为了感谢并纪念这位玉女,形成了习俗,每年的正月十五日夜,家家户户都要点上火把灯笼举行仪式,祭拜天地求得平安。后来,正月十五日发展成了以庆天下太平、以示普天同乐的张灯、观灯的元宵灯节了,把祭祀天地的仪式淡出了。但是,民间农村却仍旧保持着,不忘玉女之恩,并从元宵节的张灯、观灯中分离出来,按照自己的传承线路,形成了自己的有固定时间、特定主题的除夕夜“涨灯”的习俗了。故“涨灯”这一习俗虽然是脱胎于元宵节之张灯,却已与之相异了。元宵节的张灯习俗是庆盛世太平、示普天同乐成为狂欢之灯节,故显得喜庆吉祥;除夕夜的涨灯习俗则有纪念玉女、行祭拜天地求得平安之仪式,故显得隆重虔诚。而且,涨灯这一习俗,主要遍及于乡间农村,而城市集镇,大约因人居集中又苦无地面,故一般已不再有涨灯的习俗。
6 o- Z% t* m+ E9 ]5 b+ c涨灯的特定主题是,祈愿着新的一年里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寓意着新的一年里生活美满幸福犹如海潮般地天天往上“涨”。所以叫“涨灯”,而不叫“张灯”。因此,不管贫富,只要有家,都要涨灯。灯杆,越高越好。富人家挑选的是一根约十来米长的细直圆木,不太富的人家则在自家竹园里挑选一根约五六米高的粗长青竹,将它竖在家屋前的场地中心,缚上葫芦,穿上麻绳;另选一根留有竹根竹梢、竹枝竹叶的青竹,将葫芦绳系住青竹的竹根和竹梢,再将点着蜡烛的灯笼系在靠近竹梢的一端。只要拉动葫芦绳,灯笼就随着带有竹根竹梢、竹枝竹叶的青竹被扠上天,故俗称“扠天灯”。这根挂灯笼的竹头,必须是刚从竹园里砍下来的青竹,且须留着竹根竹梢、竹枝竹叶。这是取其有头有尾、青枝绿叶之意,祈求新的一年从头到尾天天平安、天天赐福。扠上的灯笼,有两只的,有一只的。一般是富人家扠两只灯笼,不太富的人家则扠一只灯笼。! Z% V% D. _2 w, r/ u
涨灯,要举行隆重的仪式,祭拜天地。祭品是猪头、鲢鱼和黄酒,并上香点烛;全家叩拜后,焚烧纸钱,同时燃放爆仗、鞭炮。从除夕夜涨灯始,每天夜晚都得点烛扠天灯,一直要扠到正月十八“落灯”止,共十九次,中间一天都不可停。除夕夜,满村上空星星点点,与天上星星交相辉映,伴以爆竹,更增添了春节的喜庆与吉祥。
& E0 K4 J2 d1 W. g& t有涨灯,就有落灯。落灯也要举行仪式,以谢天地。正月十八晚上,待扠上的天灯里的蜡烛燃尽后,将天灯落下。虽可不必用祭品,但仍要上香点烛,焚烧纸钱,并将灯笼连同青竹一起焚烧,且燃放爆竹。第二天,将竖在场上的灯杆倒下,木头灯杆横挂于屋檐收藏,待来年再用;竹头灯杆则可作他用。至此,新年随着落灯的爆竹声才算真正结束。从此,各人走各人的路,各人做各人的营生,再为过下一个新年去辛劳忙碌。2 v* \+ N& d0 J7 m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随着一场“破除迷信,移风易俗”的政治运动,这一古老的祈求平安福祉兼有纪念、感恩的“涨灯”习俗也就给“破除”、“移易”掉了,现在的年青人已经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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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上看过年,蒸糕蒸馒头

海航 沙禾

沙上看过年,蒸糕蒸馒头。这是沙上的过年风俗。

    一般,过了腊月半就开始蒸糕,一直蒸到立春前夕。因浸糕用的水,必须是腊水。此时,外面下着纷纷扬扬的雪,屋内在撒着白雪雪的白粉蒸糕,弥漫着腾腾四溢的热气,也就深深地感受到了年味。蒸糕粉放在大脚盆里用水拌和。此水叫“下脚水”。“下脚水”的轻重,是蒸好年糕的一个关键。“脚水”重了,米粉“弥眼”,汽上不来,会使年糕“夹生”;“脚水”轻了,米粉不能够充分膨胀,又会使年糕“团不拢”。拌和的米粉要散松松。喜欢吃软点的糕,脚水可长一点,喜欢吃硬一点的糕,脚水可短一点。

蒸糕,有专门的工具,叫甄,木制,无底且有屉子,呈圆柱形,高有半米。蒸时,低屉上铺上一层专用的蒸糕纸。蒸糕师傅就将拌好的米粉均匀地撒上寸把厚的一层,待蒸汽透过米粉层,再撒米粉。如此,哪方蒸汽上来,就要在那方撒米粉;如此,不停地撒,一直撒到大半甄高,就铺上一层湿纱布,再盖上锅盖闷一会儿,待蒸汽满溢,米糕已熟,即将甄端下倒在八仙桌上,用力揿捏成约三寸厚的圆柱形,趁热用鞋底线先结出四块扇形的边糕,再将中间方块结成方方正正的四条块,这叫“龙心糕”。待冷透后,赶在立春前,即用腊水加矾浸,可一直吃到大伏天。也有用脚踩踏的,裹上洁净的布,在木桶、脚盆内踩踏。这是孩童们愣愣望着、垂涎欲滴的幸福时刻。在柔光闪闪、喜气盈盈里,记得父亲总是一边用扎鞋线截断年糕,一边讲上几句伍子胥的功绩与忠烈。现在想来,只有沙上的那种白水方砖年糕,才是当年伍子胥备战备荒的糯米城砖的本色所在。与如今花样百出的风味年糕相比,虽然它的色形味俱逊远,但模样如砖,又能浸在水里吃到热天莳秧,这才显示出了“伍糕”的正宗。

腊月年三、四送过灶后,即开始蒸馒头,一直蒸到小年夜。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是忙着蒸馒头,似乎一蒸好馒头,过年的准备全做好了,只等待过年。

村埭上那些会蒸馒头又有笼格的,即在户外垒起土灶,搭好芦壁棚子,这等于是向乡里乡亲发出了蒸馒头的信号。随即,家家户户便行动了起来。男的挑着面粉去搀酵(沙上方言读如),女的在家准备馒头馅心。有萝卜肉心,有赤豆甜心。一旦面粉发酵,就挑着硬柴,拿着馅心去做馒头。

沙上蒸馒头,是用老酒脚搀的酵做馒头,松软好吃。蒸馒头,关键在搀酵。要吃大馒头,多吃几个“老拳头”。这是沙上蒸馒头“师傅”总结出来的一句经验,其中“老拳头”就是在面粉发酵过程中使劲揉面的意思。地上先搁平一只大木盆,待散开面粉、注下温水、兑入酒脚后,但见“师傅”挽起袖子,将其和匀,再用像卷铺盖一样的动作,一会儿将面团卷拢,一会儿又用拳头将其捣开,如此反复,弯腰不断,一双手臂就像机器传动的两条连杆,直上直下,挥动着一双拳头使劲地砸下面团(这一过程叫搀酵)。其时,虽然户外天寒地冻,但师傅身着单衣,使劲的劳作使他额角汗水盈盈。搀酵结束,放在脚盆里,篾篓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棉袄,盖在上面,让它发酵。大约两个小时不到,面团就会发到鼎盛,原来半篾篓的面团,几乎发涨到大半篾篓。用手一揿,瘪下,一会儿又弹起,用刀切开呈蜂窠状,即可做馒头了。

芦壁大棚里早就架设好了一张长长的条桌,两边挤满了叽叽喳喳说笑着的大娘大婶们。她们是这出喜剧的女主角,一边说笑着,一边相帮着做馒头,所以刚刚撤走一家,就又添上一户,如此一家垫一家,这条桌上始终充盈着忙碌而快乐的手,始终充斥着银铃般欢乐而舒心的语言。小孩子用筷子蘸上红水,将刚做好的每一个甜心馒头上点上红点。男人们则将放好馒头的蒸笼(木质方形器具,边长五十公分样子,一只蒸笼为一格,放六排馒头,每排六只,共十格)架到锅上。满十格笼蒸一次。这时锅台上像垒起了一幢高楼,故十格蒸笼被形象地称为一幢笼。其时,垒筑在大棚一端的土灶上,不时有红红的火苗从灶膛内窜出,映照着人们一张张幸福的笑脸,蒸笼间也不断地逸出一股股香白如棉的热气,一团团飘散开来,弥漫着整个大棚,像似营造了一座人间仙境,伴随着人们的欢声笑语,温暖着数九寒天里这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村落。" \) e+ d4 Q$ ~4 v! M& i" f( G
随着最顶端上的一格蒸笼间有热气逸出,品尝这酒脚馒头之独特风味的时候就要到了。这时,最兴奋的要数一直缠在桌边的孩子了,他们在灶台前转来转去。一旦出笼,孩子们手舞足蹈地嬉耍着从蒸笼上冒出的团团热气,尾随着父辈蹿到棚外,迫不及待地从晒垫上抓过一只逸着白气的馒头就往嘴里塞,被烫得龇牙咧嘴,还是一个劲地喊“好吃”、“好吃”。
! F/ @; z  T  a一家馒头蒸好后,就挑着馒头冒着风雪、踩着冻雪,吱咕吱咕地往家走,碰着挑着硬柴、馅心来做馒头的人笑打着招呼。这样的日日夜夜一直持续到小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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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豆腐豆芽琐说

渔 也

过年节俗,距今已有四千多年历史。沙上人传承了前人的过年习俗,大家都视过年为最隆重、最空前热闹的节日。每年冬至一过,就想到过年的事情,家家户户就着手忙这忙那,想的、说的和做的都围绕着过年,年味也随之日渐浓郁起来,似乎空气里也弥漫起过年的气息。在沙上过年的许多习俗中,做豆腐、渥豆芽是少不了的事。秋天收获黄豆时,就想到了留着过年用。尽管平时省吃俭用,但过年自己家里一定要做豆腐、渥豆芽。年年如此,家家如此。
( ^! u5 X# z5 l3 F% u# `豆腐,可以算得上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外的第五大发明,是祖先巧手慧心发明出来的别致佳肴:色白、柔嫩、细密、紧密,富有弹性,口感滑爽。也是民众食用最广、最大众化的烹饪原料之一,至今仍然是百吃不厌的美食。
: q' H8 Q6 P1 f- Y, N    漉珠磨雪湿霏霏,炼作琼浆起素衣。8 h: {& |$ Y' q2 s
    山匣字愁方璧碎,忧羹常见白云飞。- r& L7 d4 T- B% W
    蔬盘惯杂同羊酪,象箸难挑比髓肥。8 K6 ?9 @) q4 X8 v3 S
    却笑北平思食乳,霜刀不切粉酥日。4 f8 e/ h9 _, c  {
这是清人张劭所作的《豆腐》诗。作者在诗中以极大的兴致,淋漓尽致地诵咏了豆腐这一中国传统食品。豆腐的发明创造,在生物化学史上是我们祖先人工提炼植物蛋白质的成功典范。长期以来,豆腐在国内民众的食品结构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也是摄取蛋白质的主要来源之一。它还含有人体必需要的多种氨基酸,以及脂肪、碳水化合物、维生素和矿物质等多种营养物质。它不但丰富了人们的饮食,满足口腹之欲,而且有益气和中、生津润燥、清热解毒的医疗价值。孙中山曾盛赞过豆腐,称其为“植物肉”。豆腐制成的菜肴千变万化,层出不穷,且清香四溢。可以令人咋舌,齿颊留芳,赞叹不已。可以说,豆腐是美味中的大仁者,古代的贫民和皇帝同享的美味恐怕只有豆腐了。3 ^/ |# N1 _, K* `% q$ @6 v' Q
豆腐起源于何时何地?又是谁创造发明的?历史文献没有记载,因此众说纷纭。成书于五世纪的贾思勰《齐民要术》是我国最早记载农产品加工的一部系统农书。它“起自农耕,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在书中大量有关食物制作的记载中,并没有涉及豆腐。公元前二世纪由淮南王刘安创制一说,元、明、清时期流传颇广,也有待考证;具有世界权威性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中也列有“豆腐”专条,认为始于汉朝(前206—220年),把豆腐起始置于400多年的长时间跨度中,并未断言何人、何时所发明。据《豆腐制造源流考》一书中介绍,可能是五代的时候,即九世纪或十世纪这段时间里发明的。也可能成了中华文化历史之谜。
* q+ W4 t+ J) C2 `与豆腐同根同源的要数豆芽了,又称豆芽菜,是黄豆孪生出来的另一种美味佳肴。用黄豆放入特制圆形木桶或蒲包等漏水透气的盛器中,避光保温,经常洒水,促使其发芽,芽长4—6厘米时即可食用,也富含氨基酸和维生素,食味鲜美。沙上人对豆腐和豆芽情有独钟,食之不厌。平时能吃到豆腐和豆芽,简直是大快朵颐,乐在其中。甚至过年祭祀祖先的“正餐”,也少不了要用青菜、豆腐和形似如意的豆芽,以此来寄托后人做事能清清白白、如意吉祥的美好愿望。: A; Q! l  t4 w; t& \7 S/ e4 L1 z
做豆腐,要将干黄豆经水浸泡、磨细、滤净、煮浆,再加入少量凝结剂,除去过剩水份方能制成。沙上豆腐有两种:一是盐卤豆腐,俗称老豆腐;二是石膏豆腐,俗称嫩豆腐。过年豆腐一般都是盐卤豆腐,经得起搬动,冬天浸在水里可以吃好几天,即使最后发酵了,也可以加上盐、甜酒酿、茴香腌制成味美的臭豆腐。做盐卤豆腐则用卤水做凝固剂,豆浆烧沸以后倒入牛头缸里后,点卤者就左手拿着壶口很小的卤水壶子将卤水成一条线状慢慢倒入豆浆里;右手则拿着一把长柄小铜勺不停地轻轻搅动,待豆浆一旦泛出豆腐花,应立刻停止点卤,盖上木板保温,让其继续凝结,约半个小时即可上箱成形。9 ?0 i& Q  R' ?) ~1 R4 C
豆腐和豆芽成为沙上人家不可或缺的过年必备食品,或许就源于历史文化的影响。不过,平时家里是不允许做豆腐的,只有遇到家里老了人,办丧事时,才自己家里做豆腐。以前丧事用卤豆腐为主,乡间也把“丧家饭”说成“吃豆腐饭”。当一碗红烧豆腐端上桌,每个人至少要夹一筷豆腐吃,据说,这能避灾祸。而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家里才可以做豆腐,而且几乎家家都要做豆腐,这已成一种习俗。黄豆是自己家里种植的,可以就地取材,而且有多种吃法,物美价廉,营养丰富,人见人爱,老少皆宜,经济而实惠。所以每年除夕前的十多天,就是忙着做豆腐、渥豆芽的日子,也是最为忙碌,最为热闹的时候。清晨,男人们就会挑着水桶里的浸泡黄豆和几捆麦秸草,三五成群,前前后后,喊着号子,匆匆向豆腐坊赶去。傍晚,豆腐出来了,空气里充满豆腐的清香,看着这热气直冒的豆腐,也会情不自禁地抓起一块放到碗里,再撮上一筷酱趁热吃起来,此时的滋味,那可真是可口可乐了。% F. ]! z$ s, c% G

甜酒红枣汤

孙玄兴

每逢春节临近,沙上人和其他地方的人一样忙着准备过年。酿造甜酒也是其中之一。蒸糕蒸馒头,做豆腐均有加工的地点,唯有酿造甜酒没有加工地方的,而是每家每户自己动手的。有的人家不会酿造就请街坊邻居或亲戚朋友帮助。
* N; I3 j1 N" O" _酿造甜酒,粳米、糯米均可。苏州造的甜酒药商店里有得买,每小块可酿几斤米,包装袋上均有详细说明。开始做酒了,先要把米在水里淘干净放进锅里,就跟平时烧饭一样。饭烧熟后起锅放在藤匾或小盘篮里散热冷却,冷到用手接触饭不烫手为标准,不能太冷,太冷影响发酵。然后取一小坛子(或小缸、钵子均可)把冷却的饭一铲刀一铲刀往坛子里盛,撒上些酒药(因酒药量少,可拌些面粉和米粉,这样量就多些,要碾细拌和)。这样盛一层饭撒一些酒药。直到饭盛完,然后用铲刀柄在坛子中心捅一孔洞,不要捅到底,用手轻轻压紧,以免饭粒坍塌,然后再撒些酒药在孔洞的周围,用草盖头盖好就完成了。
. c/ |2 @/ G% g% e( r3 @8 ]  f; d$ h这酿酒均在寒冬腊月里,是一年气温最低的季节,这就要注意酒坛子的保温,因酒酿做好后要保持一定的温度方能发酵成酒,故酒做好后要把坛子或钵子放进稻草或被子围成的暖窝里,周围扎紧捂好,待24小时后方可揭开,敞开透气,这时会酒香四溢,十分诱人。最慢的可能要等48小时,如果过了48小时还未发酵或毫无动静,那就说明酿酒失败了。有的人家在48小时后发现饭粒不发酵,只能与之加温,把坛子放在热水里焐。但这样逼出来的酒糟放在锅里一烧就变成红色的,俗称“酒仙人”。3 \5 K9 I! v8 s) E' w; \4 _/ d
沙上人除酿甜酒,还喜欢用大米酿米酒(俗称老白酒),酿造方法与做甜酒大同小异,不同的是做老白酒要用老酒药,酿造成功后要兑酒,就是在酒缸里兑水,一般一斤米可兑十多斤水不等。也有的人家不用水兑酒,而是以酒兑酒,即以散装烧酒(白酒)兑。这种兑出的酒颜色淡黄,醇香无比,酒精度就比较高。    + D+ K- D, A% V9 ?
沙上人以热情好客著称。平时,如有亲朋好友甚或陌生客人登门,总会烧上一碗甜酒加两个水浦蛋来招待。春节里,来拜年的人则是每人先吃一碗甜酒红枣汤,而后才开饭。这是沙上的淳朴的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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